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在燕京吗?”
“不,她和我的父亲都在伦敦使馆。”
沈墨卿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又觉得这个170美少女站着很有压迫感,于是说道:“坐。”
“就在这里吗?”
“是。”
下一秒,仿佛下定了决心的德龄跨坐在沈墨卿腿上。
“你干嘛?”
“不是你让我在这里,做吗?”
“唉~”沈墨卿难绷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去,我是想给你讲一讲电报的加密原理。”
并肩叠股。
正经上课。
五分钟后。
“太棒了,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想。基于你的建议,我认为,帝国电报局完全可以实现加密通信,普通级别通信,每个月更换一本密码本。高级别通信,可以另采用一套密码本。”
………
窗外,大雪纷飞。
德龄手托腮帮,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沈墨卿,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崇拜之情溢出言表,哪儿还有一丝往日的高冷?
“我是第一次出关,关外的雪真大。”
“还很白。”沈教授最擅长一语双关了。
一时间。
气氛如此的浪漫暧昧,以至于不由自主地拉近了距离,三十厘米,十三厘米,负十三厘米。
另一节车厢。
女官沈安娜悄悄记下:
腊月二十八,上午8:40,车厢内,敦伦一次。
身为血滴子的她甚至不敢想象,当西太后亲眼看到《行车日志》后会是何等反应。
这可是皇家专列啊。
………
腊月三十。
按理说,这是一个很喜庆的日子,是农耕文明的大日子。
但,辽东地区却毫无过年的喜悦。只因战争的阴霾挥之不去,百姓纷纷向北逃难。
近日暴雪成灾!
南苑第一镇、保定第三镇、河南混成协,山东暂编第九镇两协,吉林混成协,黑龙江马队,以及多达30个预备步兵营驻扎在牛庄、海城一带。
僧格林沁的第二镇驻扎在辽阳周边。
东桑派遣军五个师团分散驻扎在摩天岭、凤凰城、岫岩一带。
宛如三足鼎立。
此外,陆军大臣胜保和陆军第六镇残部镇守奉天。
由于恶劣的天气,战争被迫按下了暂停键,甭说大兵团作战了,就是侦骑都不敢出营太远,怕迷了路回不去。
在大自然面前,碳基生物脆弱的像一米多长的可怜虫。
………
海城。
陆军第一镇指挥部。
李少荃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他妈的打的什么烂仗?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冤枉气,和东桑的小矬子们打的有来有回也就算了,又来了一个临阵叛逃的第二镇,一塌糊涂,这仗真是一塌糊涂。再电紫禁城,询问对策。”
此刻。
他更加怀念数月前在牛庄战死的三弟李鹤章,倘若三弟不死,或可与其商议一件大事:中原逐鹿?时机可否?
电报员送来了最新电报。
“李统制明鉴,墨卿不日将至奉天,然思念大哥心切,可否一见?此外,墨卿手头无兵,还望借精兵一百以助声威。”
“瀚章,你怎么看?”
“二弟,我有一事不明。”
“讲。”
“沈墨卿年纪轻轻,无尺寸军功,也非皇族,他怎么就奉旨督师辽东,一体节制军民了?”
李瀚章久在辽东,确实不了解京城事务。
李少荃想了想,正色道:“墨卿年少,俊秀,有容,擅辩,常往来于养心殿,故遣墨卿赴辽东督三军事。”
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坏呢。
春秋笔法!
翻译成白话就是:
沈墨卿年轻,英俊潇洒,口才很好,他经常出入太后寝宫。然后,太后派遣沈墨卿担任辽东督师。
仿佛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清楚了。
噗嗤~
李瀚章笑出声了。
“二弟,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觉得还是尽量和他打好关系吧,这小子有可能会坏了咱们李氏的大事。”
“嗯。”
过了会。
俩兄弟一前一后走出指挥部,城内积雪已过脚踝,城外大约齐膝。
“大哥,你怎么看眼下局势?”
“内忧外患,圣旨出不了华北,如果没有大气运的话,皇室恐怕撑不了三十年。”
“三十年?”李少荃望着铅灰色的云层,宛如恶魔呓语,“三年!”
“什么?”
李瀚章大惊失色。
………
风雪呼嚎。
第一镇军旗迎风飘扬。
李少荃的声音里充满忧虑:
“第二镇是骑兵,僧格林沁若想往北跑,谁能拦得住?东桑军再趁机进攻,朝廷就基本丧失了关外三省。”
许久。
“咱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东边是乃木希典,北边是僧格林沁,我现在就是想撤,也撤不下去。”李少荃突然咬牙切齿道,“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原本朝廷准备调僧格林沁的第二镇作为第一批出关作战的部队,是沈墨卿怂恿太后,临时换成了第一镇。”
“会不会是太后自个儿的意思?”
“不像。”李少荃摇头,“这件事很蹊跷。”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沈墨卿想谋反!”李少荃的眼神里闪烁着噬人的寒芒,“只有让第一镇离开南苑,他才有机会谋反。还有,他旗下的军工厂生产速度已经提高了好几倍,但只有一半的新式武器抵达了前线。”
“你确定?”
“第一条消息是安德海亲口告诉我的。第二条消息也不会有假,我在军工厂里埋了眼线。所以,我大胆估测,按照眼下局势,能再撑三年,都算是皇室有大德。”
听完这番分析,李瀚章脸色煞白,手臂微微发抖。
大的要来了!
“暴雪一停,天崩地裂!”李少荃的最终结论。
122 形势危急,沈督师化身袁嘟嘟!
辽阳。
位于奉天的西南方向,距离150里。
位于海城的东北方向,距离140里。
位于摩天岭(连山关)的西北方向,距离100里。
从地图上不难看出,辽阳位置关键,僧格林沁的眼光很毒辣,一举卡住了帝国的咽喉,卡住了西太后的咽喉,也卡住了辽东大军的咽喉。
(注:关外的铁路主要是南北走向,专注于向西伯利亚极北方向修建,目前最北一站是海参崴。而从奉天到旅顺之间,没有一寸铁路。)
………
腊月三十。
寒风凛冽,辽阳城外军帐连绵,哨骑四出。
城内。
临时指挥部。
僧格林沁手按桌面,瞪起牛眼。
“弟兄们,不是老子不忠,而是他娘的紫禁城不当人。
你们知道吗?当今皇太后居然在大朝议上公然喊出,大汉民族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当时,一呼百应!
这是歧视。
是背叛。
老子倒想当面问问皇太后,在朝廷眼里,咱们蒙人还是帝国的子民吗?咱们蒙人是帝国的几等人?
再说了,帝国都这个球样了,紫禁城还在内斗,小皇帝倒是圣明,但架不住他上头有两个死不松手的额娘。
这个国家救不活了。
完蛋了。
亡国就在眼前,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