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寒凤目含煞，居高临下，冷笑道：“饶你？你杨氏割据一方，让东南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你害死的无数生灵，谁来饶过他们？如今，本宫代表大唐天子，判你废黜帝位，终身幽禁，杨氏宗室，从此不得参政。首恶徐温已诛，其余胁从官吏，凡无血债、不害百姓者，一律赦免，留任待用。即刻降下杨吴王旗，全域归顺我大唐朝廷！”
杨溥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道：“谢……谢皇后不杀之恩……臣……草民……反正我愿意给我的子民和臣仆写信，劝他们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归顺大唐朝廷！”
苏轻寒不想再听他废话，便挥挥手，几名甲士，架着杨溥而去。片刻之后，广陵城头，那面残破的杨吴玄色王旗，缓缓降下，随风飘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黑底金龙大唐军旗，在城头高高升起，迎风猎猎，威震四方。
“大唐万胜！皇后万安！”
“陛下圣明！天下归一！”
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响彻长江南北，传遍广陵街巷。
百姓听闻首恶伏诛、军纪严明、不扰民生，纷纷推开房门，走上街头，对着大唐军旗跪拜行礼，欢呼声响彻全城。
颜清漪缓步走上高台，禀报道：“皇后，广陵全城平定，户籍、粮仓、军械、府库尽数清点完毕，杨吴全境十二州，纷纷上表，愿意归顺我大唐朝廷。”
苏轻寒抬眸，望向万里长江，眸光深邃。尔后，她侧头示意，内侍捧出一堆诏书。苏轻寒威仪地道：“韩大都督，请你率十万王师，到杨吴全境十二州去，宣布将吴国改为江南行省，其余各州改为府，宣读诏书，任命各地官员，清剿地主及地主武装，给老百姓分田分地，分发钱粮。”
韩毅跪地，双手高举，接过一堆诏书，应声道：“微臣遵旨！”尔后起身，回归他的中军帐，调兵遣将，奔赴各地剿匪、任命官吏、分田分地、分发钱粮。
江风浩荡，吹起苏轻寒银白色的凤甲披风，猎猎作响。
第165章 黑妖
湘江如练，橘子洲头，岳麓山下，晓雾尽散。和煦江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轻轻拂过青洲岸堤。
潮声轻软，如歌似吟，悠扬婉转，回荡于江面之上。江水悠悠，泛起阵阵涟漪，如诗如画，美不胜收。云光澄澈如镜，倒映江水碧波，相映成趣，宛如仙境，引人入胜。
江岸渡口，人来人往，渔舟唱晚，水天一色，美景如画。一艘雕花御船，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宛如天宫琼楼玉宇，静泊于碧波之中，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李搂着凌春兰，四处微服私访，察看民情社稷，看到新任的官吏勤政务实，高效廉洁，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心中甚是欣慰。
他归来便住在江边，每天看着百姓劳作耕种，心里很是满足。偶尔，他也会搂着凌春兰进入系统空间生活。此刻，他一袭素雅青衫，墨发仅用一根朴素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孤峰立柱，一双龙眸深邃沉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华绝代，王者风范。
