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寒神色微动,上前为李斟上清茶,尔后,她自责地道:“陛下明鉴,广陵世家盘根错节,世代经营漕运、盐铁生意,勾结地方官吏,隐匿赋税,欺压商旅百姓,寻常官府之力难以制衡。臣妾数次想要整肃吏治、规整漕运,皆被世家暗中阻挠,束手束脚,难有成效。”
颜清漪接过话题,忧虑地道:“陛下,不止世家官吏,近来不少落魄江湖武者涌入广陵城,聚于城郊破庙酒楼,寻衅滋事,欺压平民,甚至暗中与北方藩镇暗通消息,窥探江淮布防虚实,隐患不小,不可不察,不可不防啊!臣妾也曾调地方兵丁弹压,却碍于江湖武学诡变,难以控制,兵丁难以抗衡,治标不治本。”
李神色沉静,似乎早已料到此事发生,他从容地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为官为将,缺一不可。广陵官吏缺严缺智,只顾私利,不顾民生;地方兵丁缺勇缺谋,难制江湖乱局。世家倚仗根基深厚,以为盘踞一隅便可肆意妄为,实则不懂大势所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苏轻寒,温和地道:“爱妃,你主民政,此后可放宽市井商贾规制,安抚小商小贩,减免苛捐杂税,收拢民心。民心所向,即是大势所归,世家纵然势大,失了民心,便如无根之木,不足为惧。而后,你择清廉能干官吏,破格提拔,替换庸碌昏聩之辈,整肃官风,以严立政。”
苏轻寒凝神细听,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实施计划,于是,她就颔首应道:“臣妾谨记陛下教诲,以仁安民,以严治吏,先收拢民心,再整肃官场,循序渐进,瓦解世家根基。”
李又看向颜清漪,提醒道:“江湖武者滋扰市井,不必一味以兵丁强攻。爱妃,你可联络广陵丐帮分舵、青云门派子弟,以江湖制江湖,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以逸待劳,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尔后,爱妃登场,你就恩威并施,收纳安分武者,剿灭寻衅滋事之徒。同时,你也要划定江湖居所,禁止武者随意游荡,约束武者行径,不许再滋扰平民、窥探防务。如此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不与一众散武者正面硬拼,而是分化拉拢,逐一规整。”
颜清漪眼前一亮,顿悟道:“陛下,此计甚妙!以江湖门派管束江湖之人,省去官府许多力气,分化拉拢,恩威并施,远比一味弹压更为有效。臣妾即刻便去联络丐帮与青云门人,依陛下之计行事。”处置完广陵吏治、民生、江湖诸事,李便搂着二美回房歇息,为再多生皇子而努力奋斗。
稍后几天,李又与二美深入视察街巷乡野,走访百姓民居,询问衣食生计,安抚流离流民,减免赋税,开仓赈济孤寡老弱。
他们夫妇三人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感念恩德,跪拜称颂,江淮民心愈发稳固。
数日之间,李坐镇广陵,决断政务,整肃官场,安抚百姓,规整江湖乱象。
短短时日,他便让广陵风气焕然一新,世家气焰收敛,官吏勤勉履职,市井安宁祥和。
诸事既定,李于王宫厅堂,召集麾下大将韩毅、薛康、许德勋、鲁有本、刘齐等人,商议东北收复大计。韩毅一身铠甲凛凛,深谙江海作战、跨海用兵之法,麾下水师战船千艘,将士精锐,战力冠绝江南。众将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静待军令。
李望着东北辽东、高句丽方位的舆图,目光锐利,铿锵地道:“天下割据,北疆未平,辽东故土沦陷,高句丽倚仗地利,盘踞东北,时常南下滋扰边境,劫掠百姓,祸乱边疆。如今,江南已定,广陵安固,正是挥师东北、收复故土的最佳时机。孙子言,兵贵胜,不贵久。征伐东北,不宜拖延日久,耗费国力民力。韩爱卿,朕命你统领江南水师,率精锐舟师扬帆北上,跨海出征,先收辽东失地,再伐高句丽,荡平东北外患,收复千里河山。”
韩毅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躬身道:“谢陛下信任,微臣愿领水师军令,即刻整饬战船、操练将士,扬帆北上,必收复辽东,踏平高句丽,不负陛下重托!”
