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晚唐:我雄霸天下 第130节

  未等他回过神来,李已然出手,瞬间施展降龙十八掌之“潜龙勿用”,他身躯微转,侧身而立,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

  “砰!”一声闷响,李双指精准点在黑蛇刺持刀的手腕穴位之上,锁住对方经脉,硬劲内功震碎其内力。黑蛇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经脉骤然麻痹,浑身真气逆流紊乱,手中淬毒蛇刃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枯黄泥土之中。

  继而,李双手一松,双掌摆动,施展“乾坤大挪移”,一股无形气劲顿时笼罩黑蛇刺周身,黑蛇刺自身的阴煞内力被“乾坤大挪移”强行牵引和反噬。霎时间,他身躯剧烈一颤,喉头一甜,一口乌黑鲜血喷涌而出,浸染身前枯黄野草。

  骨骼碎裂的细微脆响在静谧林间响起,黑蛇刺浑身经脉断裂,丹田破碎。

  刹那间,他瞪大三角眼,满脸难以置信,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抽搐两下,便惨死过去。

  凌春兰收剑入鞘,眸光望向地上的死尸,感慨地道:“陛下神功,当真冠绝天下。方才,那刺客出手迅猛,寻常武道修士难以闪避,陛下却不动声色,一招碾压。”

  李垂眸看向地面上的黑衣死尸,平静地道:“《孙子兵法行军篇》云:‘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马希范驻军城外,看似沉稳,实则忌惮城内变数,故而派遣暗刺巡查四周,斩杀窥探军机之人。此人不过前哨蝼蚁,真正的杀招,尚且在后。爱妃,注意安全,提高警惕。”

  说罢,他弯腰俯身,检查黑蛇刺尸身有没有可疑信物。

  很快,他便从死尸腰间摸出一枚漆黑铁牌,牌面上刻着一道狰狞毒蛇纹路。

  于是,他推断道:“此人身上,带有武安军暗刺令牌。马希范生性多疑,排查严密,此地已被暗刺盯上,不宜久留。朕推测,马希范想做执棋之人,以一城生灵为棋子,博弈楚地天下。但是,他不知,弈棋者,往往最容易落入旁人棋局。朕旁观者清,可不会轻易上当。”

  凌春兰闻言,紧张地问:“陛下已有破局之策?”

  李负手转身,笃定地道:“那是自然。兵法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马希范围而不攻,朕便暗度陈仓。今夜子时,朕潜入长沙王城,探查城内虚实,收拢残存忠良,截断马希范外围斥候。待到他耐心耗尽、准备入城收网之时,我便给他布下一张天罗地网。马希范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朕便让他明白,世间最锋利的棋局,从不是围困厮杀,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凌春兰点了点头,依偎在李怀中,安心歇息。

  远处,武安边军层层围城,长矛映寒,战马嘶鸣,马希范端坐白马之上,冷眼俯瞰被困的王城,自以为掌控全局,坐拥必胜之局。

  近处,枯林之内,李搂着凌春兰坐下,其“北冥神功”应风而发,自动抵御风霜。

  他身怀绝世武学,胸藏兵法谋略,眸光穿透重重迷雾,洞悉一切阴谋,不惧任何算计。

  于是,他搂着凌春兰,闭目养神。

  不过,一个昼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翌日傍晚,残阳西坠,血色余晖洒满楚地旷野。

  原本暗沉的天幕被落日染成一片猩红,残光落在长沙王城的断壁残垣之上,火光与霞光交织,整座城池宛若浸泡在血水之中,凄厉悲凉。

  城外,武安军严守防线,甲胄在落日余晖下泛着冰冷寒光,密密麻麻的军阵没有半分松懈。

  中军帐里,马希范端坐不动,也在闭目养神。此时,秦朔策马折返,重甲之上沾染尘土。

  他躬身禀报:“王爷,四门已然封死。城南湘江渡口封锁船只,禁止一切船舶通航;城北山林布设斥候暗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东西二门重兵把守,弓弩手排布墙头,飞鸟不得逾越。末将麾下探子,已经联络城内的部分武将。”

  马希范面无波澜,反而问起另一件事:“粮草水源,断干净了?”

