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21节

第63章 英国决策

  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反抗声,只见一户人家的门被踹开后,一个身着衬衫的中年男子奋力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菜刀,用缅语嘶吼着:“我没有通英!你们是诬陷!我们青年会也是反抗英国的,你们这群家伙不能这样对我!”话音未落,几名士兵立刻围了上去,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砖石路面。

  校官直起身,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那处混乱,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才看清那是一张异常年轻却毫无温度的面孔,眼神透着股冰冷。

  地上的中年男子还在挣扎,额头淌着血,依旧用混杂着缅语和生硬汉语的声音咒骂、辩解。

  “青年会?全称应该是缅甸佛教青年会吧?”校官轻声重复了一遍又补充着,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一静,他蹲下身子,抓住他的衣领,语气平淡地近乎残忍:“英国人走了,你们就该乖乖听话啊,搞这些小动作,那不就是找死吗”。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围在一旁的士兵淡淡吩咐:“嘴太硬,一并带走。家里人看住,敢跑,按同罪处置。”

  士兵轰然应诺,像拖死狗一般将那中年男子拖走,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在湿热的空气里迅速引来蚊虫。街巷深处,踹门声、呵斥声、哭喊声依旧此起彼伏。校官重新靠回墙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他望着这座在夜色里颤抖的城市,望着那些殖民风格的尖顶与摇摇欲坠的竹棚,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英国人留下的秩序,已经碎了。而他们北方军,正在亲手搭建新的秩序。

  像缅甸佛教青年会这些民族主义者,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在北方军在前线和英国人殊死拼杀,用鲜血将英国人赶出这片土地的时候,这些人躲在后方,既不敢拿起枪直面英军的刺刀,又不甘心北方军控制缅甸,整日里打着‘民族独立’的幌子,煽动民众、挑起内乱、控制商户哄抬物价,联络地方土司、破坏后方稳定,妄图在北方军的战果上,建起属于他们的小圈子。

  为了彻底打扫干净屋子,建立起全新的统治秩序,一场遍及大半个缅甸的军事清洗,就此开始展开,所有阻碍北方军统治的势力将被连根拔起。

  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可仰光的夜色依旧浓重,搜捕的喧闹并未停歇。这场席卷缅甸的军事清洗,才刚刚开始,而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注定要在铁血与烈火中,迎来一场全新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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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军队在缅甸的惨败再也无法被遮掩,噩耗炸响伦敦,战争爆发前,伦敦的市民甚至都不知道英国派遣军队对缅作战,结果现在突然爆发英国人在缅甸伤亡几万人的大惨败,让整个伦敦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昔日繁华有序的都市,一夜之间被阴霾笼罩。

  消息传开,最先反应的就是金融领域,伦敦金融城率先陷入恐慌,投资者们争相抛售手中的股票,尤其是与殖民统治、海外矿业相关的股票,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暴跌,无数资本疯狂外逃,银行柜台前挤满了兑换黄金、提取现金的民众,人心惶惶,整个金融体系濒临动荡。

  舆论上更是一片哗然,英国主流媒体《泰晤士报》头版印着醒目的黑框标题,加粗的字体格外刺目:“英军惨败,印度次大陆受威胁”,字里行间满是焦虑与警示,详细刊登了英军在缅甸的伤亡人数,溃败细节,将这场惨败的严重性赤裸裸地呈现在民众面前,街头巷尾,街头报童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嘶吼:“仰光大败,几万大军全军覆没!英军惨败缅甸,伤亡惨重!”。

  有人抢过报纸,只见报纸上赫然写着:“仰光大败,帝国在东方遭遇空前挫败!”

