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皇城,金銮大殿,龙气稀薄,煞气沉沉,一派风雨飘摇,大厦将倾,岌岌可危之气象。
大梁新朝,凤历元年,朝钟初鸣,礼乐勉强。
昨夜,深宫龙榻染血,一代枭雄梁太祖朱全忠惨死亲子朱友与细作高南诗联手之下,弑父秘事被严密封锁,宫人噤口,内侍封口,知情者要么连夜灭口,要么重金收买,朝堂之上无人敢明言,文武百官无人敢深究。由此,真相湮没,无人知晓。朱友便假借先帝临终遗诏,瞒天过海,矫诏登基,改元凤历。他随即黄袍加身,面南背北,坐上了那染血的至尊龙椅。
但是,朱全忠半生杀伐,靠铁血杀戮压服藩镇,靠凶戾手腕震慑朝臣,靠严苛管控制衡宗室,生前尚能以枭雄威名强压各方异动,无人敢反,无人敢叛,无人敢谋。
如今,朱全忠骤然薨逝,死得不明不白,死因蹊跷诡异,仓促下葬,丧仪潦草,宗室诸王心有疑虑,边关大将心生猜忌,朝堂旧臣满腹狐疑,天下藩镇冷眼旁观。
谁都心知肚明,新君朱友素来性情阴狠,资质平庸,威望浅薄,军功不足,人脉不广,根本不足以驾驭这天下大势。他从前不过一介庶出郢王,不受先帝宠爱,常年备受打压,无缘储君之位,骤然登顶称帝,绝非名正言顺,其中必有惊天秘事,龌龊内情。
此刻,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个个垂首低眉,面色凝重,无人贺喜,无人称颂,无一人真心归附。他们表面躬身行礼,朝拜新君,心底皆是不服;面上遵从朝制,听命行事,私下尽皆观望。人人心里藏着疑虑,揣着盘算,谁也不肯真心效命,谁也不愿死心塌地。
此时,朱友端坐于龙椅上,按着龙扶手,掌心发汗,心里发慌,脑子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朱友强装帝王威仪,故作沉稳镇定。
他明知自己弑父夺权,名不正言不顺,帝位根基虚如水面浮萍,一阵风便可吹翻;人心离散如一盘散沙,稍稍搅动便会崩塌。若非身旁有“林丽娜”坐镇谋划,运筹帷幄,稳住朝局,安抚人心,制衡朝臣,他坐不稳这金銮殿,压不住这满朝文武,镇不住这宗室藩王。
一袭艳装,容貌倾城,风华绝代,眉眼妩媚,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腰肢纤细,气质冷艳的“林丽娜”,此时以新帝宠妃之尊,立于龙椅侧旁凤位之上,仪态万方。她不居后位,却掌实权,权倾朝野,位极人臣。她不临朝听政,却决断朝事。
外人只道她是新帝挚爱,魅惑后宫,独享恩宠。唯有她自己心知,她是大唐天子李暗藏于梁国最深的一步暗棋,是卧底汴梁搅动内乱的核心枢纽,是覆灭梁国的关键后手。
今日,她所有辅佐朱友,稳住朝局之举,皆非忠心辅佐新君,只为暂时稳住梁国,静待时机,蓄力蛰伏。她深谙大唐朝廷要一统天下,无需急于动兵北伐,只需让梁国自乱,让朱氏自斗,让宗室自相残杀,让朝堂自崩自溃,待到梁国内耗殆尽,国力衰败,人心尽失,大唐朝廷再顺势出兵,便可兵不血刃,轻取汴梁,平定中原,事半功倍,不伤一兵,不损一将,坐收渔利。
这便是伐谋之上策,不战而胜,坐观敌乱。
此刻,朱友目光扫过阶下百官,见众人神色冷淡,朝拜敷衍,无半分真心拥戴之意,心底怒火暗生,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戾气,故作威严,沉声颁旨:“先帝宾天,国运新更,朕今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安抚州县,封赏功臣,抚恤将士。朝野内外,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尽心履职,效忠新朝,勿生异心,勿作乱念。凡有功者,必加厚赏;有异心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旨意宣读,内侍传诏,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无人应声,无人附和,场面尴尬至极。