  秦朔恭敬地道:“回王爷,尽数断绝。城外粮道全部封死,湘江支流引水口被巨石封堵,城内水井尽数被我军提前入城的细作暗箭污染。不出两日,城内粮草耗尽,饮水浑浊,无需我军动手,城中军民便会自乱阵脚。”

  马希范微微颔首道:“很好。《孙子兵法九地篇》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本王便是要将这一城之人,尽数投入死地。绝境之中,人心最是脆弱,厮杀最是惨烈,待到血流殆尽,便是本王入主王城之时。”

  他抬眸望向西侧枯林,方才黑蛇刺前去探查的方向,奇疑地道:“昨夜,黑蛇刺前去巡查西侧密林,为何迟迟未归?”秦朔心头一凛,抱拳拱手道:“属下已然派人探查,在密林里,已寻得黑蛇刺尸身,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疑似被顶尖内功修士震杀。”

  马希范惊骇地道:“哦?能无声无息斩杀我的黑蛇刺,此人内力深厚,身法诡谲,绝非寻常江湖散修。长沙周边,可有这般武道高手?”

  秦朔沉吟片刻,沉声道:“楚地江湖,三大门派盘踞。湘江畔‘黑水寒刀门’,杀伐狠戾;衡山‘青云剑派’,正统剑道,身法飘逸;岳麓‘聚贤山庄’,收纳江湖散人,杂学傍身。黑蛇刺乃是黑水寒刀门出身,精通邪术潜行,能一招将其斩杀之人,至少是江湖一流高手。”

  马希范唇角冷笑,轻蔑地道:“一流高手?江湖武夫,恃武骄纵,不懂权谋大局,终究难成气候。传令下去,增派十人暗刺小队,巡查四周密林,但凡遇见陌生之人,无需盘问,就地斩杀。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秦朔抱拳拱手道:“属下遵命!”

  军令落下,十名黑衣暗刺即刻动身,身形飘忽,隐匿在暮色阴影之中,朝着西侧枯林悄然潜行。这些暗刺皆是黑水寒刀门培养的死士,人人手持淬毒刀刃,精通诡异潜行步法。

  此时,西侧枯林。

  暮色深沉,枯林之内光线昏暗,枯枝交错,阴影重叠。李与凌春兰坐在密林深处,相依相偎地背靠一棵粗壮古木,不时地喝点水,吃点干粮。

  此刻,凌春兰轻声道:“陛下,昨夜,您击杀黑蛇刺,已然暴露踪迹。马希范生性多疑,今天必定派遣更多暗刺前来搜捕。武安军的高手,阴毒狠戾,不可小觑啊!”

  李抬眸望向林间浮动的黑影,平静地道:“朕知晓,朕不怕。黑水寒刀门,依附藩镇,助纣为虐,修炼阴寒邪功,内力阴冷腐蚀,最善暗处偷袭、下毒暗杀,乃是楚地江湖的毒瘤。兵法云:‘以利诱之,以卒待之。’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我便顺势收割,铲除楚地江湖毒瘤。反正,楚地迟早乃是朕之疆土,朕迟早也要对地主及其武装和江湖邪恶人物斩尽杀绝。这是朕之风格,一贯如此,每每收复失地,必定派出重兵,清剿各路邪恶,给老百姓分田分地,帮助老百姓建房子,助力老百姓恢复生产,只要老百姓生活好过,富起来,朕之大唐朝廷,能够收到的赋税也多。国库充盈,朕之大唐朝廷,方能兴复盛世。”

  说话间,十道黑影已然潜入密林。十名暗刺分散而来,却呈合围之势,悄无声息向古木靠近。他们落地无声,黑衣融入昏暗阴影,刀刃泛着幽绿毒光,阴冷煞气弥漫林间。

  为首一名暗刺头目,面纹刺着黑色蛇鳞,双目赤红,气息暴戾,手中握着一柄狭长寒刀,刀身萦绕淡淡黑雾。

  头目目光冷冽扫视四周,沙哑地道:“昨夜杀机,便在此处。弟兄们,切记!黑水门规矩,见生人,杀;窥军机,杀;违王令,杀!现在,大家合围上去,不留活口!”

