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340节

  西联嘴角微扬:“一个旅团……本多政材比我们想的还要谨慎点,也更大方点。看来赤峰那边老包给的压力不小。”他走到沙盘前,“通知隐蔽在黄土梁、七老图山区的第13、14旅,严密监视,放他们过去,不要暴露。

  命令在三十家子附近待机的第15旅,等鬼子这个旅团主力过去之后,立即前出,以迅雷之势,攻占三十家子至杨树岭一线所有要点,彻底切断平泉-凌源公路!要打出主力决战的声势,炮火给我猛轰公路沿线疑似工事,造成我军大举切断其交通线的态势!”

  “那这个鬼子旅团……”

  “他跑不了多远。”西联目光锐利如刀,“北边包森部围着赤峰,但没真打,是在等。这个鬼子旅团急着去赤峰,一旦他们发现赤峰没那么危急,或者后路被我们第15旅切断的消息传来,必然犹豫,甚至可能回援。

  而我们的主力,等的就是他们回头,或者承德鬼子坐不住出来的时候。告诉部队,耐心,猎人的耐心。”

  几乎在平泉日军第40旅团出动的同时,李抗联指挥的先遣支队、热河各地方游击队,以及动员起来的数万群众,在辽阔的辽西地区,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总破袭。

  不仅锦承铁路叶柏寿至朝阳段陷入瘫痪,北票煤矿至阜新的铁路、公路也遭到重点破坏。

  数以百计的据点、哨所、伪公所、仓库遭到袭击,许多小股日伪军被歼灭。

  八路军的宣传队四处活动,标语贴满城镇乡村。

  整个辽西,特别是矿区一带,枪炮声四起,火光不断,通讯中断,仿佛八路军主力已经大举入辽。

  朝阳、锦州的日伪军高层被打懵了,他们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八路军过了辽河,一时间风声鹤唳,频频向关东军司令部和承德的本多政材求援告急,称辽西局势糜烂,八路军至少两至三个旅过河,急需重兵反击!

  对于关东军来说,八路军要渡过辽河深入辽中、辽东腹地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事情,必须要热河日军尽快解决八路军才行。

  本多压力来了后,命令第40旅团加快行军。

  三天后。赤峰城外,炮声隆隆,但仔细观察,八路军第四纵队的攻击保持着一种有节奏的压力,重点摧毁外围明确工事,消耗日军有生力量,但并不急于投入步兵进行代价高昂的突击攻城。

  包森巧妙地将围攻变成了一场高强度的火力考验和心理威慑。

  赤峰日军承受着巨大压力,不断向承德求救。

  奉命驰援的第40旅团,在旅团长酒井镐次少将指挥下,谨慎地沿着公路推进。

  沿途不断遭遇小股八路军袭扰和地雷,进展缓慢。

  越是靠近赤峰,酒井心中的疑虑越重:八路军的阻击并不坚决,似乎有意放行,这与赤峰守军描述的猛烈围攻有些出入。而且,后方平泉、凌源方向也有异常。

  他的不安很快被证实。

  当前锋报告已能望见赤峰城垣时,旅团主力侧后方的平泉方向,突然传来了闷雷般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电台里很快传来平泉守军惊慌失措的呼叫:“大量八路军突然出现,猛攻我西、南外围阵地,火力极其凶猛!三十家子、杨树岭失守,平泉-凌源公路被彻底切断!我军正遭优势之敌围攻!”

  几乎同时,旅团先头部队也与赤峰外围的八路军阻击阵地接火,对方抵抗之顽强、火力之密集,远超途中遭遇的小股部队。

  酒井旅团停在了赤峰以南二十公里的公路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赤峰似乎攻不进去,而后路可能被截,平泉告急……

  就在这时,八路军第五纵队西联,等到了他想要的信号。

  承德日军第14师团一部,终于离开坚固设防的承德,沿着承德-平泉公路,向北开来,意图增援平泉,打通交通线。

  “总预备队,第二纵队,可以动了。”设在隆化以东一处极隐蔽指挥所里的冀察热辽野战军前指,下达了关键命令。

  一直在凤凰岭、黄土梁以北地区待机的八路军第二纵队,开始向预定战场悄然运动。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犹豫的酒井旅团,而是从承德出来的、更大的猎物日军第14师团的先遣支队以及可能随后跟进的师团主力。

