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从东南亚开始 第20节

  “喂!喂!二营!这里是团部!收到请回答!”第一师三团临时指挥部内,有参谋死死攥着电话筒,但话筒里却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偶尔夹杂着旁边不远处的炮火轰鸣声与步枪、轻机枪射击声,根本没有听到对方回应,“电话线又断了,二营还是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推进到哪里了!”

  “通讯排也找不到人,团部周边到处是乱窜的英军小股部队,我们通讯排的士兵出去抢修都很危险”。

  “打信号弹!”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掩体外侧传来,伴随着士兵的嘶吼:“长官,英军发起冲击了,是英国人的本土师残部”。

  众人心头一紧,透过掩体射击口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密密麻麻的英军士兵如同疯魔一般,端着步枪,挥舞着刺刀,朝着第一师三团团部阵地猛冲来,试图打开突围缺口,无数李恩菲尔德步枪汇成密集的火力网,朝着北方军阵地倾泻而来,几名未隐蔽好的北方军士兵瞬间中弹倒地。

  “快!组织火力拦截!堵住他们!迫击炮火力封锁!”团长卫少同嘶吼着下令,掩体内的北方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轻重机枪迅速开火,形成一条长长的橙黄色火舌,密集的扫向冲击的英军,后方迫击炮阵地“咚咚咚”“咻咻咻”的炮弹尖锐的呼啸声传来,钢铁炮弹呼啸着飞向英军冲锋的人群,每一次爆炸都能倒下一片英军,可后续的士兵依旧前赴后继,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战场瞬间陷入白热化。

  就在这危急时刻,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掩体,脸上满是硝烟的痕迹:“团长!联系上了!联系上二营了!他们看到我们发射的信号弹了,已经在朝着我们这边靠拢了,就在东侧几里”。

  团长卫少同大喜:“立刻通知二营驰援!直接从侧翼迂回包抄!给我把这股英军给我打散了!”。

  “再发电报通知炮兵团,要求他们提供炮火支援!”卫少同补充下令。

  正面战场上的厮杀依旧惨烈,英军中校依旧挥舞着指挥刀,即便肩头被子弹擦过,鲜血浸透了军装,也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嘶吼得更加沙哑:“不要怕!冲过去!冲破阵地就能活!后退者,军法处置!”

  英军本土师残部在他指挥下,犹如疯魔般冲锋,彻底杀红了眼,面对着英军的最后疯狂,阵地上的北方军三团防守的一营也是死死顶着,一名士官端着一挺冲锋枪疯狂扫射清空弹夹,直接扫倒五六个敌人,但此时英军已经冲上前了,他也来不及更换弹夹了,直接抽出12式式手枪,‘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声,抬手将前面两名冲在前面的英军击毙。

  更多英军冲上来,‘轰隆’、‘轰隆’的手榴弹爆炸不断响起,双方已经陷入混战,后方的北方军害怕误伤友军,端起步枪上刺刀加入战团。‘噗噗’的闷响声中,不断有人被刺刀刺中,北方军三四人一组配合,明显比混乱的英军残兵更有杀伤效果。

  就在这时,从后方几公里外的北方军师属炮兵团的炮火打击如期到来,‘咻咻咻’炮弹的尖锐呼啸声带着死亡的号角,猛地砸在英军阵营中,‘轰’‘轰’,瞬间二十几枚火花爆炸开来,英军指挥官直接被这轮炮火吞没,浓烟滚滚,碎石与血肉飞溅,英军冲锋的阵型被彻底炸乱,成片的士兵倒在弹坑里,惨叫声震耳欲聋。

  而此时,奉命迂回的二营也已经赶来,只见东侧烟尘滚滚,二营士兵呈散兵队形,如同猛虎下山般借助炮火的掩护,朝着英军侧翼猛冲,轻重机枪、冲锋枪的火力瞬间倾泻而下,扫倒大片大片英军士兵,猝不及防的英军侧翼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的冲锋势头彻底被遏制。

  溃散的英军士兵只顾着逃窜,根本无人听从指挥。有几名英军士兵试图调转枪口抵抗二营的冲击,刚架起步枪,就被二营的机枪手精准点射,应声倒地。

  正面阵地上,北方军三团一营的士兵见状士气大振,原本胶着的混战瞬间有了转机。那名打光冲锋枪弹夹的士官,拿起从英军手中夺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快速装填子弹,对着慌乱逃窜的英军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英军应声倒地。其他北方军士兵也默契配合,依托掩体持续射击,同时稳步向前推进,逐步压缩英军的活动范围。

