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然地道：“想走？”他伸手轻轻一勾，瞬间使出“邪血劫”神功。冥冥之中，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渗入两名魔子体内。他们周身血液骤然沸腾、逆流冲撞，经脉反向奔涌，胸口剧烈起伏。
“噗！”乌黑腥臭的妖血从二人口鼻疯狂喷涌，血水溅射海面，染黑大片海水。两名魔子双膝重重跪在海面，鬼面脱落，露出惨白扭曲的面容，满脸恐惧，战战兢兢地道：“真龙天子！！！……你根本不是凡人……你是妖魔克星……”
李身形陡然下沉，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瞬息破空，无音无浪，刹那间便落至魔子身前。剩余最后一名魔子濒死反扑，掌心凝聚漆黑煞球，狠狠拍向李胸口。
此招若是命中，山石崩碎，滩涂湮灭。
李不闪不避，双掌摆动，施展“乾坤大挪移”，周身真气流转，乾坤倒转，阴阳挪移。
刹那间，一股无形力场笼罩魔子身躯，魔子倾尽毕生修为的绝杀煞球，骤然调转方向，原路反噬。“砰！”煞球砸中那名魔子胸口。他胸口瞬间塌陷，骨骼寸断，黑雾溃散，身躯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深海，再无动静。
瞬息之间，滩涂死寂，海风骤停。
锦衣卫、丐帮弟子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甚至忘记呼吸。
他们此前以为，蜀山剑仙已是世间战力之巅。
直到此刻方才明白，凡人、剑仙、真龙，三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苏雨飘然落至李身侧，仙眸凝望，敬畏地道：“陛下神功，亘古未有。”
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黑雾沉沉的东海，淡淡地道：“方才出手，不过试探黑莲底蕴。区区三尊魔子，便敢踏岸屠凡，可见东海邪魔，早已狂妄至极。”
他抬手，掌心向上轻托，旋即施展“万仞穿云”神功。
霎时间，其北冥神功浩瀚内力奔腾涌动，周身空气温度骤降。
天际云层冻结，海风凝成霜气，海面翻起冰晶，方圆百里，瞬间化作一片纯白冰域。
霜雪飘零，冻土覆海。李的磅礴真气直冲云霄，穿破云层，漫天冰刃，凭空凝聚，密密麻麻，锋利如牙。冰刃映着惨白月色，寒光彻骨，对准茫茫东海黑雾深处，齐齐悬停。
李愤慨地道：“黑莲尊主。你派魔子入中原，染凡人血，扰中土清宁。今日，朕送你一份回礼。”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百里海域，直达深海魔宫。继而，他手掌轻轻下压。
“咻！”漫天冰刃齐射，划破幽暗海面，穿透重重黑雾，刺向东海深处那座沉浮的漆黑魔宫。
深海里，魔宫大殿剧烈震颤，莲台晃动，黑雾崩裂。
黑袍尊主端坐莲台，惨白面具之下，眸光真切凝重。他抬手催动层层黑雾结界，勉强挡下一部分冰刃，但是，依旧有无数冰刃穿透结界，重创魔宫外围禁制。
冰冷刺骨的真龙寒气，侵入魔宫每一寸角落。黑袍尊主低声呢喃：“半人半仙……北冥内功、龙族秘术……李小儿，你藏得好深啊！”
海面之上，李收功垂手。
万仞霜寒缓缓消散，海面冰晶渐渐融化。
高南诗缓步上前，激动地道：“陛下神威，妖魔胆寒。”叶嫣娅崇拜地道：“方才，陛下一眼碎魔，血控妖躯，臣妾生平仅见。”
李目光扫过倒地受伤的凡人兵士，铿锵地道：“凡人孱弱，妖魔残暴。乱世未平，邪魔不止，苍生永无宁日......”说罢，他缓缓抬手，右臂内弯，右脚踏乾位，右掌划圈推去。
掌风柔和，却藏无尽刚劲，柔和龙气扩散开来，笼罩整片钱塘滩涂。凡是受伤兵士，伤口瞬间止血，冻结经脉的煞气被龙气消融，腐朽皮肉缓缓回暖。
苏雨眸光微动，感慨地道：“陛下竟以杀伐龙掌，行济世渡人之事。北冥真气，真神！”
李低声道：“降龙之道，本就善恶分明。掌源易经，泰极否来。刚猛以斩妖魔，柔和以护苍生。无坚不摧，亦能慈悲渡世。”他转头望向茫茫东海，锐利地道：“枯云道长率蜀山剑仙镇守沿岸，凡俗兵马封锁水陆。三日后，朕亲率王师，驾舟东渡。黑莲魔宫，祸乱四海。朕便以真龙之躯，踏碎深海，剑斩黑莲，血染魔宫。”
