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159节

  使梁沟具备加工更复杂、更精密工件的能力,如机枪零件、迫击炮管、引信精密部件、小型机床本体等,巩固其“母机工厂”地位。

  最后是人才体系建设。

  请求协助搜集或编制系统的机械、冶金、化工基础教材;争取更多有基础文化的知识青年加入;希望获得对技术培训体系建设的指导。

  培养根据地自己的技术工人、技术员和工程师队伍,为军工体系长远发展提供根本支撑。

  远期展望与技术储备规划。

  探索建设小型电弧炉的可能性,为生产枪管钢、刀具钢等合金钢进行技术储备。

  在梁沟发电机组运行经验基础上,评估建设更大规模、更稳定电厂的可能性,为整个军工体系提供动力保障。

  在步枪、迫击炮、弹药生产稳定后,着手进行机枪、更大口径迫击炮乃至步兵炮的研制技术储备。

  以上项目均依赖于“公义铁匠铺”在关键材料、核心部件、特殊工艺方面的不可或缺之支持。

  我等深知其运作亦有规律与限制,故提出此初步规划,望陈远同志能统筹考量,根据实际情况,指示各项目之可行性、先后顺序、具体需求清单及大致时间表。

  各项目所需之常规材料,将由军工部统筹各厂及地方政府尽力解决。

  此规划为草案,具体细节有待与陈远同志及各厂负责人进一步商议细化。

  阚思俊仔细看了一遍,拿起铅笔,在“近期优先项目”下面又加了一条备注:“当前最急迫:仍为保障现有步枪、迫击炮弹、手榴弹、复装子弹的持续稳定生产,所有新项目不得过度挤占现有生产资源。

  建议接触法硫酸与轧钢机可同步向陈远同志提出需求,但具体实施顺序,请陈远同志依据铁匠铺情况定夺。”

  然后,他看向杨富云:“富云,你看这样行吗?既提出了我们的想法和规划,也明确了轻重缓急,更把决定权和技术细节留给了陈远同志。我们尊重‘铁匠铺’的特殊性。”

  杨富云点点头:“我看行。既有雄心壮志,又脚踏实地,分步走。特别是把人才培养单独列出来,这点很重要。再好的设备,也得有人会用、会修、会改进才行。那我这就去整理润色,形成正式报告,尽快呈送给陈远同志。另外,是不是也抄送一份给总部领导们,让他们了解咱们军工下一步的发展思路?”

  “可以抄送一份简要说明。”阚思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让领导们知道,咱们前线的战士在打胜仗,咱们后方的军工,也在谋划着打更大的‘胜仗’为咱们的军队,锻造更多、更好的‘铁拳’!”

  晨光熹微,映照着阚思俊眼中坚定的神采。这不仅仅是一份设备申请清单,这是一幅关于未来、关于一支人民军队真正走向自力更生、走向强大的宏伟蓝图的第一笔勾勒。

第一百九十八章饿着肚子打仗的日军

  6月28日,浊漳河畔,日军第36师团步兵第222联队先头大队正在渡河。

  雨突然下了起来。

  士兵们咒骂着继续前进,以往他们会翻找出来雨披,但是这次他们大多数人只能让雨这么淋着。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棉衣军服,本就超载的背囊吸饱了水,沉得让人直不起腰。

  “注意警戒!”大队长吉田中佐在马上吼道,但他自己也被雨水糊了一脸,视线模糊。

  先头中队刚踏上对岸泥泞的河滩,爆炸就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不是一两颗地雷,而是接连不断的爆炸,从河滩一直延伸到岸边的灌木丛。绊发雷、压发雷、诡雷……民兵用缴获的日军炸药,在这片必经之地上布下了死亡迷宫。

  “地雷!工兵”

  工兵小队还没来得及上前,两侧山坡上机枪就响了。

  不是往常“哒哒、哒哒”的点射,而是“哒哒哒哒哒”持续不断的扫射!子弹泼水般洒向混乱的渡河队伍。

  “是重机枪!至少三挺!”有经验的老兵听出了不对劲。

  紧接着,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人群中炸开。

  爆炸威力明显大于八路军以往常用的“小炮”。

  吉田趴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电台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报务员和器材一起化为碎片。

  “八嘎!炮火还击!机枪压制!”

  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仓促开火,疲惫的士兵,趴在泥水里,进行反击。

  而八路军的机枪和迫击炮似乎毫无顾忌,持续不断地倾泻火力。

  更让吉田心惊的是八路军步枪的命中率。

  以往八路军射击多是近距离进行,这让日军士兵的掷弹筒发挥非常大的作用。

  但今天,他的军官、曹长、机枪手、掷弹筒手接连被精准射杀。

  对方步枪的射速和稳定性也明显提升。

  战斗持续四十分钟,八路军在造成吉田大队近百人伤亡后,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雨幕中。

  留下的是泥泞中呻吟的伤兵、炸毁的电台、以及士兵们眼中第一次出现的惊惶。

  “他们……子弹打不完吗?”一个军曹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弹壳,喃喃自语。

  吉田清点伤亡,心头滴血。

  阵亡三十二人,重伤四十一人,轻伤不计。

  消耗弹药:步枪弹平均每人打出了三十五发,机枪弹两个基数耗尽,炮弹……他不敢看炮兵小队长惨白的脸。

  为了尽可能带上充足的弹药,他们都减少了食品和其他物品的携带,可是这一战还是消耗太多了。

  现在已经不要指望后方能给他们送上充足的弹药了。

  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铁路刚被破坏的样子,没有两三个月,就不要想着修好。

  而这,仅仅是开始。

  仓促发起的作战,各方面物资都不全,而为了作战,又极大压缩了非作战物资的数量,特别是粮食、雨具、医药等物资。

  这就造成了日军现在的困境。

  ……

  八路军前指,辽县桐峪镇。

  地图前,八路军的老总和指挥们正在研判局势。

  “日军分九路向根据地腹地挤压,”9师指挥员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勾勒。

  “但他们的步调是乱的。第36师团从长治北上,第109师团从沁县东进,第35师团219联队从豫北西来,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从阳泉南下。各部间隔过大,难以呼应。”

