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众恶匪恼羞成怒、欲下狠手之际,遥远长空之上,一缕清冷婉转的悠扬琴声骤然穿透漫天寒风黄沙,缓缓飘荡而来。
琴声清冽空灵,不染凡尘半分烟火气,似山间清泉流淌,如九天仙乐落尘,缓缓抚平山林间的暴戾凶煞之气,更能安定人心,平息躁动,驱散周身戾气。
继而,琴声渐近,一道耀眼炽烈的红衣倩影踏着凛冽寒风,自云海长空踏风疾驰而来,衣袂迎风翩跹,宛若九天洛神临世,风华绝代。
来人正是年仅十七岁的南疆音律世家传人,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绝侠女苏绾璃。
此刻,她身披一袭猩红织金长裙,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一丝不苟尽数束起,发髻之上斜插一枚通透温润的冰种白玉簪,简约雅致,端庄大气。
她眉眼温润绝艳,琼姿花貌,容色倾城无双,眉宇间自带几分清冷仙气,气质娴雅端庄,怀中稳稳抱着一架古朴陈旧的七弦古琴。
此琴名为“浩然镇魂琴”,乃是南疆音律世家世代传承的至宝神兵,琴弦吸纳天地日月精华,蕴含浩然天地正气,既能抚琴安魂静心,亦可镇妖伏魔、破除世间一切邪秽阴煞,更能以琴音催动内力,施展绝世音律武学。
此刻,她素白纤细、宛若凝脂的纤纤玉指轻搭七弦之上,玉指轻拨,泠泠琴音不绝于耳,余音袅袅绕山林。她红衣倩影身姿轻盈曼妙,足尖轻点虚空,飘然落地,步履轻盈宛若凌波仙子,稳稳立于荒山隘口之间,恰好挡在一众恶匪与李身前。苏绾璃一身红衣迎风而立,宛若烈火红梅傲立寒冬,绝世风姿惊艳尘世。
此时,她秋水明眸淡淡扫过眼前一众蛮横恶匪,凛然正气地道:“朗朗乾坤,寒冬旷野之中,尔等山野匪寇,光天化日之下劫掠路人,欺压一介文弱书生,所作所为,未免太过卑劣无耻了吧!”
红衣侠女话音落下,琴音骤然一转,清冷之中多了几分凌厉肃杀之意,无形音波缓缓扩散开来,压得一众恶匪心神震颤,手脚发麻,手中兵器险些拿捏不住。
匪首见眼前竟是一位容貌绝美、风华绝代的红衣少女,一时间色迷心窍,色胆包天,肆无忌惮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娇俏美人,竟敢多管闲事?这般绝色容貌,可比这穷酸书生值钱多了,不如随我们兄弟回山寨享福,何必孤身行走江湖受苦!”
他这般轻薄羞辱之言,瞬间惹怒了一身正气的苏绾璃。
苏绾璃黛眉微蹙,清冷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淡淡寒芒,玉指快速拨动镇魂琴弦,瞬息之间,凌厉琴音化作无形音刃,呼啸而出,直击一众恶匪周身经脉穴位。
“铮铮铮!”急促凌厉的琴声响彻山林,一道道无形音波席卷四方,一众修为粗浅的恶匪瞬间只觉耳膜刺痛,头昏脑胀,体内气血翻涌紊乱,站立不稳,纷纷捂着头颅惨叫连连,手中钢刀铁棍尽数脱手掉落地面,狼狈不堪瘫倒在地上。为首匪首咬牙强忍琴音侵袭,拼尽全力催动自身内力抵御,怒气冲天地嘶吼道:“妖女休要放肆!竟敢以邪术伤我等人!”