  从承德出来的日军第14师团先遣支队,由该师团步兵第2联队联队长岛崎武中佐指挥,也称岛崎支队。

  这支部队,齐装满员,骄横轻进。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急速前进,击破平泉外围之敌,与平泉守军会合。岛崎认为,八路军主力或在围攻赤峰,或在切断平泉凌泉,自己这支生力军足以打破僵局。

  他们一头撞进了八路军第二纵队和第五纵队一部共同设下的天罗地网。

  在凤凰岭以北一处更加开阔、但也更利于火力发挥的河谷地带,当日军队列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八路军集中了两个纵队所属的超过五百门各种火炮,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毁灭性炮火急袭。

  炮火不仅覆盖日军行军纵队,还重点压制了其炮兵阵地和可能的撤退道路。

  炮火尚未完全停歇,八路军第二纵队主力从正面和东侧山岭,第五纵队第13旅从西侧,如同两把铁钳,向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发起了多路穿插突击。

  八路军战士以营连为单位,在大量自动火器和迫击炮掩护下,迅猛分割日军队形。

  野战军直属的骑兵旅和部分装甲汽车,快速迂回至日军侧后,完成了合围。

  战斗几乎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日军第2联队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碾压下,建制很快被打乱,各部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岛崎中佐在试图组织反击时被炮火击中毙命。

  与此同时,发现后路被截、承德援军可能遭袭的酒井旅团,在犹豫一天后,终于决定放弃救援赤峰,掉头向南,试图退回平泉或与承德援军靠拢。

  但这恰好落入了八路军第五纵队主力的预设阵地。

  在黄土梁以南地区,回撤的酒井旅团遭遇了严阵以待的八路军第14、15旅的顽强阻击,同时,从凤凰岭战场抽身出来的八路军第二纵队一部,也从侧翼压了上来。

  而在赤峰方向,看到援军无望、后路堪忧的守军,士气濒临崩溃。

  八路军第四纵队在政治攻势配合下,加强军事压力,终于迫使部分伪军动摇,打开了城门缺口……

  历时十余天的激烈较量,以八路军的决定性胜利告终。

  八路军冀察热辽野战军成功调动并抓住了日军第20军分兵救援的时机,在野战中予以重大打击。

  基本全歼日军第14师团岛崎支队(步兵第2联队主力),毙伤俘敌四千余人,击毙联队长岛崎武中佐。

  重创日军第25师团第40旅团,该旅团在回撤途中遭连续阻击和侧击,伤亡失踪超过三千人,丢失大量重装备,旅团长酒井镐次少将仅率残部千余人狼狈退回平泉。

  八路军趁势攻克赤峰,并严重动摇平泉、凌源守敌,迫使日军收缩防线。

  辽西破袭战极大震撼了日伪军,破坏了其经济命脉,牵制了大量兵力。

  彻底掌握了热河战场的主动权。

  日军煞费苦心在热河构筑的防线和重兵集团,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消息传回延安和八路军总部,首长们欣慰之余,指示前线部队抓紧消化胜利,巩固占领区,休整补充,准备应对日军必然到来的疯狂反扑,并为下一阶段真正出门向辽吉黑腹地进军,做最扎实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日军惨淡经营年余的热河屏障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热中、热南的日伪军据点,陷入空前孤立和恐慌。

  八路军的兵锋,可以更从容地向朝阳、阜新乃至锦州方向窥视。

  关东军不得不从辽西、乃至更北的驻防部队中抽调兵力,填补热河的窟窿,其对苏防御和维持满洲治安的兵力部署被进一步打乱。

  而北野也做好长期在长城内外,热河、辽西跟关东军进行更长时间拉锯作战的准备。

  短时间北野不会向东北腹地进攻,根据国际国内战争的变化,还是要在这里更多的消灭日军。

  彻底解决平津等地华北日军后,并巩固热河根据地,才会考虑大举向黑吉辽进军。

  光复东北是一项长期艰苦的战略。

第三百六十五章活水

  天气冷了,不能施工了,陈远也就经常憋在了工作室里。

  他倒也不是不动,只是出去的时候少了。

  外面很冷,同时平王村四下都是工地,看着似乎都有些荒凉。

  车间、发电厂、宿舍、道路、水厂等等都在进行建设,也都没有建设起来,这时也都停了工。

  最多时,在这里参加工程的人员达到了2000多人,人山人海的,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冷寂下来,也是为了不久后的继续沸腾。