  卫少同站在掩体内部,看到此时的战场态势,果断下令:“一营和团属部队全线出击!配合二营!”指令下达后,阵地上响起冲锋的号角,防守的北方军士兵如同猛虎一般,纷纷冲出掩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英军发起猛烈冲锋。

  英军本土师残兵彻底陷入绝境,指挥官被炸死,腹背受敌,前有北方军的正面猛攻,后有二营的侧翼包抄,士兵们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大量大量的英军士兵扔掉武器,双手抱头向北方军投降,脸上的疯狂已经散去,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正面战场上,发起进攻的41缅兵师一部、42缅兵师全部、以及第一师一团上万士兵也正向着南一路推进,沿途大量投降的英军战俘被缴械后,统一交给后续部队看管,整个战场的局势彻底倒向北方军。

  一道北方军迂回突击集群士兵组成的包抄渔网正逐步收紧,包围圈内英军的逃生空间被一步步压缩,只能绝望地看向那遥不可及的生路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冲不动了,烟尘滚滚中,北方军的旗帜在阵地上高高飘扬。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的追击战也在激烈上演。“追啊!”第一师二团追击的部队一路撵着英军败兵向南部海岸线狂奔,士兵们端着步枪、冲锋枪,踩着满地的碎石与弹壳,嘶吼着奋勇向前,身后扬起漫天烟尘。无数跑得慢的英军士兵,要么被身后的子弹击中倒地,要么被追上后束手就擒,沦为战俘,溃散的英军如同丧家之犬,只顾着拼命逃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在追击部队靠近海岸线七八公里时,阵地上突然响起停止追击的号角声,清脆的号角穿透烟尘,追击的士兵们立刻停下脚步,原地警戒,目光警惕地望向海岸线方向。

第60章 海面上的英舰

  南部海面上,八艘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呈战斗序列缓缓向着海岸线压进,如同八座浮动的钢铁山峦,舰首劈开灰蓝色的海浪,激起两道绵长的雪白浪痕,与天际间的几朵寥寥的白云交相辉映,舰身庞大而威严,冰冷的主炮炮管直指天际,如同钢铁巨兽的獠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甲板上,身着深蓝色海军服的英军炮手们动作迅捷,调整着主炮参数,装填手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抱住几十公斤重的高爆弹,精准送入炮膛,药包装填手随即推入发射药包,动作行云流水。

  “距离12海里,预备!--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仿佛是大海本身被点燃了,“轰!轰!轰!”,八艘军舰的主炮几乎在同一时刻怒吼出声,刹那间,海面被炮口的火焰照亮,那是一种令人目盲的白炽闪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空气都在剧烈震荡。

  十几枚重达数十公斤的重型炮弹,拖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着跨越虚空,直扑内陆陆地。

  第一波炮火,精准覆盖了前方追击的北方军第二团贪进的一个连,“轰隆!轰隆!”,大地在剧烈颤抖着,原本坚实的土地在巨量火药的轰击下,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地狱,泥土、坚石、弹片被高高掀起,如同一场黑色死亡的暴雨,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化作了残缺的碎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前方的土地。

  “继续射击!目标坐标修正,覆盖前方开阔地!”舰桥上,英国指挥官爱德华·索恩希尔目无表情地看着观测员传回的弹着点数据,虽然第一波炮弹有些偏左,但这正是炮火准备的常态,校准。

  “轰!轰!轰!轰!”英国皇家海军的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炮火进行了微妙的调整,打击效果更佳,爆炸弹雨再次洗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泥土和弹壳被高高抛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周围士兵身上,带来致命的伤害,北方军的一个连上百人,在两轮炮击洗地下,基本被报销。

  “轰隆!轰隆!”炸弹落地,剧烈的爆炸再次撕裂了战场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海岸线十公里的土地上被笼罩在一片绝望的灰黑色之中。

  此时后方的第二团团长顾川与北方军士兵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制海权’,这不是人与人的对抗,这是工业造物对血肉之躯的绝对碾压。

  溃散在前方的英军残兵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从躲藏的隐蔽处,碎石堆、树木、灌木丛后面钻出来,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嘶哑的呼喊,仿佛在向军舰上的同伴求救,也在呼喊着身边的同胞,相互搀扶着朝着海滩集结。

