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南诗微微点头,两人随即分工乔扮,开始各自行动。
不多时,大王子钱元琏率先遣人前来邀约,言辞强势,排场霸道,一副以王室储君自居的姿态,要求二位美人赴王府别院宴饮赏景。叶嫣娅温婉柔媚地答应,风姿袅袅,婀娜多姿。她莲步轻移,飘然赴约。
王府别院雅室,陈设奢华,雕梁画栋,金玉满堂,酒香四溢。
钱元琏端坐主位,一身锦袍,气势霸道,满眼痴迷地紧盯叶嫣娅,色心权欲交织,对此美人,他早已神魂颠倒,欲罢不能,戒心全无,只当眼前这位绝色美少妇是囊中之物,随手可得。
叶嫣娅身姿婀娜,浅笑嫣然,媚而不妖,柔而不腻,落座不远不近,分寸恰到好处,既不疏离冷拒,也不贴身亲近。她软糯勾魂地道:“王爷,您神武英明,军中威望无人能及,本该顺理成章承袭王位,坐镇东南。只是近日杭城流言四起,有人暗通外敌,私结大唐朝廷,妄图借外力谋夺储位,暗算宗亲。王爷,您性子刚直,待人宽厚,怕是防不住背后阴私小人,终究吃亏受累。”
钱元琏本就收到高南诗伪造的通唐密信,心底怒火积压,被叶嫣娅这一番软语煽风,瞬间怒火冲天,拍案而起,愤怒地咆哮道:“定是钱元那奸弟!背地里阴私算计,勾结大唐朝廷,通敌卖国,敢与我争夺王位!我不灭他,誓不为人!”
叶嫣娅连忙柔声劝阻道:“王爷,您息怒,切莫冲动。只是大丈夫立身,王位基业,身家性命,不可不防。若先机被人抢占,日后再想翻身,便难如登天了。”
她一句“先机被占”,彻底戳中钱元琏最怕之处。
钱元琏双目赤红,杀意暴涨,当即咬牙下令,暗中调遣心腹私兵,筹备甲械,决意当晚就突袭二王子府邸,先发制人,诛杀手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叶嫣娅见目的达成,不多逗留,浅笑道辞,身姿飘然离去。
自始至终,她不让钱元琏碰她衣袖分毫,清白自持,魅惑人心,却不染半分亵渎。
叶嫣娅前脚刚回到客栈,后脚,二王子钱元的邀约使者已然等候路旁。
于是,叶嫣娅遂转场赴约,神色瞬间切换,从温婉柔顺变为知己倾心。
她风姿撩人,话术全然换新。
面对阴柔狡诈的钱元,她不激怒,只许愿;不挑火,只画饼。
此刻,叶嫣娅笑语盈盈,柔声地道:“王爷,您深谋远虑,洞察大势,远比旁人通透。如今,大唐朝廷威压江南,乱世变局在即,唯有识时务、谋长远者,方能坐稳基业。我姐妹观人多年,深知谁是真雄主,谁是假英豪,心中早有定论,只待识时务者成事,便可倾心相助,共谱前程。”
钱元本就心思深沉,野心勃勃,一听这话,当即认定双姝早已心向自己,只要除掉霸道兄长,王位美人两全其美,心中狂喜,暗自下定决心,也要调动私兵,暗中设防,伺机反杀,除掉心头大患。一女周旋两宴,一舌煽动两王。
叶嫣娅不费一刀一剑,不沾一滴鲜血,就让吴越两大王子,各自动了杀心,各自磨刀霍霍,互视彼此为死敌,只待时机一到,便要骨肉相残,血溅杭城。
此时,客栈之中,高南诗笔墨挥洒,诗词已成,字字清雅,句句藏锋,文采斐然,暗藏深意。
其诗作即刻交由丐帮弟子眼线,传唱市井,送入王府,直达钱案前。
钱卧病在床,心神本就恍惚多疑,读到诗词之中“王权渐弱藩支强,庭前枝叶乱阴阳”的隐晦之意,顿时心头大震,疑心陡盛,对两个儿子彻底失去信任,当即下令亲卫禁军加强宫防,严防诸子异动,准备下手打压宗室子嗣。
此时,南国暮春,瘴气漫城。
长沙王城。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在楚王宫的琉璃殿角之上,阴风穿廊,卷着浓重血腥气,漫过朱红宫墙,浸透白玉阶石。宫道之上,断刃残甲散落遍地,猩红血水顺着青石纹路蜿蜒流淌,汇入宫沟,腥臭粘稠,经久不散。楚王寝殿,沉香木榻之上,马殷僵卧不动。
