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血花飞溅。两名死士力道不收,双刀全力劈落,当场互砍重伤,倒地哀嚎,瞬间失去战力,翻滚在血泊之中,痛苦不堪。凌春兰当场怔住,美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黑衣头领见状,又惊又怒,嘶吼暴喝:“妖术!找死!”他手提九环鬼头大刀,大步踏碎木屑,身躯猛冲,横练真气灌注刀身,刀环狂响,扬刀直劈李头颅。李大怒,随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他右臂内弯,左腿微屈,右脚踏乾位,右掌划圆,顺势向外推去。
砰!!!掌刀相撞,金戈交鸣。黑衣头领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雄浑气劲逆流反噬,顺着刀身,反砍在他的肩膀上,瞬间震得他气血翻腾,脏腑碎裂,手臂骨裂。
咔嚓噗!
骨碎声与喷血声同时响起。九环鬼头大刀当场崩飞脱手,飞出庐外,坠入湘江。
黑衣头领魁梧身躯如遭山岳碾压,倒飞出去,撞碎后墙,吐血狂喷,骨骼寸断,落地瞬间气绝身亡。剩余的死士吓得魂飞魄散,胆寒心惊,持刀僵在原地,不敢再进半步,满眼惊恐,如见神魔。
凌春兰伫立当场,持剑之手微微颤抖,眸光凝望着身前青衫背影,心中甚是震撼。
她知他是帝王,却不知他武功盖世到这般地步。
她念他是书生,却不料他一掌可碾压江湖顶尖高手。
原来,她拼命想护的人,从来不需要她保护。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良人,是真龙潜渊,一掌可镇乱世,一笑可定乾坤。
李收掌回身,动作淡然,真气内敛,依旧温润书生模样,不见半分凶悍杀伐。
刚才那场杀伐,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拂尘,微不足道。
他转头看向凌春兰,见她脸色苍白,柔声关切地道:“凌姑娘,辛苦你了,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我说过,我不须红颜舍命相护,我自会护你一世安稳。”
凌春兰眼眶微热,心头滚烫,一年相思,一朝重逢,一眼震撼,一生倾心,所有牵挂都有归宿,所有担忧都成安心。于是,她轻声呢喃道:“公子……你原来这般强……”
李淡淡一笑,眸光望向屋外瑟瑟发抖的残余死士,温柔地道:“这只是开始。马希声敢兴杀机,敢围我庐舍,敢动我护的人,便是自掘坟墓,自毁根基。《孙子兵法始计篇》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楚国作死,我便顺天应人,借这场围杀,启灭楚乱局,定长沙乾坤。”说罢,李脚步踏出,悄无声息落于庐门之前。
他青衫迎风而立,背对湘江,面朝死士。
剩余死士见状,感觉到了李的杀意,便亡命扑杀过来,想要与李同归于尽。
李眸光冷冽,跃起凌空,居高下击,先声夺人!
瞬间,他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双掌落下,掌风如龙腾九霄,气劲如山崩地裂!
刹那间,惨叫声迭起,血肉横飞,死士尽灭,庐前肃杀,夜色染红。
凌春兰伫立原地,怔怔凝望那道挺拔背影,绝美眼眸之中,水光潋滟,情愫汹涌。
一年相思,日夜牵挂,她倾心于他温润风骨、通透心性、绝世才情。
今夜一战,她彻底沉沦于他盖世神功、杀伐果断、温柔护短。
乱世红尘,江湖万里,她终于遇见那个既能陪她月下温酒、闲谈风月,又能抬手镇杀邪魔、护她周全的完美良人。
李缓缓收掌,金芒敛入经脉,北冥真气归于丹田。他衣袂不染一滴鲜血,依旧温润从容。他转过身,缓步走向凌春兰,步履轻柔,温和儒雅地道:“凌姑娘,疼吗?”