  海岸线上,已经逃出的英军残兵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泥土与血污,脸上布满了灰尘与伤痕,眼神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他们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海面上的战舰,眼中满是盼望,这片海滩根本不能给他们安全感,脚下的沙子还沾着战友的鲜血,身后的枪炮声从未停歇,他们要上船,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这里就是地狱,一个随时可能吞噬掉他们的地狱。

  海面上,英军的战舰依旧在持续射击,主炮的怒吼声从未停歇,炮口的火焰一次次刺破浓烟,向着北方军宣告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存在。

  英军指挥官乔治·怀特少将战前有多么骄傲,现在就有多么狼狈,他的制服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军帽歪戴在头上,露出的头皮沾着血污,更让他害怕的是那些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服从,只剩下麻木,怨怼,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控诉,曾经,他意气风发的挥手下令,许诺给他们荣耀与胜利,可如今,却只能狼狈的丢下部队狼狈逃窜。

  和几千名英军败兵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几千平方米的狭小海滩上,人挨人人挤人,前后左右全是人头,听着后方不时传来的枪炮声,那里还有他的部下在抵抗着、被屠戮着,每一声枪响,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既愧疚又无力。

  英国皇家海军军舰上放下一艘艘皮艇,身着白色海军服的士兵奋力划着桨,朝着岸边快速划来,皮艇在海浪中颠簸,却始终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他们要接应岸边的溃兵,带着这群绝境中的士兵返回印度。

  “不要慌!有序登船!我们一定会带你们回去的!”带头的英国海军军官站起身,对着岸边的溃败高声呼喊,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他挥舞着手臂,示意溃兵们排成队列,不要拥挤,“伤员优先!大家不要急!每一个人都能上船,我们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原本混乱的海滩上,在一些军官的指挥下,渐渐有了些许秩序,溃兵们依旧恐惧,却还是艰难地站起身,相互搀扶着排队,朝着皮艇靠近,可皮艇的运输能力终究有限,一艘皮艇只能搭载十几人,往返一次需要将近半个小时,一些等不及的英军溃兵彻底失去耐心,他们不顾军官的阻拦,直接纵身下海,朝着海面上的英军舰艇奋力游去。

  乔治怀特少将坐在皮艇上,看着那些下海游泳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却没有阻止,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们的选择呢。

  海面上,英国军舰的炮火依旧持续着,主炮的怒吼声划破天际,炮弹精准地落在前往海滩的路线上,筑起一道炮火墙。

  夜幕渐渐降临,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战场的炮火依旧在持续,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将海面染成一片暗红,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两道微弱的灯光,伴随着船只的鸣笛声,两艘英军运兵船缓缓驶来。

  两艘运兵船的到来,加快了海岸上英军溃兵的撤离速度,海面上,皮艇依旧在往返穿梭,接送着下海游泳的士兵和岸边的溃兵,军舰上的炮火依旧没有停歇,死死封锁着北方军可能的推进,为登船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海岸上不时有突围出来的英军溃兵到来,而在内陆方向,无数英军残兵被切割,抵抗越发微弱,他们被重重包围,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顾川站在内陆的高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英国人的撤离,他清楚,在英国人的制海权优势下,他根本拿这些溃败没有办法,除非他愿意让自己的下属付出巨大伤亡。

  夜色渐深,海面上的军舰和运兵船上装满了溃兵,缓缓驶离海岸,朝着远方的英军舰队靠拢,乔治怀特少将裹着毛巾站在巡洋舰的甲板上,回头望向这片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土地,眼中满是愧疚与复杂,他带走了一部分部下,却留下了更多的部下。

  海面上的战舰收起炮火,护航着运兵船,朝着印度的方向驶去,夜色中,船只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海中,而内陆的战场上,因为夜色的降临,为减少伤亡,北方军暂停了进攻。

  这场英国人的大撤退,在后世的历史中被称为“仰光港大撤退”,它见证了制海权的绝对力量,也见证了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复杂。

第61章 德国总会餐厅

  泗水,姜旭早已经接收到北方军战报信息,他站在地图前,看着东南亚地图,嘴里低声喃喃:“缅甸,英国人惨败再加上雨季到来,短期内英国人都无法在缅甸组织起进攻力量,苏门答腊荷兰人从这里抽调走大批军队,苏门答腊纵队要发起大规模作战,消灭荷兰人在苏门答腊的武装力量,彻底掌握苏门答腊”。

