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复抬手拔下密信,撕开信封,一目扫过,漆黑眼眸骤然锋芒暴涨。
他铿锵如雷,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曳:“圣上口谕:马氏三王相残,长沙内乱方平,城防空虚,民心离散。时机已至,三十万大军,即刻拔营,南下伐楚!”
众将领同时抱拳躬身,齐声应道:“末将在!”
尉迟复当即按照玄机子、墨尘子提供的平楚方案,暴喝道:“程定禄率五万轻骑为先锋,连夜疾驰,封锁长沙四方要道,截断所有逃亡通路,不许放走一兵一卒!李乘风执掌粮草辎重,率后勤队伍紧随其后,沿途搭建补给驿站,保障全军物资源源不断!玄机子调动全部暗探,探查楚地残余驻军、地主武装,标记隐患,以备清剿!墨尘子带领机关工匠,搬运攻城器械,于长沙城外排布绝杀机关阵,围困王城!高季兴率两万铁骑,迂回穿插,清扫长沙外围村镇割据势力,震慑地方豪强!本帅亲领十五万重甲步兵,正面压境,直取长沙王城!此行,不破长沙,不返荆州!踏平马家残余势力,斩杀马希范,收复楚地全境!”诸将战意滔天,齐声道:“谨遵帅令!踏平楚地,恭迎圣驾!”
顿时,荆州数十座隐秘屯营,纷纷拔营出征,浩浩荡荡。
号角低沉轰鸣,穿透山林夜色。黑色战旗尽数展开,迎风猎猎作响。
三十万将士披甲上马,长矛如林,寒刃映月,铁甲洪流涌动,朝着长沙城,碾压而去。
丑时三刻,长沙城外,天际泛出一缕鱼肚白。
经过连番争斗,多次血洗,王城已经残破不堪。
城墙上,血迹斑驳,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断箭残刃嵌满砖石,城门破损凹陷,随处可见厮杀痕迹。
城内军民身心俱疲,士卒倚墙休憩,百姓躲于残屋,整座城池死气沉沉,如同一座鬼城,毫无生机。
马希范一身素色锦袍,褪去染血银甲,孤身立于南城墙楼之上。
晨风拂动他墨色长发,吹动他衣袍。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情绪,他的清冷目光眺望远方旷野。
秦朔贴身而立,凝重地禀报:“王爷,昨夜清点伤亡,我军折损一千八百余人,城内流民三万有余,粮草仅够支撑半月。周遭州县尚未递表归顺,也未曾送来粮草兵马,恐是心怀观望,暗藏异心。”马希范不见波澜,清冷地道:“人心逐利,乱世皆然。无需指望旁人,固守长沙,休养生息,假以时日,便可称霸南疆。”他自认权谋无双,杀伐果断,凭一己之力平定内乱,执掌楚地,只需稳固城池,休养兵马,便可割据一方。
“嗡!”忽然,远方天际传来低沉震动之声,地面轻微震颤,尘土顺着城墙缝隙缓缓滑落,起初微弱,转瞬之间,震动愈发强烈,连绵不绝,宛若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秦朔神色骤变,猛地攥紧腰间阔刀,目光望向北方旷野,急促地道:“王爷!地面震动,是大规模行军之声!北方尘土飞扬,黑雾翻涌,不知是何方兵马!”
马希范狭长凤眼骤然紧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他俯身扶住城墙垛口,凝神远眺。
只见北方地平线之上,漫天黄沙腾空而起,黑压压的人流如同无边黑海,汹涌南下,铁甲寒光映亮拂晓天幕,黑底金龙战旗在风中狂舞,气势磅礴,威压骇人。
那是大唐朝廷的皇室军旗!
马希范难以置信地道:“大唐兵马?李小儿,不过一介闲散少年天子,他哪来如此庞大兵力?”秦朔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失声惊呼:“不好!是大唐正规军!人数无可计数,黑甲连片,排布规整,是精锐重甲步兵!王爷,快下令紧闭四门,死守长沙城!快!”