  恐慌迅速蔓延至普通民众之间,伦敦各地相继出现抢购食品、囤积物资的风潮,商店货架上的面包、食用油被一抢而空,杂货店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民众争相储备生活物资,生怕局势进一步恶化陷入物资短缺的境地。

  与此同时,悲伤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在伦敦街头蔓延,此次惨败中,英军第3本土师、英印师及各旅的白人军官伤亡、被俘者众多,他们的家属得知消息后,瞬间陷入崩溃,哭成一片,无数身着黑衣的家属聚集在街头,举着亲人的照片,高呼抗议口号,谴责英军指挥官乔治怀特少将指挥不力,决策失误,才导致如此惨重的伤亡,要求当局严惩乔治怀特少将,给战死、被俘士兵、军官的家属一个交代。

  抗议的人群越来越多,口号声、哭泣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英国拖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唐宁街陷入紧急状态,内阁召开帝国防务大会,印度事务大臣、陆军大臣及海军高层悉数出席,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长条会议桌两端,军政要员们面色铁青,彼此间的争执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往日的秩序。首相阿斯奎斯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桌上那份标注“绝密”的英军伤亡报告,报告上的数字如同尖刀,狠狠刺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必须严惩乔治怀特!是他的愚蠢指挥,是他低估北方军的实力,才让帝国蒙受如此奇耻大辱!”陆军大臣率先拍案而起,语气激动,眼底满是怒火,“他在缅甸战场上盲目冒进,无视侧翼防御的薄弱,才最终导致全军溃败,这样的指挥官,不配佩戴帝国的勋章,应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审判”。

  的话音刚落,印度事务大臣便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谨慎:“严惩指挥官固然必要,但当前最紧迫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稳住局势。缅甸惨败已经引发民众恐慌,街头抗议不断,金融体系濒临动荡,更危险的是,北方军的崛起已经威胁到印度次大陆的安全,印度是帝国最重要的殖民据点,一旦北方军渗透到印度,后果不堪设想”。

  “印度事务大臣说得对”海军高层随即附和,神色凝重,“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重返缅甸,强行出兵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失败,当务之急,是遏制住叛军的扩张势头,同时安抚国内民众,稳定金融市场,否则帝国将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会议室里的争论愈发激烈,有人坚持要先严惩失职官员,平息民众怒火;有人主张优先巩固印度防线,防止北方军进一步渗透;还有人提出要尽快出台经济救市政策,遏制资本外逃,稳定国内秩序。首相阿斯奎斯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民众的怒火要平息,失职者要严惩,但帝国的利益更要守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要员,缓缓宣布决策:“第一,立即将乔治怀特少将召回伦敦,交由军事法庭审理,依法严惩,给民众和阵亡士兵家属一个交代。第二,启动金融救市计划,动用国库储备,稳定股票市场,遏制资本外逃,保障民众基本生活物资供应,平息囤积风潮。

  第三,加强印度与缅甸边境的军事部署,派遣精锐部队驻守,严防叛军渗透,同时情报部门要弄清楚他们的武器装备来源,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并暗中联络缅甸境内的反抗势力,资助其开展武装活动,消耗叛军实力。第四,向英联邦成员国施压,联合各国对叛军实施全面封锁,切断其物资与外交渠道,让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第五,从印度抽,从本土抽,从澳、新抽,凑十万兵力,组成远征军,我要让全世界知道,大英帝国依然是世界第一,日不落帝国绝不会认输!”。

  “缅甸我们不能放弃,一旦我们放弃退缩,整个世界都会认为不列颠老了!”阿斯奎斯语气坚定地说着。

第64章 北华共和国

  “十万?”一天后,远在泗水的姜旭,终于从伦敦潜伏的情报人员,得知英国议会做出的决定后,姜旭确认了一遍,“这十万兵力他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部署到东南亚呢?”,姜旭向着身边的参谋们询问着。

  “总司令,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快完成集结的还是印度的英印军,一个半月内绝对能完成集结,英国本土方面,有着十几万常备军,两个月内可以部署到印度,耗时最长的应该是澳、新军,这两个地方属于英联邦自治领地,常备军不多,需要临时招募,再到完成基础训练,形成战斗力,应该需要四到五个月时间,再加上这几支军队还需要完成指挥体系统一、磨合至少时间在半年以上”身旁的参谋军官夏启元解释着。

  姜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南亚地图上,从仰光一直划到马来半岛,最终停在印度东北边境。

  “半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峭,这就代表着缅甸将有很长一段缓冲期,这段时间缅甸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快速发展扩张、整合,英国既然决定了死磕缅甸,那么就再也抽不出手来干涉荷属东印度的事了,荷兰人的军队也快到了。