说罢,伸手轻抚凌春兰之玉手。
两手相触,凌春兰浑身一颤,心跳骤然失控,脸颊绯红似霞,娇羞妩媚,绝色动人。
她垂落眉眼,长睫轻颤,嗓音细若蚊吟地道:“不……不疼。方才,小女子明知公子实力通天,却还要贸然上前护你,想来甚是愚笨。”
李轻笑道:“愚笨?乱世之中,世人皆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唯有你明知强敌环伺,依旧以身挡杀,舍命护我。这份纯粹真心,乃是世间最珍贵之物,何来愚笨之说?只是,马希声这一步棋,走得极好。”凌春兰微微一怔,疑惑地道:“公子?这群死士悍然围杀,凶险万分,险些让你我殒命,为何还说他走得极好?”
李淡淡地纠正道:“不是极好,是极蠢。《孙子兵法谋攻篇》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马希声暴戾狭隘,心胸浅短,不懂权谋制衡,只知动用死士私下暗杀。他以为凭二十余名邪派杀手,便可悄无声息斩除我这心头大患。殊不知,暗杀,是最拙劣、最低级、最愚蠢的手段。”说着,他伸手指向满地尸骸,从容地道:“其一,他私自调动王室死士,损耗精锐战力,折损楚国底蕴;其二,他动用南疆黑煞门邪徒,沾染邪魔戾气,失正道人心,失士族拥戴;其三,今夜围杀失败,死士全灭,消息不出一夜,便会传遍长沙城,城内将士、世家、百姓,皆会惊惧惶恐,人心涣散。而人心一散,山河必崩。”
凌春兰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公子从一开始,便故意留在此地,任由死士合围?你不是被动遇袭,而是主动入局,借这场厮杀,搅动楚地人心?”
李眉眼含笑,称赞地道:“姑娘真是聪慧。《孙子兵法始计篇》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我孤身南下,缺一个搅动长沙乱局的契机,缺一个光明正大插手楚国内政的借口。马希声心胸狭隘、记仇暴戾,正好成为我最好的棋子。他派人暗杀我,我便当众灭杀其麾下死士,展露实力,震慑全城;他恼羞成怒,必定调兵围剿,我便借大军压境之机,离间马氏宗室,挑拨诸王内斗。如此,我不动一兵一卒,便可让楚国自乱阵脚,自耗根基。”
夜风轻拂,月色温柔,洒落在二人肩头。
凌春兰静静凝望眼前男子,终于彻底明白,何为帝王心术,何为无双智计。旁人看见的是一场凶险厮杀、一次硬核碾压;他看见的是一盘天下棋局、一步灭楚先手。
武能降龙一掌,横扫千军;文能运筹帷幄,算尽人心棋局。
这般男子,本就该坐拥万里江山,俯瞰世间众生。
此时,几名乔装店小二的丐帮弟子快步上前,躬身垂首。
其中一人,抱拳拱手,恭敬地禀报:“公子,长沙城内密探传讯,城外驿站之中,马希声听闻死士全军覆没、黑煞统领惨死,暴怒发狂,砸碎殿内器物,已然点齐三千城防精兵,外加五百江湖私兵,连夜朝着城郊进发,扬言要踏平临江酒肆,生擒您与凌姑娘,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玩味地道:“三千精兵?五百私兵?马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凌春兰心头一紧,连忙劝道:“公子!三千正规精兵,配有强弓硬弩、破甲长矛,还有五百江湖武人助阵,实力不容小觑!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从江岸密道撤离,丐帮早已备好快船,可连夜南下,暂避锋芒!”此刻,她美眸含忧,眉头紧锁,哪怕知晓他神功盖世,却依旧忍不住为他担忧牵挂。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年思念,一朝重逢,她绝不愿看见他血染此地,折损分毫。
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凉手背,温柔地道:“无需撤离。春兰,你且记住,真正的棋手,永远不会主动逃离棋盘。敌军越多,破绽越多;声势越大,败亡越快。”
此时,远方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火把,火龙蜿蜒,杀气腾腾,朝着城郊快速逼近。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隔着数里清晰传来。
不过,李却淡定地道:“《孙子兵法军争篇》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此刻,夜深露重,士卒连夜急行军,身心疲惫,锐气已散。马希声暴怒失智,督军冒进,不做侦查,不设防备,全军浮躁,军心骄狂。骄兵必败,躁兵必亡,此乃兵家大忌也。”
话音落下,李侧身而立,青衫迎风猎猎摆动。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丐帮弟子尽数隐匿四周山林,不要正面迎战,只需截断敌军后路,散布流言,言说马希声为一己私仇,不顾军民安危,连夜兴兵,祸乱长沙;再点燃江边烽火,制造唐军大军压境的假象,扰乱敌军军心。”
丐帮弟子躬身道:“属下遵命!”
