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良宵,灯火阑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月色如水,洒满庭院,映照着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帝王陪伴皇后、诸美嫔妃设宴欢聚,饮酒赏月,谈笑风生,他们抛开朝堂繁杂琐事,独享片刻温柔安逸。朝堂政务,尽数交由当朝重臣裴枢、崔远、陆、独孤损、李茂贞、李思安六人全权处置。六位权臣皆是治世能臣,皆是沉稳老练,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共同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五日后,洛阳城外,马蹄声响,烟尘滚滚。
鲁有本率领锦衣卫精锐,护送一辆华贵鎏金马车,缓缓驶入皇城。车帘掀开,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怀抱襁褓婴儿,缓步下车。女子身姿窈窕,眉眼如画,气质聪慧通透,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从容,她正是皇妃钱灵素。
她曾潜伏杨吴敌国,运筹帷幄,搅动朝堂纷争,凭借一己之力扰乱敌方政局,智谋无双,胆识过人。如今,她诞下皇子李展,面色温润柔和,眉宇间多了几分母性温婉。
皇子襁褓安稳,眉眼精致,哭声清亮,体格康健。
自此,帝王后宫阖家团聚,子嗣绵长,皇室圆满。
半月之后,洛阳金銮大殿。
旭日东升,金辉洒满殿宇。
鎏金殿柱雕刻盘龙纹路,金砖光洁如镜,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蟒袍玉带,品级分明,肃穆庄严。大殿之上,龙椅华贵,明黄织金软垫铺陈。李端坐帝位,神色淡然,俊美面容自带帝王威压,目光扫视满朝文武,便沉声道:“传韩毅。”
片刻之后,一道清挺身影缓步踏入金殿。
韩毅褪去辽东战时劲装,一身月白色锦纹朝服,墨发束玉,身姿挺拔修长,眉目清冷温润。
历经沙场血战,他身上既有文人清雅风骨,又有将帅杀伐戾气,动静之间,气场浑然天成。
这些年来,他率部平定汴梁、收复中原、攻占山东、覆灭辽东,一路征战,一路封神。年纪不过弱冠,却已立下千古战功,放眼满朝文武,无人能及。此刻,韩毅来到九五至尊台阶前,躬身行礼道:“臣韩毅,参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含笑抬手,温和地道:“平身。韩爱卿平定四方,劳苦功高。今日,朕召集朝会,令满朝文武一睹我大唐少年元戎风采。诸位爱卿,可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纷纷侧目打量。
年老文臣捋须赞叹,纷纷欣赏地道:“韩元帅年少有为,智勇双全,千古罕见!”
军方武将抱拳颔首,个个敬佩地道:“少年统帅,杀伐果断,谋算无双,我等自愧不如也!”
一时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朝堂之上,无一人质疑少年兵权,无一人嫉妒赫赫战功,皆是由衷赞叹,纷纷推崇。
李唇角微扬,又温和地道:“韩爱卿,如今,天下仍未平。北方契丹雄霸草原,西北石敬瑭狼子野心,南方南唐割据富饶之地,西域吐蕃蛮荒难驯,西有党项、突厥虎视眈眈,雁门关汉国盘踞险要。爱卿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不妨当众言明平定天下之策。”
韩毅站立于大殿正中,目光澄澈,条理清晰地道:“陛下,臣以为,平定天下,切忌四面开战,不可蛮力强攻,当分清主次,借力打力,以谋取胜。”
其一,臣以为当优先北伐,主攻契丹与石敬瑭。此刻,契丹天可汗耶律阿保机病重卧床,诸子争储,王族内乱,朝堂分裂,正是天赐良机。石敬瑭卑躬屈膝,依附契丹,认贼作父,在契丹王族之中地位尴尬,部分皇子拥护,部分皇子厌弃,君臣离心,矛盾丛生。
我军可利用其内部矛盾,分化瓦解,不费大力便可破局。
其二,暂缓南征,搁置南唐。南唐富庶繁华,朝堂重文轻武,现任储君李煜,天资聪颖,文采绝世,填词作赋冠绝天下,却不通军政、不懂权谋、无治国治军之才。此人沉溺风月,软弱多情,无需急攻,待北方平定,南唐不攻自破。
其三,联弱制强,坐山观虎。雁门关汉国刘氏,盘踞险要,兵力雄厚。陛下可派遣使臣出使结盟,联合汉国,夹击党项、突厥。待异族互相厮杀、兵力损耗,我军再行出兵,渔翁得利,以最小代价,平定西北蛮荒。”
他一番言论,字字珠玑,谋算深远。
满朝文武闻言,神色震动,纷纷侧目。
原本,诸多老臣以为少年将帅只懂沙场杀伐,未曾想朝堂权谋、天下大势、列国人心,皆被韩毅看透,布局缜密,眼光长远,远超寻常老将。太师李思安忍不住赞叹道:“韩元帅年纪轻轻,竟能看透列国症结,洞悉人心矛盾,此等谋略,我辈不及!”
