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76节

  “八嘎!”梅津美治郎一拳砸在桌上,“苏联?苏联正在西线与德国苦战,哪有精力东顾?真正的威胁,是这些像野草一样的八路军!他们在满洲的土地上扎根,他们在煽动支那人的反抗,他们在挖帝国统治的根基!”

  日本在东北布置这么多的部队,一方面是防备苏联,也不是没有等苏德战争出面转机,日本北上占便宜心思。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十一年的心血,十一年的经营……难道要毁于一旦吗?”

  良久,他转身,眼中闪过狠厉:“命令!”

  “一、从第3军、第5军各抽调一个师团,从驻朝鲜军抽调一个师团,组成‘热河方面军’,由关东军副参谋长秦彦三郎中将统一指挥,总兵力五万人,配属坦克、重炮、航空兵,务必将入满八路军彻底歼灭!”

  “二、在长城沿线构筑永久性堡垒群,增筑五道封锁沟、三百个碉堡,彻底封锁关内关外联系!”

  “三、在热河、辽西实行更严厉的‘集家并村’,将山区百姓全部迁入‘集团部落’,对拒不迁移者,格杀勿论!对疑似‘通匪’村落,烧光、杀光、抢光!”

  “四、加大特务渗透,悬赏捉拿八路军干部,一个八路军干部的人头,赏国币一百!一个普通八路军人头,赏国币五十!”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我要让热河、辽西,变成八路军的坟场!”

  随着他的命令,一场更加惨烈的反扫荡作战就要开始。

  日本人绝对不会让八路军就这么轻易地在东北站稳脚跟。

第三百零六章水电工程雏形

  一九四一年开春,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基石”工程团的重心已完全压向了涉县西达镇下游的黑石湾。

  代号“基石一号”的黑石湾水电站工程,在丁仲文率领的勘测设计连完成最终复勘、拿出详尽的施工图纸后,正式进入实质施工阶段。

  团长周吉将团部前移至西达镇附近,政委李志明统筹全局动员与后勤,一营营长王工程亲率其主力连队及全团大部分石匠、爆破骨干,开赴黑石湾工地。

  挑战是巨大且具体的。首要难关便是那条三十米长的引水渠隧洞。

  一开始没有风钻,没有空压机,只有钢钎、大锤、少量从煤矿缴获的矿用炸药和坚韧的意志。

  王工程从一营挑选出最富经验的五十名战士和老石匠,组成“掘进突击队”,分为三班,日夜轮换。

  洞内照明靠马灯和反射镜引入的日光,通风靠人力风箱和开挖竖井,出渣全靠箩筐肩挑手抬。

  钢钎在坚硬的石灰岩上凿出火星,虎口震裂,手掌磨出血泡再结成厚茧。最初进度缓慢,日均进尺不足半米。

  后来,一位从阜平煤矿投奔而来的老矿工提出了“掏心槽,打斜眼,少装药,多循环”的土法,并指导战士用粘土和木棍制作简易“炮棍”提高装药效率,进度才逐渐提升至日均一米左右。