  历时十余天的英缅作战,以英军惨败而告终,而这个消息在几天内快速在世界各国传播开来,掀起了轩然大波,也彻底改写了远东格局,更成为后世人们认为大英帝国衰落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1912年的大英帝国,虽仍顶着‘日不落帝国’的光环,却已经在欧洲面临德国崛起的巨大压力,远东殖民地战场的惨败,无疑是雪上加霜,再加上1899年到1902年的布尔战争,让各国看清了这个老牌帝国的外强中干,英国人想否认都难。

  那场耗时近三年的布尔战争,英国前后投入数十万兵力,付出了巨大的人员与物资代价,才勉强镇压了南非布尔人的反抗,早已经暴露了其军事体系的虚弱,如果英缅作战的惨败,更是让这份脆弱彻底摆上了台面,昔日不可一世的殖民霸主,已然显露颓势,还怎么压制那些野心勃勃的强国。

  消息传到伦敦,唐宁街10号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首相阿斯奎斯大发雷霆,手中的战报已被揉成一团,掷在桌面上:“一群废物,帝国每年花那么多军费,就是养了这么一群废物吗,连一群边境的武装都无法镇压,让我们大英帝国沦为各国的笑柄”。他很清楚,布尔战争丢失的颜面还没有补回来,远东的惨败又接踵而至,这双重打击,对正处于内忧外患中的英国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消息传到各国,反应各异,皆藏着各自的算盘,日本东京,内阁官员们紧急会商,眼中满是觊觎,英国在远东的受挫,正是日本扩张势力的绝佳时机。

  德国柏林,威廉二世得知消息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德国早不满英国的全球霸权,英国在远东的惨败,最开心的莫过于德国,德国在欧洲的军备竞赛中更具备底气,威廉二世决定加大对缅甸的支持力度,原本准备的三个师的军事援助装备提升到五个师的装备,加大对缅甸北方军的扶持力度。

  法国巴黎,政府高层神色复杂,作为英国此时的盟友,法国虽然担忧英国的衰落会影响自身在欧洲的处境,但也暗自庆幸,英国在远东的受挫,或者会使英国更加依赖法国,这让法国有机会在同盟中争取更多话语权。

  美国华盛顿,白宫官员们保持着谨慎的观望态度,192年的美国尚处于崛起阶段,奉行孤立主义的同时,也在暗中觊觎远东利益,英国的惨败让他们看清了老牌帝国的脆弱,却也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默默观察局势,等待合适的时机,而且他们在远东的殖民地菲律宾现在也开始混乱起来,不断有游击队袭击美国军队,为此白宫紧急下令,向菲律宾增派两个团的兵力,镇压当地的反抗势力。

  荷兰海牙,殖民部的会议室一片焦灼,同作为东南亚殖民列强之一,英军在缅甸惨败让荷兰政府陷入恐慌,这意味着此时,英国这个唯一能够帮助荷兰稳定荷属东印度局势的国家,在没有彻底解决缅甸的困境下,根本不会来管荷兰的死活,至于法国、日本这些国家,怕是巴不得荷兰在荷属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崩溃,他们好趁机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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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公共租界外滩滇池路口,位于外滩核心区的德国总会餐厅,这里是德国侨民上层社交中心,采用高端会员制度,以豪华正餐闻名,同时仅限会员与宾客进入,属于高端社交场所,于1907年2月4日正式落成开业,至今已经五年,华人极少能进入其中,但今天却不一样,德国副领事今天包下了德国总会餐厅最奢华的一间包厢,邀请了一位华人,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毕竟公共租界其实很难藏住什么秘密。

  德国总会餐厅底层是酒吧、啤酒屋,弥漫着麦芽啤酒的醇厚香气,侍者穿梭其中,端着盛满德式香肠、黑麦面包的托盘,低声回应着侨民们的谈笑。二楼才是德国高端会员社交场所,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隔绝了楼下的喧嚣,设有正式餐厅,供应全套德式正餐、啤酒、葡萄酒,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德意志式的严谨与奢华,雕花的实木餐桌,银制的餐具、墙上挂着的德国风景油画,连烛台都是黄铜打造,暖黄的烛光映得包厢里暖意融融。

  包厢内,汉斯·冯·泽格尔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德国领事制服,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质花纹,左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德国黑啤,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周,恭喜你们获得了胜利,德国本土对你们非常满意,本土已经决定将五个师的援助装备加到七个”。