片刻之后,才有几位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老臣,象征性地躬身谢恩,敷衍朝拜,草草了事。
其余文武重臣,依旧神色漠然,不卑不亢,不热不迎,无声抗议,默默抵触。
朱友见状,脸色难看,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他无威望压人,无军功服众,无恩德笼络,无权势制衡,根本镇不住这帮老臣宿将。若非“林丽娜”提前暗中打点朝堂心腹,收买部分中层官员,笼络些许禁军将领,今日登基朝仪,怕是当场便要闹出乱子,颜面尽失。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依次退去,步履匆匆,无人逗留,无人恭贺,无人亲近。
偌大金銮大殿,转瞬空旷冷清,只剩朱友与“林丽娜”二人独处殿中。
朱友卸下帝王威严,颓然坐倒龙椅,满脸焦躁,苦笑哀叹道:“爱妃,你看今日朝堂,百官冷淡,人心不附,无人真心归顺,朕这龙椅坐得实在煎熬。宗室诸王冷眼旁观,边关大将态度模糊,朝野上下暗流涌动,朕这帝位,如同坐在火山口上,随时都可能喷发倾覆,实在寝食难安啊!”
高南诗站起身,身姿婀娜,眉眼温柔,伸手轻拍朱友肩头,柔声安抚道:“陛下无需焦躁,新君登基,新旧更替,人心未定,百官观望,乃是常理。朱全忠在位多年,旧臣根深蒂固,宗室势力盘根错节,岂能一朝一夕尽数归心?欲稳帝位,不可急功近利,不可暴躁施压。所谓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陛下当以静制动,以稳压乱,先安内,后攘外;先固权,后立威。”
她眸光微冷,继而又低声献策道:“第一步,重赏禁军,笼络兵权,掌控皇宫宿卫,护住近身安危,手里有兵,心中不慌;第二步,封赏趋附之臣,提拔新晋官员,制衡老旧权臣,朝堂分权,互相牵制,让百官内斗,陛下居中制衡,坐收安稳;第三步,安抚藩镇,厚待边将,稳住边关,不启战端,避免外患缠身;第四步,打压宗室,削夺诸王兵权,防其异动,掐灭内乱苗头。待到帝位稳固,权柄在手,再行杀伐清算,届时谁不服便灭谁,谁敢反便杀谁,天下自然安定。”朱友闻言,茅塞顿开,连连点头,感激地道:“有爱妃在朕身旁谋划,真是朕之大幸,梁国之大幸也!朕一切听爱妃安排,依计行事,稳朝局,固帝位,掌江山!”
高南诗淡淡一笑,不露声色。
她嘴上献策稳朱友帝位,实则一步步将梁国推向分化内斗深渊,看似帮朱友维稳,实则加速梁国崩盘,一切皆为大唐朝廷铺路,一切皆为她夫君李一统天下蓄力。
朱全忠子嗣众多,诸子皆手握兵权,各有封地,各有心腹,各有野心。
他在世之时,诸子便明争暗斗,夺储争锋。
如今,他已惨死,朱友庶子篡位,其余诸王心中皆愤愤不平,个个心怀异心,人人觊觎帝位。
其中,势力最强、威望最高、兵权最盛、野心最大者,便是朱全忠第三子均王朱友贞。
朱友贞常年镇守汴梁外围重镇,手握数万精锐边军,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治军严明,沉稳干练,素来深得军心,名望远胜朱友。
从前,朱全忠偏爱养子朱友文,朱友、朱友贞皆不得志,如今朱友弑父抢先登基,朱友贞心中恨意滔天,怒火难压,自认论资历、论军功、论威望、论人脉,皆远胜朱友,帝位本该属己,岂能屈居逆弟之下,俯首称臣,跪拜听命?
