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斩妖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铮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瞬间穿透海面，撕裂黑暗，直指巨浪，剑光如闪电一般迅疾，势不可挡地劈开沉沉水压。
纯白剑光自九天垂落，如银河倾泻而下，劈开厚重海水，一道澄澈通明的剑道水路，从天直达深海。凛冽浩然的仙剑灵气碾压周遭阴邪浊气，所有黑雾遇光消融，所有煞气触剑溃散，天地之间，唯有白光浩荡。
两道妖人的黑莲阵法，在剑光之下，瞬间崩碎。
持杖妖人瞳孔骤缩，面露惊恐，颤声道：“蜀山仙剑气息……！是真正的修仙剑仙！你们居然能感应到我们妖族气息？这怎么可能？”
海面之上，三道雪白剑光踏浪而下。
为首女子容颜绝世，身材曼妙，眉眼清冷，仙气缥缈，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尘埃。她肌肤莹白，长发飘飘如瀑布垂落，眉目绝尘，气质超凡脱俗，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仙风道韵，令人叹为观止。她正是李爱妾、枯云道长亲传弟子、已然初步得道成仙的苏雨。
此刻，她周身萦绕缥缈仙光，手中仙剑嗡鸣震颤。其身后两名蜀山剑仙皆是白衣御剑，剑气凛冽，目光淡漠，俯瞰下方妖人，如同凡人看待蝼蚁。
蜀山剑仙，果然名不虚传！他们跳出凡胎，凝剑成灵，吸天地清气，修炼仙法神通，以天地灵气滋养自身，纳日月精华，长生不老。
此刻，苏雨清冷地道：“邪魔歪道，也敢在中原放肆。今日，便是魔道覆灭，尔等死期！”
她玉指轻捏剑诀，握着仙剑挥舞，一道雪白纤细剑光划破幽暗深海，一抹寒芒掠过。
“噗嗤！”持杖妖人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涌，身躯直直漂浮。
持杖妖人至死都没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背刃妖人见势不妙，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转身欲逃。
苏雨眸光冷淡，玉手一挥，再凝一道剑气。
顿时，剑气如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无声追上妖人，穿透其丹田邪核。
邪核破碎，邪气溃散。背刃妖人身躯僵硬，瞬间惨死。
高南诗、叶嫣娅怔怔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目瞪口呆，心头震撼。凡人拼死苦战、险死还生的强敌，剑仙随手两道剑气，便轻易斩杀。
这便是仙凡鸿沟么？太不可思议了吧！剑仙竟然如此强大！而我们这些凡人，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苏雨收剑入鞘，落至高南诗和叶嫣娅二人身前。她仙气流转，双掌贴在高南诗和叶嫣娅二人身上，缓缓将柔和灵光注入二人体内，以驱散侵入她们俩经脉的阴冷煞气，恢复她们二人的功力和元气。
不一会儿功夫，苏雨便收掌而立，脸上满是欣慰之色，空灵温柔地道：“二位姐姐辛苦了。凡人血肉，硬抗灵修妖邪，能撑到此刻，已是极限。不过，若非陛下千里传音，师尊连夜放行，恐怕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高南诗望着苏雨一身仙光，神色复杂，心中感慨良多，遂苦笑道：“苏姐姐，你若不来救我们，我们必死无疑。今日，我们方知，仙凡之别，宛若天渊，不可逾越。我等苦修半生，在邪魔眼中，依旧只是蝼蚁。若非蜀山剑仙驰援人间，除魔卫道，钱塘二字，便是我们埋骨之地。”
