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良,你老实交代,你往炮弹里面塞黄泥是何居心?你究竟收了东桑皇帝多少黑钱?东桑皇帝又许了你多大的官爵?
哦~
我知道了。
你瓜尔佳氏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前清,想复辟?
上下五千年,为了当皇帝而引狼入室、认贼作父的人不在少数,但完全依靠东桑的,你是第一个。”
妈的。
桂良被骂的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转身就骂:“我***”
话音未落。
砰~
一枪镇压全场。
枪响之后,站在康有为旁边的一位湖北省白衣士子代表捂着耳朵,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差一点就被爆头。
但,“京畿安全委员会”豢养的专职枪手是绝对不会打偏的。
“桂良杀人啦,杀人啦。”
瞬间,现场大乱。
康有为这个阴谋家的反应忒快,喊了一嗓子后,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路边的大车底下,趴在地上往外看。
砰~
又响一枪。
远处,警笛长鸣。
大约两三分钟后。
第一镇的程学启率领一支陆军巡逻队赶到现场,先控制了部分豪奴,然后客客气气的将众代表请回驿馆。
隔壁街区。
停在树下的一辆马车内,毓贤心中暗道:“噫,桂良死定了。”
………
南城。
一辆豪华马车飞驰在坑洼的崇文门外大街街道上,全靠昂贵的减震过滤,即便如此,盛宣怀还是略感不适。
“我想过了,发动各省举子,最好是唆使有功名的洋举子冲在最前面。到时候,咱们安排几个枪手~”
盛宣怀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心想,如果各国因此和联合帝国交恶,就会转而重视和南方发展外交友谊。
突然。
飞驰的马车紧急刹停。
“怎么回事?”
“老爷,你看。”
对面~
一群手持杠杆步枪的便衣汉子缓缓压来,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身穿黑色海军军服,右手拎着一柄左轮枪,星眼剑眉,邪气凛然。
“车里是盛宣怀吗?掉头,回驿馆。”
“你是何人?”
“京畿安全委员会第二委员沈墨卿。”说着,摸了摸马头,驭马不安的打了个响鼻,“南城的治安欠佳,我是为了你好。”
“你凭什么操控我?”
“行吧。”
谁也想不到,沈墨卿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果断让至路侧:“盛宣怀,你可以走。不过,勿谓言之不预。”
盛宣怀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嘱咐车夫继续前进。
孰料马车刚起步几十米,从路边窜出一条壮硕的猛犬,直冲驭马而去,犬牙森森,扑身撕咬。
仅仅几秒钟,驭马腹部已被锋利的犬牙撕开,鲜血淋漓,剧烈疼痛。
驭马发狂奔跑,猛犬一路紧随。
轰~
马车失控,撞进了路边的一家窑子,墙塌门碎,烟尘四起,尖叫,哭喊,在慌乱中,那只猛犬也消失了。
“沈委员?”一名手持杠杆步枪的精干探员,低声询问。
“哎,南城治安欠佳,江湖势力横行,私下豢养猛犬,导致会长受惊,回去之后造册如实上报朝廷。走,去瞧瞧~”
“是。”
………
盛宣怀手脚并用爬出侧翻的车厢,捂着出血的额头,刚一抬头,就看到拎着左轮枪缓缓走过来的沈墨卿。
二话不说。
对着倒地挣扎、鲜血淋漓的驭马连开三枪。
枪声震耳,鲜血喷溅。
身后,持枪探员们稳如泰山。
皇家出资,刑部出人,枪厂出器。这,就是安全委员会!
沈墨卿攥着左轮枪,蹲下,盯着盛宣怀,露出变态般的微笑:“我说过,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呢?”
盛宣怀捂着额头,愣是没敢吭一声。
“你,过来。”沈墨卿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涂了一脸劣质香粉的老鸨子,“你这店损失多少?他叫盛宣怀,是江南鼎鼎有名的富商,报个价?”
“4、40银元。”老鸨子浑身发抖,嚅嗫道。
“400!”沈墨卿一锤定音。
索赔40?
老鸨子你特么寒碜谁呢?
“好,好,400就400。”
盛宣怀果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老鸨子,又朝沈墨卿拱手道谢后雇了一辆马车老老实实回到内城。
怕吃子弹。
直觉告知自己,姓沈的这小子很危险。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京畿安全委员会”是什么东西,但他听过沈墨卿的大名,也知道这小子是西太后的首席智囊。
敢开枪的智囊!据说还和太后有着暧昧关系。
真是罕见。
望着灰溜溜离去的盛宣怀,沈墨卿眉头紧蹙,虽然一场巨大风波被自己消弭于未然,但必须引以为鉴。
越是专业人士,越恐惧举子闹事。
盛宣怀,此人不可留。
“你叫什么?”
“禀沈委员,卑职董海川,刑部督捕司一等捕快,兼安全委员会高级探员。”
“我怎么瞅你有些眼熟?”
“是的,上次西直门抓捕倭谍行动,卑职也在场。”
原来如此。
沈墨卿招招手,董海川立即凑过来。
“你挑两个好手,从今天起,一刻不停地监视盛宣怀,观察他的作息行动,摸清规律,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是。”董海川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卑职斗胆,可否不从委员会挑人,从江湖帮会里面挑人?”
“嗯?”
“卑职认为,若要监视,江湖人士或许比探员们更适合。”
“理由呢?”
“江湖人不挂相,探员们挂相。”
………
沈墨卿一愣,随即环视在场众人一圈。
果然,这帮人虽然身穿便衣,但个个身材精壮,气质凶残,眼神犀利,官差气质溢出,就差把“我是朝廷的鹰犬”刻在脑门上了。
沈墨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帮会的人听话吗?”
“禀沈委员,加入刑部之前,卑职曾是八卦门掌门,门下弟子若有不听话,卑职就按照江湖规矩动用家法清理门户。”
“是这样啊。”沈教授大为诧异,反复打量着这位八卦门前掌门,“你怎么会想起为朝廷效力?”
“江湖终究是旁门小道,我、我还是想走正道。”偌大的汉子,说这话时居然扭捏了。是啊,总不能一辈子打打杀杀吧,哪个江湖大佬不想为朝廷效力呢。
“好好干,我保你前途光明。”
“是,卑职愿为朝廷,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董掌门激动地单膝跪地。
………
紫禁城。
金銮殿。
和历代王朝不同,联合帝国没有上朝的惯例,国事只在小圈子内商定,然后以圣旨形式传达至各衙各省。
抓大放小,高效垂直,另设机构,是帝国的三大特色。
结果就是,中枢对民间地方的统御力差得令人发指,和平行时空的康雍时代无孔不入的统御力相比,恐怕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中枢自诩:无为而治。
地方讥讽:无力而治。
今日。
难得召开了一次朝议。
昔日的垂帘听政,暂时改成了最高统帅一言堂。
“贤婿,怎么办?”桂良脸色惶惶。
“未必有事,小王已派人和毓庆宫、景仁宫通过气,太后和皇上会尽量保你。”恭亲王脸色铁青,“殿前奏对注意不要被人抓到把柄,没法回答你就磕头,就大声哭,就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