此刻,得知朱友弑父篡位、改元登基的消息,朱友贞怒拍案几,案几碎裂满地。
他虎目圆睁,厉声怒骂:“朱友逆子!狼心狗肺,弑父夺权,大逆不道,天理难容!一介庶出卑劣之徒,也敢篡逆称帝,妄居大宝!先帝死因蹊跷,惨死深宫,必是此逆弟下手谋害!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也配做大梁天子?朱某绝不臣服,绝不跪拜!此仇不共戴天,哼!”
朱友贞心腹谋臣、麾下猛将齐齐上前,躬身劝进,同声附和道:“王爷英明!朱友弑父篡逆,名不正言不顺,人心不服,朝野背离,根基浅薄,帝位不稳,正是王爷起兵讨伐、清君侧、诛逆臣、夺帝位的天赐良机!请王爷即刻起兵,传檄天下,以复仇为名,以讨逆为号,号令藩镇,召集宗室,共伐汴梁,诛杀逆贼,登基称帝,平定大梁!”
朱友贞强忍怒火,沉心静气。
思虑良久,他摆了摆手道:“不可急动,不可躁进。朱友虽篡位得手,人心不服。只是,他手握汴梁皇城禁军,占据中枢要地,又有妖妃林丽娜在旁谋划,手段诡诈,心机深沉,仓促起兵,贸然强攻,恐难速胜,反倒折损兵力,得不偿失。我等当暗中蓄力,密联宗室,私结藩镇,收买朝堂旧臣,联络江湖宗门,静待时机,而后一举发难,雷霆出击,一战定乾坤,一战夺帝位!”
一众心腹领命,即刻暗中行动,隐秘布局。
朱友贞表面遣使入朝,假意臣服新君,上表恭贺,俯首称臣,麻痹朱友与高南诗。
暗地里,朱友贞却日夜整军经武,操练兵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密联各地不满朱友的藩镇诸侯,收买朝堂失意老臣,结交江湖武林豪强,私蓄势力,密谋夺权复仇,只待时机成熟,便起兵汴梁,诛杀朱友,夺回帝位。
朝堂之上,高南诗已安插眼线,遍布朝野,密探四布,朱友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尽在她掌握之中。眼线密报送入宫中,高南诗看过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局面。朱友不稳,朱友贞造反,双王互斗,宗室相残,大梁内耗,国力大损,兵马互杀,人心大乱,两败俱伤,大唐朝廷便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高南诗手持密信,深夜面见朱友,故作凝重地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均王朱友贞心怀异心,不甘臣服,暗中私蓄兵马,密联藩镇,结交朝臣,图谋不轨,意欲起兵造反,讨伐陛下,抢夺帝位,祸乱大梁!此人兵权在手,威望极高,心腹众多,乃是陛下心腹大患,若不早做处置,日后必成大祸,危及帝位江山!”
朱友原本就心虚胆怯,多疑善妒,听闻此言,瞬间大惊失色。
他脸色惨白,恐慌失措地道:“什么?朱友贞敢反朕?他竟敢图谋造反,夺朕江山!爱妃,这可如何是好?朕该如何应对?速速为朕谋划!”
高南诗故作思虑,假意献策,实则火上浇油,挑拨离间,助推内乱。
于是,她故意分析道:“朱友贞兵权在握,威望甚高,不可硬取,不可强杀,逼之太急,必即刻造反,战火四起,朝野动荡。依臣妾之见,先下旨加封朱友贞,厚赏爵位,安抚其心,麻痹其意,让他不备;暗中削其兵权,调其麾下将领,分化其势力,剪其羽翼;再暗中收买其心腹,离间其上下,让其内部不和,自生内乱。待到其势削弱,羽翼尽去,人心离散,再一举拿下,永绝后患!”