这位雄霸南疆半世、割据湘地、威震江南的一代枭雄,半生金戈铁马,杀伐四方,凭铁血手段打下楚国基业,坐拥千里沃土,掌数十万荆楚雄兵。
可如今,他油尽灯枯,中风瘫痪,半边身躯僵硬麻木,四肢不能动弹,口舌歪斜僵硬,大小便失禁,只能卧床吃喝拉撒,连一字一语都无法吐出,唯有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眸,死死睁着,眼睁睁看着毕生基业,顷刻崩塌。
此刻,半开的雕花殿门,宫外刀光映火,铁甲铿锵,骨肉相残的惨烈景象,狠狠刺入他的眼底。殿外廊下,诸王拔刀,臣子反目,血亲相杀,无半分情面。
大王子马希振,一袭素色儒衫,面白文雅,眉目阴柔,素来偏爱文治,结交朝堂清流士族,手握文臣势力。此刻他褪去往日温文伪装,眼底藏着偏执权欲,身后簇拥数十名心腹文臣、数百名宫内私兵,人人手持利刃,封锁正殿通路。
墨色诏书平铺玉案之上,笔墨崭新,墨迹未干,赫然是一道伪造的传位遗诏。
马希振手握传世玉玺,指节泛白,大声宣告:“父王重病缠身,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本王奉父王密诏,承袭楚国王位,执掌荆楚山河!今日起,废除旧制,清算异党!但凡不从本王号令者,格杀勿论,株连九族!”文臣纷纷跪地附和,士族躬身朝拜,谄媚称颂之声此起彼伏。
朝堂之上,半数文臣尽数站队,依附马希振,妄图借新王上位,博取高官厚禄。
不过,王宫之外,杀伐之声,骤然响起。
“轰隆!”沉重宫门被铁甲撞开,寒芒刺破殿内烛火,凛冽杀气席卷整座王宫。
二王子马希声,满身戾气,怒目圆睁,披甲带刀,胯下高头战马踏碎宫阶,身后数千精锐禁军列阵围城,长矛如林,刀锋映月。他昨夜城郊惨败,被李废去内功,身负重伤,狼狈撤回城内,心底恨意滔天,暴戾更胜往昔。如今,他知晓兄长矫诏篡位,他怒发冲冠,直接调动王城禁军,以武力围宫,悍然夺权。此刻,马希声按住腰间长刀,刀刃半出鞘,寒光凛冽。
他怒吼道:“马希振!你奸邪狡诈,伪造遗诏,欺瞒世人!父王分明未曾传位,你安敢僭越称王?如今,禁军在此,王城防务尽在我手!识相者,即刻交出玉玺,自废封号,跪地请罪!否则,本王血洗大殿,诛杀所有附逆叛臣!”
禁军士卒齐齐拔刀,刀光闪烁,杀气冲天。
殿内私兵即刻举刃对峙,文武两派,刀剑相向。
顿时,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同门臣子,昔日同僚,此刻不顾情面,挥刀互砍。
宫内侍卫,同守王城,此刻划分阵营,骨肉相残。
寝殿之内,马殷眼珠剧烈颤动,浑浊泪水顺着苍老眼角滑落。
他看得见,听得清,却动不得,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子嗣,拔刀互杀;只能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朝堂,分崩离析;只能看着自己一生打拼的江山,在内耗之中,逐渐腐朽崩塌。
一世枭雄,落得这般凄凉结局,可悲,可叹,亦可恨。
楚国边境,也是狼烟骤起。三王子马希范,一身银甲,静立边关城楼,身后数万边军列阵绵延,铁甲森森,军旗猎猎。他性情深沉,隐忍腹黑,极善布局,从不贸然出手。
听闻王城内乱、二位兄长夺权互杀,他非但没有出兵勤王,反而下令拔营迁徙,割据沿江数座州县,封锁渡口,囤积粮草,冷眼旁观王宫内斗。
麾下将领躬身,急切地道:“王爷!王城大乱,二王互杀,正是我军入京掌控王权的最佳时机!请王爷下令,全军急行,直取长沙,入主王宫!”
