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一定是有该死的叛徒背叛了帝国，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绝境。
审讯桌后面的人吐出一口烟，语气依然温和：“我们在那家咖啡馆守了你两天了。”
“隔壁的那些审讯室，就有你的同伴正在审讯。
已经有人受不住酷刑，全部说了出来。
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你的信息。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至少可以不必再受这些罪了。”
杉山明二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很久。
“你们想知道什么？”
杉山明二终于开口。
第190章 河内
西府，德国驻南华公使馆。
一场酒会在今天晚上举行，以庆祝东南亚战场和欧洲东线战场的胜利。
几辆南华国产的黑色轿车停在公使馆门口。
车门打开，姜旭走下车来。
仅穿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或徽章，简简单单，只是一个略带些许帅气的年轻人。
但他下车的那一瞬间，门口的两名德国卫兵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在西府呆了这么久了，西府的主人是谁，这两名德国卫兵还是清楚的。
他的军队东南亚战场上，先是赶走荷兰人，后又拳打英法，脚踢日本的。
一路将英日法的联军赶到了西贡。
这样的人，自然是值得他们尊敬的。
蒋柯从另一边下车，跟在姜旭身后。
两人走上台阶，公使馆的大门已经提前打开，冯海因里希克劳泽公使正站在门厅里等候。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铁十字勋章。
他看到姜旭走进门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向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来：“总统先生，欢迎，你能亲自前来，是敝馆的荣幸。”
姜旭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静而客气：“克劳泽公使相邀，我自然要来的。”
酒会在公使馆二楼的大厅里举行。
大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张扬，几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长桌上摆着各式点心和酒水，侍者端着托盘在大厅里穿梭。
到场的人大约有七八十位，大部分是德国在东南亚各领事馆的外交官、武官，以及同属同盟国的奥匈帝国等外交官员等。
南华这边来的人不多。
除了姜旭和蒋柯之外，只有一名行政公署的外事秘书和一名商务部官员。
酒会的前半段气氛轻松，各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交谈。
姜旭和克劳泽站在大厅靠窗的位置，两人手里都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聊着一些关于西府城市建设的话题，像是在谈家常。
但蒋柯注意到，克劳泽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酒会进入了后半段。
客人们各自散开，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和扶手椅上，话题也渐渐从闲聊转向了更实质性的内容。
克劳泽端着酒杯，坐在姜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像是随意地开口：“姜先生，最近中南半岛的战事进展如何？我听说贵军在安南又有新的推进。”
姜旭端着酒杯，目光平视前方，语气不紧不慢：“有所推进，但不大，后勤压力不小，英日法三国守得很紧，贸然强攻的代价太大。”
克劳泽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
“姜先生，照现在这种局势，贵方是否考虑过，将战线进一步向西推进？”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旭的脸上，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里的分量已经很明显：
“印度。
英国人在印度的驻军和资源，是他们维持整个亚洲战场的根本。
如果印度方向受到实质性的威胁，原本供应欧洲本土的兵力和物资就不得不留在印度。
这对德国在欧洲战场来说，意义重大。”
姜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位德国武官身上，像是在想别的事情，又像是在消化克劳泽说的话。
然后他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克劳泽公使，印度不是一个容易打的地方。
那里有超过两亿以上的人口，地理纵深广阔，后勤补给线漫长。
再加上印度东北部那该死的交通。
以南北华目前的兵力和物资储备，贸然进攻印度。
很可能会在中南半岛还没有完全稳固之前，就把自己的战线拉得太长，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一项需要慎重评估的战略决策，而眼下时机明显还不成熟。”
姜旭继续用原先的借口敷衍着。
拿自己人的鲜血去帮一个注定失败的家伙，意义不大。
也许到了明年17年中和年底，自己就要考虑如何体面的退出这场战争了。
克劳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我理解。战略决策确实需要慎重。
但姜先生，我仍然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这个方向。
如果贵方能够在印度方向上对英国人形成牵制，德国在欧洲战场上将有机会取得更大的突破。
这对贵方的未来同样有益。
德国将和南华共同分割英法殖民地，这是德国的承诺。”
姜旭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有胜利者，才有这个权利啊。
姜旭回到西府行政公署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公署大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熄了，只剩下走廊里的几盏壁灯还亮着，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正要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中央情报局局长仇云走了进来。
“先生，我是来汇报关于刺杀事件的？”
“坐下说。”
“是。”
仇云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先生，在四个小时前，我们在西府城东的一处仓库内，抓获了日本一个行动组。
一共四个人，全都是日本海军情报部直接派遣的成员。
他们携带了手枪、长枪、炸药等武器。”
姜旭没有看那个文件袋，只是语气平淡的问道：“人都抓到了吗？”
“已经全部抓到，没有漏网之鱼。”
“据本次刺杀行动负责人，日本海军情报部中佐山本正一交代，他们是奉命借助这次德国大使馆酒会在先生前往德国使馆路上进行刺杀。”
姜旭没有立刻说什么。
而是沉默思考了片刻才说道：
“看来日本人急了，战场上没有得到的，想从我这里得到。”
“既然日本人开了这个口子，那我们也要表态一二吧，不然他们真以为我们成了软柿子了。”
“当然，控制好范围，现在还不是打垮日本的时候。”
“明白，先生，我会命令在上海和东京的情报部门行动起来。
毕竟这么久以来，我们情报局太过低调了。”
“嗯，注意保证兄弟们的安全，除非重大目标，没有把握，宁可不动。”
姜旭没有不把情报部门的死士不当人使用的想法，强调了这么一句。
专业的人还是干专业的事情。
毕竟他们也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誓死效忠于他的人啊。
“是！”
9月27日，安南的土地上。
南华的主力部队对西贡的战事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南华军队的几路合击之下，日法英联军各防守部队，不断向西贡收缩。
而在法属安南的北部土地上，出现了千军万马向北方席卷而去的壮观奇景。
除西贡主战场外。
第一集团军的一个主力师汇合在仰光等地组建的守备师、警察部队共计三万七千余人，还有后勤的民兵队伍。
无数补给车辆、驮马大队，沿着每一条安南的道路，向着安南北部方向，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向前奔涌。
向着河内这个安南的政治中心汇聚。
安南北部山区的独立军游击部队，也在开始兵锋南下。
安南北部山区山林地带，大量的山地未开垦，不存在着土地兼并等问题。
但为加强地方控制，独立军在每个村落都留下了地方管理系统和警察部队、民兵组织。
编户造册，丈量土地，帮助北部山区建立村委会，选出底层协助管理人员，组建民兵部队。
帮助他们学习汉语、种植技术等，为下一步汉化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