韩毅微微颔首,继续补充道:“臣恳请陛下,召回平南元帅秦谦、先锋大将罗方,调集三十万南征精锐,北上汇合颜清寒十万步骑,整合四十万重兵,屯驻北方边境。集中优势兵力,软硬兼施,三战之内,必定击溃契丹、剿灭石敬瑭,安定北方疆土。”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无人反驳。
所有人都明白,此策稳妥周全,步步为营,乃是当前最优平天下之法。
少年统帅,眼光毒辣,布局千里,已然是一代军神风范。
早朝散去,百官退离。外人皆以为,韩毅当众所言,便是大唐朝廷平定天下的全部部署。
朝堂议论,民间流传,列国密探尽数将此番北伐布局传回本国,异族诸王纷纷放松警惕,认定大唐主攻北方,南方无战事。
殊不知,金殿公言,皆是明面假象。
此刻,御书房内,烛火明灭,静谧无声。
门窗紧闭,隔绝外界一切窥探,锦衣卫贴身值守,禁止任何人靠近,绝密无漏。
李褪去龙袍,身着常服,端坐紫檀木案前。
案桌上,摆放列国密图、异族情报、谍报卷宗,密密麻麻,排布整齐。
韩毅孤身入内,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李抬手示意,郑重地道:“韩爱卿,无需多礼,坐。大殿之上,你所言布局,是给外人看、给列国探子听的。如今,你我君臣独处,说真话,讲真局。”
韩毅落座,坦然地道:“陛下英明。微臣在朝堂所言,为明棋;微臣心中所谋,为暗棋。明修北伐栈道,暗定南征之计。”一句话,惊天反转。
李伸手轻叩桌面,点了点头道:“很好!韩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继续说。”
韩毅缜密剖析,低声说道:“契丹内乱属实,石敬瑭离心属实,李煜软弱属实。但是,北方异族民风彪悍,骑兵强悍,四十万大军强行北伐,损耗必重,得不偿失。反观南方,江南水系密布,我大唐水师天下无双,作战地形得天独厚。南唐看似富庶,实则军备废弛、兵力孱弱,比北方更好攻破。”李颔首道:“所以,你要改北伐为南征?”
韩毅点头道:“正是。秦谦、罗方三十万兵马,无需北上,就地休整,隐匿行迹。待来年开春,水汽回暖,江水上涨,水师顺势南下,突袭庐州,直插南唐腹地,一战破国。”
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北方棋局,交由谁掌控?”
