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253节

  而且,就算营造出来,当真会有危险的话,那么索性废弃就行了。

  陈正泰却是道:“这个得问遂安公主殿下了。”

  李世民冷笑道:“你少来说这些,问她,不就是问你吗?”

  “哎呀。”陈正泰扭扭捏捏地道:“恩师这样说,可折煞学生了,学生……”

  李世民一挥手:“少嗦,过几日给朕上一道奏疏来,将这选址和营造的规格,统统送到朕面前来,若是再遮遮掩掩,朕不饶你。”

  陈正泰尴尬地点头,连忙告辞,一溜烟的跑了。

  ………………

  “我的亲儿,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在房家里,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房夫人发怒了。

  却是房遗爱手背受了伤,因为揍人的缘故……

  房夫人一看手背的淤青,便暴怒,这府中上下人等,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房遗爱只是在那嚎哭:“那狗奴骨头这样硬,儿只打他一拳,便疼得要命了。”

  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叫。

  房夫人心疼得要死,在一旁陪着流着眼泪道:“好啦,好啦,你别哭啦,母亲自会给你做主。”

  这时,房玄龄倒是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做主,做什么主,他无端去打人,如何做主?他的爹是天子吗?即便是天子,也不可这样胡作非为,小小年纪,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宠溺的结果。”

  房夫人顿时大怒道:“阿郎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不是你的骨肉,你就不心疼?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啊。”

  虽是大怒,其实房夫人是底气有些不足的。

  房夫人其实很清楚,这房遗爱确实是顽劣得出了名的,也不知将来该怎么办,她现在还在呢,将来若是她不在了,有人欺负他,怎么是好?

  房玄龄重重叹了口气,很是无力地道:“怎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啊。”

  不过他的语气明显的缓和了,低眉顺眼的样子:“我这为父的,不也是为了他好吗?他年纪不小啦,只知成日游手好闲的,既不读书,又不习武,你也不想想外头是怎样说他的,哎……将来,此子必定要惹出大祸的,败我家业者,必定是此子。”

  房夫人又怒了,猛地张大了眼睛,直直地瞪着房玄龄。

  房玄龄在这带着火气的视线下,吓了一跳,顿时泛起满满的求生欲,立即转移开话题道:“今日我去见陛下,说是太子上了一道奏疏,令遗爱去给太子陪读,哎……我这是担心啊,担心他一旦到了太子的身边,若是惹出什么事端来,那就是大罪了。可圣命已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夫人,为人父母的,要为子孙做长久计,若是子孙不肖,今日宠溺他越多,那他将来遭的难会愈多啊!我们房家好不容易才有今日,贤夫人怎么忍心最后看它败下去啊。”

  房夫人果然中计了,听说要去伴读,一时之间也有些担忧起来,蹙眉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房玄龄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生恐她又抓住自己什么话柄。

  良久,看她没有再对他发火,才语气更温和地道:“做爹娘的,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只是凡事都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为了遗爱,真真的担心得一宿宿的睡不着,寝食难安啊!不就是希望他将来能争一口气吗?也不求他建功立业,可至少能守着这个家便好。”

  房遗爱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怕房玄龄的,便也不嚎哭了,只躲在一旁,一声不吭。

  房夫人则是目光闪烁着,似乎心里权衡计较着什么。

  这令房玄龄看她还是不吭声,又开始担心起来了,努力地检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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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陈氏的未来

  “既是太子伴读,怎能不去。”

  在房玄龄的忐忑不安中,房夫人终于开口道:“而且这是有圣命的,不去也不行。我唯独担心的,就是他去了东宫,就怕受了委屈。”

  房玄龄见房夫人松口,松了口气,同时打起了精神,忙露出笑容道:“只是去做伴读,能受什么委屈?遗爱这个年纪,正是长见识的时候,我们房家,最担心的该是后继无人啊。”

  房夫人随即便又心疼起自己的儿子了。

  这房遗爱看母亲心疼的样子,又开始大叫哀叫起来:“母亲要给我做主才是,那狗奴骨头这样硬,伤了我的手,可怎么了得。还有,我不读书的,我打死也不读书的,我见着书便犯困,长孙冲也不读书……”

