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机枪:月产40挺。
手榴弹:月产100000枚。
地雷:月产4000枚。
子弹(复装及新造):月产20万发。
50/82毫米迫击炮弹:月产2000发。
70毫米步兵炮弹:月产500发。
全力修复旧有迫击炮和步兵炮,并尽一切可能试制新炮,以82毫米迫击炮为优先。
各厂所需原料、电力、人力,由总部后勤部直接协调,优先保障。一切为生产让路,一切为前线让路!”
分秒必争的“心脏”与“肌肉”
命令化为行动,整个晋冀豫根据地,特别是邢西、辽县一带,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效率运转起来。
在梁沟电厂所在的东沟,增加了许多人手,用骡马驮运来的砖石,很快就已经堆满了沟里。
大批工人、民兵和动员起来的群众开始挖掘地基、开凿引水渠、铺设运煤小道。
另一边,新到的C112自动车床和普通机床被迅速安装、调试,在老师傅的带领下,青年工人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设备的操作。
燧火平台提供的硬质合金刀具,在枪管钢坯上切削出流畅的螺旋线;自动车床“咔嗒、咔嗒”的规律声响中,一枚枚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引信零件如流水般落下。
车间的灯火,开始彻夜不熄。
在黄崖洞:建设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转炉的炉体开始砌筑最后的耐火砖层,巨大的热风管道被一节节吊装对接,0.5吨气锤的基座布设完成,等待主机的就位。
从柳沟铁厂用毛驴和人力驮运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生铁锭,被整齐地码放在冲天炉旁。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耐火泥和金属的气味。
每一个人都在小跑,每一分钟都被计算。
目标:5月20日,转炉试点火!这不仅是一个工程节点,更是一个象征八路军自主炼钢的零的突破。
在矿洞内,陈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消耗。
300kW发电机组的制造进程,已经把平台储备的电力压榨干净。
他不得不加紧布设风力发电阵列,以提升发电量。
好在进入5月后山区降了几场小雨,河口集水电站的发电量因此提升了一点。
虚拟界面中,复杂的三维结构正被一丝一毫地编织出来,从耐高压的锅炉钢管,到需要极高动平衡的汽轮机转子叶片,再到绕组密密麻麻的发电机芯……这几乎是在挑战平台当前输出能力的极限。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台机组,将是整个兵工体系从“手工作坊式”跃升为“初步工业化”的关键动力源。
他同时也在平台的后台队列中,为下一步可能需要的设备预留了“位置”比如,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身锻模、更大型的深孔钻床、甚至……一条完整的炮弹装药流水线的核心部件。前提是,他们能赢得这两个月的时间。
无形的战线也在加固。
群众性的锄奸运动更加深入,民兵和正规军对进出根据地的要道监控严密到极致。
兵工厂所在的区域,实行了更严格的通行管制和保密纪律。
战士们利用战斗间隙,加紧加固原有工事,构筑新的防御阵地,特别是在可能成为日军进攻轴线的山口要道,反坦克壕、雷区、明碉暗堡在悄然延伸。
时间,成为了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冷酷的裁判。
日军华北方面军新任参谋长笠原幸雄,正对着沙盘,将标志着“讨伐部队”的红色箭头,一步步推向太行山深处。他们的目标是“彻底铲除匪区兵工能力”,计划发动时间,预计在6月中旬。
只是他看着这个时间,再看着桌案旁放着部队调动情况的电报,他知道想要如期完成计划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一期“治安肃正”行动并不顺利,大量部队任务还没有结束,如果不加休整就马上投入二期作战。
他非常担忧能不能如期达到目标。
如果任凭晋东南八路军发展下去,这将成为皇军的腹大患。
他是希望再晚一点进行,届时日军兵力和装备弹药准备的更加充分。
但是杉山元并不同意,坚持认为不能再等,它认为在等下去,八路军实力发展会更加强大。
而在太行山的千沟万壑中,八一式马步枪的枪机撞击声、车床的切削声、锻锤的轰鸣声、运输队的马蹄声、施工建设的号子声……所有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首与死亡赛跑、却又充满生机的激昂交响。
每一个忙碌的身影都知道,他们多生产一颗子弹、多造出一枚炮弹、让高炉早一天流出铁水、让发电机早一天发出电力,前线的战友就多一分守住这片土地、保护这些“会下金蛋的母鸡”的希望。