“哗啦！”四道人影破水而出，落于潮湿礁石之上。
高南诗、叶嫣娅发丝潮湿、面色泛白，衣衫沾染浊水，狼狈不堪，浑身透着疲惫。
苏雨与另两名剑仙，均是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衣袂无尘，发丝不染水珠，周身仙光萦绕，气质绝尘。
岸上，鲁有本率领众人连忙上前。
他望见水下浮起的两具妖尸，又望见苏雨周身缥缈仙气，赶紧躬身抱拳，敬畏地道：“凡人鲁有本，参见仙长。”身后锦衣卫、丐帮弟子尽数跪地，无人敢抬头直视剑仙仙光。
凡人对仙道，天生敬畏。
苏雨抬手，仙风拂过，众人身上沾染的阴冷煞气瞬间消散。
她淡淡地道：“你们无需多礼。凡人与妖魔天生相克，你们扛不住邪气，乃是常理，无需自责。”
鲁有本惭愧地道：“在下今日方知，人力有时穷。此前，在下平定藩镇，以为铁甲强军便可横扫天下，如今方懂，妖魔乱世，非人力所能及。凡人兵马，不过徒劳。”
苏雨清冷地道：“鲁爱卿，你明白就好。陛下体恤凡人，不愿为难别人，也从不强求凡人斩妖降魔。藩镇归凡人兵马平定，邪魔归蜀山剑仙肃清。各司其职，各安天命，天道有序。”
言罢，她抬手捏紧仙诀。
半空之中，三道雪白仙剑凌空盘旋，剑气垂落而下，仿佛三道银色闪电，直直劈向海面之下的黑石祭坛。
“轰隆！”水下一声沉闷巨响，坚硬黑石如同碎沙崩解，血色灵石爆碎，无数森森白骨化为飞灰。曾经残害万千生灵的黑莲聚煞坛，在蜀山仙剑之力下，灰飞烟灭，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邪气散尽，天地清明，日月生辉，万物昭昭，海水重归澄澈。苏雨收敛剑诀，缓缓地道：“家师枯云道长，已率领蜀山半数剑仙入驻江南要塞，布下九天锁邪剑阵。沿江百里，但凡邪魔靠近，皆会被剑气绞杀。钱塘，如今已是铁桶江山。”高南诗点头，取出密报，上面清晰记录妖徒修为、邪阵纹路、魔气特征。
她对鲁有本说道：“鲁爱卿，你即刻飞鸽传书，送呈陛下。言明凡妖不可逆、仙凡有别，恳请陛下尽早东巡，坐镇江南，统筹伐魔大计。”
鲁有本肃然抱拳道：“微臣定当管控所有渡口船只，封死水陆要道，绝不让一名妖人逃离钱塘。”说罢，他转身传令，率领一行人，悄无声息撤离荒滩。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落钱塘江面，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
杭城王宫。三位绝色女子，并肩而立。叶嫣娅一身红衣长裙，如红梅绽放，娇艳欲滴，她轻声叹道：“若无剑仙，我二人今日必死。凡人武道，在邪魔面前，太过渺小。”
高南诗一身白衣如雪，长发披肩，身材高挑，面容绝美。她眸光坚定，勇毅地道：“唯有我家陛下与众不同。他内功如海，龙渊藏身，半仙之躯，天生克邪。再加上蜀山剑仙相辅，这天下，终能斩尽妖魔。”
苏雨一身青衣长裙，面容俊美，气质温婉如玉，身材婀娜多姿。她凝望黑雾沉沉的东海，空灵地道：“黑莲魔宫不知天高地厚。待陛下东来，真龙配仙剑，便是魔宫覆灭之时。”
此刻，东海深海，漆黑魔宫。
阴冷大殿内，黑袍尊主端坐莲台之上，双目微闭。听完属下禀报钱塘覆灭、双使身死的消息，他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
惨白面具之下，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意料之中，又诡异地道：“蜀山剑仙出手了么？也好。我本以为中原只有凡人蝼蚁，没想到竟然藏龙卧虎，如今总算有了几分乐趣。”
