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148节

  而这,正是应对日军即将到来的、更残酷扫荡的最坚实底气之一更多、更快、更好地生产出消灭敌人的武器。

  他望向虚拟界面中代表西分口风力阵列的图标,那里的20台垂直轴风机正在逐步树立。风电、水电、光伏、生物质和即将新增的火电……根据地的能源网络正在一点点织就。

  每一次电能的跃升,都意味着燧火平台能解锁更多可能,也意味着前线将士的手中,能更快地拿到更精良的杀敌利器。

第一百八十六章抢时间

  杨富云收到陈远递来的厚厚一摞图纸、技术说明和一份清晰的物料清单时,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图纸上线条精准,部件标注清晰,从庞大的锅炉到精密的仪表,无一不详。

  那份清单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五吨特种合金钢,一吨半铜,还有各种的绝缘密封材料。

  他知道这要没有公义铁匠铺,这东西根据地想都不要想。

  再看看锅炉的压力,更是不低。

  有时他都在想,要是没有这个铁匠铺,根据地要怎么发展?

  他也跟三区的文书记私下里谈过,这个陈远怎么来的。

  当然两个人也只算是感慨一下,并不是为了深究这个问题。

  根据地内部的对于这个事,都是有所交代的,不允许谈论,更不允许打听。

  也就他们两个算是接触早的人,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人,才能相互发出疑问。

  文世舟对于这个话题只是说了一句,“算是马克思派来帮助我们的。”

  杨富云听了,就笑了起来,这么算也正对。

  文世舟现在接触公义铁匠铺这里,主要还是民生事务。

  三区的各种合作社,现在开办的非常红火,人民生产劳动积极性都非常高。

  依托公义铁匠铺这里不时冒出来的机械,开始生产各种根据地急需的商品。

  看到这个场面,杨富云都想着,这要不然打鬼子,大家都在建工厂,这日子不知道有多好?

  心思回到图纸上,他在仔细看了看,因为“陈师傅”从未让人失望过。

  陈远给出了一个月的交付期,这时间卡得极紧,却也正好。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杨富云带着图纸和清单,马不停蹄地返回八路军军工部汇报。

  阚部长在听取详细方案后,深知这台动力心脏对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意味着什么,他也没有想到公义铁匠铺能够给出来这样一份答案。

  陈远还认为中压锅炉在压力上还不够,但阚思俊却已经看出来,这个方案如果制造出来,在中国都是独一份。

  中压锅炉可是世界先进的技术,何况还把它设计得这么小。

  这完全适合根据地各地工厂规模不能太大、还分散布置的情况。

  未来要是再增加几个,那么许多地方的生产,就会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方案非常好,正是现在我们需要的,要不惜代价按时完成基础建设!这样梁沟修械所就可以安心发展了。”

  “是的。”

  梁沟修械所的瓶颈现在就是动力。

  原本大家考虑实在不行还是用天车,只是杨富云表示这事问一下公义铁匠铺再说。

  看来还是多亏有了公义铁匠铺才行。

  军工部组织一部精干的先遣队和工程兵。

  负责土木的张次宾被再次抽调过来主持基建工作。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选址。

  电厂必须靠近梁沟修械所,以缩短输电距离和损耗;必须隐蔽,尤其要防范日军空中侦察;必须有可靠的水源用于锅炉和冷凝;还必须考虑到未来煤炭运输的可行性。

  几经勘察,最终选定在梁沟主厂区东北侧约一点五公里的一处狭窄山坳里。

  此地三面环山,植被茂密,头顶只有一线天,天然避开了来自空中的直视角度。

  只是具体名字也没有,附近村民叫这里东沟。

  电厂的选址就确定下来了。

  一条从更高处山涧引下来的溪流提供了基础水源,但流量不稳。

  工程兵的计划是立即在上游溪流处筑坝,修建一个简易的蓄水池,以保证持续供水。

  通往山坳的原有小径被紧急拓宽,民工和战士们用铁镐和扁担,硬是在山石和陡坡上开出一条能通行骡马和小推车的煤炭运输线。

  为了进一步隐蔽,设计中对烟囱做了特殊处理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利用山体走向,设计了一道长达百余米的砖石烟道,将烟气引导至一处植被特别茂密、且常有自然雾气缭绕的山谷上方再行低空排放,最大程度稀释烟迹。

  “5月20日,黄崖洞要出第一炉钢。咱们这里,最晚6月5日,所有基础必须完工,场地平整、基座浇筑、水池蓄水、道路畅通,一样都不能耽误!