朱友不知是计,只当是万全之策,当即应允,全然听从高南诗安排,一步步落入圈套。
随后,他果然大肆封赏安抚,暗中猜忌制衡,导致兄弟隔阂越来越深,宗室矛盾愈演愈烈,梁国内乱火势越烧越旺。
朱全忠生前为稳固江山,豢养大批江湖邪派、黑道死士、武林杀手,专为自己铲除异己,刺杀政敌,威慑朝臣,手段阴狠,作恶多端。如今,朱全忠身死,这帮江湖邪恶势力群龙无首,一部分被高南诗提前收服掌控,纳入自己卧底后手之中;一部分效忠朱友,充当新帝爪牙;另一部分则投靠朱友贞,为其夺权助阵;还有部分野心之辈,趁机割据一方,劫掠州县,趁乱作乱,祸害地方。
此时,汴梁城外隐秘据点,高季兴、薛康坐镇中枢,华山、青城、衡山、点苍四大掌门齐聚一堂,他们手持高南诗密令,暗中调度江湖势力,清缴顽抗邪派,收拢可用人手,蛰伏待命。
此刻,高季兴一身劲装,目光锐利,沉声道:“诸位掌门,舍妹高南诗已在梁宫站稳脚跟,掌控朝堂实权,挑拨朱友、朱友贞兄弟反目,宗室内乱已成定局。我等在外,只需稳住江湖局势,清缴邪恶帮会,收拢武林势力,静待宫内号令,一旦双王斗得两败俱伤,陛下便可顺势出兵,一举灭梁!”薛康双拳紧握,声如洪钟地道:“薛某只待号令一声,便一掌拍碎所有阻拦,踏平汴梁城门,护佑王妃周全,迎我大唐兵马入主中原!”
四大掌门齐齐领命,各司其职,各率门下弟子,在外围肃清作乱恶徒,压制江湖异动,稳住外部局势,不让外乱干扰宫内大乱,专心坐等梁国自毁。
汴梁,深宫之内,高南诗深夜独处寝宫,褪去华丽宫装,卸下妩媚伪装,手持乌金风雷扇,思忖一会,便提笔蘸墨,写下密信,字字隐秘,句句扼要,将梁国朝堂乱象、宗室内乱、双王对立、兵马排布、人心向背尽数写明,封入密函,以飞鸽传书,火速送往洛阳皇宫,呈递李御览。
洛阳皇宫,李端坐御案,看完飞鸽密信,龙颜大悦,心绪大定。
后宫子嗣安康,皇室血脉绵延,宫闱秘事妥善处置,内忧已平;梁国内乱爆发,双王争权,自毁根基,外患自弱。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大唐朝廷,一统天下之最佳时机,已然到来。
此刻,李伸手轻抚密信,心里思忖:待梁国两败俱伤,内乱极致,朕便挥师北伐,铁骑踏平汴梁,覆灭朱氏后梁,纳中原,定天下,四海归一,霸业大成!
尔后,他身着龙袍常服,不饰繁丽珠冕,前往寝宫,端坐于沉香软榻之上,小心翼翼抱着刚出生的皇长子李拓。襁褓婴孩,眉眼精致,骨肉圆润,啼声清亮,气韵不凡,身负大唐正统龙脉,是李盼了几年的社稷继承人,江山万年之本。
历经何太后宫闱秘事隐痛、朝堂权谋牵绊、藩镇割据忧患、江湖武林纷争,李几年来隐忍蛰伏,戎马倥偬,运筹帷幄,杀伐无数。他见过白骨遍野,见过人心险恶,见过权谋诡谲,见过生死别离。如今,终得子嗣绵延,皇室有后,基业有继,心头积压多年的郁结阴霾一扫而空,俊脸皆是柔和笑意。此刻,他伸手轻轻拂过皇长子细嫩脸颊,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孩儿安睡。
李默然感慨:《孙子兵法九地篇》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他暗忖世间至理。自己少年登基,身处乱世危局,内有宫闱祸乱,外有强敌环伺,藩镇割据天下,武林暗流涌动,步步皆是亡地,处处皆为险境。唯有舍生忘死,披荆斩棘,方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一统天下,成就千秋伟业!