李颔首道:“韩爱卿,跨海作战,粮草补给、江海水文、天时气象皆是关键。你需提前探查海域洋流、季风变化,备好粮草辎重,稳扎稳打,不求速战速决而冒进,只求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避开敌军重兵布防之地,从海路奇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要约束水师将士,严守军纪,不得劫掠百姓、滥杀无辜,所到之处安抚流民,收拢民心,以王道征伐,而非蛮力屠伐。待东北平定,便可与北疆兵马呼应,南北合围,为日后收复幽云十六州、一统天下铺就根基。”韩毅肃然地道:“微臣谨记陛下兵法教诲,严守军纪,巧用奇谋,稳扎稳打,必平东北,定辽东!”众将领亦齐声拱手领命,军心振奋,征伐东北之志已然坚定。
临行之日,广陵百姓沿街相送,跪拜祈福,感念其安抚民生、整肃地方之恩。
市井商贾、乡绅父老、江湖门派子弟,皆自发立于街巷两侧,目送车马离去。
李温润地立于马车之侧。
他望着沿途百姓,心中暗忖:乱世逐鹿,征伐杀伐皆是手段,终究以安民定天下为根本。朕亦仙亦人之躯,长生万古,所守的从来不是一己权位,而是万里山河、苍生黎民。
辞别韩毅等水师将领,李便决定携苏轻寒、颜清漪二人,启程返回洛阳皇宫。
天子车马启程,缓缓驶离广陵城门。
美丽皇后苏轻寒、优美皇妃颜清漪伴于身侧,向着帝都洛阳而去。
沿途山河锦绣,风物安然。
李以亦仙亦人长生之躯,融《孙子兵法》纵横捭阖之谋,掌江湖武林之势力,握天下兵马之权柄。自此,他统筹四方,一步步铺开一统山河的旷世宏图。
幽州,城南五十里,寒川古营。
北地风烈,黄沙卷地,枯草折腰。幽云十六州本是华夏北疆屏障,群山横亘,雄关锁钥,山脉连绵如苍龙蛰伏,戈壁荒滩暗藏杀机。
此地,寒暑凛冽,民风悍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的凶险绝地。
十万大唐精锐铁骑列阵荒原,甲胄映着苍凉落日,寒芒森森。
战马衔枚静立,马蹄踏在干裂冻土上,无一声嘶鸣。
长枪林立如密林,锋芒刺破北地寒雾,肃杀之气绵延数十里。
中军大帐依山而建,青石为基,黑铁铸门。
帐外,肃立数十名贴身亲卫,人人气息沉凝,腰间佩刀,个个凌厉锋芒。
帐内烛火长明,暖光驱散北地寒凉。
案上,平铺一幅泛黄幽云山川舆图,山河脉络、关隘要塞、粮草囤地、暗渠密道标注得清晰分明。一名身披银白寒铁战甲的男子负手而立,脊背挺拔如孤峰青松,眉眼冷冽刚毅,唇线锋利,周身裹挟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此人正是大唐北疆第一名将颜清寒。
他从军数载,辗转北疆南方,历经大小战事七十余场,未尝一败。
其麾下十万步骑,军纪森严,杀伐凛冽,乃是大唐朝廷战力顶尖的精锐之师。
此刻,大帐帘幕被寒风轻轻掀起,两道身着粗布素衣、看似寻常商贾打扮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们俩褪去华贵宫装,摘去贴身配饰,敛去一身锋芒灵气,乍看如同游走北地,奔走牟利的市井商贩。这对姐妹俩,正是奉命潜入幽州、伪装经商打探情报的叶嫣娅与高南诗。
叶嫣娅束起长发,仅用一根素木簪固定,眉眼英气不减。
高南诗看似柔弱文人,实则心思缜密,精通人心算计、商贾布局。
此刻,二美入帐,神色淡然。
颜清寒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凝在山川舆图之上,他低沉地道:“二位皇妃,入幽州已有七日,城南粮铺、城西绸缎庄、城北药行接连开业,账目清白,行事低调,伪装得天衣无缝。寻常密探,断然看不出分毫破绽。”
叶嫣娅眸光微挑,坦然问道:“颜将军何时识破我二人身份?”