  九名暗刺同时应令,随即从四面八方封锁古木,刀刃齐出,毒光交织成网,封死李和凌春兰的所有逃生路线。他们的阴冷功力汇聚一体,林间寒风骤起,草木皆凝结出一层淡淡白霜。

  凌春兰拔出秋水长剑,银光划破昏暗密林,剑气凛冽。

  她扬剑直指左侧两名暗刺,低声道:“陛下,我拦下侧翼之人!”

  说罢,她不待李发声,便握剑扑向敌匪,她剑光流转,招式凌厉,剑势点、刺、挑、削,两道银芒闪过,两名暗刺手腕被剑气划伤,刀刃脱手,毒血滴落在泥土中。

  头目赤红双目骤然一缩,惊叫道:“青云剑法?衡山剑派的人?嘿嘿!这女娃子长得绝俊,弟兄们,抓紧强攻,拿下这小泼皮,给老子当小妾!”

  剩余暗刺悍不畏死,各握刀刃,裹挟黑雾,齐齐扑向凌春兰。李蓦然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他左脚微屈,右臂内弯,右脚踏乾位,右掌划圈向外推去。

  顿时,金色掌劲向外蔓延,无形气墙骤然成型,将所有袭来的毒刃、邪力尽数格挡在外。

  “砰砰砰!”紧接着,接连数声闷响,近身的暗刺尽数被其刚猛无匹的掌力震飞,身躯撞在枯枝之上,骨骼作响,各自口中溢出黑血。

  刺客头目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地道:“纯阳掌力?世间竟有这般纯净的至刚真气!”

  未等他反应过来,李已经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拍出。

  其身形骤然腾空,双膝微曲,提气丹田,真气顺着经脉直冲玉枕穴。半空之中,他身姿舒展,衣袂翻飞,宛若金龙升空,居高临下,掌劲凝聚于掌心,猛然向下轰击。

  璀璨金芒笼罩林间,磅礴真气碾压而下,狂风席卷枯枝落叶,漫天飞舞。

  那头目面露惊恐,慌忙横刀格挡,寒刀黑雾暴涨,倾尽毕生功力抵御。

  但是,李之金色掌劲落下,黑雾瞬间溃散,寒刀震颤不止,“咔嚓”一声断裂崩碎。

  其磅礴掌力砸在头目胸膛。

  此人登时胸骨碎裂,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跌出十九丈远,当场气绝身亡。

  剩余八名暗刺见状,心神大乱,下意识想要逃窜。

  李森然地道:“既然来了,就不必走了。”他随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震惊百里”,双掌齐平推出,力道浑厚至极,气浪翻滚震荡,轰鸣声震彻密林。

  刹那间,一股金色气浪以李为中心,骤然散发,整座枯林剧烈震颤,枯枝断裂,尘土飞扬。八名暗刺来不及躲闪,尽数被气浪席卷,身躯僵硬,经脉震断,当场惨死。

  凌春兰收剑归鞘,看向满地死尸,赞叹道:“陛下掌法,当真刚猛无匹,进退有度,无坚不摧,无固不破,厉害!”李抬手拂去衣袖尘土,淡然地道:“朕之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镇帮绝学,根于易经,循于天道,讲究泰极否来,否极泰来。武道与兵法同源,皆是讲究进退、虚实、刚柔。”