凌春兰贴身伴在身侧，一身素雅浅黄罗裙，身姿曼妙，亭亭玉立，温婉柔美，眉目含情。
她看着眼前一片蓝天白云和青山绿水，心情愉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似乎看到了未来天下一统的美好生活。
尔后，她不禁感慨地道：“一日破城，两日定乱，三日安民。楚军暴乱顷刻覆灭，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可喜可贺！我大唐军威，所向披靡，当真是冠绝天下。陛下驭人之术、治国方略、治军之道，古往今来，鲜有匹敌。”
李目光穿透茫茫云海，落在远方天际，若有所思一会，又沉稳地道：“《孙子兵法》云：兵贵胜，不贵久。战乱迁延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苦楚。楚地平定，非是杀伐之能，乃是顺民心、承天道所致。当前，楚地已定，吴越覆灭，江南藩镇之势，已去其二。杨吴孤城无援，苟延残喘，内缺粮草，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众叛亲离，覆灭不过旦夕之间。”
话音未落，天际白羽划破长空。
一只通身雪白的信鸽穿云掠江，振翅破空而来，精准落在御船桅杆之上。玄机子身着灰色道袍，步履轻盈，抬手接住信鸽，快速拆开捆绑在鸽足的帛纸密信。
他的目光飞快扫视纸面，瞳孔骤缩，面色骤变，眉头微皱，神色骤然凝重。他当即躬身垂首，恭恭敬敬地禀报道：“陛下，江南急报！皇后、韩毅大都督、薛康等率部斩杀叛军数万，生擒杨溥，平定乱局，凯旋而归。目前，杨吴全境已归顺我大唐朝廷，至此，江南三藩尽数平定。但是，杭城却出事了！”
李微微侧头，龙眸微沉，威严地道：“讲。”
玄机子凝重地道：“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遵照陛下旨意，清查钱塘沿江渡口，在深海荒滩之下，探明一处隐秘邪魔水下祭坛。祭坛刻满东海黑莲魔宫专属纹路，地底埋藏海量煞气灵石，浊气阴寒刺骨。她们勘验邪气气息，与此前刺杀陛下的黑水邪君同源，乃是同一邪魔宗门。这群妖人借吴越藩镇割据之乱，暗中布设暗阵，常年滋养煞气，图谋不轨。”
李低声默念道：“黑莲魔宫……”他熟读上古仙籍典册，深知此宗来历：东海极恶邪魔宗门，避世千年，以人血养煞，以白骨布阵，功法阴毒诡谲，专克江湖凡俗武者。
凌春兰闻言，心头一紧，纤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她身负千年灵体，天生引邪，却全然不知自身已是邪魔觊觎的目标，还天真地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符文游戏。故此，她只是忧心忡忡地道：“邪魔蛰伏暗处，暗中布局，远比明面藩镇更为凶险。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虽是江湖顶尖高手，机智无双，但终究是凡人肉身。鲁有本统领的锦衣卫、丐帮弟子，更是血肉凡胎。邪魔煞气蚀骨，凡人触之经脉冻结，根本无从抗衡。”
玄机子点了点头道：“皇妃此言，正中要害。天下武学，万般招式，皆属凡道。凡人武者，真气再浑厚、身法再精妙，依旧脱不开血肉桎梏。妖邪煞气，属于阴邪灵力，天生克制凡胎。先前，黑水邪君若非撞上陛下这半仙之体，寻常江湖宗师肯定已被煞气腐骨蚀心，死无全尸。”
凌春兰心地善良，甚是担心高南诗和叶嫣娅二位皇妃的安全，她顿时紧张起来，遂接口道：“高南诗、叶嫣娅二位姐姐，虽然武道造诣超凡，但是，她们俩未入仙道；鲁有本杀伐凌厉，终究是凡人武将。若无修仙强者坐镇，驻守钱塘的我军将士，必死无疑。”