颜清寒缓缓转身,寒锐目光扫过二美,坦荡地道:“第一日。幽州苦寒,寻常江南女子至此,必然水土不服,面色憔悴、步履虚浮。但是,二位皇妃,身居市井,不畏风沙,不惧严寒,行走之时足底轻落,落地无声,分明是身负上乘轻功的武道高人。”
他抬手指向案上茶盏,继续从容地道:“再者,幽州商贾唯利是图,钻营克扣乃是常态。但是,二位皇妃,开店营商,定价公允,体恤贫民,甚至暗中周济流离百姓,绝非逐利商人所为。这般仁善格局、沉稳心性,唯有二位皇妃方能具备。结合陛下近期布局轨迹,微臣一念推演,便知是陛下的心腹爱妃亲临幽州。”
高南诗轻轻颔首,郑重地道:“颜爱卿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我们姐妹俩刻意收敛气息、伪装市井,依旧难逃将军法眼。既然身份已明,将军为何不将我们姐妹俩扣押,尔后上报朝堂?以将军手握十万重兵的实力,囚禁我们姐妹俩,便可拿捏陛下把柄,坐拥幽云,割据自立,岂非美事?”
幽云十六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十万铁骑尽在掌控。
颜清寒若生反心,闭关锁关,便可自成一方诸侯。
第169章 奇谋
颜清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沉默不语。稍后,他抬起头来,又陡然放声长笑。继而,颜清寒又坦荡地道:“颜某世代书香门第,家学渊源,颜某自幼文武兼修,妹妹更是大唐皇妃。我食大唐朝廷俸禄,自当尽忠职守。况且,颜某受陛下恩宠,皇恩浩荡,颜某身披甲胄,手握重兵,只为镇守北疆、抵御外敌、护卫苍生,何来割据自立的叛逆之心?”
他收敛笑意,神色肃穆,躬身拱手,对着南方洛阳方向行臣子大礼。
尔后,他沉声道:“微臣颜清寒,忠于大唐,忠于陛下,忠于皇室。东海一战,陛下以凡人之躯逆斩魔寇,力挽狂澜,以仙力平定海患,护沿岸百万百姓安然无恙,功德无量。这般圣明君主,从古至今,寥寥无几,不可多得,实乃国之幸事。颜某身为大唐武将,心中唯有敬佩陛下,绝无半分忤逆杂念。”
叶嫣娅眉眼舒展,卸下所有戒备,放下心来,她含笑地道:“我们姐妹二人临行之前,陛下曾言,颜将军铁血忠魂,秉性刚正,忠心耿耿,绝非割据谋逆之辈。如今一见,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果然不负陛下所望。”
颜清寒直起身形,微微颔首,又关切地道:“陛下安好?东海魔宫覆灭之后,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言陛下身负重伤,有人言陛下英年早逝,还有人言陛下已经遁入空门,不知去向。更有人言陛下得道成仙,飞升上界,一时间众说纷纭,不一而足,莫衷一是,真假难辨,人心惶惶,我北疆将士亦是忧心忡忡,不知所措。”
高南诗温婉地道:“陛下安好,且修为更胜从前。钱塘一战,有仙灵献祭千年灵体,助陛下打破桎梏,晋升仙君。如今,陛下仙骨凝身,万邪不侵,肉身超脱轮回,真气浩瀚如海,寻常妖邪、武者、修士,皆难伤陛下分毫。”
颜清寒微微颔首,由衷地赞叹道:“陛下天命所归,真龙降世,此乃大唐万世之幸,天下苍生之福!”
叶嫣娅上前一步,伸手轻点案上舆图,切入正题,低声说道:“颜爱卿,我们姐妹二人此番前来,明为经商,暗查情报,实则奉陛下密令,与将军暗中接洽。如今,北疆未宁,陛下有意收回幽云十六州,彻底整合北方兵力,请问将军,对此有何谋划?”
