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为春雷的绝密计划悄然启动。
三个齐装满员、历经山东、苏北、苏南、上海等多场硬仗锤炼的南野主力纵队,总计二十一万人,秘密而迅速地撤离了原驻防地。
他们脱下引人注目的军装,换上便服或北方部队的棉军服,在夜幕和复杂交通网的掩护下,化整为零,以团、营甚至连为单位,通过多种方式向北挺进。
一部分搭乘火车,利用刚刚修复的津浦路南段,在严密警戒和保密措施下,夜间行车,白天隐蔽在车站或偏僻支线。
一部分登上征用的民船和部分缴获的机动船只,沿大运河北上,进入海河,最终在天津、塘沽等新解放的港口换乘或集结。
更多的部队,则依靠坚强的意志和铁脚板,沿着公路、小路,以急行军的方式,昼伏夜出,穿越河北平原,直抵冀东预定集结地域。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海关至绥中一线的辽西走廊入口。那里,将成为下一个,也是最终决战的主要突击方向。
沿途的根据地政府、地下交通站和人民群众,为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提供了尽可能的补给和掩护。
无数双眼睛看到了这支队伍,但严格的纪律和高效的保密,使得国民党和日伪的情报系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这支大军的去向和意图茫然无知。
实际上随着根据地的快速扩张,国民党的特务、日伪情报系统在这过程中损失非常大。
许多在以后跟日本斗争了多年的国民党地下组织,在城市被光复后快速地清理出去。
根据地社会部依靠平台提供的定位设备,大量破获这些组织。
他们根本难以适应现在的变化。
中央判断武汉前线,国民党军虽拥兵数十万,但攻坚乏力,指挥紊乱,短期内绝难攻克。
即便侥幸拿下,其惨重的伤亡和消耗也必然导致其需要数月时间进行整顿补充。
这个时间差,就是决定东北乃至全国命运的关键。
随着南野三个纵队的陆续就位,加上原北野主力以及持续加强的炮兵、航空兵力量,到一九四五年二月底,我军在东北战场可投入的野战兵力,将达到惊人的一百二十余万。
这是一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高昂士气、日益完善的装备和统一指挥的雄师。
要利用冬季末梢,日军人马困顿、机动受限之际,以绝对优势兵力,从山海关锦州方向发起决定性的辽西走廊战役。
正面强攻与侧后迂回相结合,务必在春季冰雪消融、道路泥泞之前,歼灭或击溃关东军第20军主力,夺取锦州,彻底撕开进入辽河平原的大门。
随后,这百万大军将如同决堤洪流,向北横扫沈阳、长春,向东直抵鸭绿江边,与在敌后壮大的抗联及已渗透至辽东的部队会师。
目标是用五到六个月的时间,彻底肃清东北境内的日本关东军及伪满残余武装,将日本帝国主义势力完全逐出中国北方。
这是一场规模远超以往任何战役的战略决战。
它的胜负,不仅将决定东北三千万同胞能否早日脱离十四年苦难,更将根本性地改变中日战争的整体态势,深刻影响战后远东乃至世界的格局。
无数人的命运,国家的未来,都系于这场即将在冰与火中展开的终极较量。
第三百九十四章出去走走
既然决定出去走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非常迫切。
陈远是一个行动派,虽然本性就比较宅,但既然决定也就不再迟疑。
喜欢憋在房间里不出去,捣鼓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偶尔出去走走,也就是在附近周边转转。
现在根据地又安全又稳固,他完全可以出去走走看看,不必憋在原地不动。
虽然他这里的工作比较多,但也不完全离不开人。
平台可以按照日志安排生产,其他事情就让拴住他们盯着就行。
平台这一点还是比较好,简单安排给它一些事情,它也能执行下去。
陈远需要去听听机床切削时的尖啸,去摸摸刚刚锻打出来还烫手的零件,去和那些脸上沾着油污、手上布满老茧的工程师和工人们聊聊,听听他们的抱怨,他们的难题,他们那些报告里不会写的、土但管用的法子。
目的地也想好了,就是太原。
那里是当前根据地重工业和军工的核心,钢铁、化工、机械制造汇聚,正是验证那些跨越点技术想法,以及感受现实复杂性的最佳地点。
陈远立刻起草了一份简要的报告,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跨越性技术,只是请对太原地区主要军工及关联民用企业进行一轮技术现状与生产实践考察,目的是了解一线技术应用实况,收集生产瓶颈与需求,为后续技术支援与研发方向提供实际依据。
报告强调了实地考察的必要性。
报告通过电报发往军工总局。
回复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就有了消息。
总局领导显然很重视陈远第一次主动提出外出考察,不仅迅速批准,同时,保卫处接到了明确指令,必须派遣得力干部全程陪同保护。
军工总局同意,陈远就开始安排他的日常工作。
而保卫处选派的两名经验丰富的保卫干部也已经到达,并调配了一辆美制吉普车和一名熟悉路况的司机。
现在美式吉普车也大量进入根据地,主要作为党政军干部出行使用。
这辆就是分配给军工总局的车,也被总局派来护送陈远去太原。
原本陈远是考虑搭乘送货的卡车去太原,却没有想到总局居然派了车。