  他俯身探查暗刺尸身,从头目怀中取出一枚行军密图,图纸之上,清晰标注长沙王城内外布防、粮道位置、暗哨分布。他将图纸收好,眸光望向沉沉暮色,调侃地道:“有此图纸,今夜入城,便可畅通无阻。子时一到,我们潜入王城。城内二王厮杀,乱局之中,最易行事。”

  暮色渐浓,夜色笼罩旷野。

  城外,武安军铁甲森森,围城不动,马希范静坐中军帐里,耐心等候猎物耗尽生机。

  城内,战火不熄,兵刃交击,骨肉相残,哀嚎不绝。

  夜半子时,月隐星沉。墨色黑夜笼罩天地,无月无光,乌云厚重,将整片长沙王城遮盖。

  城外,武安军依旧严守四门,火把连绵成片,火光映照冰冷铁甲,巡防战马踏碎夜色。

  城南,墙体高大厚重,青砖斑驳,沾染干涸暗红血迹。墙头弓弩手持弓戒备,目光冷漠扫视下方漆黑旷野,长矛斜立,寒光凛冽。城墙脚下,布设三层铁棘拒马,深坑暗藏,守备森严。

  李青衣染夜,搂着凌春兰,施展“纵意登仙步”,缩地成寸,踏云破雾,瞬息千里。

  眨眼间,他们俩便悄无声息落入长沙王城之内。

  落地的瞬间,刺鼻的血腥气、焦糊味扑面而来。城内,街巷残破不堪,房屋坍塌,火光残燃,地面铺满冰冷尸骸,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流淌,凝结成暗红血冰。

  路边百姓蜷缩在断壁残垣之中,面色惨白,衣衫褴褛,孩童啼哭微弱,老者低声哀嚎,满目疮痍,凄惨绝伦。凌春兰望着满目疮痍的街巷,悲悯地道:“兄弟阋墙,生灵涂炭。马希振、马希声,为一己私欲,屠戮同族,残害百姓,终究难成大器。”

  李缓步前行,踏过冰冷血污,肃穆地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二王失道,民心尽散,败局早已注定。乱世诸侯,不懂民心为根,终究只是昙花一现。”随即,他牵手凌春兰,穿梭在黑暗街巷,避开巡逻兵卒,沿途收拢幸存百姓,将慌乱流民安置在偏僻寺庙之中。

  紧接着,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疗伤丹药,分给受伤百姓,又用“北冥神功”之温润真气,救治重伤垂危的老弱孩童。老百姓纷纷跪拜行礼,热泪盈眶。

  王宫里,寒光起落,利刃破空。

  惨叫声凄厉短促,转瞬戛然而止。冰冷刀刃无情落下,血肉撕裂之声,甚是刺耳。

  马希振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便被无数长刀吞没,利刃翻飞之间,骨肉碎裂,鲜血喷溅,猩红血雾弥漫大殿。

  片刻之间,堂堂楚地二王,尸骨无存,被活生生砍成肉泥。

  殿内幸存文臣尽数噤声,浑身僵硬,冷汗浸透衣衫,无人敢抬头直视那一片猩红血泊。

  马希声收刀垂落,寒刀血珠滴落,滴答不止。

  他冷漠瞥过脚下那一滩模糊血肉,森冷地道:“来人,清理大殿。所有逃窜文臣,一律斩杀,不留活口。今夜,务必肃清宫内所有异己,本王要坐镇王宫,执掌楚地!”