  1912年6月28日,随着北方军军政府控制的官方报纸舆论的广泛宣传造势,全缅地区的民众,都知道了军政府要建国的公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欢呼的人群,不少民众不管是汉人还是缅甸人自发悬挂起北方军的旗帜,期盼着新国家能带来安稳的生活。

  公告宣告即日起废除北方军政府的称号,建立北华共和国,开国大典定于7月8日,首都仰光,同日颁布《北华共和国宪法》,宪法规定,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称为总统,推举军政府总指挥杨百川为共和国首任总统,总统每五年一选,连任不得超过三届,战时状态除外,可以特殊延续任期。

  另宪法规定,北华民族进步党为执政党,执掌国家政务,,鼓励民众积极参与生产、全力支持国防建设,将捍卫领土完整、抵御外来侵略、恢复北华社会经济秩序,定为国家核心任务。

  7月8日,老天十分给面子,仰光阳光普照,彩旗飘扬,让世人瞩目并铭记的北华开国大典阅兵式,在仰光市中心的广场隆重召开,数万仰光市民和周边闻讯赶来的民众,手持小国旗欢呼雀跃,德国军事观察团的成员身着礼服,在观礼台一侧就坐,全程观察着这支新生国家的军事力量。

  原北方军,如今的北华国防军第一师、第二师,共计三万士兵参与受阅,以团为单位,整齐划一地分批走过观礼台。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卡其色军装,肩扛12式步枪,腰佩军刀,步伐铿锵有力,眼神坚定锐利,每一步都踏得掷地有声,彰显着北华国防军的铁血气势。观礼台上,杨百川身着总统礼服,身姿挺拔,目光威严地注视着走过的士兵,身旁的姜旭一身戎装,神情沉稳,目光扫过士兵队列,又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场阅兵不仅是向世人宣告北华共和国的诞生,更是向虎视眈眈的英国展示底气,吸引英国人的目光,为即将到来的南洋变局做好准备。

  阅兵式上,国防军还展示了从英军手中缴获的火炮、机枪等装备,每一件武器都承载着北方军浴血奋战的记忆,也让观礼的民众更加坚定了守护新国家的信念。德国军事观察团的成员不时点头记录,眼神中透着赞许,他们此次前来,既是观摩,更是为后续向北方军提供军事援助、深化合作做铺垫。

  阅兵结束后,杨百川发表开国演说,誓言将带领北华共和国抵御外来侵略,让民众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口号声久久回荡在仰光上空。而远在泗水的姜旭,通过电报得知开国大典的盛况后,嘴角露出一丝欣慰,这么刺激英国,英国不解决北华,怎么抽得出手干涉南洋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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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样是7月8号这一天,姜旭、巴达维亚等待许久的荷兰援军也终于到达了。巴达维亚港口传来阵阵鸣笛声,荷兰远征军的舰队缓缓驶入港湾,舰船上的荷兰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巴达维亚总督威廉范霍夫站在港口的望台上,望着驶来的舰队,原本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鬓角新增的大片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两个月以来,荷属东印度失控的局势令他耗费心神,却收效甚微,局势一步步糜烂,曾让他陷入无尽的绝望。

  港口周边的荷兰侨民早已聚集,其中有不少从爪哇内陆侥幸逃生的人,看到远征军舰队的那一刻,压抑多日的恐惧与不安彻底爆发,欢呼声、哭喊声、呐喊声夹杂,他们挥舞着荷兰国旗,互相拥抱着,嘴里不断念叨“援军来了!我们安全了!终于不用再怕土著暴乱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终于等到希望的狂喜,原本笼罩在巴达维亚上空的恐慌,在舰队驶入港湾的那一刻,终于消散了大半。

  港口的警戒士兵也卸下了紧绷多日的神情,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不少人甚至跟着侨民一同欢呼。望台上的威廉范霍夫总督,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望着缓缓靠岸的舰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两个月的巨石终于落地。

  “总督阁下,我手下的孩子们在海上遭遇了风暴,现在急需要修整几天,让他们恢复恢复”刚下船的第12师师长范·德·维尔德中将毫不客气的对威廉范霍夫说道,他一身风尘仆仆的军装,袖口还沾着海水的盐渍,眉宇间满是疲惫,身后的士兵们也个个面带倦容,甚至还有人缠着绷带,风暴的侵袭,让这支远征军未及参战就已被折腾得够呛。