说罢，便横臂搂过叶嫣娅、高南诗、苏雨三美，双足一点，施展“纵意登仙步”，缩地成寸地飞回钱塘王宫，吩咐宫娥备水，他和三美一起沐浴，一起鸳鸯戏水，一起快乐陶醉。小别胜新婚，他们数天都不出门，皆是幸福地同枕共眠。
第167章 除魔
海风再起，月色如霜，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东海黑雾深处，一座鬼城矗立其中，阴森可怖，黑袍尊主缓缓抬手，掌心抚摸面具裂痕，阴冷地笑道：“很好。三日后，东海葬龙，或是魔宫覆亡。这盘棋，终于有意思了。”
钱塘海面，风起云涌，惊涛骇浪，龙吟虎啸，天地变色。
李携带苏雨、高南诗、叶嫣娅待在王宫里，几天不出门，过足瘾后，今天才终于出门。
他带着苏雨、高南诗、叶嫣娅三美，又来到钱塘岸边。
鲁有本攥紧刀柄，贴身护驾，他身后锦衣卫、丐帮弟子尽数垂首，对李甚是恭敬。
苏雨站在李身后不远处，她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身材高挑修长，容貌清丽，气质端庄大方。她仙眸凝望着身前青衣帝王，若有所思。
此刻，李衣袂无尘，身姿挺拔，眸光落向昏暗东海。
继而，他分析道：“黑莲尊主隐忍千年，底蕴莫测。此番试探，仅仅只是开端。稍后，朕东渡伐魔，深海魔宫之内，必然藏有上古邪器、高阶妖魔。朕如今半仙之躯，可以碾压世间一切魔子，但若直面魔宫尊主，依旧有陨落之险。”
苏雨听闻，心中有数，轻轻颔首道：“陛下所言非虚。黑袍尊主存活千年，修为深不可测，乃是老牌邪魔大能。如今陛下虽强，却无先天灵体加持，仙途有缺，长生无望。”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皆是默然。
此时，凌春兰凌空飞来，她一身素雅罗裙，面容娇美，立于海风之中，墨发随风轻扬，宛如画中仙子降临人间，美丽绝伦，温婉如玉。
世人不知，凌春兰身负“先天千年灵体”，乃是上古仙灵下凡，灵根纯净，得天独厚。
此灵体生于天地，受日月滋养，自带仙韵，可净化世间一切煞气邪秽。
此前，她一直深藏灵体之力，只为伴在李身侧，做一位温柔贤淑的枕边之人。而魔宫尊主，就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被李保护得很好，魔宫尊主一直没机会下手罢了。现在，魔宫尊主终于查到了凌春兰的下落，决定动手，获取凌春兰的千年灵体，让自己成为魔族最强存在。
此刻，东海暗流汹涌，魔宫虎视眈眈，爱郎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凌春兰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众人看到凌春兰飞来，不由一怔，皆是心道：凌春兰的轻功这么厉害？难道，她也修炼了“纵意登仙步”？这纵意登仙步这么容易修炼吗？还是她另有玄机，有什么秘法？
海风轻拂，吹动她的秀发，那绝世容颜更显妩媚动人。此刻，她身着一袭白衣长裙，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她飘飞而下，缓步走向李，裙角掠过潮湿礁石，轻柔婉转地道：“阿。”李侧首回望，龙眸柔和，奇怪地问：“春兰，何事？你怎么忽然来此？这里有很多危险，你快随鲁爱卿到皇宫里等我！”
对于凌春兰忽然到来，并且展现如此卓越的轻功，李也是甚感惊骇，但毕竟是天子，还是镇定自若。
凌春兰抬眸，绝色容颜，盛满深情，她依依不舍地道：“我本天上仙，无意落尘寰。下凡一世，不求功名，不求长生，只求遇一人、伴一人、念一人。如今，我遇见了你。”
李隐约察觉异样，惊颤地道：“春兰，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凌春兰轻轻抬手，纤细玉指抵住李心口，一抹莹白纯净的仙光从她掌心缓缓流淌而出。仙光温润柔和，纯净通透。她柔情地道：“阿，听我一言。你身负真龙血脉，北冥神功，海纳真气，功法通天，步踏仙途。可你终究是后天悟道，半人半仙，寿数有尽，轮回难逃。黑莲尊主千年邪修，不死不灭。你若没有先天灵体加持，此战纵使能胜，也必然身负重伤，永留道伤。我这一具千年灵体，乃是上天馈赠，先天仙灵本源。今日，我将它渡给你。”