  坐在他对面的周烈,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佩戴过多的装饰,只是简单的系着一条黑色领带,身姿挺拔,他面前的德式煎牛排只动了几口,边缘口微微冷却,明显是不合他口味,但也无所谓,本来到这里,就不是为了享用这顿奢华的德式正餐,美食方面,又有哪个国家能比得上有着几千年美食文化的华夏呢。

  周烈抬眼,目光平静的对上泽格尔,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谢意:“感谢领事先生的转告,也感谢德国本土的信任与支持,我们不会辜负这份援助,毕竟我们的现在的目标还是一致的,在东方,守住我们各自的利益”。

  泽格尔笑了笑,将杯中的黑啤饮尽大半,“周,你总是这么清醒”,“七个师的装备,会走第三中立国的路子送到缅甸,毕竟,你懂得,现在欧洲的局势紧张,德国并不想太过于刺激英国人那过于敏感的神经”。

  “英国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缅甸的,他们会派出更多的军队进入缅甸,本土希望你们最后能赢得胜利,而不是像布尔人一样”。

  周烈微微颔首:“领事先生尽管放心,装备一旦到位,我们会有更多的底气与英国人战斗到底”

  “只是在工业设备上,我们希望德国能够提供更多支持”说着,他缓缓从胸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一推,将纸张送到了泽格尔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回应。

  汉斯·冯·泽格尔看着桌面上的清单,指尖微微一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包厢里的烛光跳动着,许久,泽格尔脸上才重新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赞许的笑,伸手拿起那份清单,轻轻展开,即便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可当他看着清单上罗列的工业设备,还是被这份不小的‘胃口’微微吓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轻声说道:‘你们的需求,确实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周烈笑了,平静中藏着几分笃定“领事先生,这些工业设备,关系到我们是否能和英国人长久对峙,毕竟光有武器装备是远远不够的,唯有在后方建立起我们的工业基础,我们才能有一直打下去的底气”。

第62章 缅甸大清洗

  泽格尔眉头微皱起,德国五个师的免费军事援助,虽然是现役部队退下来的旧货,但价值还是达到几百万马克,可这份清单,最扎眼的便是一台3000吨级别水压机和一整套年产50万吨规模炼钢厂设备,光是这两样东西,德国军方自购价格也突破上千万马克,再往下看,步枪生产线、重机枪生产线、火炮生产线,弹药生产线、蒸汽机车....一项项配套设备罗列下来,价值同样不菲,这份清单上的东西,略微估算,其总价值已然逼近5000马克。

  他在心里快速掂量了片刻,抬眼看向周烈,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周,你很清楚,这么庞大的工业设备,我无权直接决定,必须由本土决定,而且....”。

  “这批设备的价值,你们应该清楚”。

  周烈神色未变,语气依旧从容:“领事先生放心,我们很清楚德国援助的分量,也明白德国不会做无利可图之事,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也不妨直问,德国本土,到底会不会支援我们这些工业设备?”

  泽格尔闻言,轻轻颔首,随即看向周烈,语气带着几分坦诚:“你说的没有错,周,关于你提出的这些工业设备援助,德国本土大概率是不会免费提供的,毕竟这些设备德国也是需要投入大量成本的”。

  “你们想要获取这些设备,我能为你们争取的就是,用你们手中的矿产等物资抵押部分设备费用,同时承诺持续配合德国在远东的战略布局,牵制英国人在远东的兵力,本土才有可能会同意你们的部分工业设备要求”。

  周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从容:“领事先生的意思,我们明白。互利共赢,本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关于物资抵扣、设备供应的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进一步商议,只要能达成共识,我们愿意积极配合德国本土的战略安排”。

  泽格尔端起桌上的黑啤,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时神色愈发郑重,语气清晰而坚定:“很简单,缅甸方面需付出两样核心代价,这也是德国本土的底线。第一,以矿产抵偿大部分款项,缅甸的锡矿、钨矿、红宝石矿,都是德国本土工业急需的战略资源,我们要求未来五年内,缅甸方面每年向德国输送不少于10万吨锡矿、5万吨钨矿,以此抵扣设备与装备总价的六成,剩余款项可分三年结清,或用茶叶、橡胶等物资补充。”