多年来,自己步步为营,隐忍筹谋,不贪一时之功,不逞一时之勇,先稳内廷,再固朝堂,后平藩镇,蛰伏蓄力,静待天时,终于换得今日内宫安稳、子嗣绵延、国运昌隆、霸业可期。
他心念微动,御驾之前光影倏然流转,灵气氤氲,异象纷呈。紧接着,他探手一拽,虚空涟漪轻荡,灵光缥缈流转,一道曼妙倩影自系统专属空间之内缓步飘移而下,身姿轻盈如流云拂风,气质温婉如月照清溪,容颜绝色,身段玲珑,正是大唐新晋皇妃钱灵素。
钱灵素此前居于空间之内静养,不问世事,不涉权谋。
今日,李心绪舒展,思念爱妃,便心念催动,唤她出宫相聚,共享天伦之乐。
此时,钱灵素落地轻盈,裙摆微动,缓步走到软榻旁,眉目含情,笑意温婉。
她俯身低头,细细端详襁褓之中的皇长子李拓,柔声道:“陛下,皇长子眉眼酷似陛下,龙姿凤骨,气韵天成,日后必是承继大统、横扫八荒、安定四海的千古明君,大唐江山万年有望,臣妾心中甚是宽慰。”李抬眸看向爱妃,笑意温润,平和地道:“爱妃,江山霸业,万古宏图,皆不及家人安康、子嗣平安。《孙子兵法始计篇》云:‘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治国安邦,对外征伐,靠的是君臣同心、将士同德;齐家守业,立身之本,靠的是骨肉亲情、家人相守。朕这几年来,征战权谋,所求从来不是虚名浮华,终不过是家国安稳,儿女绕膝,四海归一,百姓安居。如今,朱全忠已死,梁国内乱自生,朕无需动一兵一卒,便可坐观朱氏骨肉相残、自毁基业,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说罢,李伸手,牵着钱灵素玉手,二人并肩低头,一同逗弄怀中皇长子,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汴梁,金銮大殿,戾气冲天,杀气弥漫。
新帝朱友弑父篡位,改元凤历,虽身居龙椅,手握宫禁禁军,却压不住朝堂纷争,镇不住宗室野心,稳不住乱世格局,终日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此刻,大殿之上,文武两班水火不容,派系对立,泾渭分明,无需挑拨,已然分裂。
当朝第一谋臣敬翔、腹黑智囊李振,百战猛将张归霸、牛存节、霍存、葛从周为首的一众旧部元老重臣,皆是跟随朱全忠起家、征战半生、战功赫赫、根基深厚的朝堂柱石,个个手握兵权,人脉遍布朝野,军心威望无双。
这帮老臣宿将,甚是鄙夷朱友弑父逆举,痛恨其心狠手辣、大逆不道,认定朱友名不正言不顺,不配君临大梁,早已暗中结成同盟,心意相通,一致决意拥立均王朱友贞,决定起兵讨逆,清君侧,诛逆君,扶正朝纲,重定大梁社稷。
此时,敬翔一袭青衫布衣,素雅简约,缓步入殿,面容温润儒雅,看似文弱书生,毫无杀伐之气,实则胸藏百万兵,腹有乾坤策。他辅佐朱全忠三十余年,算无遗策,谋无不成,是梁国第一功臣,权谋心机深不可测,步步藏锋,字字藏杀。
此刻,他缓步踏入大殿,周身自带沉敛威压,无需发怒,便让殿内文武心神震慑,气场碾压全场。葛从周身披寒铁银甲,一身沙场征袍染尽旧日烽烟,手持一柄横江锁龙棍,棍身厚重沉猛,煞气萦绕。他身形如铁塔矗立,腰背挺拔如苍松,久经沙场的凶悍戾气席卷整座大殿,殿内内侍侍卫、文武小官瞬间面色发白,气息凝滞,不敢直视。
李振一袭黑衣劲装,面色阴鸷冷酷,满心皆是权谋算计,性情狠辣,行事决绝,是朱全忠麾下最腹黑的智囊,专攻构陷制衡、秘杀除敌,手段阴狠,朝野忌惮。
霍存紧随其后,一身玄铁重甲,魁梧彪悍,手持一对寒铁鞭,鞭身纹路交错,血迹斑驳,常年染满敌兵鲜血,凶相毕露,煞气滔天。
