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漪补充道:“除此之外,暗卫传回消息,高句丽联合北方残余藩镇,在东海幽暗海域设下埋伏,布下火攻绝杀之阵,意图半路截击韩毅水师;幽州方面,颜清寒已然与嫣娅、南诗两位妹妹暗中接洽,正在推演收复幽云谋略。”
李神色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洛阳会发生变故,甚至还有人暗中联络外敌谋反。
于是,他镇定地道:“甚好。”
苏轻寒微微一怔,随即疑惑地道:“三处危局同时爆发,内忧外患交织,陛下为何言甚好?”
李抬眸,目光望向窗外辽阔山河,沉稳地道:“孙子云,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乱世之中,隐患积压不可怕,可怕的是隐患深藏暗处,无法根除。如今三处危局同步显露,所有潜藏的敌人、暗藏的矛盾,尽数浮出水面。”
继而,他又逐一剖析道:“其一,洛阳朝堂。世家权臣盘踞已久,垄断仕途、截留赋税、勾结藩镇,乃是朝堂痼疾。如今,他们主动跳出发难,便是给了朕名正言顺整顿朝堂、肃清世家的借口。故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朕便借此次争端,顺势洗牌,拔除朝堂毒瘤。
其二,东海海域。高句丽自恃海域险要,联合残藩设伏,妄图截断水师。韩毅沉稳谨慎,通晓水战,必能固守阵型、拖延战局。敌军主动出击,暴露兵力部署、战船数量及武道强者,反倒让我摸清敌军底牌。待时机成熟,我便可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反杀敌军,踏平高句丽。
其三,幽州北疆。颜清寒忠心赤诚,心智过人,主动与嫣娅、南诗商议对策。君臣同心,暗谋幽云,无需耗费一兵一卒,便可分化藩镇、瓦解外敌。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便是北疆最优破局之法。”颜清漪闻言,甚是敬佩,由衷地赞叹道:“陛下心思缜密,眼界高远。旁人眼中的绝境危局,在陛下眼中,皆是收权、扩土、平乱的契机。”
李淡然一笑,果决地道:“朕隐忍布局,步步为营,并非惧怕战乱,而是怜惜苍生,不愿大兴杀伐。若各方势力执意挑衅,执意找死,那么,朕便亲手抹平所有隐患。”
他抬手掀开马车帘幕,微凉秋风涌入车厢,吹动他素色衣袂。
远处,天际流云翻涌,山河绵延万里,苍茫壮阔。
李凝重地道:“传令。传信韩毅,东海海域不必急于突围,固守阵型,诱敌深入,拖延三日,朕遣蜀山修士暗中驰援,内外夹击,覆灭海上伏兵。传信颜清寒,幽州按兵不动,假意示弱,麻痹周边藩镇,暗中收拢江湖武者、流民百姓,囤积粮草兵器,静待北上军令。传信洛阳暗卫,封锁皇城四门,监控所有世家官员,记录言行罪证。朕归朝之日,便是朝堂洗牌之时。”
大唐朝廷锦衣卫指挥使鲁有本躬身接令,策马而去。马车轱辘不停,朝着洛阳皇城稳步疾驰。
东海绝域,黑礁连环。墨色海水翻涌如沸,铅黑云幕压覆沧海,狂风呼啸,撕扯海面浪涛,数丈高的浪墙轰然撞击嶙峋暗礁,碎起漫天白茫茫的水花。
这片海域,暗礁交错,危机四伏,洋流诡谲,水下暗沟纵横。
高句丽联合北方残藩的联军战船,如蛰伏深海的嗜血海兽,尽数隐匿在黑礁夹缝之间。