  “第二,战略层面的配合。”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周烈,继续说道,“德国需要缅甸方面全力牵制英军在远东的兵力,尤其是在缅甸境内牵制英军的殖民地军队,不让其抽调兵力增援欧洲战场;同时,允许德国在缅甸仰光设立秘密军事观测站,方便我们掌握远东英军的部署动向,且不得干涉德国在缅甸的商贸活动,给予德国商人最惠国待遇。”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毕竟没有等价的回报,就没有相应的支持。你们想要获得这些设备,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没有任何国家会无偿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为你们提供立足的资本”。

  周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领事先生的意思,我们明白,这些条件我们可以答应,只要能获得这些设备,我们愿意配合德国的一切合理要求”。

  从德国进口设备,总比现在偷偷摸摸走私的要快多了,至于这些资源的付出,对比未来的收益,根本就不算什么。

  泽格尔看着他,缓缓点头:“好,我会把你们的诉求和诚意上报本土,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看本土的决策,但我可以承诺,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争取最优惠的条件”。

  包厢内的烛光依旧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场关于缅甸工业发展布局的合作,正在着隐秘的谈话中,缓缓推进着。

  周烈与泽格尔道别完,走出德国总会餐厅大门,傍晚的外滩一带人流渐密,西装革履的洋商、长衫马褂的买办、巡捕来往不绝,见他从德国人的餐厅走出来,引来了路人侧目,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猜是南洋来的富商,有人疑是某地军阀的代表,谁也摸不清这年轻人的来路。

  门口不远处,一辆打理得锃亮的高级黄包车静静等候,车身黑漆发亮,铜件擦得反光,入眼整洁,车夫穿着统一的短褂,见他出来立刻躬身垂手。

  周烈缓步走近,刚要抬脚踏上车辕,街角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报童吆喝:“号外!号外!英国人在仰光大败,彻底退出缅甸!”.

  “大英驻军仰光惨败!消息震动沪上!“。

  声音一传开来,周围行人顿时骚动,不少洋人脸色一变,纷纷围上去抢报。

  “英国人...居然在缅甸输得这么惨吗?”

  “不都是说英国是世界第一强国吗,怎么也会在缅甸被打成这样?”

  “真是闻所未闻啊!”

  “连英国人都吃瘪,往后这上海滩,可就更热闹了....”、

  有人惊叹,有人惊骇,有人摇头表示不信,也有人低声感慨这世道又要变了,洋商们面色凝重,匆匆看着报纸,低声交谈........

  周烈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他早已知道战果,可当这远在缅甸的铁血硝烟,终于飘洋过海,传到这座醉生梦死的远东第一都市,当英国人不可战胜的殖民神话,在上海滩的街头被当众撕碎,一股沉郁而滚烫的力量,仍在他胸腔里缓缓涌动。

  这不是一则寻常新闻,这是殖民者第一次在远东,栽得如此狼狈、如此彻底。

  旁人只当他是被新闻惊动的看客,目光里的好奇更甚。

  车夫低声请示:“先生,上车吧。”

  周烈微微颔首,弯腰落座,车帘缓缓落下,将外滩的灯火、世人的揣测、满城的哗然,一同隔绝在外,黄包车轻快地驶入暮色之中,只留身后一地沸腾的喧嚣,和一个即将被改写的远东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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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光,湿热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白日的酷热尚未完全褪去,深夜的晚风里依旧裹挟着黏腻的热气,蚊虫在昏黄的灯光下嗡嗡作响,市区街巷两旁,是殖民风格的红砖小楼与柚木高脚屋交错而立,低矮的竹棚与茅草寮则挤在城郊与贫民区的角落,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夜色下,昏暗的角落,荷枪实弹的北方军士兵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冷峻,手里端着步枪,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为首的军官身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缀着军衔,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名单,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眼前一排排低矮的民房,语气冰冷地沉声下令:“按照名单,逐个搜查,不许放过一个,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低沉而整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分成若干小队,沿着街巷散开,每到一户门前,便会用力踹门,‘砰砰砰’的踹门声此起彼伏,在深夜里回荡,惊醒了沉睡的居民,屋内的灯光接二连三的亮起,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男人压抑的反抗声,都被士兵们冰冷的呵斥声压了下去:“不许动!奉命搜查,反抗者以通英论处!”。

  不远处的巷口,一名校官斜倚在破败的砖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微微眯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街巷里士兵们踹门、搜捕的身影,看着居民们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香烟燃到尽头,烫到指尖,他才缓缓抬手,将烟蒂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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