李心思缜密，深谙《孙子兵法》虚实之道，他冷静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敌势，不可妄行。黑莲底蕴不明，我等不可贸然行动。而且，妖人皆为灵体邪修，凡人血肉不可硬撼邪魔灵力。”他抬眸望向云海，唇齿轻启，施展“千里传音”神功。
随即，他隔空说道：“枯云道长，在下乃是大唐天子李。中原东海交界，黑莲魔宫现世，钱塘水下暗藏邪坛，祸乱江南。在下恳请道长携蜀山剑仙下山驰援，速派门人奔赴钱塘，辅佐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以及唐廷锦衣卫指挥使鲁有本清剿妖邪；另请苏雨统领剑山精锐，镇守江南要道，提防邪魔突袭。”千里传音，穿透云海，直达蜀山剑门。
尔后，李又沉稳地道：“玄机子道长，即刻整顿随行修士，备好驱邪法器，随朕前往江南。”
玄机子躬身道：“贫道领旨！”他领命转身，疾步而去，筹备驰援物资。
李侧头看向身侧的都指挥司骆，沉声道：“骆。”
骆单膝跪地，恭敬地道：“微臣在！”
李果断地道：“你马上飞鸽传书，速传密令至杭城。命鲁有本统领锦衣卫、丐帮弟子，封锁钱塘所有江海渡口，只封不战，只查不攻。切记，不动如山，藏于九地之下，不可大肆张扬、打草惊蛇。凡人之躯，不可触碰高阶邪魔，静待蜀山剑仙抵达，再行破坛除妖。”
骆叩首道：“微臣明白！”他起身，策马疾驰奔回驿馆，落笔疾书，墨字铿锵，一封密信，顷刻成型，交由丐帮弟子，飞鸽传书至杭城。
江风浩荡，船帆猎猎作响。李背手伫立于船头，龙眸俯瞰已定山河。
楚国、吴越、杨吴三地尽数归唐，天下三分之二版图尽入掌中，乱世藩镇之乱初见平息。
但是，东海之上，忽然黑雾沉沉，浊浪翻涌，一场浩劫，悄然扑来。
李心系万民，心忧天下，思索如何平定魔界叛乱。
凌春兰凝望着东方暗沉海域，轻声问：“陛下，藩镇已定，何时北伐？南诏、南唐、契丹，依旧割据一方，虎视眈眈。”李抬手，霸气凛然地道：“《孙子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外患藩镇，乃是皮肉之疾，凡人兵马便可荡平；内在邪魔，方是心腹大患，唯有仙道之力、真龙之血可镇。黑莲不除，煞气不散，即便一统天下，日后妖邪丛生，苍生也永无宁日。故此，朕不急收藩，先清邪魔。黑莲既然敢现世中原，朕便亲手斩断这条邪魔暗线，以真龙之气，镇四海妖邪。”
说罢，他视邪恶如无物，遂搂着凌春兰回归草庐，二人继续沉浸在新婚的恩爱之中。
此时，东海深海，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之上，一座巍峨魔宫沉浮于浪涛之间。
宫墙漆黑如墨，莲纹雕刻纵横交错，幽幽邪气弥漫四海，海水泛着死寂的墨黑色，鱼虾绝迹，生灵不存。魔宫大殿，寒雾缭绕，阴冷刺骨。
一尊黑袍人影端坐漆黑莲台之上，以惨白鬼面面具覆面，遮住真容，他左手捻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玄水寒玉碎片。玉片寒气刺骨，与此前黑水邪君所持邪玉同源同质。
黑袍人似是常年浸泡深海寒水，毫无活人气息，他沙哑地道：“黑水身死，寒玉破碎。大唐少年帝王，身负罕见降龙血脉，半仙之躯，天生克制我族阴煞，有趣，实在有趣。”
下方黑衣妖使躬身垂首，恭敬地道：“尊主，钱塘祭坛传讯，守坛双使已然锁定唐妃二人。是否派遣高阶门人，抓此二女，作为人质，尔后，再派高武杀手，潜入中原，刺杀李小儿，斩除这一枚心头大患？”黑袍人摇了摇头，惨白面具之下，眸光幽深诡谲，藏尽算计。