“轰！”一声巨响，一道纯净刺眼的莹白仙光，托送她千年以来积攒的仙灵本源、纯净灵根、仙韵道行，尽数化作流光，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李体内。
这不是传功，不是渡气。
这是“灵体移植”，她剥离自身千年根基，强行割舍毕生仙途，将本源灵骨、灵脉、灵魂尽数赠予心爱之人。此时，凌春兰所言的“灵体移植”，外人均无法窥见，唯有李能听闻、能感知。
此刻，李浑身巨震，难以置信，身躯僵硬在原地。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润浩瀚、纯净无瑕的仙灵之力涌入经脉。其北冥神功自发运转，开始疯狂吸纳这股仙元，经脉如同一座蓄水池，不断吸收这股能量，浑身染上一层圣洁莹白的仙辉。
刹那间，他体内的真龙血脉轰然沸腾，龙气与仙灵之力交融缠绕，阴阳相合，人仙互通。
李终于明白过来，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她，心口发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酸涩地道：“春兰！住手！我不需你舍弃仙途，只求你留在朕身边便好，更不需你献祭仙元本源！此战，我能平定邪魔，护我苍生，护我天下太平。春兰，爱妃，你不必如此！真的不必如此！”
凌春兰摇了摇头，满脸温柔，眼眸含泪，灿笑如花，她含情脉脉地道：“阿，我是王昭君，曾经为大汉出塞和亲，但最终，汉室江山崩溃，唉！往事不堪回首！不说了。如今，我凡尘一场，只为渡你。我不愿看你血染深海，不愿看你困于寿数，不愿看你独守万里江山、孤寂成仙。”
此时，她心口剧痛，乌黑的发丝缓缓泛白，绝色容颜上的仙灵光泽一点点褪去。
渐渐地，众人能够看清凌春兰在干什么。苏雨瞳孔骤缩，失声惊叫道：“灵体移植……春兰，她，她，她要散尽仙根，强行归仙！”高南诗、叶嫣娅怔怔凝望此情此景，均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一时间面面相觑，心头酸涩，百感交集，泪如泉涌，悲不自胜，哽咽难言。
海风凄婉，海浪呜咽，海鸥悲鸣，月色清冷。
片刻之间，千年灵体尽数移植完毕。
凌春兰仙光散尽，发丝泛着浅浅霜白，身形愈发透明，身躯缓缓离地，被一股冥冥之中的仙界牵引力拉扯，腾空而起。她一袭素裙凌空飘摇，宛若断线的纯白蝴蝶，轻盈地缓缓飞升，要永远地离开这片红尘俗世，远离人间悲欢离合，远离恩怨情仇，遁入虚无缥缈的仙界空门。
李抬手，想要触碰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伸手却只能穿过一片微凉海风。
此刻，他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半人半仙的桎梏已经破碎，真龙血脉融合千年仙灵本源，北冥神功化作仙龙真气，浑身龙韵交织仙辉。由此，他蜕变为亦仙亦人。从此，他斩断轮回，超脱生死，万寿无疆，长生不灭。他的肉身、灵脉、神魂，尽数升华，妖魔煞气近身即溃，世间一切邪术皆无法沾染其身。
高空之上，凌春兰悬停，她身形通透，宛如虚幻世界之中的一缕轻烟。她眉眼温柔，依依不舍俯瞰下方那道青衣人影。
继而，她凌空传音，空灵婉转地道：“阿，此生有幸，下凡一遭。我王昭君见过人间烟火，看过乱世山河，爱过凡尘帝王。与君相爱一场，不枉此生，不负诗酒年华。此后，你长生万古，独守人间。我归仙界清寂，永断尘缘。勿念，勿寻，勿相思。”
一语落罢，泪落人间，砸在礁石之上，化作一朵纯白冰花，晶莹剔透，美不胜收，永不消融。
凌春兰最后深深望了李一眼，身影骤然化作漫天莹白仙絮，随风飘散，破开云层，向着九天仙界，绝尘而去。海天空旷，无边无际，再无仙踪。海岸死寂，鸦雀无声。
李伫立于原地，望着消失无踪的一缕仙气发呆，他青衣不动，浑身仙光淡淡流转。
他没有说话，没有怒吼，没有失态。
他那双素来清冷威严的龙眸，此刻红韵深沉，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悲痛。
风又起，海潮呜咽。
良久，李缓缓抬眸，望向漆黑暗沉的东海。其周身气息彻底蜕变，龙威混杂仙灵圣洁之力，威压覆盖百里海域。他亦仙亦人的恐怖境界，让海面狂风停滞，海水凝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让暗处妖邪颤栗。