苏绾璃淡淡侧目,不屑地道:“区区旁门左道粗浅蛮力,也敢在苏某面前妄称武学?哼!”话音落,她玉指再拨琴弦,一道更为雄浑厚重的浩然琴音,犹如一支利箭弹射而出,正中匪首周身大穴。
那匪首惨叫一声,浑身筋骨酸痛无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顿时浑身抽搐不止。
转瞬之间,横行此地许久的一众恶匪,尽数被苏绾璃以镇魂琴音轻松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苏绾璃收起琴音,温婉娴雅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一身青衫书生打扮的李身上,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她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世间形形色色之人,识人眼光极为毒辣,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名化名“李”的书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文弱。
眼前此人,虽身着布衣素衫,打扮朴素简约,看似寻常寒门学子,可身形挺拔如苍松翠柏,身姿沉稳如山岳磐石,纵然刻意收敛周身气息,依旧难掩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九五至尊龙凤气韵,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帝王沉稳格局,绝非寻常寒窗书生所能拥有。
方才一众恶匪全力围攻此人之时,此人全程只凭玄妙身法从容闪避,进退有度,心神沉稳自若,面对刀光剑影毫无半分慌乱惶恐,这般定力与心境,唯有身居高位、执掌天下权柄之人方能具备。
苏绾璃心中暗自思索,结合近日江湖之中流传的朝堂动向,以及大唐天子暗中出宫暗访边关屯田、体察民情的隐秘传闻,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已然彻底识破李隐藏的真实帝王身份。
于是,她缓步走上前去,对着眼前青衫书生微微躬身行礼,举止端庄有礼,恭敬地道:“草民苏绾璃,见过陛下。陛下舍弃九重宫阙荣华,隐去帝王尊号,布衣独行暗访天下,心系苍生百姓,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李闻言微微一怔,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缓缓褪去故作怯懦的书生神态,周身内敛已久的淡淡帝王龙气悄然流露而出,眉宇之间尽显九五之尊的沉稳威严。
他抬手轻轻扶起躬身行礼的红衣少女,温润地道:“姑娘慧眼识人,心思缜密,竟能一眼识破朕之隐匿身份,实属难得。朕化名李行走世间,本想悄无声息体察民情,查探边关屯田军务实情,不曾想竟在此荒山野岭遭遇匪寇阻拦,幸得姑娘出手相助,解围脱困。多谢!多谢!”
苏绾璃直起身形,秋水明眸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位隐于红尘之中的大唐天子,轻声道:“陛下心怀天下黎民,舍弃皇宫安逸远赴苦寒之地体察疾苦,乃是万民之幸。此地山野凶徒横行,路途凶险万分,陛下孤身独行太过危险,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感慨万千地道:“孙子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朕身居深宫之中,所见所闻皆是朝臣上报之言,难免有偏颇隐瞒之处,唯有亲身踏入民间山野,亲眼目睹百姓生计,亲耳听闻民间疾苦,方能知晓天下真实局势,知晓边疆军备虚实,方可对症下药,安定四海江山。如今,朕之大唐朝廷,疆域辽阔,边关将士屯田驻守,休养生息乃是固本培元之策,然民生疾苦未曾全然消除,外有潜藏隐患,内有细微弊病,为君者若闭目塞听,无视世间百态,终究难以稳固江山社稷。”
苏绾璃静静聆听帝王肺腑之言,心中愈发倾慕敬佩,眼前这位帝王并非沉溺酒色安逸的昏庸之主,反而心怀苍生,深谙治国用兵之道,胸怀远大格局,一腔赤子之心心系天下万民,这般胸怀气度,世间少有。
二人立于寒风荒山之中,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他们从民间民生百态聊到边关屯田练兵之法,从江湖正邪纷争谈及朝堂权谋治理,话语投机,心意相通。苏绾璃心中,也悄然萌生别样情愫。
稍后,他们二人不愿再与此地多做停留,李随手遣散一众惊魂未定、不敢再作恶的匪寇,告诫其安分守己,不可再欺凌乡邻百姓,而后便与苏绾璃一同策马同行,离开这片荒僻凶险的山隘之地。