他们领命,均是身形一晃,借着夜色林木掩护,悄无声息隐匿山林之间。
此刻,残血庐舍之内,满地尸骸,夜风萧瑟。
凌春兰依偎在旁,眸光缱绻,轻声问道:“公子,接下来,你欲如何行事?”
李垂眸,温柔看向她,笃定地道:“接下来,我便在此地,等他前来。以一间陋肆,挡三千兵马;以一人之力,破楚国雄师。我要让马希声明白,人与人之间,不可妄生杀意;君与臣之间,不可肆意妄为;藩镇与大唐朝廷之间,不可割据称王。”
第154章 双姝
夜风凝肃,江浪屏息。
远处,火龙蜿蜒,火把通明。
密密麻麻的楚军兵马,踏碎夜色,碾压官道,铁甲铿锵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大地微微震颤。看样子,马希声报复来了。不错!这支队伍,正是马希声调派来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临江草庐前。
其中,三千城防精兵列锥形冲锋军阵,长矛如林,寒刃映火。五百江湖私兵散于两翼,腰佩弯刀、背负毒镖,皆是马希声重金招揽的江湖亡命之徒,他们杀伐成性,嗜血无情。
大军正中,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战马之上,端坐着一名锦衣暴戾男子。此人面如敷粉,眼含阴鸷,唇薄寡情,眉宇间戾气翻涌,正是楚国二王子马希声。
此刻,他一身织金锦袍未卸,衣料华贵却沾染酒气浊气,腰间悬挂美玉配饰,神色癫狂暴怒地道:“你就是李小儿?!本王现在给你活命机会,快滚!滚出楚地去。不然,你在我楚地境内行凶作恶,屠戮我麾下将士!老子今夜就将你剁成肉泥!”
顿时,其麾下三千楚军整齐划一,持矛伫立,寒光森森,黑压压一片封锁整片城郊江岸。江湖私兵分立两侧,各自暗暗扣住淬毒暗器,候令斩杀李和凌春兰。
凌春兰玉手紧紧攥住残破剑柄,藕色纱衫被夜风灌满,身形纤弱飘摇。
但是,她那双秋水明眸,依旧深情地凝望着李。她明知此刻凶险至极,明知三千兵马绝非十几名死士可比,强弓硬弩足以撕碎寻常武道高手,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
此刻,凌春兰快步上前,伸手牵牵李的手,哀求地道:“公子,走!我求你一次。楚军千弩齐发之下,便是武道大宗师也难全身而退。公子,你神功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硬撼千军万马。我已知晓你真实身份,知晓你胸怀天下、意在灭楚。可春兰私心作祟,不愿见你在此流血,不愿见你以身殉局。江岸下游,丐帮弟子早已备好快船,我带你走,暂避锋芒,留得有用之身,再谋大计,可否?”乱世江湖,美人情深,最是动人。
李垂眸,余光瞥见她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颊。于是,他缓缓抬手,轻轻拨开她紧握自己的纤手,温柔地道:“春兰,我不走。《孙子兵法九地篇》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夜此地,于旁人是必死绝境,于我,却是最好的棋局。”
凌春兰蹙眉急道:“可对方是三千甲兵!不是江湖散匪!刀箭无眼,兵刃无情,岂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大军?兵法终究是纸上谋略,如何抵挡漫天箭雨?”