  “更重要的是,”左参指着地图上的补给线,“白晋路、邯长路被我们破坏得千疮百孔,他们的重装备和补给上不来。各部队携带粮弹有限,又遭遇我军民坚壁清野。”

  老总的大手拍在地图上:“好!他们敢进来,咱们就敢‘请客’!但咱们不上他们的当,不跟他硬碰硬。9师指,你们129师的任务是,拖住他们,耗干他们,伺机咬他们一块肉!”

  “是。”

  “你们利用电台下放到营的优势,掌握敌军每一路动向。小部队不断袭扰,主力隐蔽待机。等他疲了、饿了、乱了,再集中兵力,敲掉他一路!”

  左参补充道:“各分区地方武装、民兵的任务是彻底的破袭和坚壁清野。不止是粮食藏起来,水井填埋,灶台捣毁,磨盘卸走,让日军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同时,在日军可能经过的所有道路、河滩、山口,大量布设地雷、设置陷阱。”

  “通讯保障是关键,”老总最后强调。

  “咱们的电台要24小时开机,各部队动向每小时上报一次。日军动一步,咱们就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命令下达,太行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7月3日,武乡以东山区,日军第109师团一部。

  士兵们的肚子咕咕作响。

  出发时携带的五日份“恩赐粮”(主要是饭团和味噌)早已吃光。

  军官许诺的就地征集成了空话所到村庄,十室九空。

  不仅粮食不见,连水井都被填埋或投入死畜,锅碗瓢盆不翼而飞,磨盘被卸走,灶台被捣毁。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中队长赤木大尉怒吼。

  士兵们用刺刀、工兵锹在村庄里疯狂翻找。

  偶尔有士兵在某个地窖发现几斗发霉的玉米,或在炕洞里找到半袋糠,立刻会引起哄抢。

  “这是我先发现的!”

  “八嘎!交出来!”

  为了一口吃的,同袍之间拳脚相向。

  军官用皮带抽打也无法完全制止。饥饿,正在迅速腐蚀这支军队的纪律。

  更可怕的是,每当派出小分队到更远的山沟“找粮”,往往遭遇冷枪、地雷,或者干脆一去不回。

  八路军和民兵像影子一样粘着他们,不正面交战,却无处不在。

  7月5日,潞城以北,日军第36师团辎重队。

  三十多辆大车,上百匹骡马,在两百多名日伪军护卫下,艰难地在泥泞小道上蠕动。

  由于公路被毁,他们只能走这种乡间土路。

  突然,前方一声巨响,领头的骡马踩中地雷,血肉横飞。

  “敌袭!”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枪声大作。

  这次不止是机枪和步枪,还有步兵炮!炮弹精准地落在车队首尾,炸毁头车和尾车,将整个车队堵死在狭窄的山路上。

  “是八路主力!他们有炮!”护卫队长惊恐地发现,对方的火力密度远超以往。

  机枪子弹如同镰刀般扫过护卫队伍,迫击炮弹在车队中间开花。不到二十分钟,护卫队死伤过半,民夫一哄而散。

  八路军战士从山坡冲下,动作麻利地将还能用的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搬上自家的骡马。

  带不走的,连同车辆残骸,浇上从日军车上缴获的汽油,一把火烧掉。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远方山头上,386旅的指挥员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笑容:“告诉同志们,动作要快!鬼子援军说不定正在路上!”

  类似的伏击在各条补给线上演。能送达前线的物资,十不存一二。

  7月7日,日军第109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阿南惟几中将面对各联队的告急电报,脸色铁青。

  “第136联队报告:粮食已断两日,士兵以野菜、树皮充饥,非战斗减员每日增加。”

  “第107联队报告:弹药告急,特别是炮弹,已不足标准基数三成。请求空投补给。”

  “第52联队报告:在云簇镇以南遭八路军顽强阻击,对方火力猛烈,工事坚固,一日进攻伤亡逾两百,未能突破。联队长请示是否转为守势?”

  “第69联队报告:派出寻找粮食的三个中队,一个遭伏击损失过半,两个失踪……”

  “八嘎!八嘎!”阿南惟几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空投?这鬼天气,这山地,空投的物资十有八九落到八路手里!转为守势?我们深入匪区,守在哪里?等着被包围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道:“师团长阁下,士兵们……体力下降严重。有报告说,一些士兵行军时会突然昏倒。伤员也因缺乏药品,伤口感染死亡率很高。各联队卫生所已经人满为患……”

  阿南惟几颓然坐下。

  他知道,部队的战斗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饥饿、疾病、低落的士气,比八路的子弹更可怕。

  但他不能退。

  一旦下令撤退,本就脆弱的战线可能瞬间崩溃,那将是灾难性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命令:“告诉各联队,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下!八路军也快撑不住了!他们的弹药不会无穷无尽!命令尽快搜索八路军的铁厂,情报展示就在这一带,只要摧毁了八路的铁厂,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跟我们作战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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