韩毅目光锐利,沉声道:“交由谍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启禀陛下,此前奉命潜入吐蕃的禁军统领李觉,因大雪封山、冰川阻隔,未能入局,如今,他率领万余精锐禁军,乔装商旅,潜伏中原。可令其归队,编入秦谦、罗方麾下,三将合一,镇守南征大军,稳固后方。”
他谋算精妙,紧接着又道:“北方幽州,需布设死局。陛下可派遣皇妃钱灵素,奔赴幽州。钱妃精通谍术、擅长离间、深谙人心;再令长期潜伏北地的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汇合,三美齐聚幽州谍网。继而,她们三美分工明确,借耶律阿保机病重、诸子争位之乱,暗中拉拢契丹各部将领,扶持不同皇子,刻意激化王族矛盾,挑拨手足相残。如此,便可让契丹内乱不休、自相残杀,无暇南下进犯中原。更重要的是,颜清寒的十万步骑兵可趁契丹内乱之际,突袭幽州并一举拿下。”
李闻言,拍案称绝,欣赏地道:“美人作谍,利刃藏柔。三妃潜伏北地,不费一兵一卒,搅乱契丹王族,此乃上上之策!钱灵素聪慧狡黠,擅长权谋离间;高南诗冷静隐忍,精通北地异族语言;叶嫣娅身法诡秘,擅长潜行刺探。三美皆是顶尖谍者,容貌绝色,心思缜密,潜伏幽州,如同三把无形利刃,刺入契丹心脏。”
韩毅顺着话题,继续往下分析,越说越是头头是道。最后,他总结全局,笃定地道:“明棋稳北方,暗棋定江南。北方借内乱自我消耗,南方以雷霆之势横扫南唐。南唐覆灭,江南富庶钱粮尽数归入大唐国库,届时粮草充盈、兵马强盛,再调转枪头,北伐异族,一统天下,水到渠成。”君臣二人,顿时目光交汇,心意相通。
御书房烛火摇曳,光影斑驳。窗外,夜色渐深,寂静无声,无人知晓这一间小小书房之内,已然定下一统八荒、平定四海的惊天棋局。
第183章 诡局
北地幽州,寒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狂扫苍茫荒原。
天地之间一片惨白,枯草折腰,枯树断枝,冻土崩裂,一派萧瑟。
联绵无垠的草原被厚雪掩埋,白茫茫一片。远山含冻,银装素裹,寒云垂落,冷风如刀,呼啸而过,割得人肌肤生疼。
幽州。城墙粗砺厚重,青砖缝里,透着岁月斑驳痕迹,也凝着常年不化的寒霜。
城头戍卒,皆是裹着厚重羊皮寒裘,缩颈弓背,瑟瑟发抖。他们手持长矛僵立在风雪之中,口鼻呼出的白雾转瞬被寒风撕碎。
城下,驿道荒芜,车马稀少。漫天风雪,呼啸不休,笼罩整座边城。
此地,处于汉夷交界,南接中原腹地,北连契丹王庭,西通石敬瑭辖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的凶险绝地。城中,混居汉人、契丹杂胡,语言混杂,鱼龙混杂,暗探密布,杀机藏于市井,阴诡隐于风雪。城南,一处僻静别院,青砖院墙高耸,院内栽着几株枯落的老槐,枝干虬曲,枝桠光秃,覆满皑皑白雪。
此处院落,看似破败寻常,实则高墙之内暗布机关,屋檐下暗藏青铜哨铃,墙角埋有感应暗刃,是大唐朝廷深埋北地半年的顶级暗谍据点。
上次,叶嫣娅、高南诗二美在幽州城内经营米铺,但是,由于她们俩为了紧急示警,并且参与了颜清寒部的对契丹铁骑、石敬瑭兵马的作战,故此,事后为了安全,为了防止被契丹将士、石敬瑭的密探认出来,便将米铺留给丐帮弟子经营,她们俩则是隐居于此。但是,每天夜晚,她们俩都会穿上夜行衣,蒙上面罩,悄悄地前往契丹军营刺探军情,或是到契丹人的官吏家中,打探消息。有时候白天也会乔扮成佝偻的老妇人,到契丹官吏家门口讨饭要钱,如此收集情报,屡试不爽,效果极佳。
此刻,这处院落的正堂之内,炭火熊熊,热气腾腾,暖光融融。