颜清寒移步舆图之前,伸手落在幽云群山关隘之上,目光锐利,沉稳地道:“幽云之地,暗流汹涌。此地藩镇交错,世家盘踞,胡人部落散居山野,加之江湖门派分支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出兵强攻,必致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高南诗微微颔首道:“将军所言极是。陛下亦不愿大兴兵戈,伤及无辜。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陛下欲以谋略收地,而非以铁血屠城。”
颜清寒笃定地道:“陛下心思,与微臣不谋而合。微臣驻守此地,隐忍不发,从未主动扩张兵力,便是为了麻痹周边藩镇、胡人部落,让各方势力以为我只求自保,无征伐吞并之心。如今,时机未到,贸然动兵,必遭多方势力联合反扑。”叶嫣娅眸光锐利,轻声剖析道:“如今,幽州周遭共有三股隐患。其一,北方残余藩镇,拥兵自重,暗中互通消息;其二,塞外胡人,逐水草而居,机动性极强,时常劫掠边境村落;其三,江湖闲散武者,依附各方势力,暗中刺探军情,扰乱地方治安。”
颜清寒抬手摩挲腰间刀柄,又凛冽地道:“微臣麾下十万铁骑,正面厮杀,无惧任何一股势力。可三方势力互为犄角,彼此呼应,若是同时发难,纵使铁骑精锐,亦会陷入被动。故需分化瓦解,逐一击破。”三人围立舆图之侧,低声议事,将幽云十六州的收复布局,细细推演、层层敲定。
此时,东海海域,黑云覆海,狂风大作,浊浪滔天,海面涌动无数黑影巨兽,海风裹挟浓重腥咸之气。
海域深处,暗礁密布,危机四伏,暗流湍急如怒龙咆哮而过。黑压压的战船隐匿在黑雾暗礁之间,船身涂满深海墨漆,与暗沉海水融为一体,桅杆低垂,帆幔收紧,无声无息,隐蔽至极。
战船上,兵士身披黝黑水甲,手持短刃长戈,气息阴狠肃杀。
船头高挑黑色狼牙旗,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狼首狰狞可怖,獠牙外露如恶鬼噬人,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最深处的恶魔张开血盆巨口,欲吞噬世间万物。
这正是高句丽王室战旗。
高句丽大将军高元,一身玄铁重甲,伫立主战船船头。他面容凶悍,颧骨高耸,眼如鹰隼。其自幼修习高句丽秘术“寒煞蚀骨功”,掌风带寒,杀伤力无与伦比,可腐血肉,蚀骨髓,无坚不摧,能凝霜雾,无孔不入,乃是凶名赫赫的武道强者。
此刻,他身侧立着数名身披灰袍的修士,皆是北方藩镇供养的江湖异人,有人擅使毒烟,有人擅长幻术,有人精通水遁,有人手握诡异法器,还有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甚至还有人擅长御剑飞行。
他们个个气息阴邪,手段狠辣,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邪修高手。
此时,一名灰袍修士走了过来,躬身禀报道:“将军,大唐水师战船已入海域,距离伏击圈不足三里。唐军水师大都督韩毅,素来治军严苛,赏罚分明,此次,韩毅的战船排列规整,井然有序,兵卒士气高昂,精神抖擞。据探子报来,韩毅的战船共计三百余艘,载重粮草军械无数,此番定然是要跨海征伐,直指辽东。”
高元冷哼一声,不屑一顾,他粗哑地道:“李小儿,少年登基,狂妄自大。平定东海魔寇,便以为天下无敌,竟敢贸然跨海北伐。我等蛰伏多年,联结藩镇,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便要在此截断水师,击沉战船,将大唐将士尽数埋葬沧海!”
另一名藩镇武者上前拱手,阴狠地道:“将军妙计!此处暗礁丛生,洋流诡变,大唐水师不熟悉海域地形,战船笨重,难以灵活闪避。我军战船小巧轻便,隐匿暗处,突袭冲杀,必能打韩毅一个措手不及!”高元抬手拔出腰间寒铁长刀,刀锋映着漆黑海水,泛着幽冷寒光。
他狠厉地道:“传我军令。全军蓄势待命,待唐廷水师驶入伏击中心,即刻升起帆幔,万箭齐发,火油焚船!不留活口,尽数诛杀!”