这场竞赛的终点线,或许就是盛夏时节,那必然响彻太行山的、更加密集的炮火与喊杀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战略变化和骨头硬
严州,李靖托塔山下,窑洞里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
电台的滴答声比以往更加密集,一份份来自华北、华中、乃至遥远国际的电文,在译电员手中化为情报与判断,最终沉淀为领导们案头那幅巨大而复杂的战略拼图上的一块块关键碎片。
局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激荡,中央的视野,必须同时穿透太行山的烽烟与全球战局的迷雾。
关于晋冀豫,特别是邢台、辽县一带近期战况与军工发展的详细报告,连同对日军异常调动的分析,被反复研讨。
大家对太行军工的快速发展特别感到欣慰。
这可是革命十几年来,组织从未掌握过的工业力量。
从钢铁到机械加工,从化工到药品,这孕育的能量都在快速的膨胀,准备下一刻喷涌而出。
日本对于我们的力量增长也是极为敏感,准备扼杀这股力量于摇篮之中。
国民政府再一次削减提供给八路军的军饷和弹药补充。
对于反对派的联合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黄土洞里的烟雾混合着茶香,一场关于华北乃至全国战局走向的深刻评估正在进行。
“太行山,特别是我们9师的同志们,打出了新气象,也打出了新问题。”他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扫过在座的领导同志,“全歼鬼子一个联队主力,这不是简单的伏击战果。它证明了两点:第一,我们在山地里,只要有准备、有决心,是能成建制消灭日军中等规模部队的。第二,我们初步建立的军工,特别是炮弹和步枪,开始让我们的战士在火力上,不再是绝对劣势了。”
发展山地游击战,主要还是敌我在装备上差距太大。
当年平型关大捷打的虽好,但付出代价太大,八路军也打不了几个这样的战斗。
反而会因人员损失太大,影响部队展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晋冀豫的位置:“鬼子吃了这个大亏,绝不会罢休,杉山元,还有他背后的日本大本营,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更忍不下这根越扎越深的刺。他们把我们的军工,看成了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接下来,晋冀豫要面对的,绝不会是小打小闹,一定是规模空前、手段更狠的重兵围攻。”
有人忧虑道:“是否应该考虑,将核心的兵工设备,向更偏远的晋西北或北岳山区做部分疏散?避免在日军重压下遭受毁灭性损失。”
“这个想法,是保底,但不是上策。”另一位领导缓缓开口,“设备转移,千里迢迢,山路难行,极易暴露受损,更关键的是,生产一停就是几个月。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鬼子即将大举进攻的时候,是前线最需要枪炮弹药的时候!我们把‘饭碗’搬走,前线的同志拿什么去跟敌人的飞机大炮拼?”
讨论的焦点迅速集中。
单纯的被动防御、分散隐蔽,已不足以应对新的局面。
中央领导们清晰地认识到,晋冀豫根据地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隐藏、求生存的根据地,而是已经成长为一个具有相当物质生产能力和军事反击能力的战略支撑点。
这个点,吸引了敌人的重兵,也为我方在其他方向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我们的策略,要变一变了。”他回到座位,语气沉稳而有力。
“过去我们强调‘基本的游击战,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现在,在晋冀豫这个局部,在具备了初步条件的地方,我们要敢于把‘有利条件’扩大,要敢于打更有把握、更能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仗!”
他进一步阐述:“具体来说,对晋冀豫,方针是‘顶住、生根、壮大’。要充分利用我们经营多年的有利地形和初步巩固的根据地,利用我们刚刚增强的火力和通讯能力,利用即将起来的青纱帐。
部队的战术思想要改变,不能只满足于小股袭扰、打了就跑。要敢于集中主力,选择孤立、突出或处于不利地形之敌,成建制地歼灭其一个大队,甚至更多次进行攻击!我们有这个底气了枪多了,炮多了,炮弹能跟上了,战士们手里的刺刀也快配齐了。
要通过几次干净利落的歼灭战,打掉鬼子的骄狂气焰,打乱它的进攻部署,迫使它在根据地腹地不敢放肆分兵,只能猬集成团,从而为我们地方武装和群众的破袭、袭扰创造更大空间。
核心目标就一个:确保黄崖洞、梁沟、浆水为核心的兵工生产,在扫荡中不仅能生存下来,还要尽可能坚持生产!”