他平静地道：“无需急躁。藩镇未灭，乱世未平，人心惶惶，正是我族蛰伏发育的最好时机。凡人王朝，蝼蚁罢了，不足为惧。唯有那一位半仙帝王，对我魔宫造成威胁。”
他伸手轻抚莲台黑色纹路，又阴冷地道：“真龙现世，邪魔苏醒。乱世棋局，才刚刚落子。故此，我等不必急于一时，静待钱塘消息。”
此刻，钱塘荒滩渡口，海风呼啸，黑雾滔天。
时序入夏，海风咸湿黏腻，暗沉黑云低低压覆海面，铅灰色天幕之下，潮水汹涌翻涌，浪涛狠狠撞击礁石，轰鸣声响不绝于耳。这片渡口，远离杭城主城，人迹罕至，乱石堆叠，荒草疯长，废弃渔屋朽烂坍塌，断木爬满墨绿青苔，常年被海水侵蚀，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冷的海腥浊气。
自吴越钱氏覆灭之后，高南诗、叶嫣娅二位皇妃暂时驻守钱塘，静候夫君李前来巡视并和她们俩团聚。岂料，锦衣卫竟无意中查出东海黑妖事件，二美闻讯，甚是震惊。
但是，她们为谍多时，机智果断，临危不乱，当即飞鸽传书，向李禀报情况，并且要求增兵支援。
此刻，鲁有本统领两千锦衣卫、二十万丐帮弟子，已经抵达，正在封锁沿江所有口岸。
他们明暗布防，昼夜巡查，严阵以待，同时谨遵李密令，低调探查邪魔踪迹，做到不张扬、不妄动，严防打草惊蛇。此时，滩涂乱石之间，高南诗一身雪白劲装，裁去冗杂衣摆，束袖利落，行动无拘。
其乌金折扇斜插腰间，羊脂白玉簪束起如瀑墨发，眉目冷峻，英姿飒爽。
叶嫣娅身着暗紫色紧身短衫，衣摆绣银线暗纹海棠，身姿窈窕柔韧。
此时，她轻嗅海风浊气，不由眉心微蹙，柔糯低语：“这里，邪气太重。此乃灵力邪煞，并非江湖武者的内力气劲。我能感觉到，周遭浊气正在侵蚀经脉，压制内息。若久留此地，不出半个时辰，我二人真气便会紊乱溃散。”
高南诗抬脚踩在潮湿滑腻的礁石之上，凝重地道：“这便是仙凡之别。凡人武学，炼气血、凝内劲；邪魔妖修，聚阴煞、化灵力。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若非陛下提前预警，我姐妹俩贸然深入，必死无疑。丐帮水性极佳的暗探，潜水探查，回报确凿消息。水下三丈深处，存有一座人工修筑的黑石祭坛，石身刻满黑莲魔宫专属纹路与邪魔篆字，正是黑莲聚煞阵。黑水邪君，不过是黑莲魔宫投放至中原的一枚探路棋子。这群妖人借藩镇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之际，暗中布坛养煞，吸纳江海阴浊、生人精血，培植邪力。”
岸边远处，鲁有本一身飞鱼服，面色发白，强压不适。他身后数十名锦衣卫、丐帮弟子皆气血躁动，头晕恶心，脸色煞白如纸，哪怕距离滩涂百丈，依旧被外泄煞气侵扰。
此刻，鲁有本快步上前，低声道：“二位皇妃，微臣冒昧进言。此地邪风刺骨，微臣及麾下众人皆胸闷气短、气血翻涌，凡人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股阴冷煞气。若是下水，怕是还未靠近祭坛，便会煞气入体，暴毙而亡。”
高南诗颔首，审慎地道：“我知难处。凡人血肉，难抵妖邪。我们姐妹二人内功尚可，能够勉强抵御。此番下水，只求探查阵法破绽、留存证据，绝不贪战。静待蜀山剑仙驰援，再行彻底清剿。”
三人商议已定，高南诗便抬手示意，暗处潜伏的丐帮舵主躬身领命而去。
随后，三百名精锐帮众悄然散开，隐匿在荒草、礁石、密林之间。
潮水再起，浪花拍岸，冰冷海水溅湿二美衣摆。
高南诗和叶嫣娅不仅睿智，更是身手不凡，而且，二人也真够勇敢。她们俩身形一晃，直接纵身跃入漆黑海水之中。
水下世界，别有洞天，昏暗幽深，危机四伏，寒气彻骨。
厚重海水隔绝天光，仅有零星微弱蓝光穿透水层，映照出一片暗沉墨蓝。