慌乱之间,四面八方皆传来急促示警号角。
东、西、南、北四方旷野,很快就尽数被大唐兵马封锁。
程定禄五万轻骑绕城巡防,铁马横列,截断所有逃亡通路。
墨尘子排布的机关死阵暗藏城外,拒马、陷坑、毒刺层层叠加,飞鸟难越。
高季兴铁骑游走外围,清扫零散哨探,把控所有交通要道。
转瞬之间,长沙城便沦为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城。
“轰隆隆!”沉重行军声步步逼近,十五万重甲步兵列阵城下,长矛林立如林海,巨盾相连如铁壁,黑压压压在城墙之外,肃杀之气笼罩全城,城内百姓士卒皆瑟瑟发抖。
中军之前,尉迟复身披玄黑鎏金帅铠,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抱月乌骓马,马蹄包裹三寸铁掌,踏地沉稳。此刻,他双手分持一柄寒铁雌雄鞭,左手雌鞭凝练柔韧,右手雄鞭刚猛厚重,双鞭交叉横于胸前。尔后,他抬眸仰望城楼之上的银衣男子,声如洪钟地道:“马希范!藩镇割据,私蓄兵马,骨肉相残,屠戮臣民,罪无可赦!如今,我大唐天子有旨,三十万大军南下,平定楚地,你速速开城投降罢了!”马希范立于城楼,冷风翻飞衣袂,心有不甘。
他半生筹谋,血战夺权,好不容易登顶王座,岂愿拱手让人?
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以命搏命,以身破局,遂暴戾地道:“我马家世代镇守楚地,世袭藩位,楚地乃是马家故土!李小儿凭何夺我江山?他想要长沙,除非踏过我尸骨!哼!”
尉迟复冷冽地骂道:“冥顽不灵。”
他抬手猛然挥动铁鞭,咆哮道:“来人,传令,全军攻城!”
刹那间,墨尘子奉命率众打造的上千台投石机同时启动,巨石腾空,划破天际,密密麻麻砸向城墙;连弩车弦机迸发,漫天箭雨呼啸而出,寒光遮蔽天幕。
继而,云梯飞速架设,牢牢扣住墙砖,重甲士卒手持盾牌,稳步攀爬。
机关暗箭暗藏城墙死角,但凡守军探头,便必死无疑。
此番攻防战,甚是惨烈。
城内,巨石砸落,城墙崩塌碎裂;箭雨横扫,士卒成片倒地。
云梯上,唐军士卒奋勇攀登,利刃翻飞,收割武安军士卒性命。
顿时,血肉横飞,惨叫震天,短短半个时辰,长沙城墙满目疮痍,守军死伤过半。
秦朔手持阔刀,率领武安军,死守城楼。
此刻,其黑煞断山刀疯狂挥舞,接连斩杀数名登城唐兵。但是,唐军源源不断,悍不畏死。
尤其是,高季兴飞身跃上城墙,加入战团,更是如虎添翼,势如破竹。其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秦朔身边的亲卫,纷纷脑袋爆裂,倒地溅血,凄厉惨叫。
不一会,秦朔身边便无他人,高季兴此时也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臭规矩,他施展“摧坚神爪”,在唐军精锐的配合下,猛攻狠攻秦朔,杀得秦朔难以招架,狼狈不堪,但是,又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十余招后,他浑身负伤,体力透支,呼吸粗重,鲜血浸透铠甲,无奈地嘶吼道:“王爷!大势已去!我军根本无力抗衡三十万唐军,速速突围,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咱们,来日再谋大业!”
秦朔对马希范还是极其忠诚的。
马希范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铁甲洪流,看着城内溃散逃窜的残兵,听着将士凄厉的惨叫声,他心里崩塌了。他赢了手足,赢了内乱,赢了王城,最终却输给了唐军。
其实,输赢之间,不过是帝王李的随手一盘棋。
马希范难过地嘶吼:“我不信!”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纵身一跃,握剑杀入唐军之中。
他剑招凌厉,拼死搏杀,银剑翻飞之间,数名唐兵应声倒地。
尉迟复飞身离马,双手紧握双鞭,跃上城墙,咆哮道:“藩镇逆贼,也敢妄动干戈!看我一鞭灭你!”