  房玄龄听到这里,心口又给一口气堵住似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儿子实在太混账了,他心里勃然大怒,想说点什么,可一看房夫人,霎时又萎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了心神,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到一旁安静的喝茶去。

  要想生活过得去,生活总得……不,总得笑口常开才好。

  …………

  长孙无忌的府邸。

  长孙无忌回到府上,便立马让人将长孙冲招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人到了面前,这长孙冲没有正形的样子,见了长孙无忌,很是没大没小的一屁股坐下,口里道:“哎呀,爹,我近来腰酸背疼,也不知什么病,我的钱又用完了,你得支一点,好让我去寻医问药。”

  别看长孙无忌在外头和人勾心斗角,见了谁都忍不住想沾点便宜,可对自己儿子,却永远是心平气和,满是关切的样子。

  毕竟,他小时候是真的吃过了寄人篱下的苦,没了爹,还被自己的伯父赶出家门,最后只好跑去舅舅家,高士廉虽对他不错,可毕竟不是自己家里,总是低眉顺眼,生怕出了差错,惹来责罚。

  因而,这就养成了他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的性子,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可当着长孙冲,长孙无忌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府里不是有大夫?”

  长孙冲便道:“府里的大夫不好,我遇见了一个神医,能药到病除,就是费些钱,看一次病,需一百贯。”

  以长孙无忌的智商,便是用屁股也能想明白,所谓的神医根本是无稽之谈,至于一百贯看一次病,这……

  长孙无忌没有多犹豫,便含笑:“是,是,这个好说。”

  只是……心在淌血啊。

  年纪不小了啊,还这样不懂事,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连程咬金的老匹夫的儿子,都比这个强。

  他好几次狠心想训斥一下,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这个时候,又不免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里,自己的伯父和堂兄们是如何对自己各种刁难。

  于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力地让自己顺了顺气。

  他正想说话,却在此时,听到了蝈蝈的声音,这蝈蝈的声音很悦耳,那声音的源头,竟是在长孙冲的袖里。

  长孙无忌心一咯噔,长孙冲则立即捂着自己的袖子,眼神有点飘,却是口里道:“爹,你寻我何事?”

  长孙无忌只好当着什么都没有听见,便道:“你已长大了,再不能惹是生非了,我们长孙家,诺大的家业,现在在为父手里,总还能守成,可是将来到了你这里,该怎么办啊。好好好,不说这个,为父只是发一些牢骚而已……”

  说着,长孙无忌道:“太子希望让你去给他伴读,从此之后,太子去哪里,你便去哪里。这对我们长孙家,是光彩的事,为父思来想去,你跟着太子去读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

  长孙冲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架着脚:“读书?我需读什么书?我忙的很。”

  “这是圣命,圣命不可违啊。”长孙无忌认真的道:“为父也想过你不肯去,可是不去也不成,为父现在年纪大啦,从前的旧疾总是复发,说实话,爹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只是将来你的前程,还是在你的身上,这房家的家业,你也有一份,你要有担当啊。”

  “我看这家讨厌得很,等爹你死了,我便将这家里上下的奴仆都发遣了,换上新奴,我看的过眼的。还有这宅邸,你看看多陈旧,等我当了家,我就搬去怡红楼里,将那当自己家,还省了钱。我买十个怡红楼这样的地方,爹你放心,你的牌位,我都准备好了,用烫金的好木头,就挂在怡红楼里,寻七八个姐儿,成日伴着你左右,给你磕头烧香。”

  “噗……”长孙无忌刚呷了口茶,这时觉得胃部翻涌,这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老半天,呆坐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虚空发呆,身子好像是僵直了,纹丝不动,面上的肌肉好像是瘫了一般,竟也凝固在那里。

  “我言笑而已。”长孙冲说着,哈哈大笑。

  “呀,吓死为父,吓煞为父了。”长孙无忌这才有了动作,只不过……他笑容的背后,却潜藏着更深的隐忧。

  这种事,这小子……可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上半辈子受了颠沛流离之苦,好不容易这日子而今总算是有了起色,位极人臣了,还是皇亲国戚,难道自己死后……还要遭罪?