冰冷海水侵蚀皮肉，煞气黏腻入骨。二美每前行一寸，经脉便多一分滞涩，护体真气被不断消磨、压榨。水中暗流盘旋涌动，无数黑色沙砾随水流飘荡，裹挟阴冷煞气，触碰肌肤便生出刺骨麻痒之感。她们潜水前行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诡异的黑石祭坛，赫然矗立深海之下。
祭坛由深海墨玉黑石堆砌，四四方方，规整肃穆，石缝之间萦绕浓稠黑雾，煞气缓缓流转，经年不散。每一块石砖之上，都雕刻着盛放的诡异黑莲，莲瓣扭曲狰狞。
祭坛四角，矗立四根黝黑石柱，柱顶镶嵌血色煞灵石，微光闪烁，源源不断吸纳江海阴浊之气，转化为邪煞。祭坛正中央，一方圆形石台光洁冰冷，残留浅浅水痕。
石台周遭，以无数惨白活人骸骨堆砌环形阵纹。
森森白骨在幽暗海水中格外人，阵纹流转间，隐隐可见血色光晕，怨气缭绕，阴森可怖。
叶嫣娅见状，眉头微皱，心中一阵悸动，她厌恶地道：“以白骨为基，以灵石养煞，以黑莲聚邪。此等阴毒阵法，残害无辜生灵。寻常江湖宗师到此，不出十息，便会被煞气抽干气血，化作枯骨。”
高南诗学识渊博，对世间百态了如指掌，自然知晓这煞气之恐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前往现场勘察，只为查明真相，伸张正义，为民除害。她介绍道：“蜀山古籍有载，黑莲聚煞阵，千年邪阵。借潮汐之力，纳天地阴秽，养邪器、育妖徒。此前为祸中原的玄水寒玉，便是在此阵中淬炼成型。此地煞气浓度，姐姐务必小心。”她们俩随即放缓身形，缓缓靠近祭坛，正欲探查阵眼破绽。
“嗡！”骤然间，整座黑石祭坛剧烈震颤，石柱顶端血色灵石红光暴涨，浓稠黑雾从石缝之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黑色细丝，疯狂缠绕向二美。
刹那间，暗流狂暴旋转，形成漩涡状的黑暗风暴，海水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一股阴冷霸道的邪力，骤然锁住二美。
祭坛后方幽暗处，两道人影缓步走出。
此二人肤色泛着溺水者特有的青灰，面容惨白无血色，眼眸漆黑无瞳，不见半分眼白，周身黑雾浓稠黏腻。左侧妖人手持白骨法杖，杖头镶嵌浑浊水玉；右侧妖人背负漆黑水刃，刃身刻满诡异黑莲纹路。
他们俩便是黑莲魔宫镇守钱塘祭坛的守坛双使，也是钱塘妖族的黑暗势力首领，修为皆达化气灵修，相当于灵修巅峰境界，实力恐怖至极，战力惊人，堪称黑莲魔宗最强双人组之一，无人能敌。
此刻，持杖妖人开口，混杂海水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阴森刺骨地道：“唐廷狂孽，擅闯魔坛，罪该万死！我奉魔祖之命，前来擒拿尔等，速速放下武器，俯首称臣，尚可网开一面，饶尔等狗命！”
高南诗微展乌金折扇，扇面金色篆纹亮起，以浩然正气撑开一层单薄护体气罩，挡下这煞气冲击，又娇叱一声，骂道：“黑莲妖人，私入中原，布坛害民，罪大恶极。今日，我姐妹俩到此，便是要拆你邪坛。”
背刃妖人无瞳黑眸盯住二美，嘿嘿冷笑，讥讽地道：“可笑凡人螳臂当车。血肉凡胎，也敢踏足灵修之地？若非尊主下令留活口，你二人早已被我煞气蚀骨而亡。”
刹那间，海水狂暴翻涌，暗流盘旋成涡，周遭水温骤降，刺骨寒气穿透护体真气。持杖妖人猛然挥动白骨法杖，其杖头浑浊水玉迸发出漆黑浊光。周遭冰冷海水瞬间凝固，化作千百枚尖锐冰棱，冰棱裹挟阴寒冻魂煞气，密密麻麻，封锁二美所有闪避方位，爆射而来。
此术名为黑水冰煞，纯正邪魔灵力，凡人武者但凡被划伤，顷刻真气冻结、经脉崩裂，修为尽废。高南诗急忙低喝道：“散开！”她身形骤然横移，白衣在浑浊海水中飘忽不定，避开漫天冰棱。紧接着，她手腕翻转，展开乌金折扇，握扇猛然横扫，凌厉劲风在深海之中荡开一圈透明气浪。
