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22节

  这些话立刻让人群骚动起来,交旧衣服?这可不行,好些人包袱里藏着最后一点干粮和铜钱,甚至是祖宗牌位。

  “长官,这...”一名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我这包袱里有我爹娘的牌位,不能烧啊....”

  “牌位?“年轻军官皱了皱眉头,随即放缓语气:“老乡,牌位可以留下,但要检查,其他东西,衣服、被褥、吃食,一律上交,这是为了防止疾病传播,你们在海上漂了半个月,船舱里什么脏东西都有,不消毒,会死人的”。

  他说道最后一句话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人群中顿时恐慌起来。

  “听长官的!”田大壮第一个站出来,将肩上的包袱‘啪’的扔在地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既然来了,就的守这里的规矩!”。

  李老三看着田大壮,又看看妻子阿秋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那里有她出嫁时她娘给她缝的衣服,还有着二哥听说他要去南洋,特意跑过来送的从家里灶台抠出来的一小包泥土,说是到了新地方撒在门前,能保平安。

  “他爹....”阿秋眼神里全是哀求。李老三咬了咬牙,还是一把夺过包袱,也仍在地上:“听大壮的!”,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照做,旧衣服、破被褥,磨得发亮的草鞋...,在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几个士兵提着煤油桶过来,浇上油,划着火柴、

  “轰......”

  火焰腾起,热浪扑面,李老三看着火焰吞没那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仿佛看到老家的那三间茅草屋,院子里的老槐树,井台边的青石板,都在火中化作青烟,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现在大家去洗澡消毒!”年轻军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洗澡的地方是营房西侧搭建的木板房,男女分开,李老三带着三个儿子走进男浴室里,里面是十几个水泥砌成的大池子,灌满了乳白色的、冒着刺鼻气味的药水,“脱光!跳进去!泡够一刻钟!”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吼道,手里还提着根藤条。

  李老三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光过,臊得脸通红,但看着周围,所有人都一样,也就硬着头皮脱光了,跳进药水池的瞬间,皮肤传来一阵刺痛,能忍受,学着其他人,将头发打湿。

  一刻钟后,他们被向赶牛羊一样干了出来,用清水冲洗了一遍后,排队领到了一套账崭新的衣服,粗棉布做的短褂,还有一顶草帽,一双布鞋,衣服是统一的灰蓝色,布料粗糙,但厚实,针脚也密,李老三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心里那点因为烧掉旧衣服、旧包袱而生出的心痛,稍微减轻了些。

  从浴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原先那堆燃烧的旧物已经化作灰烬,几个穿着和他们同样衣服的成年男子正在清理,而另一边,十几口大铁锅架在灶台上,锅里熬着米粥,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咸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排队领饭,按自己饭量拿取,不许浪费!”炊事厨师敲着铁锅吆喝。

  李老三一家和田大壮一家派到队伍末尾,看到前面的人捧着热粥,咬着饼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李老三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起来,在船上半个月大家旧没有吃过一顿热饭。

  “大壮“李老三端着碗凑单田大壮面前,压低声音,“你说这儿真能给咱们分地吗?”。

  田大壮正舔着碗底最后一粒米,闻言抬起头,抹了把嘴:“这还能假吗,没听他们说吗,先隔离培训半个月,然后给我们选,是要地还是进工厂”。

  “可是这东西没到手上,我这心啊,就不踏实”李老三望向海边,只能看见一片黑黝黝的光景。

  “半个月后就知道了,三哥不要想太多,就算没有地,这个日子过得也行啊”田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定睡,养足精神”。

  当晚,李老三一家被安置在一处家庭帐篷内,因为现在运往婆罗洲的人口太多,原先的营地多次扩建,现在的床,只能是铺设干草的地铺了,李老三一家挤在一起,帐篷内燃烧着驱蚊的药,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梦话,孩子的啼哭,李老三久久无法入睡。

  “他爹?”阿秋睡不着,小声唤他。

  “嗯?”