  威廉范霍夫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淡去大半,他快步走下望台,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无奈:“维尔德中将,我明白你的难处,风暴的事我已经知晓。可你不知道,爪哇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他伸手抓住维尔德的手臂,目光扫过港口欢呼的侨民,声音压得极低,“内陆的土著暴乱愈演愈烈,最近几天,他们又攻占了三座殖民据点,烧杀劫掠,不少侨民被困在内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再等几天,恐怕.....”。

  维尔德中将皱了皱眉,抽回手臂,语气依旧强硬:“总督阁下,我理解你的焦虑,但士兵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又遭遇风暴,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连像样的休整都没有,你让他们怎么去打仗?”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疲惫的士兵,“我的士兵也是人,这样出征,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这样的安排,我无法向他们交代!”。

  威廉范霍夫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无力反驳。他知道维尔德说的是实话,可内陆的局势一旦再拖延,后果不堪设想。他沉默片刻,咬了咬牙,语气放缓了几分:“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会让人备好军粮、弹药补给,让士兵们尽快恢复体力。但三天之后,无论如何,你必须出兵,先解救被困的侨民,稳住内陆的局势,不能在拖延了!”。

  维尔德中将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可以,三天时间足够了。但我需要你全力配合,粮草、药品都要给我准备好,如果后勤跟不上,我可不敢保证能按时出兵”。

第65章 荷兰远征军

  7月12日,巴达维亚的清晨被港口的汽笛声划破,湿热的海风裹着咸腥气,漫过荷兰第12步兵师的军营,师长范·德·维尔德中将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面前是一张爪哇地图,帐篷外,八千多名第12步兵师的士兵已经整军完毕,灰绿色软布军帽上的荷兰三色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野战炮的炮口对准东方,仿佛随时要撕碎这片岛屿上的叛乱阴霾。

  “中将阁下,全师集结完毕,等待您的命令”,参谋官递上一份烫金封面的作战指令,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参谋虽然已经参军很多年了,但一直在本土服役,根本没有参加过实战,难免有些紧张,其实第12步兵师作为一个新组建的师,大多数士兵和军官都是这样的情况,毫无殖民平叛实战经验。

  维尔德中将没有立刻接过指令,目光只是缓缓扫过地图上的铁路线,从巴达维亚到万隆,再到三宝垄、泗水,一条黑色的线条像锁链,贯穿了爪哇岛的心脏,“告诉所有士兵们,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45天,肃清爪哇上的所有叛乱分子,把他们的脖子给我套进绞绳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暴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残酷,“用野蛮对野蛮,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侨胞的,我们就十倍以上还给他们,让爪哇的土著猴子们重新记住荷兰的铁腕。”。

  他俯身,指尖在巴达维亚和万隆之间重重一点,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步,用7天时间,拿下万隆。”帐篷里的参谋们立刻围了上来,看着上校在地图上勾勒出推进路线。“师主力沿公路快速推进,占领万隆的兵工厂、粮食仓库和电报局,那是西部的命脉,守住万隆,我们就不会腹背受敌。”范德贝克抬眼,看向负责工兵连的军官,“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着主力,抢修被叛军破坏的铁路,确保火炮和弹药能顺利运输,明白吗?”

  “明白,中将阁下!”工兵连军官高声应道。

  维尔德中将的指尖继续东移,划过中部的井里汶、三宝垄、日惹和梭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8天开始,全师兵分两路。北路沿北岸铁路推进,拿下井里汶和三宝垄;南路走内陆公路,控制日惹和梭罗。”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每到一座城市,先抢占制高点架设火炮,控制火车站和码头,不许给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军法处的人跟在后面,凡是带头起事的,就地处决,当地头人若敢反抗,就屠寨震慑,只有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才能让他们彻底臣服”。

  7月12日,是东南亚殖民史上浓重的一抹血红,后世历史书上记载的‘七十三日大屠杀’,便始于这一天,关于这场平叛,后世普遍认为,荷兰人在这场平叛过程中,直接间接造成爪哇岛上超过数百万土著的死亡,但荷兰方面予以否认,不仅不承认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反而声称其中至少一半伤亡是南华造成,还污蔑说后面南华一直将土著猴子们推到战场上当炮灰,为此两国长期相互谩骂,争论不休,成为一段难以解开的历史纠葛。