屋内,陈设极简,素色屏风遮挡视线,桌上摆放一盏凝香暖炉,青烟细细,暗香浮动。
三张梨花木座椅上,端坐着三位绝色女子,皆是李的皇妃,亦是深埋敌营、执掌谍网的绝世利刃。居中女子乃是钱灵素,身着一身素雅月白棉裘,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枚素银簪固定,不施粉黛,清丽绝尘。其眉眼澄澈通透,眸光冷静如冰,唇线纤细利落。
稍前半个时辰,钱灵素刚刚奉旨来到这里,堪堪沐浴更衣,吃过晚饭不久,便出来议事。
她曾是秦弄玉三千娘子军的首领,也曾潜伏于杨吴,搅动朝堂权斗,离间诸侯权臣,凭一己之力倾覆敌国朝堂,智计诡变,心思深沉。
左侧女子,乃是雅谍高南诗,一身墨色束身劲装,衣料坚韧贴身,勾勒出曼妙紧致的身段。
其青丝高束,眉眼清冷锐利。她学识渊博,通晓契丹、突厥各族语言,熟识草原部族风俗,擅长隐匿探查、情报甄别,心性隐忍。
右侧女子,乃是艳谍叶嫣娅,一身绯红轻裘,裙摆绣着暗纹红梅,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其肌肤莹白似雪,眉眼含媚,顾盼生辉,看似柔弱妖娆,实则身法诡绝,轻功冠绝。
她擅长近身探查和刺杀,所用七枚银质细针淬有秘制麻药,能够伤人于无形,杀人于无声。
此刻,三美静坐一堂,气质迥异,各有千秋。
一素、一墨、一红,清冷明艳,齐聚幽州,暗藏惊天杀局。
此刻,钱灵素轻捻一张薄如蝉翼的密信,信纸墨迹干燥,字迹工整,是洛阳皇宫送出的绝密圣谕。
她眸光垂落,轻声诵读:“陛下圣谕:明棋北上,暗棋南渡;韩毅定策,幽州为饵,三妃入弈,离间契丹诸子,使其手足相残,自毁长城,不求一战灭夷,但求永乱北疆。”读完,她微微用力,真气暗涌,信纸无声化作细碎粉末,随风飘散在暖炉热气之中,消散无痕,不留半分痕迹。
高南诗眉眼微凝,抬手将桌上一杯温热清茶推至钱灵素身前。
随后,她冷静地道:“姐姐刚从荆州归来,诞育皇子,本该在深宫安享荣华,陛下却急召你远赴北地风雪,可见这一盘北方棋局,远比江南更加凶险。”
钱灵素浅浅抿茶,温热茶水润过喉间,她微微勾唇,感觉甚是舒服惬意,茶水能够消除疲惫、提神醒脑。
继而,她含笑道:“深宫锦衣玉食,看似安稳,实则禁锢束缚。我本就是陛下安插在外的棋子。比起深宫安逸,我更擅异乡搅局。何况,乱世未平,四海未定,女子亦可执刃护国,岂能安坐深宫,虚度光阴?”叶嫣娅闻言点了点头。
她纤手轻挑,捻起一枚泛着冷光的银淬细针,细针在指尖灵活翻转,寒光流转。
紧接着,她分析道:“契丹诸王,个个嗜血残暴,傲慢无知。诸子争位,互相猜忌,本就裂痕遍布,我们只需添一把火、拨一根弦,便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这般玩弄人心的好戏,我最喜欢。”
继而,她又幽幽地道:“只是,我好几个月没和陛下在一起恩爱了,我挺想他的。”
“呵呵!”众美顿时抿嘴而笑。她们都已出嫁,对男女之事皆心怀向往。
只是,叶嫣娅当年刚出师门,便被七煞教揽去当什么护法,混在男人堆里,开各种玩笑惯了。
故此,她不过是更敢讲话,更大胆地说出心里话而已。
众美浅笑过后,钱灵素抬眸,却又若有所思。
尔后,她郑重地道:“我奉陛下圣谕而来,总领幽州谍务。今日起,你我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可擅自行动,不可感情用事。南诗姐姐,你精通契丹部族人脉,熟悉王庭权贵。你伪装成草原贩货的汉人女商贾,携带金银绸缎,主动接触契丹二王子耶律德光。此人隐忍腹黑,野心极大,常年不得父宠,心中积怨深重,最易拉拢,我们便以财帛利诱,许他兵权,助他造势。”高南诗颔首道:“妹妹放心,我明白。耶律德光城府最深,也最贪心,贪权、贪财、贪势,最好拿捏。”
