帝国将持续的赢 第4节

  在孙子辈里,沈墨卿为人憨直,人又健壮,当初送他去北方舰队,沈母也是支持的。如果立下军功,家族跟着沾光,如果不幸战死,家族也能沾光。

  万万没想到~

  ………

  次日。

  素来冷清的沈家,几乎被人踏破门槛。

  有前来打听情况的真亲戚,有过来幸灾乐祸的假亲戚,有想着趁乱骗银子的各路掮客,还有想着挣怒一笔的房屋牙人。

  人呐,只有落魄了才分得清身边是人是鬼。

  客人们来来回回,偶尔有人注意到安静地站在院门外的一个小姑娘,身材纤弱,鹅蛋小脸,鼻头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和京城那些打扮轻浮的未出阁姑娘不同,这位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

  就这么站着。

  既不说话,也不挪步。

  到了傍晚。

  沈琏终于回来了,一脸的疲惫,一身的酒气。

  “门口那个姑娘是谁?”

  “回大少爷,那位是兰姑娘,二少爷的未婚妻,城南杜举人家的闺女。”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不请人家进府?”

  “是这位兰姑娘说她自个儿还没正式过门,死活不肯进府,说是与礼节不符。”

  “又是个死心眼的。”

  沈琏自嘲地摇摇头,大步流星走进后宅。

  果然,家里人都在。

  “琏儿,衙门里怎么说?”沈母急切问道。

  “情况不妙。我找了好几个相熟的朋友,起初他们都拍着胸脯说只要使银子就行,银子到位,什么犯人都能捞出来。结果一打听,都说卿弟这事办不了。”

  “是银子不够吗?我回娘家借。”王氏急切地问道。

  “不是钱的事。”

  “什么?”

004 听妻入狱

  沈琏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墨卿弟他刚被转监了,现在关在陆军部直属监狱。我打听过了,说是奉了两宫太后懿旨,逃兵不赦,交由陆军部秘审,很可能会被判死刑。”

  扑通~

  王氏晕了。

  老太君也晕了。

  钦案?!

  沾上了钦案,不但亲孙子没了,整个家族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

  皇权威严,恐怖如斯。

  沈赦红着眼睛揪着儿子衣袖,语无伦次道:“沈墨卿这、这个混账到底干了什么?他是不是卖国了?”

  “爹,墨卿弟就是一个海军士官生,他能卖哪门子国?”

  “那怎么回事?”

  “孩儿也觉得蹊跷,临阵脱逃咋了,跑了他一个小小士官生,难道就亡国了吗?”浪荡公子沈琏隐隐有些可怕的猜想,但不敢说出口。

  ………

  次日清晨。

  小雨淅淅沥沥。

  一夜未睡的沈政熬红了眼睛,想着再四处活动活动,再不济,父子俩也要见上一面。

  刚出门。

  他就看见了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门口还未过门的儿媳妇。

  “父亲大人安好。”杜玉兰弯腰施礼。

  “兰姑娘啊,墨、墨卿他怕是回不来了,你、你你另嫁他人吧。转告你父亲,我们两家的婚约作废,定亲礼不必再还了。”沈政一脸死灰。

  “父亲大人~”

  姑娘眼泪扑簌簌落下。

  沈政叹了一口气,爬上马车走了。

  半个时辰后,杜玉兰一跺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撑着伞消失在了细蒙蒙的胡同尽头。

  ………

  南城。

  一处简陋的四合院。

  “爹,女儿想过了,既有婚约就已是夫妻。若夫君死了,女儿想一辈子守节,侍奉公婆。”

  “好啊,不枉爹从小教导你妇德,兰儿,你去吧、去吧。”

  “爹爹,恕女儿不孝。”杜玉兰跪地磕头。

  杜凤治背过身去,老泪横流。

  没错,沈墨卿的便宜丈人乃是封建科举的积极参加者、孔孟思想的坚定实践者、40岁中举、50岁做官、996社畜知县、兼日记爱好者杜凤治。

  老杜这一生留下了长达400万字的官场日记,在史学界熠熠生辉。

  但此时,他还是一位穷酸的北漂举人。

  北漂从来不分贵贱。

  哪怕是举人老爷,也一样在京城的风沙里苦苦煎熬,等待吏部大挑,这一等就是十年。

  都是为了一份工作。

  这10年里,杜凤治的妻子病死了,父亲病死了,一个女儿夭折了,一个儿子四处打零工。

  无奈之下,杜举人只能放下面子给京城的有钱人家当私塾先生挣些生活费,还把女儿许给了沈家。

  沈家再怎么落魄,也是京城土著。

  杜凤治虽然是举人,也是臭外地的。

  活着。

  难。

  北漂。

  更难。

  北漂想当官。

  尤其难。

  自古如此,自古如此~

  坦率地讲,在世风日下的联合帝国,也只有杜凤治这种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才能教育出杜玉兰这般死守四德的姑娘。

  ………

  陆军部直属监狱。

  门口戒备森严。

  此地历来是关押违反军规的各级官佐士兵所在,根据罪行轻重或送军事法庭或开缺回籍或禁闭军棍。

  偶尔也关押朝廷指定的犯人。

  联合帝国从立国之日起,就实行海陆两军分治。

  陆海两军制度迥异,兵源迥异,可谓泾渭分明,鲜有交集。即使协同作战,也从不统一号令。

  分而治之,是中枢故意为之。

  此时。

  监狱大门外来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

  “干什么的?走远点。”哨兵厉声喝道。

  “军爷,我未婚夫被关押在里面,我想进去探望夫君。”杜玉兰不卑不亢,微微弯腰。

  “你男人叫什么名字?”哨兵见这女子如此懂礼数,语气也就软了下来。

  “沈墨卿。”

  嘶~

  沈墨卿是第一位被关押在此的海军士官,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

  “姑娘,对不住了,沈犯乃是钦犯,任何人不得探望,回吧。”哨兵的态度颇为和蔼。

  杜玉兰的眼泪再次流下,过了会,才黯然离去。

  望着纤弱的背影。

  哨兵忍不住和站岗的同伴嘀咕道:“我要是能娶到这样品德忠贞的女子为妻就好了,媒人给我介绍的那些年轻女子又贪又浪,真不敢娶回家。”

  “要不,你娶个东桑女子?”

  哨兵沉默了。

  南城,有一处“东桑花嫁”介绍所。

  掌柜的是位来自东桑国九州岛熊本地区的欧巴桑,这位欧巴桑在京师至少居住了三十年,丈夫死后,以此为生。

  只需20枚银元,即可介绍一位14岁以下的扶桑女子,包贤惠,包听话,包是黄花大闺女。

  若是人跑了,介绍所还包赔偿一位新人。

  一晃,十年过去了~

  货不对板、长腿私奔、德行有亏等等一例都没有发生过,介绍所的店招比他娘的青石板都硬!!

  于是,直隶百姓脑袋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东桑的良家女子还不错。

  为何要强调良家?

  那是因为早在60年前,东桑女子大举西渡,多以勾栏瓦肆为业,挣的是不干不净的钱。

  挣钱之后,统统寄送回国。

  久而久之,就给帝国百姓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东桑女子都是干那个的。

首节上一节4/16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