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
你又想要?不过,这位齐王兄真是大智若愚,假痴不癫。
“回头多送一些给齐王兄,只是这些纸张目前产量不高。”刘如意笑了笑道。
刘肥目光灼灼,转而问道:“阿父,这造纸之法可能传至齐地?也可使齐地文教昌盛?”
刘邦笑道:“此事由你弟如意负责,你和他说。”
商山四皓看向那少年,道:“代王殿下方才所言弘文馆和太学,不知以何章程?所治何事。”
刘如意笑了笑道:“四位可以看我送的札册,其上有如意关于弘文馆和太学的构想,旨在教书育人,培养贤士。”
幸在他昨晚回去之后,又写了一些章程,今日算是用上了。
商山四皓闻言,连忙翻阅那扎册。
夏黄公脱口而赞:“妙哉,妙哉!”
“收揽诸子百家之书,印刷之后,在太学传播天下读书人,此乃文德教化的圣王之道。”绮里季频频点头道。
(lù)里先生颔首道:“编纂汉典,彰显大汉正朔,弘扬文道礼治,流溢盛世华章。”
见气氛差不多,刘如意趁热打铁邀请:“不知四位老先生可有意乎?”
东园公笑着捻须道:“如此盛事,岂能没有我东园公?”
“我等当共襄此文道盛事!”绮里季苍声道。
(lù)里先生点头:“然也!”
吕后:“???”
看到这当场反水的一幕,吕后脸色阴沉如冰,衣袖中的手几乎攥紧,指甲狠狠刺进掌心里。
代王!刘如意!
商山四皓难道是为你请的吗?
第八十八章 吕后:贱婢之子惺惺作态!这又是做给谁看?
殿中
随着商山四皓表态愿意共襄文事,吕后一颗心只往下沉去,看着刘如意和商山四皓相谈甚欢,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贱婢之子,你无耻!
所谓搭好了戏台,却让刘如意露了脸,吕后真是如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吕释之脸色同样阴沉,但这等事,显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吕泽见此,放下酒樽,目光关切地看向自家妹妹,担心其为愤怒淹没了理智。
薄姬看着这一幕,面现思索之色。
刘恒声音轻柔道:“阿母,这就是先前孩儿和你说的纸张,物便利书写,乃社稷文道之器。”
前日随刘如意放纸鸢时,刘恒就已见过纸张。
薄姬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吕后,低声道:“恒儿,纸张能够代竹简书写,却也不知造价几何?如果能大举生产,于天下都是一桩造福之事。”
她前不久听代王还搞出了雪花盐,不想现在又整出了纸张,而且还要建弘文馆,纳商山四皓入馆中修书,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
以薄姬心智,岂能看不出来,吕后请出了商山四皓,在给太子刘盈站台,但明显为别人做嫁衣。
驷钧瞥了一眼吕后,将其神色变幻收入眼底,这位后来被称为戴冠之虎的齐王妻兄,明显是一位察微知著的智谋之士。
齐王刘肥笑道:“阿父,这弘文馆倒是和齐地史上的稷下学宫有些类似。”
刘邦道:“是啊,都是招纳贤士,为我大汉文道昌盛出一份力。”
刘如意道:“父皇,弘文馆选址和建造……”
刘邦笑着打断道:“这些你吩咐少府的人来做。”
“诺。”刘如意应道。
刘盈拱手作揖道:“父皇,我也想和三弟一同为弘扬我大汉文事出力。”
吕后闻言,暂且压下心头的恼怒,眼眸现出一抹亮光。
盈儿乃是太子,完全可以主导此事,不使那贱婢之子专美于前。
“你和你三弟说,具体办学和弘文馆诸事,我也不甚了解,一切都委托给了如意。”刘邦笑道。
吕后闻言,又一阵气沮。
这桃子只怕还不好摘。
然而就在这时,刘如意转眸看向刘盈,拉过刘盈的手,笑道:“自是离不得兄长。”
刘盈笑道:“三弟,这些纸张如果能印刷成书籍,那天下百姓想读圣贤的文章也就容易多了。”
刘邦在上首见得此幕,暗暗点头。
如意再是英睿刚强,对盈儿还是不错的,这就是陈平所言的刚毅而不仁厚。
吕后目光却幽晦几许,不知为何,心底的喜悦也没有多少,反而愈觉忌惮。
贱婢之子惺惺作态!这又是做给谁看!
下首的吕泽,目中现出担忧之色,他不信代王看不出来这商山四皓随太子前来究竟是何意图?