马希范手扶城墙,眼眸冷光幽幽,淡漠地道:“急什么?马希振迂腐文弱,不得军心;马希声暴戾嗜杀,不得民心。二人内斗,互耗兵力,残杀臣子,便是我最好的棋局。本王只需按兵不动,坐观虎斗,待二人两败俱伤、兵力耗尽、民心溃散之时,再挥师入京,清君侧、诛逆贼,摘最终硕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乃兵法至理,本王何须急躁?”
此刻,长沙城内,恐慌彻底蔓延。商铺紧闭大门,商贾罢市停业,百姓拖家带口,仓皇逃离都城;官吏弃官而走,士族闭门自保,军营士卒人心惶惶,军心彻底溃散。
城郊,湘江之畔,临江草庐已然焕然一新。
昨夜残破坍塌的土墙尽数重砌,原木围栏整齐规整,院落之内青石铺路,花木点缀,清雅别致。原本简陋破败的茅草屋顶,已更换为温润青瓦,檐下悬挂素雅木牌,未题金字,未刻贵纹,只留白以待,简约淡然。庐舍内外,清扫得一尘不染,无半分厮杀血迹,无半分血腥戾气。
此刻,虚空之中,微光流转,空间涟漪缓缓荡漾。
两道相拥相依的人影,自系统储物空间之中,轻柔踏出,稳稳落于青石地面,脚下无风自动,却无尘无垢。男子青衫如故,温润绝尘,眉眼清俊冷峭,周身龙气内敛,气质雍容天成,正是大唐天子李。他左臂温柔环住纤细柔软的柳腰,将怀中佳人凌春兰紧紧拥入怀中。
凌春兰一袭素雅藕色长裙,发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温婉含情,绝美容颜残留着缠绵过后的淡淡嫣红,唇瓣温润粉嫩,眼波潋滟如水。
此刻,她依偎在李怀中,周身满是安全感,往日江湖闯荡的警惕、乱世漂泊的惶恐,尽数消散。她纤纤玉手轻轻环住李脖子,脑袋慵懒靠在他温热胸膛,聆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此刻,凌春兰气息温热,发丝蹭过夫君的脖颈,带着淡淡清雅花香,软糯轻柔地道:“公子……此地风凉。城内喧嚣不止,隐隐有杀伐之声,可是王城又生战乱了?”