“喏!”传令兵应令而去。
昏暗海域,无数战船绷紧缆绳,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涂抹剧毒;火油陶罐整齐堆叠,引火绒暗藏一旁,蓄势待发,等待一击的机会。
远处,海平面上,一支浩荡水师,浩浩荡荡而来,声势浩大,气势如虹。大唐水师大都督韩毅一身鎏金战甲,立于主舰船头,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神色沉稳。
他久经水战,深谙海战攻守之法,此刻,他的目光扫视周遭海域,如利剑出鞘,锁定敌方动向,心中已有定夺,亦甚是警惕周围环境。
此时,大唐水师右都督刘齐过来,抱拳拱手道:“将军,海面风平浪静,无异常动静,是否全速前行?”大唐水师左都督许德勋谨慎地道:“不可大意。兵法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沧海幽暗,黑云遮天,暗礁密布,最易藏伏杀机。传令下去,战船放慢航速,排布防御阵型,弓弩手分列船舷,探查四周海域,严防敌军偷袭。”
他虽不知敌军埋伏确切位置,却谨遵兵家避险之道,谨慎设防。
韩毅闻言,眉头微皱,他知道敌军肯定会埋伏,遂沉声道:“刘都督,速去传令,让众将士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东海之上,表面平静,实际上,杀机暗涌。”刘齐躬身应令,转身而去。
此时,帝都洛阳。皇城紫宸殿,琉璃瓦覆着微凉天光,殿外白玉栏杆光洁肃穆,殿内香烟袅袅,龙涎沉香萦绕不散。金色龙纹梁柱巍峨大气,地面白玉石板光润如镜,倒映着殿内文武百官的身影。
大唐皇妃秦弄玉、云岫、李仪彤、李菲菲在三千娘子军的陪伴下,来到金殿,主持朝会,商议如何迎接陛下回归帝都之事。
满朝文武,尽数齐聚大殿,无一人缺席。
文官身着墨色官袍,玉带束腰,手持朝笏,神色各异。
文官有的面色沉静,静观局势;有的目光闪烁不定,心怀鬼胎;有的满脸堆笑,虚与委蛇;有的眉眼狡黠,暗藏算计;有的心事重重,若有所思;有的低声耳语,暗中揣测帝王心思。武官身披铁甲,身姿魁梧,目光凌厉,默然伫立。
这些年,皇帝因为平定天下,时常不在帝都,裴枢、独孤损、崔远、陆、李思安、李茂贞、李继侃等辅政大臣忙于处理朝政公务,尤其是李继侃,作为新任工部尚书,十分繁忙,他需要打通洛阳到幽州的直线官道,方便未来李运兵北上,收回幽云十六州,故此,李继侃动员千万民夫参与修路,劈山开路,遇水架桥,修路壮举,甚是不易。
由此,也给了一些朝廷重臣可趁之机。有些人,总想趁帝王不在洛阳的时候,趁机捞取些利益。因此,朝堂之上,派系分明,暗流汹涌。老牌世家权臣位居前列,以当朝太傅张怀安为首。
此人年过花甲,须发花白,城府深沉,老谋深算。他世代盘踞洛阳,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暗中勾结北方藩镇,把控朝堂部分财权人事,一直忌惮李杀伐果断、集权改制,唯恐自身世家利益受损。
忠直武将、寒门新臣分列一侧,皆是李登基之后破格提拔的人才,忠心耿耿,追随帝王,一心想要破除世家垄断,整顿朝纲,安定天下。
殿外,侍卫甲胄鲜明,手持长戟,肃立两侧,呼吸规整,纹丝不动。偌大紫宸殿,寂静无声,唯有袅袅沉香缓缓飘散,压抑的氛围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断。
此时,太傅张怀安目光扫过殿内百官,颇有深意地道:“陛下离开钱塘,已启程归朝,不出三日,便可抵达洛阳皇城。东海一战,陛下名扬天下,仙力加身,世人皆言真龙出世。只是陛下年少,骤然手握无上力量,怕是心性难定,日后行事,愈发难以揣测。”
此言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挑拨,刻意渲染帝王威压,暗示李性情难测,为后续朝堂发难埋下伏笔。一名世家文官顺势上前,躬身说道:“太傅所言极是。陛下近日在外频繁调兵遣将,命水师远赴东北,无朝堂合议,无兵部批复,私自调兵,不合礼制。我等身为臣子,应当进言劝谏,约束君权,恪守朝堂规制。”几名依附世家的官员纷纷附和,言语之间,皆是想要借礼制规矩,制衡李手中兵权,打压帝王权威。
一侧忠直武将、镇国将军秦烈,乃是虎将秦谦之弟。
他闻言,眉头紧锁,跨步出列,正气凛然地道:“荒唐!陛下平定东海魔患,护万民安宁,此乃旷世功德。乱世之中,兵贵神速,战机转瞬即逝,岂能拘泥于朝堂繁文缛节?世家权贵只顾自身利益,无视北疆隐患、外敌入侵,今日还要在此非议君王,实在有负臣子本分!”