李轻笑道:“如何抵挡?我便让你看一看,何为武道之巅,何为帝王之威,何为一人,可镇千军。”说罢,他将她温柔推至身后,青衫一振,孤身一人,直面三千铁甲。
月下青衫,单薄孤寂;对面甲兵,浩瀚如山。
此时,官道密林深处,一处隐蔽高岗之上,暗影藏于树影。一名素衣儒雅男子凭树而立,面容温润,眉眼内敛,周身无杀伐气息,正是楚国大王子马希范。
他双手负于身后,冷眼眺望江岸战局,嘴角噙着一抹淡漠冷笑。
他身侧仅有两名贴身护卫,悄无声息地隐匿暗处。
马希范轻声低语:“二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二弟为了一个落魄书生,不顾军中法度,私调城防精兵,连夜厮杀,实在愚昧至极。”身侧护卫低声道:“王爷,我等要不要出手,暗中牵制二王子兵马,趁机斩杀此人?若是让李小儿活着离开楚地,日后必成大患。”
马希范轻轻地摇头道:“不必。让他们打。马希声若是胜,便替我除掉外患;马希声若是败,便损耗他嫡系兵力。无论输赢,皆是我获利。我要做的,只是坐山观虎斗,静待二弟自毁根基。待到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出手清扫残局,收拢兵权,取而代之。”
侍卫点了点头,便不再吭声。
江岸之前,马希声见李孤身背手而来,不由更是暴怒癫狂,扬手狠狠一挥马鞭,暴喝道:“弓弩手列阵!”一声令下,军令传彻军阵。
唰!唰!唰!三千楚军之中,五百弓弩手同步上前,单膝跪地,漆黑长弓拉满,毒箭泛着幽蓝冷光,尽数锁定李。
马希声又呵斥道:“李小儿,本王最后问你一句!肯不肯跪地臣服,自废武功,归顺本王?若是依从,我留你全尸;若是不从,今夜把你射成筛子,碎尸江岸!”
李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发丝被夜风尽数吹起,漆黑眼眸冷漠扫过马希声,没有半分畏惧。
他嘲讽地道:“臣服?马希声,你眼界浅薄,心性暴戾,鼠目寸光,怎配让我臣服?李某现在就教授你兵法,‘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你空有三千甲兵,却不懂治军,不识战局,不明虚实。全军躁进,军心浮躁,将帅骄狂,士卒疲敝,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外强中干,一戳即破。而且,你连夜强行行军,士卒体力透支,此为一弊;仓促列阵,无盾无防,后背空虚,此为二弊;暴怒兴兵,为私仇而动公兵,军心不服,士卒怨怼,此为三弊。三弊缠身,败局已定。”这番话传入楚军士卒耳中,原本紧绷的军阵,顿时生出一丝骚动。
不少士卒面露迟疑,心底惶恐不安。马希声见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疯狂嘶吼道:“放肆!将士们,给我放箭!射杀这对狗男女!”
“嗖嗖嗖!”顿时,漫天箭雨裹挟幽蓝毒光,密密麻麻,如同黑云压顶,朝着李以及他身后的凌春兰狂射而去。箭风呼啸,杀机漫天。
凌春兰失声惊呼:“公子!”想要冲上前去,但是,来不及了。李神色淡然,不惊不避,双手微抬,双掌摆动,施展“乾坤大挪移”神功,无形气劲流转周身,空间似有扭曲,气流悄然倒转。漫天飞来的淬毒箭矢,本该穿透他的身躯,此刻却如同撞上无形屏障,飞行轨迹诡异偏转。
“嗖嗖嗖!”无数箭矢调转方向,破空折返,反向射向原本的楚军弓弩手。惨叫声骤然响起,猝不及防的弓弩手接连中箭,毒劲瞬间蔓延全身,身躯僵硬僵直,倒地抽搐,鲜血浸透甲衣,短短数息,五百名弓弩手死伤倒地。
楚军瞬间大乱,前排士卒惊恐后退,人人面露骇然,难以置信地望向李,纷纷惊叫道:“妖法!此人会妖法!”“箭矢怎么会反向飞回?!”“此人不是李小儿!不是!绝对不是!”