  无论后世怎么评说,第12步兵师还是按时出发了,沿着公路向万隆推进,如同钢铁洪流般,将那些叛乱的土著们一步步碾碎,道路上铺满了土著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傍晚时分,第12步兵师抵达芝马墟镇,这里原本是一个繁华的市集,以出产咖啡闻名,镇中心有着一座荷兰归正教堂和一所殖民小学,但如今,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被砸碎,小学的屋顶被烧穿,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洞开,货架被洗劫一空,几只野狗在废墟间翻找食物,见到荷兰军人,龇牙低吼,眼中透着野性的凶狠。

  “镇民呢?”维尔德询问先遣队指挥官。

  “报告将军,这个镇子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在教堂发现了大量侨胞尸体,已经进行掩埋了”荷兰少校军官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维尔德顿了顿,沉默片刻,迈步走向教堂,虽然早有预料,但结果还是让他心头一沉。教堂内部一片狼藉,长椅被掀飞,圣坛上银质蜡台不翼而飞,墙壁上原本悬挂画像的地方,现在用木炭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爪哇文:“荷兰人滚出去!爪哇属于爪哇人!”。

  维尔德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转身走出教堂,夜幕开始降临,士兵们点燃篝火,炊事班开始熬煮豆子汤,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只是食物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

  “是井里”贝克上尉捂着鼻子报告,“镇子西头的水井,被尸体填满了,都是荷兰侨民,男人、女人、孩子....至少三十具”。

  维尔德沉默地走到井边,月光下,井口隐约可以看见堆积的肢体,肿胀发黑,苍蝇嗡嗡盘旋,他看了十秒钟,转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所有连队,以排为单位,向镇子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搜索,见到任何活着的爪哇人,无论男女老幼,就地处决,尸体堆在镇子入口,浇上煤油,烧了”。

  贝克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这违反了国际法公约,我们不能..

  维尔德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凶狠如刀“贝克上尉,如果你再提一次那该死的公约,我就把你扔进这口井里,和这些可怜人作伴,听清楚了吗?”。

  “....是,将军阁下”贝克上尉脸色苍白,再也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命令被传达下去,起初,士兵们有些犹豫,他们中大多数人,在不久前,还只是阿姆斯特丹的店员,鹿特丹的码头工人,海牙的学生,杀人,尤其是杀平民,对他们来说,遥远的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事。

  但很快,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的步枪射击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犬吠,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部地狱交响曲,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那一夜,芝马墟周围枪声不断。明时分,镇子入口堆起了十三座尸山,浇上从军需卡车里抽出的煤油,点燃,黑烟冲天而起,恶臭弥漫数十里。

  第七天,7月18日,万隆,荷兰第12步兵师兵临城下,过去六天的行军,与其说是军事推进,不如说是一场有组织的屠杀,从巴达维亚到万隆,一百五十公里道路两侧,所有村庄、种植园,市集,但凡有活人迹象,皆遭清洗,尸体被堆在路边填埋,房屋被大火点燃,稻田被踏平,水井被投毒,荷兰士兵从最初的惊恐、犹豫,到后来的麻木、熟练,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维尔德的理论简单而残酷,要让这些暴徒失去群众基础,就是要杀到所有可能支持暴徒的平民,感到害怕、绝望。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泗水,姜旭也早已收到第12师出兵的消息,对于那些土著们会遭遇什么,他心里也早有数,在这个时代,文明就是个笑话,并且他也不会对这些土著感到丝毫怜悯,他们造的杀孽也不少,本就应该偿还,后世在外网看到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对于他们当年发动的屠杀,可是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与反思。

第66章 下南洋

  李老三坐在自家那间破烂的茅草屋前的石墩上,看着绵密的细雨将屋前的黄泥路泡得稀烂,邻居张富贵冒着细雨走过,脚下带起一片片浑浊的泥土,屋内,几个缺口的木桶正接着屋顶破漏处漏下的雨水,“滴答、滴答”的声响,混着小儿子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让李老三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堵得发慌。