下属惶恐地道：“尊主，是否派出高阶魔子，踏入中原，斩杀蜀山众人？”黑袍人缓缓起身，目光森冷，黑雾缠绕周身，他冷笑道：“不必。我要亲自试一试，那一位半仙帝王，究竟有几分能耐。传令！派遣魔子，携带至宝，入中原，寻灵体。我要搅动天下浊气，引真龙出海。”
顿时，海风呼啸，天地变色，魔气升腾，妖气弥漫，黑雾滔天。
此刻，湘江，江面波涛汹涌，江水翻滚，江浪拍岸如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御船帆骨猎猎震颤，船身微微摇晃，江风穿舱，吹动青衫下摆。
李负手立于船头，墨发被夜风拂动，眉目清冷，龙眸深邃如渊。
玄机子立身旁侧，一身道袍，面容慈祥，垂首道：“陛下，钱塘密报送达。蜀山苏雨仙子一剑双杀，夷平祭坛，凡人无一伤亡。只是……只是……微臣有一事，不吐不快，望陛下恕罪。据探子禀报，若无剑仙驰援，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必死无疑。凡人血肉之躯，在灵修妖邪面前，犹如蜉蝣撼树、螳臂当车，实在不堪一击。”
李淡淡地道：“朕早知如此。不过，《孙子兵法》云：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凡人兵马，用以平定藩镇、治乱安民；蜀山剑仙，用以斩除妖邪、镇守清气。各司其职，各有使命，天道有序。”
凌春兰一身青衣长裙，面容美艳，身材修长窈窕，气质优雅高贵，宛如天宫仙子降临人间。她站在李身侧，眸光温柔，轻声问道：“陛下，何时动身东进？东海魔宫已动，黑袍尊主已然盯上中原。”
李果断地道：“即刻。玄机子道长，劳烦你照顾好皇妃。”
他十分干脆利落，随即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骤然虚化。
没有破空爆鸣，没有罡风撕裂，没有音障轰鸣。
明明瞬息之间，李已经跨越百丈江面，但是，他周遭空气却静谧如水，发丝不动，衣袂不扬。
凌春兰眼望李在空气中留下的一道残影，心中惊骇，顿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她从未想过李的轻功，竟然也如此强大恐怖，不由喃喃地道：“凡人有此神功，他还是凡人么？”此刻，李身形便已离开御船，踏立在滔滔江水之上。
他青衫凌风，脚踏江水，却不起浪花，如履平地。
玄机子抬头凝望，心头也是一阵骇然。他心道：世人皆称陛下乃是人君仁君圣君明君贤君，没想到陛下的武学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此刻，玄机子终于明白，大唐朝廷这位少年帝王，早已挣脱凡胎桎梏，半人半仙，真龙在世。
……
钱塘，暮色深沉。
荒滩渡口海风凛冽，潮声轰鸣。
蜀山剑仙驻守沿岸，雪白剑气隐于空气之中，淡淡清光压制外泄魔气。
锦衣卫列队巡守，丐帮弟子隐匿山林，凡人个个面色发白，依旧难以彻底抵御残留的阴冷煞气。
苏雨俏立在礁石之巅，素白道袍随风轻扬，仙眸望向昏暗东海。
忽然，她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气息，转身清冷地道：“魔气异动。有高阶邪魔，踏海而来。”
高南诗、叶嫣娅瞬间绷紧神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海面，高南诗和叶嫣娅手中折扇、银针同时蓄势。
鲁有本拔刀出鞘，身后锦衣卫齐齐列阵，蓄势待发，铁甲寒光在暮色之下泛着冷芒。
海平面上，黑雾翻涌。三道高大黑袍人影踏浪而行，足尖点水，不沉不浮。