  “咱们...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李老三说着:“老家房子卖了,回去也没地睡了,在这儿,我们也许能过得好”。

  阿秋沉默了好久,才轻身说:“我就是想我娘了,她腿脚不好,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了”。

  李老三没有接话,他给不了她答复,只能沉默,他想起临走前,二哥跑过来送灶台的土,那满头大汗,愧疚的表情,他知道他二哥的难,成年人的苦他知道,换做是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睡吧”李老三翻了个身,背对妻子,“明天还得早起”。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金黄色的稻田里,稻子熟了,金黄金黄的,像一片海,他挥着镰刀割着稻谷,汗水滴在土里,变成一粒粒白米,阿秋站在田埂上喊他吃饭,身边跟着一条大黄狗,手里端着一大碗米饭,他笑了,然后跑过去......。

第68章希望的田野

  早上,领完热粥和饼子,经过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后,便在引导员的组织下,排队来到了登记处,登记处是临时搭建的棚子,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依次上前登记信息。

  终于轮到了李老三,桌后坐着的文书头也不抬,直接问道:“姓名?”。

  “李老三”李老三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小心回答着,手心都微微出汗。

  “家里几口人?”

  “七口人,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李老三连忙答着。

  登记处的年轻文书依旧头也不抬,用钢笔在名册上‘唰唰’记录着,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白寸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他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坤甸地区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各种符号,李老三一个也看不懂。

  “会什么?”

  “会....会种地,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打滚的”李老三连忙回答,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急切:“水稻,玉米、甘蔗都会种,还有菜园子,白菜、胡萝卜、黄瓜、茄子这些都会”。

  文书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挺适合这里的,只会种地吧?,像橡胶、油棕、胡椒这些会弄吗?”。

  李老三愣住了,橡胶他好像听过,但是油棕、胡椒这些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过,“不...不会”他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的搓着衣角。

  文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在名册上做了个标记:“不会可以学,而且你们还可以选择进工厂工作,这些都是会培训的,不用怕学不会”。

  李老三心里一紧,连连摆手“长官,这个工厂我不会,我就一庄稼人,只会摆弄土地,我就种地就好了”,在他眼里,那工厂哪里比得上土地靠谱,殊不知以后让他悔断了肠子。

  “随你选择,而且种地你要学习的也很多,我们政府是计划以后要搞机械化农业的,机械化农业懂吗?就是以后用机器耕田了,效率比你人快多了,你一天能干多少活,用机器就能干你的十多倍活”年轻文书点了点头,耐心详细地给李老三解释着。

  “现在工厂已经在设计研发了,未来整个南洋都要用上这些农业机器,这些都是你以后要学习操作、保养的”。

  李老三听着,心里面都慌得不行,这长官说的他完全稀里糊涂的“机械化农业”“农业机器”这些字眼对他来说,比老家最难懂的乡绅说话还要拗口,只觉得眼前一片茫然,心里暗暗发愁,连种地都要学新东西,这南洋的日子,怕是没有那么好过。

  “识字吗?”文书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李老三的思绪。

  “不识字”李老三脸上发烫,头埋得更低了,在老家,能识字的那都是先生、账房,是体面人,问题一个庄稼汉识不识字,这个....。

  文书也没有多注意李老三的窘迫,只是又在册子上做了个标记:“那就学,你在这里的半个月时间,每天上午,和大家一起进行军事训练,下午学习文化、卫生课程,这个学习不积极,是会影响你以后的安排的,懂吗?比如分地”。

  “懂,懂”李老三连忙连连应着,语气里满是顺从,这个时候,就算不懂也得说懂啊。

  “好,下一个!”

  李老三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田大壮走上前,文书又开始问同样的问题。

  下午,营地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李老三看着木台上站着的几个人,中间那个穿着卡其绿军装,领章上有三颗星的,李老三虽然不懂军衔,但看周边那些士兵对他恭敬的态度,也知道他是个大官。

  “安静!”台上的军官拿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各位父老乡亲,欢迎来到坤甸!我知道,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没有底,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豫省人、桂省人、粤省人,你们都是南华人了,这儿,就是你们的新家!”。

  台下响起一片骚动,许多人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来这儿,就为了一件事,活下去,要活得好!”军官提高声音,“我保证,只要你们肯干,肯吃苦,在这儿,一定能活好,无论是进工厂还是下农村,政府都会扶持帮助你们,让你们融入进南华”。