  “孩他爸,屋里没有米了“,妻子阿秋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半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粥水混杂,里面既有几粒零星的米粒和切碎的野菜。李老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泥泞的路面,他有五个孩子,老大十一岁,本该在院里疯跑的年纪,却早已背着小小的竹筐,去给镇子里张老爷放牛,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了,最小的才五岁,前些日子淋了雨,染上了风寒,反反复复不见好,前前后后折腾,为给孩子看病、吃药,最后的家底都掏空了,连最后一点存粮也换了药。

  家里靠着租种张老爷的两亩薄田过活,每年收成交了租子,剩下的粮食也只够一大家子勉强度日,平日里靠着几个孩子们上山摸些野菜、挖些芋头,才能勉强熬到现在。

  但这个家还需要他撑着啊,李老三咬了咬牙,站起身,从屋内掏出一把破漏的竹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雨幕,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那里是他二哥的家,隔着两条泥泞的田埂,不过半里路,李老三却走了近两刻钟,裤脚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鞋子也被厚厚的黄泥裹住。

  到了二哥家门口,李老三犹豫了半天,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二哥在吗?,我老三啊!”门‘吱呀’一声开了,二嫂王桂香探出头,见到李老三,脸上带着几分勉强,语气也带着几分疏离:“老三!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李老三搓了搓手,脸上发红,对着局促的笑,语气卑微:二嫂,我...我来求你们个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小的又病着,没米没药的,你看能不能借我点粮、借点钱!等雨停了,我上山打猎,去镇上打零工,一定尽快还给你们。

  王桂香闻言,脸上颜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但还是顾着几分情面,叹了口气说:“老三,不是二嫂不愿意帮你,但是我们家也挺难的,我们家也有三个孩子要养呢,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和钱借给你”。

  “这样,你先等着”说罢,王桂香便关上了门,很快,屋内响起了压抑的争吵声,隐约能听到二哥的低声劝说和二嫂的抱怨,李老三站在门外,浑身被细雨打湿,心里又酸又涩,头都埋了下去,恨不得转身就走,可一想到屋内咳嗽不止的小儿子,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着。

  不到几分钟,门又‘吱呀’一声开了,王桂香将几个红薯匆匆塞到李老三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三,我们家也就这个能力了,这几个红薯你先拿回去,给孩子们垫垫肚子,再想想办法”。

  李老三看着手中的红薯,二哥自始至终都没出来见他,他心里清楚,二哥不是不想帮,是做不了主,更是家里也难,怕见了他,更难开口拒绝。李老三对着王桂香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谢谢二哥二嫂了”,说罢转身进入雨幕之中。

  李老三回到家中,邻居田大壮踩着泥水跑了过来:“三哥,我听说了,城里的王老板在招人去南洋务工呢,一个人一块大洋,男女老幼都要,你家七口人,只要去就是七块大洋啊,咱们两家一起去,做个伴呗,而且还能给我们分地呢”。

  李老三抬起头,明显对七块大洋心动了,但又有着几分担忧:“南洋是哪,有多远啊,不会是骗我们吧...”。

  田大壮蹲下身,兴奋地说道:“远怕什么,能骗我们什么,我们穷得叮当响,听说好多人都去了,反正你家里面现在也难,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南洋,换这几个大洋,把你家的债给消了还能剩一些钱补贴家用”。

  “再说了,听说去南洋就能分地,他们说南洋是个好地方,土地多得很,就缺人耕种”。

  阿秋也凑了过来“真有这种好事?别是把我们骗去做苦力吧”。

  “做苦力,要小孩子做什么啊,白白养着啊”,田大壮反驳着她的话,“隔壁村的就有去南洋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说日子过得很好,说在工厂上班,有肉吃啥的,还分了房子住,自家人总不会骗自家人吧”。

  李老三听到这些,瞬间心动了,他看着屋内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听着小孩子的咳嗽声,咬了咬牙,最坏还能坏哪里去,一家人在哪里都要整整齐齐的:“怎么去?”。

  “去找王老板报名,王老板会给一半定金,剩下的上船再给我们,我都打听好了,我们要走个几天路,去防城港上船,然后半个月时间就能到”田大壮向他解释着。

  三天后,李老三和田大壮两家人背着全部家当踏上了前往防城港的路,两个破包袱,一口铁锅,胸口还揣着还完张老爷租金和他二哥家的钱后剩下的一百多个铜子,站在了县城外的破庙。