秦弄玉倒是淡定,没有吭声,她主持朝政,又手握兵权,还曾为蜀地之王,文武双全,对朝堂之事,心中有数,没有贸然说话表态。她没有吭声,诸位皇妃也没有吭声,六位辅政大臣也没有吭声。要绞杀这些世家权贵,秦弄玉弹指便可做到,只需朝禁军统领李觉、李醒眨眨眼示意即可。
但是,不急于一时。近几年来,大唐朝廷连年伐战,仅凭李收缴各地藩王钱粮支撑,大唐百姓尚处于三年免税赋之期,朝廷毫无其他收入。
此,秦弄玉侧身对云岫说道:“妹妹,你是丐帮执法长老,你让丐帮弟子暗中查查这些世家权贵的家底有多丰厚?昨天,我听裴老爱卿说,国库没钱了。如今,这些世家权贵想要节制陛下,正好,咱们可以治他们的罪,抄家灭门,弄点钱来,充盈国库。”
云岫灿笑如花,含笑点头,随即起身,转身而去。
此刻,张怀安眸光阴冷,淡淡瞥了秦烈一眼,悻悻地道:“秦将军,朝堂议事,有理有据。君王行事,需受百官制衡,方能长治久安。若是帝王独断专行,随心所欲调兵遣将,与暴君何异?”秦烈寸步不让,铿锵反问:“如今,幽州藩镇割据,高句丽虎视眈眈,江湖门派暗流涌动,天下尚未一统。陛下在外奔波操劳,布局四方,尔等身居朝堂,不忧国事,反而刻意挑刺、制衡君权,究竟是为大唐江山,还是为自家世家私利?”大殿之内,争执之声渐起。
御驾归朝的路途之上,李正携苏轻寒、颜清漪二美缓行。
官道之上,车马行进平稳。乌木鎏金马车雕琢精致,帘幕低垂,隔绝外界风沙。
车厢内,铺着柔软羊绒,陈设简约雅致,案上摆放着茶水、瓜果与一卷摊开的兵法古籍。
李一身素色儒衫,墨发束起,面容清俊温润,周身萦绕淡淡的莹白仙辉。苏轻寒静坐一侧,一身素雅青裙,气质温婉知性。她轻翻民生账册,眉眼沉静。
一路之上,她不断收到丐帮弟子报呈来的消息,她也在不断地整理广陵户籍、赋税、漕运台账,将地方利弊、百姓疾苦一一标注,条理清晰,心思缜密。
颜清漪倚靠车窗,清丽眼眸望向沿途山河,默默观察风土人情、官道布防,为李记录沿途局势。车厢轻微颠簸,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轱辘声响。
此刻,苏轻寒合上账册,抬头看向李,柔声道:“陛下,洛阳密报已然送达。朝堂世家派系对立,以张怀安为首的老臣,刻意非议陛下私自调兵,想要借礼制制衡君权,打压陛下兵权。秦烈等忠直武将据理力争,朝堂矛盾已然激化,百官皆在皇城等候陛下归朝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