那黑袍绣着墨色莲花，纹路诡异，周身缭绕着浓稠如实质的煞雾。三人面色惨白，眉心刻印黑色莲纹，气息阴冷霸道，远超此前两名守坛妖使。
为首之人，面覆青铜鬼面，煞气滔天。他森然地道：“吾乃黑莲魔宫魔子，奉尊主之令，入中原寻人。蜀山剑仙，凡俗兵马，挡我者死。”
苏雨眸光一冷，玉指捏紧剑诀，愤然地道：“妖魔敢踏中土，今日便留你们尸骨在此。”
“铮！”仙剑出鞘，雪白剑气直冲云霄。
一名蜀山剑仙率先御剑杀出，剑光凌厉，直劈为首魔子。
魔子冷笑一声，抬手黑雾翻涌，一掌硬撼仙剑。
“砰！”剑气瞬裂，剑光溃散。那名剑仙虎口崩血，身形倒飞数丈，胸口凹陷，气息剧烈紊乱。
苏雨心头一沉，凝重地道：“此乃中级魔子，灵海境界。修为在我之上。”瞬间心知不妙，蜀山剑仙虽强，可对方乃是魔宫嫡系魔子，修为精深。若是缠斗过久，沿岸凡人兵马必将被煞气屠尽。
第二名魔子阴森一笑，不屑地道：“凡人蝼蚁，尽数陪葬！”他抬手一挥，漫天黑色水针破空袭来，密密麻麻，封锁整片滩涂。鲁有本瞳孔骤缩，大声喝喊：“举盾！结阵！”
铁甲盾牌层层叠叠，格挡在前。但是，凡人铁器，在邪魔灵力面前脆弱如纸。
水针未至，煞气已然穿透铁甲，刺入锦衣卫血肉之中。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锦衣卫浑身僵硬，皮肤快速结冰，顷刻间冻僵倒地，七窍渗出黑血。
凡人之躯，在高阶邪魔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叶嫣娅银针疾射，封阻邪脉。
高南诗扇动风雷，撑开气罩。
二美拼死格挡，真气飞速消耗，脸色愈发惨白。
魔子冷漠注视，残忍地道：“挣扎？可笑。”
他抬手催放大招，煞气汇聚，海面翻起漆黑巨浪。
就在这一刻，天穹之上，空气骤然凝固。
无风、无浪、无声。
一股浩瀚如龙、压覆四海的龙威，自高空轰然落下。
“咔嚓！”半空之中，细碎冰晶凭空凝结，漫天白雪逆风向天，缓缓飘零。一道青衣人影，静立于百丈高空。其脚下无云，踏空而立，衣衫不染一尘，眸光淡漠俯瞰海面妖魔。
却是李到了。苏雨抬头凝望，激动泛泪，轻声呢喃：“陛下……夫君……我……我想你！”
三名魔子同时抬头，青铜鬼面之下，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惊惧地道：“半仙气息……降龙血脉！”李垂眸，清冷地扫过三名魔子。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他轻声道：“黑莲魔宫，越界了。”
为首魔子强行压下惊惧，嘶吼道：“李小儿？嘿嘿，你不过一介凡人帝王！纵使身负龙血，也休想拦我魔宫行事！给我死！”
于是，三名魔子同时出手，滔天黑雾汇聚成三只狰狞海蛟，裹挟狂暴水压，直冲高空李。
煞气蔽月，浊浪滔天。
滩涂之上，所有人屏息凝望。
众人只见高空之上，青衣帝王轻轻抬眼，施展“惊目劫”神功。
他没有掌势，没有身法，仅仅朝三魔眨了一眼。
转瞬间，三名魔子浑身猛然一僵，其瞳孔涣散，四肢颤抖，骨骼发出细密刺耳的摩擦脆响。一股无形心神碾压之力，直接穿透黑雾，轰碎他们的灵海识海。
“呃啊啊啊！！！”凄厉痛苦的闷吼从三名魔子喉咙挤出，霎时间，他们浑身覆上白霜，皮肉僵硬，经脉冻结，周身黑雾剧烈紊乱。“咔咔咔！”旋即，骨裂之声清晰传遍海岸。不过三息，一名修为最弱的魔子肉身崩裂，血肉、骨骼、煞气尽数碎散，在半空化作一团血雾，死无完尸。
剩余两名魔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撤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