  而远处一个砖瓦厂,却在不断喷吐着烟雾,为开春后继续建设,准备砖瓦材料。

  电厂现在选择第一个机组是1000千瓦的中压机组,而第二个,陈远已经确定下来采取前瞻攻坚型,1500 kW准高压机组。

  此方案是为了实现根据地发电设备的技术跨越。蒸汽参数跃升至6.0 MPa / 480°C,进入准高压范畴。

  大部零件都需要在平台上制造,平台计算出来,占比达到了45%。

  看着不多,但基本上都是核心部件。

  好在已经提前规划,到明年二月也要在这里开始建设。

  而未来探索型高压实验机组,

  目标参数指向8.8 MPa / 520°C以上,功率2000-3000 kW级别。

  陈远计划明年6月,也要上马。

  现在根据地的形势,不能再慢吞吞地发展中压机组了,发电效率太低,电力增长太慢,无法为根据地提供更充沛的电力。

  陈远初步规划,在三年内普及高压机组,并提升到5000KW级别。

  以此构建一批骨干电厂,让根据地的电力更加充沛起来。

  电力才是工业发展的最好动力源。

  陈远在操作平台上,进一步细化了智能制造中心的能源分配、材料建设等工作的时间安排。

  44年他就打算把智能制造中心初步建成,看现在战争局势的发展,鬼子坚持不到45年8月了。

  陈远作为重生者,就要为后面的大争之世再给国家增加一点硬实力。

  ……

  一九四四年一月中旬,那架熟悉的C-47运输机再次降落在严州东关机场的夯土跑道上。

  这一次,机上除了包瑞德、谢伟思等原班人马,还多了两位来自战争部和国务院的文职顾问,以及一位沉默寡言、被介绍为机械工程背景的技术评估员。

  与上一次抵达时那种混合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不同,这次考察团成员们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静。

  严州的深冬,山塬一片灰黄,寒风凛冽,但机场上迎接的人群依旧有序,只是那位被称作淮安的领导人并未出现,主要由叶参和几位经济、军工部门的干部负责接待。

  简单的寒暄后,考察团被直接接到了原先住过的窑洞院落。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窑洞依旧整洁,通了电,取暖炉烧得正旺。

  休息了两天,细心的谢伟思发现,合作社货架上的商品种类似乎多了一些,还出现了边区自产的、包装简单的饼干和一种深褐色的块状糖。

  食堂的晚餐里,除了惯常的小米和土豆白菜,还多了一小碟腌制的萝卜干,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们在这种细节上的改善,是持续性的。”谢伟思在当晚的内部碰头会上低声对包瑞德说。

  “不是做给我们看的突击安排。这说明他们的生产物流和商品供应上,在不断变好。”

  根据地的经济在财经委员会的调整下,已经初见成效。

  实际上43年华北整体的年景并不好,水旱交替。

  但1942年将日军压制住后,根据地得以开展更多水利建设,同时进行整体性调节,因此1943年根据地虽遭遇较大灾害,却未出现大的问题。

  这就是提早打击鬼子带来的好处。

  可以进行建设,还避免了鬼子的破坏。

  包瑞德点头,他更关注另一件事:“这次,叶参没有主动提太多参观安排。我感觉,他们在等我们开口。”

  果然,第二天上午的正式会谈,气氛与上次有所不同。

  地点仍在那个挂有巨幅地图的大礼堂,但中共方面的代表除了叶参,还有两位上次未曾深入交谈的干部,一位负责军工协调,另一位负责根据地的对外贸易与物资调剂。

  美方则直接提出了核心议题。

  包瑞德上校代表考察团,开门见山:“叶先生,各位先生。基于我们上次的报告,华盛顿对我国在亚洲尽快击败共同敌人的战略,进行了一系列评估。一个基本的共识是,贵军在华北已然形成的战略态势,对牵制日军主力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为了将这种战略压制,更有效地转化为战役决胜,加速日本在中国大陆力量的崩溃,我们愿意探讨,在哪些具体的领域,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符合共同利益的协助。”

  他用了更广泛的领域和协助。

  这是一种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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