  “但是!这里也有这的规矩,第一,你们要学习,学认字,学算数,学卫生,学习农具的使用,工厂设备的操作,还有第二,要训练,每个成年男子,都要参加军事训练,学习打枪,学队列,学会怎么保护自己的家园,第三,要守规矩,不准偷,不准抢,不准打架斗殴,更不准勾结外人,祸害自己同胞”。

  “你们进港口看见的那些炮台,那些大炮,都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你在老家,受官府欺压,受洋人欺负,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枪、没有炮!这这儿,我们有,所以,你们要练,要让那些欺负你们的人知道,南华不好欺负”。

  “谁敢来抢我们的地,我们就拿枪炮回应他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大声道!没吃饱饭吗?”

  “明白了!!!”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也响亮了很多,李老三也跟着喊,喊完后,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气在翻腾。

  军官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学习、训练,现在,解散!”。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哨声就响了,尖锐、急促,像刀子划破晨雾,李老三和其他男人一样骨碌爬起来,帐篷外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阿秋和孩子也跟着起来。

  “集合!集合!军事训练队伍到这边集合,以队为单位站好”。

  李老三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跟着成年男子的人流跑到广场,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按昨天分好的队伍站成一个个方阵。

  一个年轻军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从今天起,你们每天这个时候,准时集合!迟到的,罚跑十圈!现在,全体都有,立正!”。

  李老三下意识的挺直背,在老家,他只给张老爷和县令官老爷们下过跪,从没‘立正’过。

  “稍息!”

  李老三茫然的跟着比他来的早的人学,把左脚往前挪了半步。

  “报数!”

  前面的人开始喊“一!二!三!四!...”轮到李老三,他涨红了脸,憋出一声:“七!”

  “大声点!没吃饭吗?”

  “七!!!”李老三几乎是用吼的。

  军官满意的点点头:“好!现在,全体都有,向右转!”

  李老三又蒙了,哪边是右?他看着旁边的人转身,赶紧跟着转,差点撞到田大壮身上。

  “齐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李老三同手同脚的走了几步,被身后的士兵用棍子轻轻敲了敲腿:“错了!是左腿右手!右脚左手!”。

  他尴尬地调整,却越走越乱,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李老三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了小半个小时,天才大亮,队伍被带到一片空地上,军官开始教最基础的动作:立足,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简单几个动作,李老三学了一上午,还是经常出错。

  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李老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不只是累,更是那种当众出丑的羞耻,他活了三十多年,种地是一把好手,村里面哪个不夸他的,可现在,连最简单的向右转都不会。

  午饭是米饭,咸菜,还有一块鱼肉,但此时的李老三已经食不知味,饭后休息半小时,哨声又响了。

  下午是文化课,他们被带到一间竹棚里,里面摆着几十张简陋的木桌,每张桌后能坐两个人,田大壮挤了过来和李老三一起,一名士兵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挂着墙上的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白粉笔写着几个大字,李老三一个也不认识。

  “今天我们学第一课”士兵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明显的湖湘口音:“第一个字:人”。

  他在木板上面写下一个‘人’字,然后转过身:“你们看,这个字像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李老三盯着那个字,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人岔开腿站着。

  “像一个人,站着”士兵自己回答了,“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就是‘人’,没有人能独自活下去,我们要互相帮助,互相支撑,才能在这南洋站稳住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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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李老三又做梦了,他梦见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爹,他爹在田里浇着水,自己在田埂上跑,边跑边喊:“爹!爹!我会写字了,我会写‘人’字,‘土’和‘地’了,土也地!”

  “爹!!!”

  他爹笑了,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

第69章 军事准备

  半个月后,李老三一家和田大壮一家分别分到了坤甸南郊的35亩、25亩田地,同时还在村镇集体住宅区分到了一间四室一厅的小院子,房子是统一规划,由婆罗洲纵队建设兵团和移民一起出力搭建,清一色的砖木结构房子,结实规整。

  “咱们运气真好,南郊这里的土地听说是最好的,土地肥沃,浇水也方便”田大壮看着自己手中的土地证和房产证,脸上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欢喜,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证件,难掩心中的激动。