  这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压压的人群,乱哄哄的,快有上千人了,都是和他一样的穷人们,最值钱的家当都是那些铁锅什么的了,几十名地方士兵背着步枪在维护着秩序。

  “我的老天爷啊..”阿秋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安。

  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土台前,用铁皮喇叭喊着:“所有人,排好队,每家每户按你们已经分配好的一起走,你们要互相监督好,谁要是跑了,你们要负连带责任的啊”。

  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下出发了,李老三背着自己的小儿子,阿秋和大儿子分别牵着老二、老三和老四,跟着队伍一路往南走,第一天走了四十里,傍晚时分到达了一个营地,这个营地看样子已经存在很久了,里面做事的人非常熟练的将他们安排好。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碗热粥和一个杂粮饼,李老三一家都捧着热粥,眼泪都差点落下来,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伙食了,就是真把他给卖了,能天天吃上这样的饭菜,他也认了,李老三暗暗想着。

  第三天,李老三一家人和田大壮一家子终于到了海边,夜色下,他们踩着湿滑的沙滩,坐上一条条小木船,缓缓靠近一艘停泊在海上的大型客船,看着这艘灯火微弱,体型庞大的客船,李老三内心既忐忑又期待。

  “这次总共874人,按一个人头三个大洋算,总共2622个大洋”,一名穿着马褂的中年男子,手里攥着一个账本,正对着身边穿西装的年轻人低声核算,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我们家谭督办说了,缅甸那边乱的很,英国人现在丢了缅甸,英国大使给袁大总统施压了,要我们严密封锁走私渠道,我们这边虽然跟缅甸不相干,但是吧,上面下来的人都盯着呢,打点的钱少不了,这条船的就算了,还是三个大洋一个人头,下一艘船就至少要五个大洋一个人头了,少一个子都不行”。

  西装年轻人看着中年男子的那副丑陋贪婪的嘴脸,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心里门清,这哪里是什么需要打点,分明是中年男子背后的谭督办,借机敛财涨价罢了,但没办法,还是需要这帮家伙帮忙才能把人口运出去,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悦,与中年男子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谈定,按四块大洋一个人头的价格成交。

第67章 下南洋续

  十几天后,李老三和田大壮两家子人,终于坐船进入了坤甸口岸,海上漂泊的半个月里,日子过得格外艰难,他们被限制在船舱内,不许上甲板,船舱内昏暗潮水的环境,几百人拥挤在一起,加上各种恶臭,那种滋味是可以想象的。

  那些小孩子们此刻兴奋的靠在船舷边,扒着栏杆探出小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望着港口新建的十几座巨大的混凝土炮台,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冰冷的巨大口径岸防炮直指海面,探出的炮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哪怕静静矗立着,也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

  “爹,你看那大家伙,比张老爷家的牛那腿还粗!”李老三的二儿子指着岸防炮,声音里满是雀跃,小手还忍不住用力拍着栏杆,感到无比兴奋,男孩子们怎么不会对冰冷的机械感兴趣呢?田大壮的小女儿也拉着母亲的衣角,眼中满是好奇,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娘,那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啊?”。

  李老三也扶着栏杆,目光落在那些炮台上,眼底没有孩子们的纯粹兴奋,反倒多了几分茫然和忐忑,他也不知道这些冰冷的炮台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片陌生的土地,是否真的能如田大壮所说,给他们一家人带来有饭吃,有第种的好日子,阿秋也紧紧牵着孩子们的小手,眼神里满是不安,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引来了小儿子的痛呼。

  客船缓缓靠岸,岸边早已站着几十名穿着卡其绿色制服的人,腰间佩戴者武器,正引导者下船的人群,李老三一把扛起小儿子,阿秋和大儿子前者其他孩子,田大壮一家跟在身旁,背着破旧的包袱,提着那口铁锅,随着人流慢慢走下客船。

  “排队!排队!”一名穿着同样卡其绿制服,但领章上多两颗星的年轻人走上前,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广东口音,“所有人听好了!下船后跟着指示牌和引导员的指示走,先去洗澡消毒,领新衣服,领号牌!旧衣服、旧包袱全部上交,集中焚毁!这是规定,谁也不许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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