  6月15日,机器必须转起来,电必须送进梁沟!”工地指挥部的动员简短而有力。

  公义铁匠铺给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在这之前就要准备好基建工作。

  好在根据地这一年来,工程也算是不断,相关工作大家也都熟悉。

  就是缺少水泥,许多工作难度大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环扣着一环。黄崖洞的钢铁,需要这里的电力来驱动机床,将其变成枪炮;而这里的建设,又依赖于整个根据地的物资和人力调配。任何一个环节延误,都可能拖慢整个军工产能跃升的步伐。

  与此同时,在梁沟修械所那日益拥挤的厂房和新建的草棚里,另一场“战斗”也在无声地进行。

  扩产需要人,而新招来的工人们,无论来自沦陷区的破败工厂,还是根据地的田间地头,都在老师傅的带领下,从最基础的识图、量具使用、车铣刨磨的原理学起。

  否则不仅浪费时间和材料,还容易损坏设备。

  机床在不断增加,但对能够驾驭它们的人的需求增长得更快。

  没有现成的产业工人大军,就只能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从机器旁学习机器。

  老师傅一边自己操作着新到的C620车床加工关键部件,一边大声讲解着要领;年轻学徒们则围在旧的皮带车床或钳工台前,反复练习着锉削、攻丝的精度。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屑和汗水的气味,以及不绝于耳的金属切削声和师傅们的吆喝声。

  选择新中国五六十年代水平的机床还是对的。

  这让老师傅们上手也快,学徒们也能尽快理解。

  这些机床直观且容易理解。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学习驾驭的,将是未来生产更多武器、更快消灭敌人的“铁马金戈”。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在公义铁匠铺那隐秘的空间里,燧火平台的制造列表上,一个代号“动力之心”的项目已被置顶,无形的能量正在按照那精密的图纸,一丝不苟地构建着每一个部件。

  合金板材在无形的力量下弯曲成型,巨大的汽轮机转子被雕琢出精密的叶片,铜线被缠绕成标准的线圈……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向那个约定的交付之日。

  山雨欲来,但太行山的深处,铁与火的序曲,正以另一种形式,更加激昂地奏响。

  ……

  日军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自磐石支队在落头山覆灭后,华北方面军的情报机器和作战部门就像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疯狂地运转起来。

  天空中,日军侦察机出现的频率陡增,它们不再满足于沿着交通线例行公事地掠过,而是像贪婪的秃鹫,反复盘旋在邢台以西、太行山深处的沟壑上空,试图从那些看似平常的山峦褶皱中,找出工厂的烟囱、隐蔽的道路、部队集结的迹象。

  地面上的扫荡也骤然加剧,特别是在晋冀豫根据地的外围。

  在平汉线、正太路两侧,日伪军设立了更多的检查站和封锁沟,对进出山区的物资,尤其是金属、煤炭、化学品实行严苛到变态的管制。

  更大的危险来自无形的战线。

  根据地保卫部门近期破获敌特案件的数量成倍增加,抓获的日伪特务和动摇分子多达数十人。

  其中甚至挖出了一个潜伏时间不短、试图绘制兵工厂位置草图的小组。这个小组的暴露颇具戏剧性一名伪装成货郎的特务,在集市上过于急切地打听“能打铁响声特别的地方”和“运铁疙瘩的大车”,其反常的关注点引起了早有警觉的民兵注意,顺藤摸瓜,一举端掉了这个钉子。

  这起事件清晰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日军的情报重点,已从泛泛的八路军动向,精准地指向了军工生产这个核心。

  敌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虽然还未确定心脏的具体位置,但已感知到那澎湃的生命力源于这片山峦。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日军不断向石门邯郸一线、正太路一线及上党地区增兵并运输物资,非常明显地表明,日军下一步要来波更大的行动。

  这可能要超越去年日军的行动。

  军工是迁移还是固守?