李低头垂眸,温柔地道:“无妨,一群蝼蚁互噬,不值一提。城内之乱,皆是诸王自作自受,无需你忧心挂怀。”他抬眸环顾焕然一新的院落,目光扫过整齐围栏、雅致庐舍,唇角扬起一抹淡然浅笑。接着,他称赞道:“鲁爱卿,手脚倒是利落。”
院落之下,数十道身影躬身伫立,神色恭敬肃穆。
为首之人,正是大唐朝廷锦衣卫指挥使兼丐帮传功长老鲁有本,他奉命留守江岸,修缮庐舍,调度人手。他身侧,数十名锦衣卫肃立,腰佩绣春弯刀,气息凛冽,皆是精锐死士,忠心护主;不远处,一众丐帮弟子粗布麻衣,身形挺拔,随性伫立,面带憨厚笑意,江湖侠气扑面而来。
众人见天子拥美而出,神色温润,皆是忍不住开怀大笑。
敌国正在内乱,相互残杀。
唯有他们的大唐朝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天子亦能闲庭信步。
此时,鲁有本收敛笑意,上前一步,双膝微拱,抱拳躬身,郑重地道:“陛下雅兴,微臣等人自然尽心办妥。草庐简陋,但是,清净安稳,可供陛下与皇妃暂且栖身。”
李轻轻松开怀中佳人,抬手温柔揉了揉凌春兰的发丝,将她护在身侧,而后缓步前行,青衫拂过青石地面,无风自动。他淡淡点头道:“很好。此处临江傍水,视野开阔,远离王城喧嚣,隐蔽又通透。往后几日,朕便暂且留在此地,当个闲散掌柜,煮酒观江,静看楚地覆灭。”
锦衣卫千户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若是做掌柜,这天下第一江庐酒肆,必定名震南疆!”一众丐帮弟子纷纷附和,哄堂大笑,气氛轻松融洽。
笑声渐歇,鲁有本面色骤然凝重,又上前躬身禀报:“启禀陛下,昨夜,楚藩二王子马希声恼羞成怒,尽调王城禁军出城围杀陛下,城内防务兵力十室九空。故此,大王子马希振窥见良机,趁夜色昏暗、城防空虚之时,亲率麾下文臣党羽、宫内私兵,强行闯入楚王寝殿。借马殷瘫痪失语之名,伪造传位遗诏,当众夺取楚国玉玺,堂而皇之登临偏殿,自立为新任楚王。如今,他已掌控朝堂政令,大肆封赏亲信党羽,铁血清算异己臣子,王宫之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三王子马希范听闻兄长矫诏篡位,勃然大怒,当众怒斥马希振狼子野心、窃国谋逆,拒不承认伪王号令。此刻,他已亲率边境数万边军拔营启程,大军直逼长沙都城,对外打出清君侧、诛伪王的名号,实则意图武力破城,斩杀两位兄长,独占楚国王位。如今,楚国全境分裂,诸王拥兵互敌,朝堂文武彻底割裂,三军互不臣服。长沙城内,人心惶惶,商贾罢市,百姓拖家带口逃难,官吏弃官逃窜,楚军士卒军心溃散,毫无战意。楚地已然陷入亡国自毁的绝境,兵力内耗,财力枯竭,民心尽失。”
第156章 失防
李听得很认真,一言不发,听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又抬手示意鲁有本继续说下去。
于是,鲁有本便抱拳拱手,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楚地如同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正躺在床上任人宰割,臣恳请陛下立刻取舍。只需陛下一声令下,我大唐暗卫、丐帮弟子、外围伏兵便可一战定楚,吞并南疆千里沃土!陛下,微臣请您下旨定夺!”
江风徐徐,吹拂过李的青衫衣角,江面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
李静立江岸旁片刻,远眺长沙王城方向,目光遥望那片被阴云笼罩、杀伐不断的土地,心里无半分欣喜,无半分狂热。他始终保持头脑清醒,保持冷静。
紧接着,他认真分析楚国都城、楚民心理、经济状况及军队战力等一系列情况,思考要不要尽快派兵攻楚。但是,打仗是会死人的,他必须充分考虑清楚,能够尽量减少伤亡的,就尽量减少伤亡。
要尽量减少伤亡,就必须把握时机。
时机最重要。此时,凌春兰轻移莲步,走近他身侧。