钱灵素目光落向红衣女子,授计道:“嫣娅姐姐,你身法诡绝,擅长隐匿刺杀、暗中传信。你改换容貌,易容成契丹王宫舞姬,混入王庭,依附大王子耶律倍。此人儒雅软弱,优柔寡断,偏爱美色,你借美色近身,暗中挑拨,散播流言,激化他与耶律德光的矛盾。”
叶嫣娅眉眼流转,似笑非笑,娇俏动人。她淡定自若地道:“这个简单。舞姬惑人,流言诛心,我最擅长。不出十日,我定让大王子、二王子心生嫌隙,视同水火。”
钱灵素抬手轻拂衣袖,眸色幽深,颇有深意地道:“至于我,则是伪装成流落北地的世家贵女,主动接触三王子耶律李胡。此子暴戾嗜血,狂妄无脑,崇尚蛮力,最是冲动易怒。我假意被他俘获,沦为幕僚,为他出谋划策,怂恿他动用私兵,挑起诸王混战。”
高南诗目光一闪,低声提醒道:“还有一人,就是石敬瑭。此人认贼作父,依附契丹,如今正驻守边境,暗中观望契丹内乱,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提及此人,屋内温度骤然变冷。三个大美人皆对石敬瑭这个败类十分愤恨,恨不得马上将其碎尸万段,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于是,钱灵素嘲讽地道:“石敬瑭?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此人野心极大,却无骨气,为求权势,甘愿割让燕云十六州,葬送汉家故土。哼!待契丹内乱彻底爆发,诸王缠斗不休,我便送他一份大礼,让他夹在诸王之间,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叶嫣娅轻笑一声,媚眼如霜,狠厉地道:“一条走狗,何须费心?若是碍事,我一夜便可取他颈上人头。”
钱灵素奉旨而来,事前曾得李再三叮嘱,再三教诲,故此,目光长远。她轻轻摇头道:“不可。石敬瑭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留着他,让他替我们牵制契丹外围兵力,替我们承受诸王怒火,替我们搅动边境浑水。待到北方局势彻底混乱,再一刀斩杀他,如此杀鸡儆猴。”
屋外,风雪呼啸,寒风拍打着院墙,簌簌作响。
屋内,炭火温热,暖意融融,三女谈笑之间,已定北疆乱局之计。
当真是美人如玉,利刃藏心,胭脂粉黛之下,尽是杀伐诡谋。
契丹王庭,临潢府。这座草原王城依山傍水,城墙由黄土夯实,粗犷厚重。
城内,穹顶帐篷与砖石屋舍交错排布,兼具游牧蛮荒与城邦规整。
王庭深处,可汗行宫恢弘辽阔,白玉围栏环绕宫殿,殿顶铺着金色琉璃,在漫天白雪映照之下,明暗交错,奢华又荒蛮。此刻,可汗寝宫内,暖炉林立,燥热如春。
耶律阿保机卧于沉香木床榻之上,双目半阖,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这个曾经纵横草原、横扫漠北的一代雄主,此刻被重病缠身,四肢僵硬,难以动弹,胸口起伏微弱。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喘息声。
床榻旁,三名王子垂首而立,神色各异,暗藏心思。
其中,大王子耶律倍,身着素色锦袍,面容白净儒雅,眉眼温润,偏爱汉家诗文,精通书画音律。
只是,他性情柔和,不善杀伐,自幼被立为储君,却无铁血魄力。
军中将领,大多对他不服,导致他兵权薄弱,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