他薄唇轻启，沉声道：“黑袍尊主。你害死我凡尘挚爱，断我红尘牵绊。稍后，朕必定踏海屠魔，血葬黑莲，以此血海滔天之恨，祭我凡尘一别，祭我春兰。哼！”
顿时，天地震颤，风云激荡，波浪滔天，杀气盈海。
凡人敬畏俯首，剑仙默然垂眸。
随后，李搂着叶嫣娅、高南诗、苏雨回王宫休息，为多生皇子而努力。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之间，江海无风，天地沉郁。整片东海海域笼罩一层厚重黑雾，黑水翻涌，煞气遮天。
海岸滩涂，白霜未消。
那一枚由凌春兰仙泪凝成的纯白冰花，依旧嵌在礁石之上，晶莹剔透，万古不化，清冷莹白。
李一袭青衣静立崖边，身姿孤直，墨发束起，眉眼清冷淡漠。
自获凌春兰灵体移植、破空归仙之后，他周身再无半分凡人浊气，肌肤莹润如玉，周身萦绕一层若隐若现的雪白仙辉，龙眸深处混杂仙灵圣洁与真龙霸道。
他的身后，蜀山剑仙列阵而立。枯云道长亲率蜀山半数精锐，剑气冲霄，横贯百里海岸，九天锁邪剑阵隐于虚空，金光内敛，镇守后方。
苏雨白衣绝尘，长发飞舞，立于剑仙之首，仙眸凝望着那道孤冷青衣，心底轻叹：陛下变了。
从前的李，温润隐忍，杀伐有度，尚存凡人帝王的烟火人情。
而今，他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寒凉，唯独藏着一丝刻骨执念。
凡尘情爱斩断，挚爱凌空归仙。
李这位大唐天子，这位新晋长生者，这位仙家弟子，心底余下的，唯有向黑莲魔宫宣泄的滔天恨意。
高南诗、叶嫣娅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她们神色肃穆，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们的夫君，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鲁有本身披飞鱼服，手握长刀，麾下锦衣卫、丐帮百万帮众封锁沿岸，铁甲森森，列阵如墙。
凡人兵马虽依旧难抗妖魔，却死守海岸，护住后方凡城，恪尽职守。
李低沉地道：“时辰到。”旋即，他施展“纵意登仙步”，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悬空，他踏立在茫茫东海之上，青衣孤影，独对整片黑暗海域。
海面之下，无数妖兽蠢蠢欲动，黑雾翻滚激荡。
“轰隆隆！”忽然，一声震天巨响，滔天黑浪凭空掀起，数十丈高的浊浪裹挟腥臭煞气，狠狠拍向海面。
沉浮深海的黑莲魔宫缓缓上浮，魔气翻涌如墨云遮天蔽日，漆黑宫墙爬满扭曲莲纹，白骨堆砌宫基，血光镶嵌石柱。
魔宫大殿之巅，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其惨白鬼面覆面，黑雾缠绕周身，宛如幽冥鬼魅！他就是黑袍尊主。此刻，黑袍尊主负手而立，周身煞气凝聚成实质，如乌云压顶，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千年邪力，已达到巅峰境界，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掀起惊涛骇浪，摧毁世间万物，令方圆百里海水沸腾成火海岩浆喷发。
此时，黑袍尊主沙哑地道：“李小儿，三日不见，你身上多了一股纯净仙灵之气。那一位灵体仙子，为你舍弃凡尘、献祭本源？可惜！真是可惜，仙凡本就殊途，离别本是宿命。她如此一走，你永生永世，如同行尸走肉，毫无意义，不如早些放下执念，归隐山林？如何？！反正，你与她亦再无相见可能。”
此话一出，李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如坠入冰窖，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霎时间，他泪如雨下，周身仙光也骤然一冷。
海面冰层凭空蔓延，霜雪逆空飘舞。
他举起衣袖，擦去泪水，怒骂道：“你，不配提及她。”随即，龙眸微凝，施展“惊目劫！”
刹那间，天地失色，海风凝滞。
其无形心神之力穿透黑雾，直击黑袍尊主神魂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