她秋水明眸凝望着他冷峻侧脸,轻声道:“陛下,如今,楚国内乱,三王互杀,兵力空虚,民心溃散,正是陛下出兵吞并的最好时机。陛下为何迟迟不肯下旨?臣妾虽不通朝堂权谋,却也知晓,战机转瞬即逝,不可错失。”李侧首回眸,温柔看向身侧佳人,抬手轻轻按住她背部的灵台穴,将“北冥真气”缓缓渡入她经脉之中,柔和滋养她孱弱内腑。
凌春兰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经脉之中传来丝丝暖流,舒适慵懒。
李又关切地道:“爱妃,你且记住。武道厮杀,讲究刚猛破敌、一剑定生死;朝堂权谋,讲究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二者道理相通,境界却天差地别。《孙子兵法谋攻篇》云:善用兵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上等兵法,无需刀兵染血,无需士卒厮杀,仅凭局势推演、人心拿捏,便可拿下千里疆土;下等兵法,方才大兴干戈,蛮力强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凌春兰疑惑地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微微颔首道:“正是。马殷雄霸南疆一生,铁血霸道,割据一方,看似根基稳固,实则子嗣离心,骨肉薄情。他一生杀伐太重,不懂制衡之道,未给子嗣留下和睦根基。如今,外敌未临,藩镇安稳,自家子嗣便拔刀相向,同室操戈,此乃天亡大楚,非朕刻意逼迫。另外,马希振迂腐虚荣,空有文才,无治军之能;马希声暴戾狂妄,有蛮力而无智谋;马希范隐忍腹黑,有城府而无仁德。三子皆非明君,皆无守业之才,三人互争王权,互耗元气,便是朕最好的棋局。此刻,朕大唐兵马,若是贸然出兵,强行攻城,反而会逼迫三王暂时停战,一致对外。楚人乡土情结深重,外敌入侵之时,必定同仇敌忾,死守城池。届时,朕之大军反而要付出惨重代价,得不偿失。反之,我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任由他们自相残杀。待到兵力耗尽、臣子死绝、民心彻底溃散、城池残破不堪之时,无需朕大军一兵一卒,楚地百姓便会主动打开城门,祈求王师入城安民。届时,楚地江山,万民户籍,粮草兵马,尽归大唐,不伤一兵,不损一将,此乃全胜之道。”
鲁有本听得津津有味,心神震颤,叹服地道:“陛下圣明!此等权谋眼界,古今罕见,微臣万万不及!”
锦衣卫、丐帮众人也是齐齐躬身,狂热地敬畏道:“陛下不仅武功盖世、神功通天,更是精通兵法、善谋天下,文武双全,绝代无双。”
对于这些马屁话,李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不管他们是否出于真心,反正他都一样不骄不傲不躁。
他始终保持头脑清醒,保持冷静,保持理性,始终在谋夺天下,始终在为复唐盛世大业而奔波。
凌春兰仰头凝望他挺拔身姿,心中满是崇拜,不由情愫汹涌,甚是痴迷眷恋。
他这般真龙天子,本就该俯瞰众生,一统四海。
于是,凌春兰轻声问:“陛下,我们如今只需静待即可?”
李淡定地道:“不错。我们留在这临江酒肆,煮酒观江,静看楚地诸王自掘坟墓。如此而为,岂不浪漫?而且,朕还要亲眼看着,马殷一生打拼的基业,如何断送在其子嗣手中。另外,朕还要亲眼见证,乱世藩镇,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
此时,江风转厉,江面波涛汹涌,江水拍打岸边岩石,发出阵阵轰鸣之声。远处王城上空,一抹浓烈黑烟冲天而起,火光连成一片,染红半边天幕。
唐军斥候快马疾驰,风尘仆仆地赶到,飞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拱手,禀报道:“启禀陛下!好消息!楚国大王子马希振为稳固王权,大肆屠杀军中武将、异己臣子,王宫刑场血流成河;二王子马希声率禁军猛攻宫门,投石纵火,焚毁东侧偏殿,死伤士卒不计其数;三王子马希范边军已过湘江渡口,距长沙王城不足十里,兵锋直指都城,大战即将爆发!”
鲁有本上前一步,抱拳拱手,低声道:“陛下,三王混战,死伤惨重,城内流民无数,是否要派遣丐帮弟子入城,安抚百姓,收拢流民?”
