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都不能少,痊愈之后,我会重重赏赐你。”沈墨卿尽量许以重诺,激发积极性。
“督师放心,卑职经验丰富,人比畜好治,人会说话,畜不会说话。”军医憨厚一笑,蒙古大夫的乐观展露无遗。
无人敢驳斥。
沈墨卿缓缓走向那些整齐列队的察哈尔人,右手握着先帝的御枪,左手拎起僧格林沁的头颅,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院外。
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尸身姿态各异,层层叠叠,积雪被鲜血浸染,冰层下凝着暗红血色,乌鸦在天空盘旋,振臂掠过。
………
“陆军第二镇的弟兄们,本官奉旨节制节制一切军民,僧格林沁背叛帝国,死有余辜,刚才,本官亲手把他杀了!”
说着,举起头颅。
第二镇谁不认识僧统制!
现场死寂,只听得见战马的响鼻声。
片刻之后,突然,有人带头高呼:“督师神勇!”于是,督师神勇的呼声如同海浪。
欢呼如潮,马刀如林。
沈墨卿知道,该施恩了。
“诸位弟兄,僧格林沁的罪过与你们无关。你们救援有功,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本督师宣布,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官兵,统统官升一级。”
“谢督师。”
骑兵们心中欢欣,纷纷下马,跪在雪地里。
继续施恩!
“等回到奉天,本督师再赏你们每人银元五十,若是军官,还有额外的赏赐。”沈墨卿的声音充满自信,“朝廷惦记着你们,打完仗,论功行赏,奉天那边好几十车车皮,全是现大洋。”
“谢督师。”
众人再次欢呼。
军心血条持续上涨。
待现场再次安静之后。
“口说无凭,排队登记!”
………
沈墨卿亲自担任书记官,挨个录名,亲切有加,不时勉励一两句“好汉子”、“我记住你了”、“精忠报国”、“得空本督师请你喝酒”。
尤其是军官。
尤其是言语中想进步的军官们。
更是温言抚慰,好大哥作派拉满。
录名完毕。
有人牵来战马,沈墨卿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宛如大英雄,对着众人振臂一呼:“诸位勇士,随本督师进辽阳。”
“是。”
队伍整齐。
浩浩荡荡。
1000多人围着辽阳城走了一大圈,沿途不断收拢中立偏忠的各部营头,迅速壮大至6000余人。
但辽阳城门紧闭,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
”督师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究。
僧逆已死,尔等应该醒悟了,现在开城,可算起义。督师可对天盟誓,城中将士一个不杀,士兵依旧是士兵,但中尉以上所有军官立即剥夺军籍,仍可携带个人财物归乡。”
许久。
城墙上,马海晏和李彦虎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是少尉,一个是少校,少尉尚可留任,少校只能回乡。
李彦虎虽然是陕西人,却深受僧格林沁信任。
他对着城下高声喊道:“若是我等不愿呢?”
沈墨卿低语几句。
随即,一名察哈尔军官打马跑到城下,对着城墙上面,大声喊道:“尔等别忘了,朝廷的数万大军就在百里之外,破城只不过时间问题罢了。督师说了,若辽阳顽抗,他将奏请朝廷将科尔沁从地图上抹掉。”
………
城外。
6000余人举起雪亮的马刀,大声欢呼:“把科尔沁从地图上抹掉!抹掉!”
沈墨卿面色冷峻。
尽量兵不血刃地解决辽阳,过段时间,再秋后算账。
逼降的效果很好。
城中的科尔沁士兵集体胆寒了,即使军官们想顽抗到底,他们也不愿意做炮灰。
他们实在是不敢不信沈督师的威胁。
需知,联合帝国脱胎于前清,虽是新朝,但骨子里继承了清廷的部分杀戮基因。
譬如:
蒋首辅晚年,曾调动五万大军,花费三年时间,杀光了频频下山打劫的四川建昌府黑衣熟番部落十余万人。
牛首辅任上,因不胜骚扰,怒建封锁墙1200里,最终将殖民地巴达维亚岛东侧数万土著连根拔起。还曾以精锐舰队奔袭万里,陈兵不列颠海峡,威震伦敦,从而达成城下之盟。
马逆尚未称帝之前,也曾以陆军大臣的身份率领兵北击哈拉哈河,一战尽灭两岸之鞑靼游牧叛军及家眷五万。
隆武帝也不甘示弱,称帝之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屠戮吐鲁番地区勾结露西亚之游牧部族叛军及其家眷二十万。
唯有咸宁帝爱好和平,在位31年未曾发动一场战争。
联合帝国对外的态度的是一贯的,从不食言而肥,放出去的狠话一定落地。
如今是热兵器时代,灭族更容易,一望无垠的科尔沁大草原,根本跑不掉,漏网之鱼?呵呵,科尔沁人逃不过世仇部落的套马绳。
人的名,树的皮。
就问你怕不怕?
………
二十分钟后。
厚重的辽阳城门缓缓打开。2000多名叛军举着白旗,乖乖地交出了武器。
沈墨卿长舒一口气,心想,数百年后,刺客列传当有我的故事。甄别、拘押、录名、谈话、分化、许诺、画饼,埋刺,忙的不亦乐乎,脚不沾地。
第二镇的叛变风波虽然被自己镇压了,但内部依旧存在很多风险,哗变、抗命,战斗力更是大打折扣。
策略也是现成的:
罢黜一批,提拔一批,拘押一批,流放一批,赏赐一批。
以蒙制蒙。
打散任用。
恩威并施。
一夜无眠,案牍劳形。
………
次日。
“督师,城外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张宗仓,还带了几十号人。”
沈墨卿一咕噜从榻上爬起来,军服都来不及穿整齐,套上军靴,拎着武装带就冲出了屋子。
城门口。
雪地里,一个熟悉的背影,高大,壮硕,可信。
“大哥~”
“二弟~”
阔别已久的俩兄弟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你怎么才回来?”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