  禁军士卒应声道:“喏!”他们领命,血色刀刃再度抬起,杀伐再起。

  内宫寝殿。深夜朔风,穿堂而过,卷着宫外未散的烟火焦气,透入雕花窗棂。殿内,烛火昏黄摇曳,将殿内光影拉扯得扭曲怪诞,冰冷寒气浸透锦幔玉阶。描金紫檀木龙床之上,奄奄一息的马殷颓然躺卧,他鬓发霜白,面色枯槁如朽木,皮肤干瘪褶皱,周身华贵赤金龙纹锦被,孱弱衰败单薄的身躯在被褥之中微微颤抖。

  殿内,已无宫人侍奉,无臣子守候。往日络绎不绝的内侍、跪拜恭谨的嫔妃,早已在连日宫变之中四散逃亡,要么死于乱兵刀刃,要么隐匿深宫暗角,偌大寝殿,死寂荒凉。

  突兀之间,马殷肩头剧烈一颤,胸腔翻涌剧痛,喉咙涌上一股浓烈腥甜血气,压抑不住的暗红鲜血猛地喷出。“噗!”温热黏稠的猩红血花,狠狠溅落在素白无瑕的云锦锦被之上。雪白衬血红,触目惊心。马殷佝偻身躯,剧烈呛咳:“咳……咳咳……”

  他每一次震动都牵扯衰败的五脏六腑。此时,他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老眼失去聚焦,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干瘪的胸膛如同破旧风箱,艰难吞吐残息。

  此刻,宫墙染血,街巷堆尸,同胞反目,君臣离心。

  马殷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喉间挤出微弱破碎的“嗬嗬”声响。

  他气若游丝,沙哑晦涩地道:“为……何……”继而,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望向偏殿厮杀震天的方向,心口绞痛难忍。滚烫酸涩的湿热,从浑浊眼眸之中缓缓溢出,顺着苍老干瘪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玉枕之上,碎裂无声。

  紧接着,马殷瞳孔彻底涣散,眸光黯淡无光,苍老的头颅微微偏斜,身躯僵硬挺直,旋即薨毙!

第160章 血海

  一代荆楚枭雄马殷,僵卧龙床,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儿子相残,从而被活活气死。

  寝殿烛火骤然一颤,灯芯爆出一点细碎火星,昏黄火光随之黯淡下来。

  夜风穿堂而入,卷起殿内冰冷寒气,呜咽萧瑟。

  城郊正北,荒野之上,寒风卷动枯草,夜色浓稠如墨,将大地万物尽数吞没。

  武安军主营大帐,矗立旷野之中,修筑规整森严,厚重的黑铁帆布经水火淬炼,坚韧不透寒风。

  帐外,竖立一杆漆黑烈马军旗,旗面绣着狰狞踏雪黑马。

  夜风呼啸而过,旗面猎猎作响。

  中军营帐周边,甲士林立,戒备森严,气氛凝重,一排排重甲士卒持枪伫立,个个纹丝不动。

  寒铁铠甲,反射着远处王城冲天火光,冷芒森然。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如昼。

  暖黄烛火照亮整座营帐,帐边悬挂一幅巨大的楚地山河布防图,蚕丝为底,墨色勾勒,长沙王城四门城防、护城河渠、街巷排布、粮草要塞,标注得清晰分明,每一处关卡、每一段城墙,皆有细密批注。看来,马希范要夺取长沙城、进而夺取王位的龌龊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样子,他早有精密算计。

  王位啊王位,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玩意儿,难怪会诞生这么多疯子,这么多人为了王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出卖灵魂。诱人!太诱人了!

  忽然,厚重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道魁梧如山的黑影快步踏入帐中,沉重甲靴踩踏着地板,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响,他身上乌铁重铠的甲叶相互碰撞,清脆铿鸣划破帐内寂静。

  来人肩甲兽首狰狞,额间刀疤横贯眉眼,一身杀伐戾气。

  此人正是马希范贴身心腹,武安军第一猛将秦朔。

  他大步流星直奔帐中,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粗犷的胸膛剧烈起伏,黝黑的面庞因激动染上一层血色。此刻,他亢奋地道:“王爷!急报!宫内密探传来绝密消息,马希声亲率禁军攻破偏殿,马希振兵败被围,当众遭乱刀砍杀,尸骨无存!二王内斗,至此尘埃落定。另外……另外,老王爷油尽灯枯,已于三更时分,驾崩于寝宫之中。”

  营帐之内,刹那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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