他手腕翻转,双鞭交错,一招“单鞭夺槊”使出,其雄鞭刚猛砸出,破空劲风呼啸作响。
顿时,厚重铁鞭精准撞上马希范的莹白长剑。
“咔嚓!”霎时间,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甚是刺耳。
精钢长剑应声断裂,碎片飞溅。
巨大劲力顺着剑身传导,崩裂了马希范的虎口,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泥泞血污之中。未等他挣扎起身,尉迟复握着寒铁雌鞭骤然下压,狠狠地锁住马希范脖颈,冰冷鞭身紧贴皮肉,力道沉重,令他无法动弹,呼吸窒息。
尉迟复冰冷地道:“乱世割据,祸乱苍生,此乃你马家宿命。”
马希范瘫倒血泊,脖颈被铁鞭紧锁,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他抬眸望向远处残破阁楼,隐约看见一抹青衣静立窗前,淡然观局。
从始至终,大唐朝廷少年天子李,都在高处观战。
他搂着美艳若仙的凌春兰,冷冷看着马家骨肉相残,看着他浴血登顶,看着他兵败覆灭。
棋局终了,棋子无用。
一滴浑浊泪水,顺着马希范眼角滑落。马希范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思考,不再恐惧,不再悲伤,不再愤怒,不再怨恨,只是静静地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尉迟复狠厉地道:“斩。”一字落下,干脆利落。
唐军士卒,纷纷蜂拥而来,各自挥刀,将马希范砍成了肉泥。
旭日东升,破晓天光穿透云层,洒落残破王城。
随着马希范身死,城内残余武安军尽数弃械投降,无人再敢反抗。
秦朔倒是忠义,见状蓦然撞墙而死,给马希范陪葬去了。
三十万大唐雄兵,有序入城,铁甲士卒沿街排布,威风凛凛,严守街巷,秩序井然,秋毫无犯,军纪严明。城中万民,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第162章 五计
唐军将士入城之后,第一件事是戒备森严、加强巡逻、维持秩序、稳定人心,安抚百姓,防止城内发生骚乱,并做到对老百姓秋毫无犯。
第二件事,便是掩埋尸骸、扑灭余火、恢复道路交通,清理街巷垃圾和污水,将长沙城打扫得干干净净。
唐军士卒分工明确,有人收敛战乱尸骨,挖坑焚烧,骨灰集中安葬;有人搬运焚毁杂物,疏通堵塞街道;有人救治受伤百姓,分发御寒衣物和钱粮,安抚百姓。如此一来,老百姓纷纷称颂,赞不绝口,皆大欢喜,他们岂会不欢迎唐军将士?
翌日正午,城南长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百姓云集。
此时,一辆精致乌木马车缓缓驶来,马车通体漆黑,鎏金镶边,车帘绣暗纹刑部图腾,彰显身份,肃穆威严。
随行官吏身着墨色官服,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气度凛然。
马车停稳之后,一名中年男子缓步下车。
此人长相凶狠,双目炯炯有神,额间一道浅痕,自带威严正气,一身猩红镶边刑部官袍,腰悬执法腰牌,周身萦绕浩然正气。他便是大唐朝廷刑部尚书雷啸天。
雷啸天执掌大唐刑狱,雷厉风行,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秉公执法,专治贪官污吏、豪强恶霸、乱臣贼子。此次,他奉天子密诏,提前赶路,紧随大军抵达长沙,专为安抚百姓、整顿吏治、铲除乱党、丈量田亩、普惠民生而来。
此刻,他踏上临时搭建的青石高台,目光温和扫过下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没有高官的傲慢疏离,唯有悲悯苍生的赤诚。雷啸天洪亮通透地道:“诸位长沙百姓,听我号令。往昔,马家割据,重税压民,豪强兼并土地,地主霸占商铺,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苦楚。今日,我大唐王师入城,天子仁慈,体恤南疆万民,特下恩旨,普惠楚地百姓!”
话音落下,下方百姓瞬间安静,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高台之上的雷啸天。
紧接着,雷啸天严肃地道:“即日起,废除马家所有苛捐杂税,减免三年农税!查抄所有世家地主、藩镇权贵的私有田地,尽数丈量划分,无地百姓,每户分田二十亩,农具、种子由官府无偿派发!没收豪强空置宅院、商铺,穷苦流民按人口分房,商贩可无偿申领商铺,免除三年租金!官府开设粥棚,连续一月发放钱粮、米面、布匹,老弱孤寡、伤残妇幼,额外抚恤,专人照料!”