  “跟太子读书,读就读吧,反正太子是个浑人,跟着他玩玩也好。”长孙冲不以为意地的说着,他现在只惦记着自己袖里的蝈蝈,便继续道:“不过得给钱我看病,我要看十次病。”

  长孙无忌只觉得自己的耳畔嗡嗡的响,长孙冲的话,他听不甚清了。

  此时,长孙冲又道:“还有那陈正泰,那个狗东西,他竟敢辱我,若不是他坏了我与丽质的好事,丽质怎么会拒婚?我现在已抬不起头来了,爹……你怎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孙无忌拉着脸,摆手道:“陈正泰这个人,你别招惹,此人不好惹。”

  长孙冲反而怒了,很是不屑地道:“这是什么话,这天底下,除了姓李的,还有谁是我们家不能惹的?爹,你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迟早有一天,我狠狠的收拾他,让他知道,这长安城里,是谁说了算。”

  长孙冲不禁磨牙,他现在还年轻,天不怕地不怕,更不将小小的陈氏放在眼里。

  长孙无忌还想说什么,不过想了想,似乎孩子还小,以后会懂事的,于是便也不再说了。

  …………

  次日,这长孙冲和房遗爱二人便兴冲冲让七八个随从,背着他们的行囊,一起到了东宫。

  二人到了东宫,就好像来了自己的家一样。

  让人通报,这里的人道:“太子殿下清早赶去了二皮沟,还招呼过,若是两位郎君来,可去二皮沟……”

  “又是那陈正泰。”长孙冲恼怒不已,拍了拍房遗爱的脑袋:“随我来,让你瞧瞧我如何收拾陈正泰那狗贼。”

  房遗爱正了正头上的绿幞头,颔首道:“对,冲哥,让他晓得我们的厉害。冲哥,你的蝈蝈带来了吗?”

  “何止是蝈蝈。”长孙冲还是得意地道:“斗鸡我都带来了,等见了太子,让他瞧瞧我养着的鸡。”

  房遗爱一脸钦佩的样子,小鸡啄米的点头,道:“是该让太子见见。只是陪太子读书,是真要读书吗?”

  长孙冲一脸嫌弃道:“他李承乾自己就是个不读书的人,他不读书,我们读什么?”

  房遗爱便嬉笑道:“那我们能上青楼吗?”

  长孙冲斜了房遗爱一眼。

  房遗爱便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

  …………

  等二人到了二皮沟,总算见着了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道:“你们来的正好,哈哈,现在开始,孤要入学了,这是父皇的旨意,让孤在此读一年的书,你们是来给孤伴读的,正好,正好,来人,给他们将入学的手续办上。”

  长孙冲和房遗爱有点懵,一时还回味不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我们分明是来伴读的啊,怎么伴着伴着,伴到学堂里去了呢?

  似他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学堂读书的,毕竟家里实在太富贵了,就算想要读书,那自然会聘请大儒来家里,再差一些,难道不该去族学?

  可显然,让他们来伴读,乃是皇帝的旨意。

  让李承乾入学堂读书,也是皇帝的旨意。

  太子都进了学堂,他们这叫伴读的,能如何?

  不过……学堂是什么东西?

  二人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个道:“太子,待会儿给你看好东西。”

  房遗爱则道:“夜里我们可以去喝酒,我晓得一个地方……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承乾却是答非所问,忙得很样子:“去办手续吧,正泰,正泰呢?”

  说罢,一溜烟的,却是去寻陈正泰了。

  长孙冲一听正泰二字,便忍不住拉长了脸,哼哼一声,却已有人来给他们办手续。

  长孙冲看都不看来人一眼,便冷冷地道:“你们自个儿办吧,怎么,还要我亲自来办?走开。”

  …………

  陈正泰很忙,哪怕是太子来了,他也没工夫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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