漆黑船身与暗沉海水融为一体,帆幔低垂,旌旗敛藏。
三百艘大唐水师战船列鱼鳞防御大阵,缓缓驶入这片名为“断魂礁”的海域。
唐军帆甲整齐,铁骨战船乘风破浪,船舷两侧弩箭架、投石机、火油罐排布规整,甲士肃立,气息凝沉,军威铁血。中军主舰“镇沧号”巍峨壮阔,高耸桅杆刺破低压黑云,甲板宽阔平整,通体由千年铁木锻造,外覆寒铁护甲,刀枪难入,水火难侵。
船头之上,少年统帅韩毅一身鎏金兽面战甲,腰悬三尺佩剑,英姿飒爽,身姿挺拔如崖边孤松。
此时,刘齐又跑过来禀报:“大都督,海面死寂得过分。往日,断魂礁鱼群游走,海鸟盘旋。但是,今日,这里却是鸟兽绝迹,洋流凝滞。”
许德勋抬手轻抚甲板斑驳刀痕,久经风浪的眼眸凝着冷光,遂判断道:“海风风向突变,水汽裹挟烟火硫磺之气,高句丽蛮夷惯用焚船火攻,属下断定,礁石暗处藏有大量火油快船、火箭弩机,就等我军深入礁群,便会合围纵火。”
韩毅负手而立,鎏金战甲在暗沉天光下寒光闪烁。
他少年老成,目光长远,沉稳厚重,淡定地道:“本都督早已料到。孙子云,地利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断魂礁看似凶险,实则是双面死地。敌军认定我军不熟悉暗礁洋流,想要以火攻围杀,却不知,我家陛下早就派遣江湖水栖密探,测绘这里整片礁群水文详图。哼!”
刘齐由衷地赞叹道:“大都督早有布局?”韩毅颔首道:“不错。刘齐,你麾下丐帮斥候精通潜行隐匿,即刻分出五千名踏水斥候,卸下甲胄,暗藏水刃,潜入水下暗沟。待敌军火船冲出,便凿穿船底,断其退路,切记隐匿行踪,不可提前暴露。”
刘齐抱拳拱手道:“属下领命!”他转身挥手,数千名身着黑衣的丐帮斥候悄无声息翻越船舷,身形轻盈如鱼,转瞬便沉入幽暗海水之中,不见踪迹。
继而,韩毅看向许德勋,沉声道:“许老将军,你率二十艘重甲盾船,排布倒三角防御阵。船上铺满湿泥厚毯,隔绝火焰灼烧;盾兵高举寒铁重盾,格挡漫天火箭。你半生征战江海,精通防火阻焰之法,应该懂得守住中军主舰,不可让一艘敌船靠近主舰范围。”
许德勋抱拳拱手,沉声道:“末将遵令!”
他转身奔赴船阵后方,调度重甲战船,排布防御阵型。
紧接着,韩毅转头望向一尊人形凶兽似的薛康,平静地道:“薛将军。”
薛康声如洪钟地道:“末将在!”
韩毅目光冷冽,扬手直指前方黑礁,授计道:“敌军合围我等之后,必有精锐死士冲阵,妄图撕裂我军船阵。本都督给你十艘冲锋快船,不带弓弩,不置投石,只配重甲死士。敌军火势最盛、军心最骄之时,便是你破阵之日。”
薛康虎目圆睁,战意滔天,杀气腾腾地道:“末将明白!”随即握着方天画戟,转身而去。暗处的高句丽主舰上,大将军高元伫立船头,玄铁重甲沾满海水污渍,他双目凝视远方,若有所思,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发动攻击。高句丽军士气高昂,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攻城略地,建功立业!
此刻,高元鹰隼般的眼眸扫视着前方,目光锐利地盯着缓缓驶入陷阱的大唐水师,心中暗自得意,不由张狂地大笑道:“哈哈哈哈!李小儿,果然乳臭未干,派来的少年统帅终究是狂妄无知!明知断魂礁是死地,仍旧贸然驶入,今日这片沧海,便是大唐水师的埋骨之地!”