寒风凛冽,漫天寒沙。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大地。
李依旧保持布衣书生装扮,策马慢行于前路。
苏绾璃一身红衣策马相伴身侧,怀中紧抱浩然镇魂琴,红衣青衫相互映衬,行走在冬日乡野古道之上。俊男美女一路前行,沿途村落炊烟袅袅,百姓生活清贫简朴,处处皆是人间烟火百态。
李一路走,一路细细观察,将沿途所见百姓衣食住行、冬日生计难题尽数默默记在心中。
他时而驻足停下,走入寻常百姓家中,轻声询问民间赋税、粮食收成、冬日御寒物资筹备等诸多事宜,态度谦和亲民。
第174章 侠心
凛冬朔风卷地,寒沙漫卷千里平川。
李和苏绾璃策马一路西行,渐近河东地界。
苏绾璃一袭猩红织金长裙贴身而立,怀中紧抱“浩然镇魂琴”,一路紧随化名“李”的李身侧,寸步不离。她将自己行走江湖的一些阅历见闻,沿途州县风土人情、地方世家势力盘踞格局、四方武林门派分布脉络,乃至潜藏在乡野之间的暗流隐患,一一告诉李。
这些事情,皆是身居九重深宫之中的帝王难以触及的民间实情,字字句句详实真切,恰好补足了李视野之中的疏漏之处。
此刻,苏绾璃放缓前行脚步,秋水明眸望向远方连绵的军营烽烟,轻柔地道:“陛下,前方百里之地便是河东重镇,乃是护国将军郭图统兵驻守之所。此地,自古民风剽悍勇武,寻常百姓皆尚武好斗,军营之外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一些江湖小门小派,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其中,不少闲散武人心怀异念,暗中勾结地方闲散势力,暗藏不轨之心。陛下此番微服暗访,意在查探屯田军务虚实,万万不可轻易显露帝王真身,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打乱暗中巡查的布局。”
李一身青布书生长衫,身形挺拔如苍松劲柏。
他闻言之后,沉稳地道:“苏姑娘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负手立于寒风之中,抬眸远眺河东方向连绵的营寨轮廓,又从容地道:“孙子云,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天下戍边将士,大半皆是忠心耿耿,誓死镇守国门,可芸芸众生之中,终究难免藏有居心叵测、心怀异志之徒。朕此番舍弃銮驾仪仗,隐姓埋名孤身西行,不为巡查过错,只为明辨朝堂忠奸,摸清边关军务最真实的虚实状况,整肃戍边风气,剔除军中慵懒懈怠、虚报军功的歪风陋习。郭图此人,原是丐帮长老,但是,从军之后,勤奋好学,熟读兵书,治军法度严明,推行军屯之策更是颇有建树,乃是朕镇守河东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忠心毋庸置疑。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朕唯有亲自前往屯田大营,亲眼核验粮仓存粮数目,实地观看将士操练阵法,方能彻底安心。”
苏绾璃静静伫立一旁,凝神聆听帝王言语,心中愈发震颤折服。
她原以为这位隐世帝王只是体恤民情、心怀苍生,却未曾想到其胸中格局如此宏大,不仅通晓朝堂治国之道,更是深谙边关治军、屯田养兵的深层谋略。
这位十七岁的红衣侠女芳心悄然颤动,颇为倾慕李。二人继续策马,并辔西行,一路畅谈古今,上论朝堂安邦定国之策,下谈江湖正邪纷争人情世故。
李随口引述兵法箴言,或是剖析时局利弊,或是指点处世之道,字字珠玑,格局浩瀚无边,听得自幼遍历江湖、心性纯粹通透的苏绾璃满心折服。
相处一阵子,李亦渐渐看透身旁少女的万般美好。
苏绾璃出身南疆顶级音律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琴棋武学无一不精,通晓天地音律玄妙,行走江湖,心怀浩然侠义,嫉恶如仇,品性纯粹善良。
她既有江湖儿女闯荡四海的潇洒果敢,又有名门闺秀的温婉娴雅,心思通透玲珑,看待世事见解独到深刻,一举一动皆是落落大方。
这般世间难得的奇女子,悄然叩开了李的心扉。漫漫寒途,朝夕相伴,两颗赤诚之心渐渐靠拢,懵懂情愫悄然扎根心底,在凛冽寒冬之中悄然萌芽生长。
他们一路疾驰,不多时,二人便抵达河东境内郭图驻守的屯田大营之外。
大营依山傍河而建,寨墙高耸坚固,营门两侧肃立持戈甲士,军纪森严,放眼望去整座军营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散漫乱象,一望便知治军有方。
李不再刻意遮掩周身气度,自报隐秘身份。消息飞速传入营中,片刻之后,一身银甲凛然、身姿魁梧挺拔的护国将军郭图,亲自率领麾下一众偏将、裨将快步出营跪拜迎接。
他们赤诚敬畏地道:“末将郭图,末将李秀水,末将卢中峰,末将赵明,末将鲁秋仲,末将冼天宜,末将路有基,不知陛下微服亲临边关,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其众将领皆是神色肃穆,俯首叩拜。
