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与此同时，南线，王屋山险道
池之上贤吉少将的处境更糟。
独混第9旅团的四千余人完全陷入了山地游击战的泥潭。
“轰！”
又一声地雷爆炸，抬着伤员的担架队慌忙散开。
两侧山崖上，冷枪不时响起，专打军官和骑兵。
“八路！有埋伏！”前方传来惨叫。
所谓的“埋伏”往往只是三五人的民兵小组，打几枪就消失在山林里。但整个行军纵队不得不一次次停下，展开，搜索然后发现空无一人。
“旅团长，照这个速度，三天也到不了阳城！”参谋长焦急道。
池之上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色山谷，这些地方他上个月还带部队走过，当时没觉得怎样，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份“救援”任务从一开始就是绝望的跋涉。
12月22日，八路军总部。
“鬼子很配合嘛。”老总在地图前咧嘴笑，“平田这老小子，真往端氏这个口袋里钻。池之上还在王屋山爬呢，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副总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记：“平田支队主力已完全进入我预设战场。其前锋227联队在端氏与我772团激战两日，伤亡已超五百。其225联队正在巩固后路，防备我侧击。”
“好！”副总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端氏，“告诉叶，今晚开始，让开正面通道，放227联队往固县方向突破。新三旅在固县给他准备了大口袋。”
“至于南线，”左参指向阳城以南，“池之上部已人困马乏。命令太岳军区部队，今夜发动一次营级规模的夜袭，打掉他的炮兵阵地。然后让出通道，放他往北，与平田‘会师’。”
“要让他们能看见彼此，就是会合不了。”副总眼中闪着光，“等他们两头都伸进来了，咱们就”
他做了个钳形合拢的手势。
12月24日，西线，沁水县端氏镇以西河谷地带。
227联队长小林大佐看着队伍通过八路军放弃的阻击阵地，略微松了口气。
过去三天的攻坚，联队伤亡超过七百人，但终于突破了八路军的防线。
前方侦察报告，通往固县镇的路上没有发现大股八路军部队。
“加速前进，天黑前必须抵达固县镇建立补给点！”小林下令。
只要占领固县，就能与从阳城方向北上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取得联系，对围攻晋城的八路军形成夹击之势。
联队主力约两千人沿河谷行进，两侧是平缓的山坡。
下午三点左右，先头部队即将抵达河谷转弯处，距离固县镇已不足五里。
就在这时，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两侧山头后方传来。
“炮击！是山炮！”小林脸色骤变。
但为时已晚。二十余门山炮、野炮的炮弹精准落入行军纵队，重点覆盖了队伍的中段和尾段。
爆炸接连不断，驮马受惊乱窜，队伍瞬间大乱。
炮火准备持续约十分钟后延伸，几乎同时，冲锋号从河谷南北两侧响起。
大量八路军战士从山坡后跃出，向河谷中冲锋。
轻机枪、步枪、手榴弹的射击投弹声响成一片。
小林在卫兵掩护下躲到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心沉到了谷底冲锋的八路军兵力远超一个团，那么估算下来攻击他的规模至少四五个团。
如果是之前八路军的团，那么想吃掉鬼子一个联队，还是非常困难。
但是经过数次调整，八路军主力团的火力提升非常大。
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的数量和质量都在大幅度提升。
可能人数还是一样，战斗力就已经完全不同。
“向师团长发报！我部在端氏河河谷以西遭八路军主力伏击！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小林对通信兵吼道。
河谷中的战斗迅速白热化。
日军被炮火分割成数段，八路军以优势兵力穿插包围，逐段歼灭。
小林试图组织防御，但部队建制已被打乱。
他看到自己的一个中队被压缩在河滩乱石中，八路军正挺着刺刀冲锋。
傍晚时分，小林在指挥残部抵抗时被流弹击中胸部，不久后伤重身亡。