这车到根据地也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
原本这批汽车是计划安排给苏联的援助物资,但是随着欧洲战事的进行。此时美国援助苏联物资大部分都走北大西洋。
那条线路更近,物资到达苏联后,再运往前线也更近。
同时德国已经无力在北大西洋进行拦截,44年头三个月,横渡北大西洋的105支护航队(共3360艘商船)仅损失3艘商船,而德军潜艇则损失了36艘。
如此悬殊的交换比迫使德国海军元帅邓尼茨在44年3月底下令取消对护航队的袭击,并将潜艇部队主力调往沿海地区,以防御预期的盟军登陆。
走太平洋的物资就更多地调配给了中国。
当然,相比援苏那种庞大的数量,给中国的依旧还是九牛一毛。
总体占比数量还是非常低的。
虽然威利斯吉普车在现代人看来太过简单简陋了,可是它的到来还是吸引住了智能制造中心许多职工的围观。
许多农村出生的工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车。
实际上哪怕是城里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吉普。
橄榄绿色的防水帆布,侧面通常配有透明的赛璐珞车窗,跟许多轿车完全不一样。
拴柱看了一圈,还坐上去摆弄了几下。
让总局的司机小楚都看着有些心疼。
“轻点别弄坏了。”
这车可是局里唯一辆宝贝,现在美国一共支援过来200多辆,大部分给了前线部队,不到40辆给了党政部门。
整个军工总局才一辆,他平时可是极为爱护,一般都供总局几个主要领导使用。
来到这里后他就开始擦洗,把一路上沾染的灰土都去掉,让本来有些灰突突的吉普不一会儿就展现出来原本的颜色。
陈远记得这车在影视剧里面出现时几乎都没有外面的篷布。
一群美国大兵端着枪跨坐在上面。
有时运送弹药,有时还在前面拖运伤员,有时后面还架着一挺机枪。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篷布的吉普。
以为就是后来发展成北京212吉普,那样才有的篷布,原来它本身就是有篷布啊!
原来自己还是被影视剧给坑害了。
想想美国人也不傻,阴雨天或者寒冷地带这篷布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只是在实战中,美军士兵们经常拆掉车篷,主要是快速上下车。
无篷结构便于士兵在紧急情况下迅速跳上跳下。
拆除车篷能获得360度无死角的观察视野,对侦察、通信和指挥至关重要。
无篷状态降低了车辆高度,有利于在战场上隐蔽。
车篷会妨碍架设机枪或操作其他车载武器。
在炎热战场环境下,敞篷更舒适。
但更大的可能是电影拍摄者为了强化观众的这种印象。
拴住听了,就赶紧从车上下来,问陈远:“师父这车是美国人产的?”
“是的。
“那咱们今后也能产吗?”
“能,咱们不仅能产,还能产得比他们更好。”
陈远随口说着,司机小楚有些不信。
他原本是太原城里的小伙计,后来八路军解放太原后,招收驾驶学员他就报了名。
学了一年多,大部分学员分配跑运输卡车。
由于他年龄小,个头也矮,就被分配开了吉普车。
也是实在是根据地缺乏驾驶员,他才被安排到军工总局给领导开车。
他感觉这车真的好,虽然根据地也能生产卡车,但他感觉这种车,根据地怕是生产不了。
就他知道现在根据地生产的卡车质量就不如美国的卡车好。
还要比这车好,怕是不大可能。
陈远对他的表情倒是毫不在意,要不是现在根据地不需要发展轿车产业,他能用一年就搞出来一条生产线。
跟他这种不熟悉情况的人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拴住倒是对于陈远的话,深信不疑,他们跟着陈远已经见识过太多的奇迹。
这么多工厂,这么多先进的设备,他们都能制造,这车也并没有什么出奇的。
让他们在平王村休息一天,第二天他们才离开这里。
考虑到沿途加油站稀少,特别是离开主干道后油料补充不便,他们随车携带了四桶(每桶约20升)备用汽油。
行程计划是先到辽县,然后走清漳河河谷道路至榆社,在榆社停留一晚,次日经太原至长治的公路前往太原。
陈远在平王村的住处简单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厚实冬装,笔记本,钢笔,一些可能用到的技术资料。
东西非常简单,大略收拾一下就行。
两名保卫干部已经等在车边,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悍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外面套着棉大衣,挎着盒子炮。
年纪稍长的那位姓张,另一位姓李。
互相简单认识后,陈远和两位保卫干部挤进了后排。
吉普车确实如老张事先提醒的那样,四处漏风,虽然车门关紧了,但寒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嘶嘶作响。
车座是硬的,随着车辆启动,汽油发动机发出有力的轰鸣,但震动也清晰地传遍全身。
车子驶出平王村,上了公路。
前两天下过雪,虽然主干道上的积雪已被来往车辆压实或清扫到两边,但路面依旧有些泥泞,被碾压出深深的车辙。
吉普车的越野性能此刻展现出来,虽然颠簸得厉害,但动力十足,在泥泞中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