  为防止塌方,他们在洞顶和侧壁用粗大的松木架设了密集的支撑,并安排专人时刻监听岩层声响。

  后来军工部送来气动钻机,才加快了速度,历时二十八个昼夜,这条寄托着希望与汗水的隧洞终于被打通。

  当最后一层岩壁被凿穿,阳光从另一端射入时,满身石粉、眼眶深陷的突击队员们爆发出了嘶哑的欢呼。

  隧洞贯通的同时,其他工程也在齐头并进。

  拦河低坝的修筑是关键。

  为确保坝基坐落在新鲜基岩上,战士们需要在冰冷的河水中清理数米深的覆盖层。

  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水性好的战士轮番下水作业,岸上则燃起篝火,备好姜汤。

  坝体采用浆砌条石重力坝结构。

  石料来自上游两里外新开辟的料场,由战士们和动员来的民工用撬棍、滚木、山地独轮车,沿着崎岖的施工便道一点点运来。

  水泥总体供应不足,仅用于关键部位和勾缝,大部分砌体使用试验成功的“三合土砂浆”。

  每一层条石砌筑前,都经过老石匠仔细选料、修整,确保平整稳固。丁仲文和技术员们拿着图纸和水平尺,不停地在工地上巡视、校验。

  压力钢管的制造和安装是另一大难题。

  需要将厚钢板卷制成直径约六十公分的管道,并确保承压和密封。

  梁沟机器制造厂的工人们在程明升、张协和的现场指导下,利用简单的卷板机和铆接工艺,硬是分段制造了出来。

  安装时,没有大型吊装设备,全靠绞盘、滑轮组和“抱杆”配合人力,将数米长一节的钢管精准对接、固定在山坡的混凝土支墩上。

  每一条焊缝、每一个铆钉都经过反复检查和水压试验。

  水轮机坑和发电机房是电站的“心脏”。机坑基坑开挖到基岩后,用条石和水泥精心砌筑,确保水平度和强度。

  为了防潮和绝缘,地面和墙壁都涂抹了多层桐油与石灰混合的涂料。

  那台被寄予厚望的20千瓦铁制旋桨式水轮发电机组,在公义铁匠铺提供核心部件和图纸、梁沟厂技术人员和工人夜以继日攻关下,终于在秋季总装完成,并通过了简易测试。

  机组被拆解后,由骡马大队小心翼翼地运抵黑石湾,在程明升的亲自指挥下重新组装、调试。

  与此同时,电力营的战士们也没闲着。

  他们沿着规划好的路径,翻山越岭,勘测线路,开挖电杆坑。

  电杆采用就地砍伐的笔直松木,经过火烤、浸油做防腐处理。

  瓷瓶大部分是缴获的日式产品,也有部分来自边区瓷窑的试制品。

  战士们练习爬杆、架线、紧线,在训练中不断磨合。

  时间在钢钎与岩石的碰撞声、号子声、水流声和骡马的嘶鸣声中流逝。

  从一九四一年三月到年底,黑石湾山谷的面貌日新月异。

  一道不高的石坝横锁清漳,一条嵌于山腰的明渠连接着幽深的隧洞,粗大的压力钢管如巨龙般趴在山坡,一座简陋但坚固的石砌机房在山脚下矗立起来,一条崭新的输电线路向着东北方向的深山架设而去。

  一九四二年一月,一个寒冷的冬日,黑石湾水电站迎来了最终考验。

  上游临时闸门被缓缓提起,河水涌入引水渠,穿过隧洞,沿着压力钢管咆哮着冲向水轮机。铸铁的旋桨开始转动,由慢到快,带动着发电机转子旋转。机房内,电压表的指针开始跳动,逐渐稳定在额定数值。“有电了!”守候在配电盘前的程明升声音有些颤抖。合上开关,线路末端的几盏试验用灯泡瞬间亮起,驱散了冬日的昏暗。

  消息传回工程团团部和更上层的指挥部,一片欢腾。

  虽然初始发电功率因冬季水小未能满负荷,但“基石一号”水电站的初步建成发电,标志着工程团啃下了第一块也是最硬的骨头。

  它不仅为那个对电力渴求无比的公义铁匠铺提供了又一条相对稳定可靠的电源,也照亮了西达镇及周边兵工单位,更照亮了整个工程团乃至根据地自力更生、突破封锁的前路。

  就在黑石湾激战正酣的同时,工程团的其他力量并未闲置。

  按照“多点准备、伺机而动”的方针,数支精干的勘测和先遣小队活跃在更广阔的区域。

  由老工程师带领的一支小队,在武乡砖壁村的浊漳北源一条支流上,完成了对一处更小型跌水的详细勘测。

  这里落差仅五米,但流量稳定,且靠近总部机关所在地。

  他们设计了一个更为简易的“河床式”电站方案,利用部分天然河槽,只需修建很短的引水渠和一个小型拦水堰,工程量远小于黑石湾。

  到四一年底,他们已清理出施工场地,备齐了大部分石料,并与当地群众一起,利用农闲初步开挖了引水渠基础。这座规划容量约8千瓦的微型电站,被列为“基石二号”,旨在为总部机关及附近单位提供照明和通讯用电。

  另一支小队在黎城西井村,对一条已有古老灌溉渠的山溪进行改造。

  他们计划在渠道上增设一个简易的闸门和木质水轮机室,利用灌溉余水发电,发电功率预计仅3-5千瓦,但“聊胜于无”,且能直接惠及村庄。

  到四二年初,渠道整修和机房基础也已准备就绪,被称为“基石三号”。

  而在那些选定的山脊风口,勘测人员用简陋的旋杯式风速仪进行了长期观测,记录了不同季节、不同时辰的风速和风向数据,为将来可能的风力发电积累着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尽管风力发电机的制造在当下看来遥不可及,但点位勘察和基础准备工作已悄然开始。

  更为重要的是,工程团的力量在这一年间得到了显著增强。

  随着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期,特别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国民政府在西南大后方的腐败与消极抗日,令许多爱国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深感失望。

  在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感召和地下党组织的努力下,自一九四一年下半年起,陆续有来自西南地区乃至海外归国的工程技术人员、青年学生,历经艰险,穿越层层封锁线,投奔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其中不乏有土木、水利、机械、电机等专业背景的人才。

  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契机,在严格审查和政治教育后,将相当一部分此类人员补充到了正处于大发展期、亟需专业人才的“基石”工程团。

  到一九四二年初,工程团在原有第一营(水利施工)、第二营(电力建设)及直属连队的基础上,新增编了第三营和第四营。

  第三营主要由新补充的土木、测量专业技术人员和有一定文化基础的青年战士组成,侧重于工程勘测、设计和施工技术管理,使工程团初步具备了同时展开多个项目前期工作的能力。

  第四营则更像一个“技术保障与机械化先锋营”,囊括了更多机械、动力、金属加工方面的专长人员。

  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书本上的知识,更关键的是,通过总部后勤和军工部门的协调,工程团获得了一批此前难以想象的“重器”。