失去统一指挥的日军残余各自为战，但在八路军的猛烈攻击下迅速崩溃。
战斗持续到12月25日中午基本结束。227联队主力被歼灭，毙伤俘约一千七百人。
八路军缴获包括四门四一式山炮在内的全部重武器和大批弹药。
12月25日，第37师团指挥部。
平田健吾中将接到227联队遭伏击的消息时，他立即命令225联队及师团直属部队加速前进，试图救援。
但225联队在端氏河河谷以西十里处，遭遇八路军顽强阻击。
阻击阵地构筑在有利地形上，配属了相当数量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225联队多次进攻均被击退。
更糟的是，八路军在歼灭227联队后，迅速调整部署，以一部兵力继续阻击225联队，主力则从侧翼迂回，试图包围平田支队主力。
12月26日-27日。
平田意识到局势危险，命令部队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但八路军的包围圈正在形成，不断压缩日军阵地。
师团直属的山炮联队在转移阵地时遭八路军炮兵压制，损失数门火炮。
此时，平田连续收到晋城前田治中将的求援电报，语气一封比一封急迫。
但他自身难保，只能向第一军司令部和南线的池之上旅团求援。
12月28日。
八路军完成对平田支队的战役包围。
经过一天激战，日军外围阵地接连失守，伤亡持续增加。
日军弹药、粮食开始短缺，只得请求空投。
可是在山谷里，大量的弹药和粮食，却都被山风吹到了八路军阵地。
12月29日。
平田接到第一军司令部电报，内容含糊，只说“援军受阻，你部可相机处置”。
几乎同时，他得知池之上旅团已在石门口被阻多日，无法北进。
“相机处置……”平田苦笑。
这意味着他被放弃了。
12月30日凌晨。
在确认227联队旗被焚、小林大佐战死后，平田收到更坏的消息：八路军主力正在集结，准备发动总攻。
“命令各部队，焚毁联队旗和机密文件。丢弃所有重武器和无法携带的物资。伤员……重伤员每人发一颗手榴弹。”平田的声音干涩。
“全军向翼城方向突围。”
日军残部在夜幕掩护下，以小队为单位分散突围。
八路军发现后展开追击和拦截，但夜间战斗组织困难，加之日军丢弃重装备后机动性提高，部分部队得以逃脱。
至12月30日天亮，战斗基本结束。平田支队伤亡、被俘、失踪超过五千人，重装备全部损失。
平田本人率约两千残部退回翼城。
12月24日，南线，阳城县以南石门口地区。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长池之上贤吉少将接到平田的电报：“我部在固县以东遭八路军主力围攻，速来会合！”
池之上立即命令部队加速北进。
但他的旅团在王屋山行进缓慢，八路军地方部队和民兵不断袭扰，道路也被破坏。
12月25日。
当池之上旅团前锋抵达石门口时，发现八路军已构筑了坚固的野战防御工事。
石门口是两山之间的狭窄通道，八路军新三旅一个主力团在此设防，阵地纵深配置，火力点交叉。
池之上命令炮兵轰击，但八路军工事多构筑在反斜面，炮击效果有限。
步兵冲锋在机枪和迫击炮火力下伤亡惨重。
12月26日-28日。
池之上连续组织多次进攻，均被击退。
他听到了西面传来的密集炮声，知道平田支队正陷入苦战，但自己却寸步难进。
八路军不时以小部队夜袭，使日军疲于应付。
池之上多次向平田和第一军求援，但得到的回复都是“继续进攻，尽快会合”。
12月29日。
在付出近千人伤亡后，池之上旅团仍未能突破石门口。
此时侦察兵报告，有八路军部队正在向他的侧后运动，有被包围的危险。
12月30日。
得知平田支队已溃退、晋城情况不明后，池之上决定撤退。
但八路军加大了正面压力，并加强了侧翼袭扰，撤退行动在12月31日才得以开始，且演变为溃退。
大量物资被丢弃，部队建制混乱。
至1月2日，池之上旅团残部退回济源，伤亡约两千二百人，重装备大半丢失，士气低落，短期内失去战斗力。
1月3日，晋城外围。
东西两路日军援军均已被解决。
平田支队遭重创溃退，池之上旅团被击退回豫北。
晋城彻底成为孤城。
前田组织部队突围，却刚出城不久就被八路军打了回来。
前田知道，他和他的第35师团，就成了在中国战场上被消灭的第一个成建制师团。
第一军和华北方面军同样知道后果，让他率领部队尽快突围。
但前田认为突围已经无望，随着支援的失败，他距离最近的日军控制区都有超过150公里的距离。
出城后部队消亡的速度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