  李老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田埂边,弯腰从地里抓起一把泥土,摊在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心,鼻尖凑近,嗅了嗅泥土的气息,那是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是属于自己的土地的味道,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滚烫的泪水,顺着黝黑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滴进手心的泥土里,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三十五年了,从记事起,他就在地里打滚,五岁跟着爹下地捡稻穗,十岁能扛起半袋粮食,十四岁就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侍弄过地主家的地,租过别人家的田,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半辈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却从来没有一块地真正属于自己,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自己的地,不用多,哪怕只有三亩,只要是自己名下的,能传给儿子,传给孙子,自己就知足了。

  可这个梦想,在老家是做梦,地是地主的,田是东家的,自己一个就是任人摆弄的佃户,能勉强的养活一家子都是件不易的事情,属于自己的田,不过是白日梦,那些年,他无数次在田间眺望,看着地主家的田地一望无际,心里满是羡慕,也满是绝望,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靠着租来的薄田,继续苦苦挣扎着。

  但现在,在南洋,在这个他连名字都念不顺溜的地方,他有了三十五亩地,虽然村干部说,以后要听乡村政府的规划,搞什么科学种植,不能像老家那样随心所欲地耕种,但那又怎样,三十五亩地!还有新房子!不是漏雨的茅草屋,是宽敞明亮的砖木小院,四室一厅,足够他们一家七口舒舒服服地住下,甚至孩子们还能免费上学,学习那些地主家少爷们才能学的知识,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南洋梦吗?是吧,一定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日子,竟然真的实现了,李老三心里想着。

  远处,几十栋新建的砖木结构小院整齐地排列着,白墙灰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屋檐下挂着崭新的门牌号,那是南郊新村,他们未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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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水军政府大楼三楼,夜。

  电报机的‘滴滴’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像这个城市的脉搏,急促、紊乱,办公室内,姜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悬在中爪哇的位置。

  沙盘是三个月前做的,用黏土、石膏、染色的细沙,还原了爪哇岛的山川河流,现在,红色的代表荷兰人远征军的旗子已经从巴达维亚一路向东,推过了普禾加多,像一道暗红的血痕,在绿色的原野上缓缓蔓延,蓝色代表南华军的旗子全挤在东爪哇靠近泗水的一块。

  “土著在向梭罗逃窜?”姜旭的声音很轻,带着股漫不经心。

  “是”夏启元站在沙盘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电报抄本,“西爪哇和中爪哇的土著幸存者都在传,荷兰人见村屠村,见镇屠镇,不分男女老幼,那些之前跟着暴乱的土著武装,现在都慌了,掉头就往东爪哇梭罗跑,梭罗那边,早就被土著们拿下了,他们从荷兰人手里拿到了一批武器装备,现在应该是爪哇岛上势力最强的一批土著了,带头的是一个叫苏罗托的中年男子,在梭罗集结了超过十万土著青壮”

  “从我们在巴达维亚和日惹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目前荷兰人的前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中爪哇普禾加多,兵锋已经逼近日惹和三宝垄,日惹附近的暴乱土著已经从逃窜的土著们那里,知道了荷兰人在西、中爪哇对土著的大规模屠杀信息,人心惶惶,大量土著正在源源不断地向梭罗逃窜,苏罗托的实力还在不断壮大”。

  夏启元侧身,伸手指向沙盘东侧最突出的一排蓝色旗子,语气坚定:“为了防止土著乱军继续东下,冲击我们的防线,我们已经在新埠头、岸朱、勿里达一线构建了防线,布置了第二、第三、第四步兵旅共计将近1.5万人,防守各交通和战略要点,阻拦土著东下的路线,确保我们控制区域的安全”。

  “苏罗托”姜旭开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多了几分探究,“什么来路?”。

  “是梭罗本地的贵族,祖上说是马打兰苏丹国的将领,在当地土著中威望很高。”夏启元立刻从身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档案,“荷兰人占领爪哇之后,他家被剥夺了大部分土地和特权,受到了荷兰人的重点打压,和荷兰人积怨颇深,这次土著暴乱,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的,带着族人迅速攻占了梭罗,从梭罗的荷兰人手中缴获了一大批武器装备,如今,他在梭罗打出‘恢复马打兰苏丹国’的旗号,吸引了大量不满荷兰殖民统治的土著响应,应该是这次荷兰人东下的一个硬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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