其身侧,一名灰袍藩镇修士阴恻恻地笑道:“将军神机妙算!火油千罐、火箭万支、快船百艘,三面合围,断绝退路。哪怕唐军战船坚硬,也挡不住滔天火海,今日定要全歼敌军,截断江南水师主力!”高元猛然挥刀,寒铁长刀划破阴沉长空,杀气腾腾,直指江面黑压压而来的唐军舰队阵列。他声嘶力竭地暴喝道:“传令!全军出击,点火焚船!”
刹那间,黑礁夹缝之中,无数漆黑快船猛然窜出,如无数黑色的幽灵,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他们的船身堆满浸透火油的柴草麻布,引火绒点燃,熊熊烈火瞬间席卷船身。
顿时,火光冲天,染红暗沉海面。百十艘火船如燃烧的地狱凶兽,顺着洋流,直奔大唐水师船阵冲撞而去。紧接着,漫天火箭破空而出,箭矢裹挟烈焰,划破黑云,密密麻麻,遮蔽天光,如同火雨坠落,势不可挡,铺天盖地射向唐军战船。
火海滔天,箭雨覆海,狂风助火势,浪涛卷火舌,刹那间,灼热气浪隔着数丈海水扑面而来,甲板温度骤然飙升,海面瞬间化作一片赤红炼狱,火焰肆虐如脱缰野马席卷而来,高温气浪摧枯拉朽地扑向唐军水师。
第170章 逼宫
但是,骤然间,许德勋雄浑地暴喝道:“盾阵起!湿泥覆甲!”
顿时,二十艘重甲战船瞬间横排连成铁壁,寒铁重盾层层叠加,紧密相连,铸成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厚重湿泥铺满船板,隔绝敌军射来的高温烈焰,哪怕火星飞溅、火浪拍打,都无法引燃半分船身。“咻咻咻!”敌军的漫天火箭狠狠撞击铁盾,尖锐箭镞难破厚重铁壁,火星四溅,烈焰熄灭,密密麻麻的箭矢尽数滑落坠入海水之中,未伤唐军甲士一人。
高元脸上的狂笑骤然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他的目光紧盯前方,错愕地道:“怎么可能?他们竟提前备好防火盾阵?韩毅?!韩毅这小子这么能耐?竟然连防火盾阵都能备好?韩毅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海面下,忽然传出沉闷爆裂声响。
“咔嚓!”“咔嚓!”
数十艘高句丽火船船底骤然破裂,冰冷海水疯狂涌入船舱,熊熊烈火遇海水瞬间熄灭。
船体失衡倾斜,船上蛮族士兵尖叫哀嚎,纷纷坠落冰冷海水,挣扎浮沉。
水下暗影闪动,丐帮斥候手持水刃,在幽暗海水之中收割敌军人头,动作利落,悄无声息。
灰袍修士失声惊呼:“水下有人!是敌方密探!”
唐军战船上,刘齐立于桅杆之上,居高临下,俯瞰慌乱的敌军,冷笑地道:“我丐帮遍布天下,四海江河皆是我大唐朝廷疆土。区区断魂礁暗沟,也想困住我丐帮子弟?哼!尔等蛮夷小儿,未免太过天真。”高元恼羞成怒,攥紧长刀,失态地嘶吼道:“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火攻失效,便换近战厮杀!全部战船冲锋,近身接舷,登船斩杀唐军!”
于是,两百余艘高句丽战船调整航向,船桨翻飞,破开浪涛,全速冲向唐军船阵。
这些蛮族士兵手持弯刀长矛,狰狞嘶吼,杀气滔天,妄图跳上战船,近身肉搏。
韩毅目视敌军全军压境,抬手一挥,暴喝道:“时机已至。薛康,出击!”
他一声暴喝震彻沧海,声浪压过狂风浪涛。
薛康巴不得韩毅下令冲锋。但闻号令,其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跃出十余丈,稳稳落在十艘冲锋快船之首舰。
他重甲披身,煞气滔天,立于船头,宛若人间修罗。
紧接着,他咆哮道:“全军听令,随我冲!”