但偏偏还是应允下来。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心思深沉,忍常人之所不能。
卢绾再是迟钝,随着时间过去,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看了一眼吕皇后,暗暗压下心底疑惑。
一场家宴,就在这种古怪气氛中结束。
刘邦带着卢绾,显然两人今晚同殿而寝,要勾兑密事。
齐王刘肥则是带着刘襄,王后抱着刘章,向汉廷准备的殿宇行去,来到殿中,驷钧则是指挥着宫人和婢女摆放着衣柜和木箱。
这些都是齐王刘肥和齐王后以及两位齐王家公子的衣物。
纵然只是在长安城住几天,也有不少衣物。
“王上,先前宴席之时的气氛不大对劲。”驷钧近前,低声道。
齐王刘肥做了噤声的动作,沉声道:“小一些声,此乃长安,并非临淄。”
驷钧看了一下左右。
“随孤来。”刘肥给齐王妃使了个眼色,然后进入内室。
“王上,我方才在席间,瞧着皇后和代王已势成水火。”驷钧压低声音道。
刘肥道:“孤也看出来了,先前京中不是有传闻。”
齐王刘肥身为汉皇长子,就藩齐地之后,在驷钧的撺掇下,同样派了不少耳目在长安打探消息。
驷钧道:“王上,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齐王刘肥眼眸似倒映着一旁摇曳不定的烛火,问:“什么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驷钧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这是来自《战国策》中的典故。
刘肥摇了摇头:“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在临淄之时,驷钧这位齐王的小舅子,没少在齐王刘肥耳边进言,王上乃长子,未必没有克承大统的机会,当然前提是吕氏被废,或者太子失位。
宗法制虽然传承于周,但嫡长子继承制经过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尤其是秦国的破坏,并没有这般神圣不可侵犯。
事实上,纵观前汉之史,正儿八经嫡长子顺利继承的也不多。
否则,齐藩一系也会至刘襄时,仍对长安皇位虎视眈眈,以至于驷钧为汉家功侯忌惮。
驷钧道:“王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代王和戚夫人母子受陛下宠爱,而代王又刚毅果敢,据密探报,上个月冬猎大典,代王和吕皇后就已势同水火。”
刘肥道:“你有什么想法?”
“如今代王势大,吕皇后似有招架不住之意,当连吕制代,或者挑唆两人之间火并,使其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驷钧出主意道。
煽风点火,挑唆两方争斗。
“联吕制代,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刘肥道:“但我看今日阿父似乎非常宠爱三弟,我不好违逆父意。”
刘肥自不是傻子,今日家宴之上,刘邦亲自为刘如意摇旗呐喊,遏制吕后之势,刘肥可不想触碰刘邦的霉头。
“王上,如果助代驱吕,那只怕太子之位去之更速。”驷钧担忧道。
刘肥自嘲一笑道:“吕氏势大,如三弟都不成事,我更是不敢奢望了,现在助吕制代,一旦吕氏专权用事,我也难以独善其身。”
对吕皇后这位嫡母,刘肥同样心惊胆战。
驷钧想了想,忧心忡忡道:“王上,代王推出雪花盐,一旦在齐鲁之地推广,盐利九成将归于朝廷,王上诸般谋划无财货支撑,都将落空。”
“我岂能不知?”刘肥面色凝重,负手来到几案前,烛火将那张貌似“没心没肺”的忠厚面容映照的朦胧不清。
刘肥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低声道:“那就看能否卖三弟一个人情,看能不能在盐利和那造纸之术上,分我一杯羹。”
当真不愧是刘邦的好大儿,分我一杯羹,张嘴就来。
驷钧闻言,眼前一亮:”那雪花盐和造纸术实乃暴利之器,如果能够收拢一部分在齐地施展,王上内库当不复财货之缺。”
刘肥笑了笑道:“你我才到长安一天,还未彻底看清朝局情况,倒也不急,再看看罢。”
“诺。”驷钧拱手道。
另一边,刘如意则是在季布的护卫下,返回上林苑,来到营房,此刻屋内烛火还亮着,进入其内,看到那伏案思考着什么的许负,不远处的南宫琼月摆弄着九连环。
这种玩具在战国策中就有记载。
“这么晚了,许君还没睡呢?”刘如意笑问道。
许负语气中流溢着自己都未觉察的欣喜:“殿下回来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还忙着呢。”
自许负有望远镜之后,对星体进行观测,测算星轨运转,幸在刘如意草稿纸管够。
许负柔声道:“琼月,给代王殿下倒杯茶。”
“哦。”南宫琼月放下手中玉连环,伸出小手打了个呵欠。
许负问道:“殿下不是去参加家宴了吗?情况怎么样?”
“结束了。”刘如意拿过纸张,道:“算什么呢?”
许负道:“我在想既然星辰都是球丸,如果我们也所在丸上,为何我们能够站在地上不动呢?”
在后世的沈括在《梦溪笔谈》曾也有言: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亏可验也。又言月本无光,犹银丸。
刘如意道:“万有引力。”
许负:“???”
刘如意取出一枚铜钱,放在空中,然后啪嗒落在桌上,问道:“许君,为何铜钱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