李抬手轻扶郭图起身,亲和地道:“诸位将军,快快起身,朕此番西行乃是微服私访,诸位爱卿,无需行此大礼。朕远离朝堂深宫,一路西行而来,只为实地查看河东军屯推行实情,体察边关将士疾苦。”众人应声起身,目光皆是敬畏地望向眼前布衣打扮的帝王,心中满是钦佩。
随后,郭图亲自引路,陪同李踏入偌大屯田大营之中。
苏绾璃一身红衣紧随其后,身姿淡雅,静静伫立一旁,默然陪同着,观察着军营的一切。
他们放眼整座大营外围,皆是一望无际的开垦良田,冬日虽万物凋零,却依旧能看出往日耕种繁茂的痕迹,田垄整齐规整,沟渠四通八达,灌溉设施修筑完备,处处皆是用心经营的痕迹。
营内粮仓,层层堆叠,粮草充盈饱满,兵器库之中刀枪剑戟排列整齐,甲胄鲜明亮眼。
校场里,数万戍边将士列阵操练,步伐整齐划一,呐喊声震天彻地,骑战、步战、阵法演练有条不紊,气势磅礴雄浑。巡视途中,一众将领纷纷向李禀报屯田收成、粮草储备、兵力布防、边关民生诸事,言语之间多有顾虑疏漏,部分将领只重练兵征战,忽视了屯田休养生息的根本要义。
李驻足良田之间,目光扫过成片军屯田地,对着一众戍边将领从容指点,句句皆是切中要害的治军良策。他温和地道:“孙子曰,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自古以来,大军征战,粮草辎重便是立身根本,边关戍守,不可一味操练兵马、执着于沙场征伐。朕为何要让郭将军带领大家换防?为何尉迟复、程定禄功劳盖世,还要让他们率部屯田?这次为何又让秦谦将军、罗方将军出马平南?这是因为每个人若是长年征战,肯定会身心疲惫,换一换,对大家都有好处,让大家劳逸结合,也可以静下心来思考往后大唐朝廷的一统大业。稍后,平定西域,平定党项,平定石瑭,平定契丹,还有大家的份。如今大家屯田,也获得了朕些许赏赐,大家可以借此机会,与周边百姓相亲,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为大唐朝廷培养后人。人口最重要,朕为何能够征兵近百万?皆因当初打击朱全忠逆贼之初,朕重视收揽流民难民,稳固大唐朝廷人口。如今,朕收复了汴梁中原、山东、江南、河东、凤翔、蜀地、荆楚,朝廷拥有人口超过七千万人。契丹能有多少人?石瑭又能有多少人?党项有多少人?辽东有多少人?他们连人口都不多,如何跟朕斗?”
这番话不仅让苏绾璃甚是叹服,也让郭图等众将士频频点头,个个心服口服,入脑入心,谨记帝王之言。众将士对于朝廷让他们屯田,也理解了,个个精神陡振。
尤其是一些年纪较大的将士,此时皆有了成家立业之心。
当然,这也是李的深意,这层深意,他没有明说。一旦有些将士在此屯田,并且成家立业,以后,想离开这里都很难了。当兵吃饷,有些人想当一辈子兵。
不过,作为帝王,李希望能够经常给他的军队注入些新鲜血液,经常能够更换一些将士。
但是,若是这些将士不成婚,不成家,他们怎么会舍得生活待遇优越的军营呢?
李又怎么能够往军营里输送新的将领兵卒呢?
但是,眼前的这些将士,都是替他打江山,打天下的人,李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换人的举措来呢?只有鼓励眼前的部分将士利用屯田的机会,在此成家立业,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些人永远留在此地,自然而然的,朝廷可以重新征兵,给各军营输送新鲜血液。
紧接着,李抬手指向连片良田,又沉稳地道:“河东之地,水土丰饶,乃是西北边关粮草重镇,推行军民一体屯田之策,首要目的便是自给自足,充盈边关粮仓,免去千里运粮的巨额损耗。冬日休战,闲暇之时,将士不可懈怠荒废时日,一半兵力勤修武学阵法,打磨沙场杀敌本领;另一半兵力深耕屯田,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待到来年春耕之时,广种五谷杂粮,待到秋收时节囤积粮草,既养兵又囤粮,方为长久镇守边关的万全之策。除此之外,军营需与周边村落百姓和睦相处,将士不可仗势欺压乡民,军民同心同德,方能稳固边关根基,外可抵御外敌来犯,内可安定一方水土。”
郭图闻言,恍然大悟地道:“陛下所言,醍醐灌顶,末将受教!此前,末将只顾操练大军,疏忽了屯田统筹之法,往后必定谨遵陛下旨意,合理调配兵力,兼顾练兵与屯田,安抚周边百姓,稳固河东边关!”其麾下将领亦是纷纷躬身行礼,虚心接纳帝王指点,心中满是由衷敬佩。
一旁静静伫立的苏绾璃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芳心震颤不已。
她亲眼目睹李身居高位却体恤将士疾苦,通晓兵法谋略,随口几句指点便能纠正军中积弊,统筹大局运筹帷幄,既有帝王的威严格局,又有体恤万民的赤诚仁心。
往日里,她心中只是倾慕其温文尔雅的品性,此刻亲眼见识到他执掌大局、指点军务的无上气魄,心中对李的倾慕之情愈发浓烈,心底对李的爱意越发深沉。