这实际上对晋冀豫根据地的八路军要求提高了很多。
也要求他们能够抓住机会,坚决地打歼灭战。
可不如此,就很难打破日军的围攻。
“那么,其他根据地呢?”有人问。
“其他战略区晋察冀、晋绥、山东、冀中、冀南等等你们的任务,就是‘主动出击,紧密配合’。”另一位领导接话,手指在地图上从晋冀豫向外划出多个箭头。
“当日军主力被吸引、深陷太行山之时,它的后方、侧翼、漫长的交通线,必然相对空虚。这正是这些根据地大展拳脚的时机!中央要求他们,不是坐等鬼子扫荡晋冀豫的结果,而是要抓住这个窗口,依据各自情况,主动发起一系列战役和战斗规模的进攻行动!破袭正太、同蒲、平汉、津浦这些大动脉,拔除它可以放弃的次要据点,消灭它能消灭的日伪军!
一句话,要他们在鬼子后背和软肋上,狠狠地捅刀子,让它首尾不能相顾,让它不得不分兵回援,最大限度地分散和消耗它的总体兵力,间接支援晋冀豫的坚守作战!”
会议的气氛变得热烈而凝重。
这是一个宏大的、极具主动精神的战略构想:以晋冀豫根据地为“铁砧”,牢牢吸住并消耗日军的主力“铁锤”;同时,以华北各根据地为多把“利刃”,在外线广泛出击,切割日军的身躯。
这不是被动应付扫荡,而是主动将华北战场塑造成一个整体,在全局上争取主动。
“这是一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更高层次实践。”他总结道。
“晋冀豫要顶住压力,敢于打歼灭战,证明我们不仅能在山区生存,还能在山区发展、壮大,能打断鬼子伸进来的爪子!其他根据地要抓住战机,积极进攻,把我们的敌后战场真正连成一片,让鬼子顾此失彼。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粉碎敌人这次蓄谋已久的大围剿,并为我们整个华北抗战,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各根据地的通讯联系已经下沉,中央得以更清晰地统筹全局。
而不像历史上那样,各团一旦开打,就只能独立作战。
不是强调独立性,而是根本就没有条件指挥。
(这也是平安格勒小说里能打成的原因,而总部只能靠各种情报去猜的原因。)
命令和指示,迅速通过无线电波和秘密交通线,传向华北各根据地的领导机关。
一幅以晋冀豫为核心、辐射整个华北的主动作战蓝图,开始徐徐展开。
严州的灯光下,领导们知道,最严峻的考验即将来临,但这也是一个契机一个从战略防御转向战略相持,并在局部争取主动的契机。
……
就在这战云密布却又相对平静的间隙里,黄崖洞山谷中,开始了首次试生产。
清晨,由骡马队和人力从柳沟铁厂、武乡县洪水镇及墨镫地区运来的优质低磷硫生铁与焦炭,被整齐地码放在料场。
工人们按照要求,将大块生铁破碎至合适尺寸,焦炭也按底焦、层焦分别备好,造渣用的石灰石也已就位。
阚思俊、张华清、陈志强、伍禅等人早早就起来,安排各项事宜,检查设备情况。
虽然昨天大家都已经检查多遍,现在还是忍不住再看看。
今天的日子太关键了,钢铁厂正式生产。
首先进行冲天炉熔炼。
在炉前组长一声令下:“点火!”早已铺好木柴、浸了火油的炉膛被引燃。
火焰起初很小,随着小型鼓风机开始送风,火势渐旺。
待木柴充分燃烧后,工人们通过加料口,将第一批筛选好的大块底焦投入炉中。
底焦燃烧起来,炉内温度迅速攀升。
接着,第二批、第三批底焦被加入,直至底焦高度达到预定要求。炽热的焦炭将炉膛烘得通红。
“加料!”命令再次下达。按照“熔剂(石灰石)-轻料(小块生铁)-重料(大块生铁)”的分层装料法,工人们将破碎好的柳沟生铁与定量石灰石交替投入冲天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