袭来的冰棱，尽数被气浪碾碎，但是，高南诗心口微闷，不由后退半步，气息紊乱起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下风，遂急促地道：“不行，水压太重，邪气压制，我的真气消耗太快。凡人肉身，终究扛不住灵力冲击。姐姐，你快走吧！我来拖住他们。”
背刃妖人眸光阴冷，趁二美气息浮动之际，猛然出手，浑身黑莲煞气暴涨，身形骤然提速。
他的漆黑水刃不反光、不破水，隐匿在幽暗水流之间，角度刁钻阴狠，无声无息地直刺叶嫣娅要害部位。叶嫣娅早有预判，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将掌心七枚寒芒银针悄然弹出，银芒在昏暗深海之中亮得刺眼。
其中，三针精准锁定妖人肩井、气海、膻中三大邪脉死穴。
“噗！噗！噗！”三声细微闷响，银针尽数刺入妖人身躯。背刃妖人浑身猛然僵直，周身流转的黑莲煞气剧烈紊乱。可仅仅一瞬，邪力便强行冲开银针封脉效果。
他无瞳黑眸猛地收缩，惨白面容扭曲狰狞，冷笑道：“凡铁银针，也想封我灵修邪脉？痴心妄想！哼！”说罢，他一抬手，一股强横邪力猛然爆发，竟然震得叶嫣娅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叶嫣娅被迫倒退数步，面色惨白，艰难地道：“差距太大……他是灵修，我是凡修。层级之差，难以逾越。”左侧持杖妖人见同伴稳住身形，不顾邪气反噬，便强行催动祭坛之力，白骨法杖重重顿在黑石祭坛之上。
“嗡！”石柱血色灵石红光刺眼，祭坛之上黑莲纹路逐一亮起，浓稠黑雾汇聚成型，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漆黑水蛟。水蛟鳞甲狰狞，蛟目猩红，张牙舞爪，裹挟沉重水压，以摧枯拉朽之势，凶狠地冲撞向高南诗。
高南诗咬牙凝劲，运足全身功力，悍然推动风雷真气，硬刚对方来势汹汹的一击，并以璀璨金光穿透幽暗海水。同时，她握着乌金扇，猛然拍击而出，一道金色风刃劈开浑浊水流，斩向漆黑水蛟。
金光触碰煞气，瞬间发出滋啦刺耳的腐蚀声响。风刃瞬间化为乌有，水蛟也因此溃散，化作一片黑雾消散。不过，高南诗也被余波震退，身体倒飞而出，雪白衣袂染上海底污黑浊水。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肩头微微颤抖，气息紊乱，真气已然损耗七成。
持杖妖人顿时得意起来，讥讽地道：“凡人挣扎，可笑至极！今日，老子便将你们炼入白阵中，滋养黑莲！”于是，两名妖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依托祭坛阵法加持，邪力暴涨。顿时，无数黑色莲瓣从石缝之中飘散而出，莲瓣锋利如刃，封锁二人所有闪避方位，形成绝杀困阵。
顿时，黑气漫天，水压如山。高南诗与叶嫣娅后背相靠，二人联手对抗黑气和水压双重攻击，气息互通。
但是，她们俩的护体真气越来越薄，经脉被煞气侵蚀，越来越脆弱，身体逐渐麻木僵硬。叶嫣娅低声道：“我快撑不住了。若无驰援，十息之内，我们必败。”
高南诗咬紧牙关，折扇横挡身前，坚毅地道：“坚持住！刚才让你走你不走。如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死守，等剑仙到来救援。陛下绝不会让我们死在此地。”
莲瓣刃雨瞬息而至，黑雾彻底笼罩二美。她们在黑雾中挣扎，试图挣脱束缚，然而无济于事，她们的功力越来越弱，身体逐渐透明，生命在慢慢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