他一条条政令道出,字字真切,掷地有声,句句惠民。在场围观百姓先是死寂,而后哗然沸腾起来。
有人呆立原地,热泪盈眶;有人跪地叩首,感恩天子;有人相拥而泣,宣泄数年苦楚。
楚地常年被藩镇掌控,地主压榨、重税盘剥,百姓世代受苦,从未见过如此仁政,从未听闻官府主动分田分房、发放钱粮。
“陛下万岁!大唐万年!”不知何人率先呼喊,随即,全城百姓齐齐跪地,呼声震天,热泪流淌。残破街巷,悲泣化作欢鸣,绝望生出希望。
雷啸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诏书,龙凤绣纹精致华美,墨字工整威严,正是李提前亲笔定好的任职诏书。
此时,雷啸天展开诏书,气运丹田,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地战乱初平,民生凋敝,百废待兴。今规整南疆官制,任免贤能,镇守楚地,安抚万民。擢升高季兴为楚地布政使,总领民政,掌管田地划分、赋税征收、民生安抚,统筹地方农事、商贸,发展楚地民生;擢升李乘风为提刑按察使,执掌楚地刑狱,查办贪官污吏、恶霸匪徒,整顿治安,严明律法,守护一方安稳;丐帮长老骆,探查消息、传递讯息,屡立大功,忠心可嘉,特封楚地都指挥使,掌地方治安巡防,管控江湖闲散势力,辅佐官军维稳;着尉迟复、程定禄、玄机子、墨尘子,继续统领三十万大军,兵分多路,平定楚地各州府县,清剿顽固地主、私人武装,拔除割据隐患;清查隐匿田地,打压豪强势力,彻底根除藩镇祸根,永保南疆太平。所有官吏,秉公履职,体恤万民,若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严刑处置,绝不姑息!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高季兴、李乘风二人出列,身着崭新官服,躬身接旨,肃穆恭敬地道:“臣遵旨!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安抚楚地万民!”
人群外侧,一名衣衫朴素、背负打狗棍的老者含笑伫立,此人正是丐帮长老骆,也是鲁有本的结义兄弟。他常年游走江湖,人脉广阔,战乱期间暗中传递消息,探查马氏动向,为唐军南下立下汗马功劳。此刻受封都指挥司,他抱拳躬身,坦然领旨,满脸赤诚。
军令、政令同步推行,有条不紊。
尉迟复即刻划分兵力,调配诸将:程定禄率领轻骑,奔赴偏远州县,清剿零散武装;玄机子率领精锐,排查隐秘豪强,搜集罪证,上报处置;墨尘子率领步兵,改造城防,修缮城池,搭建官署驿站;高季兴率领弓弩手,牵头丈量土地,登记百姓户籍,连夜划分田亩宅院;李乘风率领士兵,负责整顿刑狱,查办恶徒,严明律法;骆则是调动丐帮弟子,下乡宣讲政令,安抚偏远乡民。
三十万雄兵尽数铺开,遍布楚地山河。
一众能臣干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王城西南,残破的望月阁楼。
晚风轻柔,带着丝丝凉意,吹散连日血腥浊气。
阁楼顶层,青衣少年李凭栏而立,素色衣袂随风翻飞,墨发素簪。
此刻,他垂眸眺望下方繁华重生的长沙城。长街上,百姓有序领取钱粮布匹,官吏温和耐心,士卒严守街巷;城外农田有人耕种,商铺重新开张,炊烟袅袅升起,满目烟火温情。
短短一日,血色炼狱,已然重归人间烟火。
凌春兰佩剑立于身侧,感慨地道:“陛下布局经年,谋定后动。借马氏内斗耗损藩镇实力,以三十万雄兵雷霆收官,不费苦战便收复荆楚,普惠万民,安抚民心,南疆自此无割据之患。”
李清淡浅笑,漆黑眼眸深邃悠远,望向辽阔南疆山河,颇有深意地道:“乱世之本,在于豪强兼并、藩镇割据、百姓流离。马氏覆灭,迟早之事。而朕要的,从不是一座长沙城,而是天下无战乱,四海共太平,万民有温饱,山河归大唐朝廷。”
凌春兰点了点头,又颇为疑惑地问:“陛下,楚地广阔,我大唐兵马,何时才能完全平定?还有南诏国、吐蕃、高句丽、新罗、百济、渤海国、高昌、回鹘呢?”李胸有成竹地道:“一年吧!至于南诏等诸小国,不足挂齿,大都应该会不战自降。”
凌春兰灿笑道:“陛下,你就这么自信?就这么肯定?”
李揽她入怀,跳入系统空间九号储物柜里,淡定地道:“不是自信,是大势所趋。大唐江山,已经百年纷乱,民心思变,总盼天下归一,得以休养生息。好了,咱们也累了,吩咐宫女做晚饭吧。”凌春兰呵呵甜笑,从李怀中滑开,去找宫娥和内侍去了。
李坐下来,思忖一会,便提笔拟写诏书,令高南诗、叶嫣娅在控制好钱、坐山观虎斗之余,想办法扰乱扬吴,以助苏轻寒早日平定扬吴,再灭吴越;或是反过来,先灭吴越,再平扬吴。如此,才能两全其美,万无一失,一劳永逸解决江南割据势力问题,彻底消除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