  在一次由师部和总部联合召开、级别极高的军工与作战协调会议上,争论异常激烈。

  有人主张,既然情况已经越来越明朗,就应立即启动预案,将核心的机器设备,特别是黄崖洞那套尚未完工的钢铁联合体和梁沟日益增多的精密机床,化整为零,向更深、更隐秘的备用基地转移。这符合以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灵活原则。

  不能为了保护军工,拖累部队的运动,使其被日军抓住主力。

  因为军工生产固定一处,那么八路军就需要死守一地。

  这可是违反了游击战的根本原则。

  但以军工部和师旅领导为代表的“主守派”声音更为坚定。

  阚思俊指着墙上的地图和产能曲线图,语气沉重而急切:“转移?说得轻巧!黄崖洞的冲天炉、热风炉、转炉基础,那是用成上百方石头、成吨耐火砖,靠着同志们肩膀和脊梁一点点垒起来的!拆了运走,等于前功尽弃,没有三个月恢复不了!

  梁沟那些新到的机床,精密得像大姑娘的绣花针,山路颠簸几十里,精度全完了!更别提一拆一装、重新调试要花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与会者:“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鬼子不会给我们从容搬家、重新开工的时间!他们下一波来的,只会更狠、更快、更重!而我们在这期间生产能力会下降非常多,不能提供足够的装备和弹药。”

  现在晋冀豫根据地的部队正在换装新的八一式马步枪,战士们对新枪非常满意,都盼着换掉手里这些老旧不堪的武器。

  虽然各部队没有进行全员换装,连1成都没有,但是现在大家都在期盼着。

  可是一搬迁这进程就会被打断。

  还有炮弹、火炸药的生产,以及子弹的复装和新造,这一切都会停下来。

  主持会议的老总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粗糙的木桌。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议论:“同志们,形势很清楚了。我们晋冀豫,现在就像一头正在长个子的小象。以前瘦小,躲在林子里不容易被发现。现在嘛,吃了点东西,骨头壮了,力气大了,动静也就藏不住了。从冀南反扫荡,到这次吃掉鬼子一个联队主力,咱们的‘肌肉’已经让敌人感到了疼,也引起了他们最大的警惕。鬼子不是傻子,他们现在认准了,咱们这里有个能下金蛋的母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太行山南麓:“藏,是藏不住了。迁,代价太大,时间不等人。那怎么办?只有一个字:抢!跟小鬼子抢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要在鬼子的重拳砸下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让这头‘小象’长得更壮实,壮到能扛住他的拳头,甚至能用更硬的角顶回去!”

  从三月以来,根据地的军工生产正在突飞猛进,这两个月来,许多产品就已经产量翻番。

  如果坚持下去,到年底晋冀豫根据地的部队就能换一套打法。

  老总们之前不是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特别是消灭磐石支队前,可是现在手里的家伙多了,也不是不能试试换一个打法。

  老总已经下了决心。

  会议最终形成决议:动员一切力量,不惜代价,确保以黄崖洞、梁沟为核心的现有兵工生产体系在6月底前,产能再上一个决定性台阶,并以此为依托,武装部队,准备迎接必然到来的、规模空前的残酷扫荡。

  这个决定也上报了严州,严州方面也发了指示,对八路军总部的决定表示支持,认为应改变晋冀豫根据地部队作战的思路。

  把山地游击战,改为山地运动游击战。

  但还是要相对谨慎,如果情况不对,就要有果断舍弃那些瓶瓶罐罐的决心。

  首要是保人。

  随着严州的电报,一份清晰而艰巨的生产目标,被迅速下达至各兵工单位。

  “6月产能突击目标:

  八一式马步枪:月产2000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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