顿时,其麾下十艘冲锋快船劈开熊熊火海,无视漫天浪涛,笔直冲向敌军战船。
快船之上,重甲死士面覆寒铁面具,手持重斧长刀,悍不畏死,勇猛坚毅。
嘭!两军战船相撞,木质船身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尚未等蛮族士兵跳上唐军战船,一道魁梧身影已然纵身飞入敌军战船之中。薛康踏足敌船,力道千钧,直接将敌军木质甲板踩出深坑。周遭十余名蛮族士兵错愕转头,尚未反应过来,
薛康左手猛然抬起,施展大力金刚掌扫去。
砰!一声沉闷震响,其金色掌印狠狠拍在一名蛮族将领头颅之上。其坚硬头骨如同脆瓷,瞬间崩裂,红白血肉飞溅四方,脑浆混杂海水流淌甲板,惨烈至极。
薛康一招碎颅,杀伐残暴,震撼全场。
周遭蛮族士兵吓得浑身僵硬,亡魂皆冒,下意识后退,无人敢上前半步。未等众人回神,薛康右手握着丈二方天画戟凌厉横扫,戟刃寒芒划破赤红火光,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嗤啦!”锋利戟刃破甲断骨,毫无阻碍。并排站列的五名蛮族士兵,腰间同时被戟刃扫中,血肉崩开,上半身腾空飞起,下半身瘫倒甲板,他们被尽数腰斩。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船板。
他一手碎头,一戟腰斩,当真是霸王在世,鬼神辟易。
一名高句丽千总惊恐地嘶吼道:“拦住他!快拦住这唐人猛将!”
他手持长刀,拼死劈向薛康后背。
薛康不闪不避,运足功力,内劲透过重甲,硬抗刀锋,长刀劈在兽头重甲之上,只迸出一串火星。薛康侧首,凶光毕露,冷笑道:“蝼蚁也敢撼山?哼!”
他左手反手一掌,“咔嚓!”那名千总胸口骨骼尽数碎裂,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坠落滚烫海水之中,瞬间被火海吞噬,尸骨无存。
薛康踏血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压迫感。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变化无穷,时而直刺破甲,时而横扫断身,时而竖劈裂颅。
其大力金刚掌更是刚猛霸道,拍船船碎,拍人人亡,根本就无半合之敌。
一艘、两艘、三艘……
薛康连闯七艘敌军战船,无人可挡。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蛮族士兵哀嚎不断,死伤无数。残肢断骸散落甲板,猩红血水顺着船板缝隙不断流入大海。
高元站在主舰之上,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死死攥紧刀柄,恐惧万分地道:“此人究竟是人是鬼?唐廷何时多出这般无解猛将?!”灰袍修士面色惨白,双腿发软,颤声说道:“此乃人间修罗,霸王再生,不可力敌!将军,速速撤军!再打下去,我军将士必将死伤殆尽!”
慌乱之间,海平面上空,骤然浮现点点雪白剑光。
此刻,云层破开,仙气洒落,数十名蜀山剑仙踏剑凌空,白衣翻飞,剑光凛冽。
为首之人白衣绝尘,身姿缥缈,正是重回蜀山修行、奉命驰援的大唐皇妃苏雨。
她玉指捏诀,清冷地道:“蜀山弟子听令,斩邪除寇,剑覆蛮夷!”