李点了点头,称赞道:“很好!鲁爱卿,你原本就是乞丐,你能做到不忘初心,甚好!甚好!朕就喜欢你这种忠臣良臣。现在,你即刻传令丐帮,分派人手,暗中入城。一者,安抚逃难百姓,分发粮草药品,收拢民心;二者,散布流言,言说三王不仁,骨肉相残,残害子民,唯有大唐王师,仁德爱民;三者,暗中标记城内顽固士族、叛军将领,待到收城之日,一律清算,不留祸根。另外,你给高南诗飞鸽传书,看看她和叶皇妃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
鲁有本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
他躬身领命,转身挥手,数十名锦衣卫和丐帮弟子,悄无声息地离去。
李搂着凌春兰,跳入系统空间九号储物柜里,继续新婚快乐,幸福满满,恩爱甜蜜,陶醉无限。
鲁有本回归草庐,提笔给高南诗写信,尔后飞鸽传书,询问高南诗和叶嫣娅的谍战情况。
这个时候,吴越三层内乱死局,已经成型:父疑子,兄杀弟,弟谋兄。
当天傍晚,叶嫣娅归来,与高南诗再度客栈密会。高南诗关好房门,拉好窗帘。
尔后,叶嫣娅轻笑道:“两位王子皆已入套,磨刀相向,只待夜色降临,便要自相残杀,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高南诗点了点头,感慨地道:“这便是陛下所教,以疑乱心,以欲困人,以势互杀,以静收功。我们不用动手,他们自毁江山;我们不用出面,他们自乱基业。吴越已入死局,再无翻身可能。唉,我真是想念陛下啊!”叶嫣娅呵呵一笑,转身而去,回归她的客房,吩咐店小二提水上来。
尔后,她关好房门,沐浴更衣。斜对面的“哈哈笑”客栈里,四大掌门皆住于此,他们的门人弟子,分散沿街暗护,轮流居于城中破庙。
晚饭后,城西客栈二楼上房,门关如铁,帘垂如幕,一灯如豆,静得落针可闻。
高南诗与叶嫣娅均已沐浴更衣,重聚一室,继续密谋给吴越捣乱,加柴添火。
此刻,高南诗一身素衣清雅脱俗,长发散落腰间,面容娇美,眉目如远山含黛。
她看到叶嫣娅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又低声说道:“姐姐,你看,天下藩王看似雄霸一方,铁甲在手,山河在握,实则软肋都在三处。一曰权欲,放不下王座宝座;二曰色心,逃不开绝色风姿;三曰猜忌,信不过骨肉至亲。三者俱全,不需我唐军压境,只需我们轻轻一推,便自崩自毁,自取灭亡。”
叶嫣娅风姿婉约,笑靥如花,媚色敛于眉宇,柔情藏住杀心。
她浅笑道:“呵呵,妹妹,说得极是。男人掌权者,最不怕外敌,最怕内部有人分他权;最不怕硬仗,最怕枕边有人吹风;最不怕战死沙场,最怕兄弟背后捅刀。我们今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假话,没造一桩实祸,全是顺着他们自己的贪心往下引,顺着他们自己的猜忌往上烧。他们以为是自己要夺权,自己要杀人,殊不知,每一步怎么走,什么时候动手,谁先翻脸,全在我们姐妹俩的算计之中。呵呵!”高南诗点了点头道:“女人掌权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年的武则天,不也如此这般么?姐姐可记得,武则天八十岁时,不也仍有男宠么?嘿嘿!”
紧接着,她一边给叶嫣娅沏茶,一边冷静地道:“陛下曾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我们不做动手之人,我们做动心之人。动手者,落迹留痕,容易反噬;动心者,无形无影,查无可查。钱元琏暴躁,我们就顺着他的暴躁,让他以为自己在除奸护位;钱元阴狠,我们就顺着他的阴狠,让他以为自己在自保图存;钱多疑,我们就顺着他的多疑,让他以为子嗣篡权,王权濒危。”
叶嫣娅点了点头道:“嗯,姐姐我今日两番赴约,一柔一诱,一激一哄,分寸毫厘不差。对钱元琏,我不叫他反,只叫他防备;对钱元,我不叫他杀,只叫他留心。可人心一旦被猜忌填满,防备便是动手,留心便是杀机。”
高南诗呵呵一笑,睿智地道:“嗯,姐姐厉害,很懂陛下传授的兵法。姐姐这招,叫作借势造势,以心杀心。哦,妹妹我那一首诗词,字字写景,句句怀古,全无半个反字、乱字,却让钱看在眼里,疑在心头,惊在肝胆。老王一疑心,便要防子;儿子一被防,便要急着夺权;夺权一急,便顾不得亲情礼法,顾不得家国存续,只顾相杀,钱氏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