马希声瞳孔骤缩,脊背发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自幼生长于王室,见过江湖异人,见过沙场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武道神通。
他急忙挥鞭抽打身边慌乱士卒,咆哮道:“稳住阵型!不许后退!这都是障眼幻术!持刀步兵上前,冲锋碾压!给老子撕碎此人!”万般无奈,数百持刀步兵紧握环刀,压低身形,踏着重伤同伴的身躯,朝着江岸边的李,疯狂冲锋。
顿时,铁甲碰撞,脚步轰鸣,尘土飞扬,杀气滔天。
眼看密密麻麻的兵潮即将逼近身前,李双掌再次摆动,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震惊百里”!
他双掌平推,立身不动,双膝不曲,腰背挺直,周身纯阳真气泛发,呈现淡金色龙纹,顿时,龙吟低沉轰鸣,震荡百里江岸。
“轰!!!”顿时,一股金色气浪席卷江岸,尘土冲天而起,断木碎石狂暴翻飞,江面巨浪凭空掀起数丈之高,拍碎江岸泥沙。冲锋扑来的数百楚军士卒,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身躯腾空倒飞,甲胄崩裂,骨骼碎裂,惨叫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凄惨刺耳。
前排士卒倒飞砸中后排兵卒,连锁撞击之下,楚军冲锋阵型瞬间崩塌,人马翻倒,乱作一团,死伤无数,血水顺着黄土沟壑缓缓流淌,染红整片江岸。
刹那间,江面倒卷,夜风狂嚎,山林震颤,人声哀鸣。
高岗之上,冷眼旁观的马希范骤然攥紧拳头,他凝重地道:“此等武学……绝非凡人所能拥有。此人到底是谁?绝非简单落魄书生,绝非寻常江湖高手!”
他身后护卫浑身僵硬,颤声地道:“王爷,此人神通通天,若是为敌,必是楚国心腹大患!要不要属下动用死士,拼死偷袭?”马希范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不必。越强越好,越强就越能重创马希声。我倒要看看,我这位愚蠢二弟,今夜如何收场。”
烟尘漫天之中,李依旧立于原地,青衫不染尘埃,发丝不乱分毫,周身气息平稳舒缓。所剩下的楚军将士,此刻人人胆寒,个个后退,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马希声坐在马背之上,身躯僵硬,手心冒汗,连握稳马鞭都极为困难。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一只蝼蚁,不是一介书生,而是一头蛰伏人间的真龙,是不可抗衡、不可触碰的恐怖存在。
马希声的暴戾气焰彻底熄灭,只剩发自心底的恐惧。他战战兢兢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抬眸,目光越过满地残尸、溃散军阵,冷冷地落在马希声身上。
刹那间,龙威碾压全场。
他九五之尊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场,俯瞰藩镇,藐视王侯,清冷地道:“我是谁?马希声,你割据楚地,妄自尊大,无视大唐正统,藐视天下共主。今日,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他缓缓抬手,袖口一处隐秘暗纹呈现。一枚暗绣于衣衫内侧、五爪盘龙、鎏金赤红的帝王龙纹,在火光月色之下,光耀夺目!顿时,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马希声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嘴唇哆嗦,难以置信地嘶吼:“龙……龙纹?这是大唐帝王专属纹章!你……你真是大唐天子李?!”
远处高岗,马希范身形猛地一震,战战兢兢地道:“那,那小子,竟,竟然真是当朝天子李?他,他,他竟敢孤身潜入楚地?!这,这,他,他究竟意欲何为?!”
凌春兰静静地凝望那枚龙纹,这次,竟然没有半分震惊。因为,她原本就知晓真相,一直看破不说破,默默守护他的伪装,隐忍自己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