刹那间,漫天飞剑破空而下,剑光如雨,穿透敌军船身,斩杀逃窜士兵。
仙侠剑气,所过之处,盔甲碎裂,肉身溃烂,高句丽的兵将成片倒下。
韩毅立于主舰船头,冷眼俯瞰溃败敌军,少年面容冷静淡漠。他剖析战局,朗声道:“孙子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高元以为我军长途奔袭、不懂地利,便以火海伏击,骄兵冒进,此为将之大忌。他明火焚船,不懂防水之法;重兵合围,不留撤退退路;轻视斥候,不查水下杀机。三项兵家大忌集齐,纵使兵力数倍于我,也必败无疑。”
许德勋由衷感慨,敬佩地道:“大都督年纪轻轻,却深谙兵家诡道,布局缜密,算无遗策。老夫征战江海半生,自问不如。”刘齐摩挲着丐帮令牌,笑着附和道:“消息先行,防御为基,猛将破阵,仙术收尾。大都督将水陆、江湖、仙侠、斥候四方力量融会贯通,这般统筹手段,世间罕见。”
高句丽联军战船损毁过半,残破船骸漂浮海面,血水染红万顷沧溟。
幸存蛮族士兵丢弃兵器,跪地求饶,哀嚎声响彻海域。
高元带着残余十几艘残船,拼尽全力冲破包围圈,狼狈向着东北方向逃窜,仓皇如丧家之犬。
薛康提着染血方天画戟,纵身跃回主舰,重甲之上沾满鲜血,煞气逼人。他单膝跪地,抱拳禀报:“末将一战斩杀敌兵一千七百余人,击破战船二十七艘,生擒敌将九人!”
韩毅微微颔首道:“将军神武。不过,此战虽胜,但仍不可大意。”
他抬眸望向辽东方向,肃穆地道:“许德勋,你带伤兵残船,就地修补战船,打捞可用物资,收敛敌军尸骸,避免滋生瘟疫;刘齐,你命丐帮斥候追踪高元残部,探查辽东高句丽主城布防、粮草囤积、兵力部署,绘制详细地形图;薛康,你率领重甲死士,为先锋开路,清扫沿途残存伏兵,震慑边疆蛮夷。”三将齐声领命,声震沧海。
苏雨白衣凌空,缓缓落在主舰甲板,仙气萦绕周身,不染半分血腥。
她看向韩毅,轻声道:“陛下早已料定东海伏击,命我带蜀山修士在外围待命,只待敌军兵力尽出,便破空围剿。如今,海战大捷,水师锐气大盛,东北平定,指日可待。”韩毅拱手行礼,恭敬地道:“陛下神机妙算,兵法通天。我等不过依令行事,顺势破敌。特别感谢皇妃前来支援,微臣与众将士不胜感激。”说罢,他躬身请苏雨等剑仙进入船舱,并隆重设宴款待。。
黑云散去,天光穿透云层,金色暖阳洒落海面。
狂风平息,浪涛渐缓,原本惨烈的断魂礁,此刻只剩下残破船骸、漂浮断刃与暗红血水。
大唐水师重整阵型,帆幔高扬,战船列阵,军旗猎猎,甲胄生辉,向着辽东方向,继续进发。
洛阳,皇城。
暮秋时节,肃杀之风席卷帝都长街。
朱雀大街青石如镜,两侧宫墙高耸连绵,朱红涂漆斑驳厚重,琉璃瓦在清冷天光下泛着冰冷金芒。皇城内外,禁卫甲士持枪伫立,铁甲森森,寒意凛然。
紫宸殿内,香烟袅袅,龙涎沉香缠绕梁柱。
白玉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文武百官肃穆又复杂的面容,殿内寂静无声。
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斑驳。
大唐无主,帝王未归。
自李离京,南巡钱塘、平定东海、布局四方已有大半年。
这阵子,朝堂权力悬空,以太傅张怀安为首的老牌世家派系,暗中串联、笼络朝臣,私通北方残藩,截留地方赋税,已在朝堂之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谋逆大网。
此刻,殿中文官,大半身着统一制式的墨色官袍,玉带束腰,神色阴鸷,彼此眼神交汇,暗含默契,皆是世家附庸;武官之列,泾渭分明,秦烈等忠直武将披甲肃立,眉头紧锁,周身煞气紧绷,盯着对面一众文臣,心中极是戒备。
大殿最前方,空置的紫檀龙椅威严冰冷,龙纹雕刻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