她一双秋水明眸望向李,眼中满是痴恋。巡查完河东屯田大营诸事,李细细敲定后续屯田整改方略,安抚犒劳一众戍边将士,嘱托郭图谨守边关、稳固防线,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辞别一众将领,再度与苏绾璃一同启程。
他们二人依旧恢复寻常布衣装扮,乔装成游历四方的寻常行客,避开官道繁华之地,悄然向着西边凤翔地界前行,前去巡查尉迟复麾下大军在凤翔的屯田驻防实情,体察边关沿线百姓的冬日生计。他们一路西行奔赴凤翔,沿途山路崎岖险峻,密林丛生,荒无人烟。
这一日,他们俩行至一处幽深密林隘口。
此地山路狭窄,两侧古木参天,阴风阵阵扑面而来,气氛阴森。
此乃是江湖之中臭名昭著的“血煞盟”盘踞之地。
平日里,这些恶徒拦路劫掠过往行人,残害江湖正道人士,欺压山野百姓,作恶无数,乃是西北一带人人闻之色变的邪恶帮会。
此时,血煞盟一众邪徒,见李和苏绾璃两人,一个是俊朗书生,一个是绝色红衣女子,又无人护卫,当即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从密林乱石之中冲杀而出,瞬间将他们俩的前后退路封堵。
为首一名面色阴鸷的血煞盟堂主,一身黑衣,染满煞气,手中紧握淬毒铁爪,面目狰狞可怖。
他狂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今日能截住这般一对璧人!小子,你身上定然藏有不少金银财物,这红衣小娘子容貌绝世,爷爷正好带回总坛供诸位弟兄取乐!”
一众血煞盟邪徒齐声附和,手持各类阴毒兵器,目露凶光,步步紧逼,凛冽煞气瞬间笼罩整片密林。苏绾璃见这群邪徒作恶行凶,不由黛眉紧蹙,率先挺身而出,挡在李身前,呵斥道:“尔等凶徒,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行凶,残害路人!今日,苏某便要替天行道,肃清尔等祸害!”她红衣裙摆随风翻飞,宛如烈火流云,玉指飞速拨动七弦琴弦,清冷凌厉的浩然琴音骤然响彻密林之间。
顿时,一道道无形音刃伴随着琴音呼啸而出,直袭一众血煞盟邪徒周身大穴。
起初,一众血煞盟邪徒被琴音压制,连连败退,死伤数人。
但是,血煞盟众人常年修炼邪功,心性阴狠歹毒,悍不畏死,很快便稳住心神,催动体内阴寒邪力,合力围攻而上。为首堂主修为高深,一身血煞邪功阴毒无比。
他挥舞淬毒铁爪,裹挟着森森寒气,避开琴音锋芒,直取苏绾璃要害。
苏绾璃擅长远战,以琴音制敌,近身肉搏并非其所长,难以抵挡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
“嗤!”忽然间,淬毒铁爪猛然划破红衣裙摆,凌厉邪气顺势侵入经脉,苏绾璃身形一晃,肩头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乌黑的邪毒顺着伤口飞速蔓延周身。
一口清甜热血当即从唇角溢出。
她身姿踉跄后退数步,怀中镇魂琴险些脱手坠落。
李见心爱之人负伤中招,瞬间目眦欲裂,关切地道:“绾璃!小心!”
此前,他一直隐忍不出手,只想让苏绾璃多多历练对敌。
如今,他眼见心上人身受重伤、身中剧毒,帝王心中的杀伐之气顿时直冲云霄。
刹那间,李便施展“惊目劫”神功,其双目骤然泛起诡异深邃的血色寒芒,目光扫过之处,一众血煞盟喽瞬间心神俱裂、神魂震荡、浑身颤抖,随即便浑身冰霜,个个瞬间爆裂,散落满地冰碴。
顷刻间,密林之中的邪恶势力尽数被彻底肃清。
快步冲到身形摇摇欲坠的苏绾璃身前,焦灼地伸手将柔弱无力的红衣少女稳稳拥入怀中,又心疼地道:“绾璃,你切莫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轻抚少女负伤的肩头,凝起精纯无比的北冥真气,缓缓渡入苏绾璃体内,一点点压制其蔓延周身的阴寒邪毒。他温热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苏绾璃经脉,驱散邪毒,滋养其伤势。
苏绾璃剧痛渐渐消散,她依偎在李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满心皆是安稳。紧接着,她软糯地道:“陛下……”
她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甚是幸福。
李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擦拭去她唇角残留的血丝,温柔地道:“爱卿,别怕,你身上的邪毒已被朕尽数压制,伤口很快便能愈合。放心,有朕在,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寒风穿过密林,轻轻拂动二人衣衫。他们俩相拥相依,温情脉脉。
躺在李怀中休养半日之后,苏绾璃伤势渐渐稳固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