  四台缴获的、经过改造的小型汽油或柴油内燃机,可用于驱动碎石机、抽水机、小型发电机,部分解决了施工动力问题。

  三台手动或畜力牵引的简易碎石机、筛沙机,大大提升了制备混凝土骨料的效率。

  一批电动手钻、小型砂轮机、手动弯管机等工具,虽然仍需依赖临时的小型发电机供电,但已在特定场合展现出优势。

  新增了更多的标准测量仪器、绘图工具和专业技术书籍。

  这些人员和装备的补充,并非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带来了质的提升。

  新来的技术人员与原有土生土长的“土专家”、老工兵结合,形成了“理论指导实践,实践验证理论”的良好氛围。机械工具的引入,虽然在初期面临油料短缺、故障频发、操作不熟等问题,但在张协和等人带领下成立的“机械维修与革新小组”不断钻研改进,逐渐在石方破碎、混凝土搅拌、垂直运输等重体力环节替代了部分人力,显著提升了工作效率,也降低了劳动强度。

  进入一九四二年三月,太行山腹地春寒料峭,但“基石”工程团的建设热情却空前高涨。

  “基石一号”(黑石湾)水电站经过冬季试运行和春季消缺,运行日趋稳定,开始向目标单位持续供电。

  “基石一号”的成功,犹如一剂强心针,极大地鼓舞了全团士气,也验证了技术路线和施工组织的可行性。

  与此同时,前期充分准备的优势开始显现。

  在“基石二号”工地,新增的第三营一个连队携带着从“基石一号”积累的经验和部分机械工具,在化冻后迅速进场。

  由于设计更简化、准备更充分,加之有了内燃机驱动的抽水机解决基坑排水问题,施工进度明显加快。

  拦水堰和引水渠开挖进展顺利,机房基础已浇筑完成,从“基石一号”建设中学成归来的本地石匠,正带着新战士砌筑渠墙。

  预计在夏季汛期前,主要土建工程即可完工。

  “基石三号”的改造工程也已启动,第四营派出的一个小型安装队,正指导村民和当地民兵,利用农闲时间安装闸门和预制好的木质水轮机外壳。

  更重要的是,有了第三营的扩充,工程团得以派出更多的勘测小队,对清漳河、浊漳河其他支流进行更系统的普查,初步筛选出数个具有开发潜力的新站点。

  而第四营带来的机械工具,开始在“基石一号”的维护和“基石二号”的建设中发挥更大作用,也为未来更复杂工程积累了宝贵的机械使用和维护经验。

  团长周吉和政委李志明站在刚刚绘制完成的、标有已建、在建和规划中水电站的太行山区水系图前,心潮澎湃。一年前,他们还只有一份蓝图和近千名充满热情但装备简陋的同志。

  一年后,他们不仅点亮了“基石一号”,更拥有了一支超过两千人、技术门类更齐全、并装备了一定机械工具的专业化工程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周吉指着地图上那几个已点亮和即将点亮的光点说,“咱们这‘基石’,现在才算真正打下了几块像样的石头。

  老李,我看,是时候向总部打报告了。就以黑石湾电站的经验为基础,结合咱们现在的人力和装备,做一个更系统的规划不光是这几个点,咱们要想想,怎么把清漳河、浊漳河上游能利用的水力,一步一步,都给它开发出来,建一个咱们太行山自己的小电网!

  还要把砖壁、西井这些小电站的运行管理经验总结出来,将来推广到其他根据地!”

  李志明点点头,补充道:“还要把训练抓上去。新来的知识分子要补军事课、群众课,老战士和民工要学文化、学技术。咱们这支队伍,既要能打仗,更要能建设。电,就是咱们将来反攻的‘弹药’!”

  从黑石湾的第一声开山炮响,到多座小水电的同步推进;从最初全靠人力肩挑手抬,到初步使用机械助力;

  从不足千人到一个初具规模、兵种齐全的专业工程团……“基石”在一年时间里走过的路,艰难而扎实。

  这微弱的电力星火,正在太行山的深处悄然积聚着能量,准备照亮更广阔的未来。

  随着更多技术力量的加入和建设经验的成熟,一张由水能驱动的、为根据地军工生产和人民生活输送动力的网络,其构建速度必将进一步加快。

  而这支在炮火中诞生、在建设中成长的工程力量,也将成为未来新中国水利电力事业一支重要的奠基力量。

  ……

  黑石湾水电站的投入使用,也让陈远设计的电网方案,开始有了模样。

  三座风力电场,一个水电站,支撑起来电网的骨架,并从这个电网,日夜不停输送电能提供给平台。

  更加充沛的电能输入,让平台能够合理安排生产制造。

  每日进入搬运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平台所在的矿洞位置有些太偏僻了,特别是交通。

  陈远也在考虑将平台转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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