此人素来勇猛无双,悍不畏死,冲锋陷阵永为先锋,杀人如麻,出手从不留活口,一手镔铁鞭法刚猛狠辣,裂骨碎筋,无人能挡。其原本是朱温麾下头号杀人利器,无人不知其凶名。殊不知,霍存早已暗中弃暗投明,心向大唐朝廷,早早投靠李与曹州清寒山寨颜清寒麾下,明为梁国虎将,暗为大唐朝廷卧底,身在梁营心在唐,只待时机一到,便倒戈一击,覆灭朱氏江山。
张归霸一身染血重甲,铁甲之上布满刀痕箭伤,累累战功铭刻一身,手持寒芒长枪,枪尖寒光凛冽。此刻,他宛如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的修罗煞神,眼神赤红,杀意沸腾,心中早已对朱友乱政弑父之举恨之入骨,一心只想拥立朱友贞,起兵伐逆。一众重臣猛将齐齐立于大殿左侧,气场相合,威势相连,众志成城,目光冰冷地看向龙椅之上的朱友,无声示威,战意凛然,杀气腾腾,气势如虹。
大殿右侧,却是拥护朱友、依附新帝的宗室诸王与趋炎附势的庸碌之臣。
这帮宗室子弟资质平庸,胸无大志,无军功无威望,无谋略无胆识,唯一所求便是依附新帝,保全爵位,贪图富贵,安享荣华。
他们深知,朱友登基,自己便可借机上位,捞取权势财富,故而全力拥护新帝,此时更是与敬翔、李振等元老重臣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一边是元老重臣、百战猛将、军心所向,力捧朱友贞清君侧、诛逆君;一边是宗室庸王、势利小臣、贪图富贵,死保朱友稳帝位、固权位。
梁国朝堂,彻底撕裂,南北对立,文武反目,宗室离心,骨肉成仇,内乱之火,一触即燃。
此刻,朱友端坐于龙椅,看着殿内水火不容、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两股气场对冲碰撞,大殿之内风起云涌,杀机暗藏,心底又怕又怒。
他强装帝王威仪,拍案怒喝:“满朝文武,宗室诸王!朕乃大梁新君,先帝遗诏登基,奉天承运,执掌社稷!如今新朝初立,国运更新,尔等不思同心辅政,共稳江山,反倒结党营私,分门对立,暗藏异心,意欲何为?莫非尔等皆想忤逆谋反,对抗朕躬吗?”
话音落下,敬翔缓步出列,青衫飘动,不卑不亢地道:“陛下,老臣等并非谋反,乃是匡扶社稷,安定大梁。先帝骤崩,死因蹊跷,仓促下葬,疑点重重,朝野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陛下庶出继位,根基浅薄,未立储君之德,未服三军之心,未安百官之志。均王朱友贞,军功赫赫,威望深重,军心归附,民心所向,宗室归心,才是继位正统。老臣恳请下,退位让贤,禅位均王,以安朝野,以定社稷,以免大梁骨肉相残,刀兵四起,生灵涂炭!”
第139章 毁梁
汴梁皇城,金銮大殿,煞气凝雾如墨,血腥气扑面而来。大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朱友端坐龙椅,冠冕歪斜,面对敬翔的咄咄逼人,他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但是,他又藏着弑父后的心虚,透着压不住的焦躁。
无奈之下,他只好强撑帝王威仪,怒拍龙案,震得案上文房四宝尽数弹跳,发出刺耳的声响。
继而,他暴喝道:“放肆!敬翔!你身为先帝老臣,当朝宰相,两朝辅政,身受朱家厚恩,不思效忠朕躬,不思安定新朝,反倒勾结外王,私结党羽,逼朕退位,形同谋反!你就不怕朕龙颜一怒,诛你九族,满门抄斩,尸骨无存吗?”
他这一声咆哮,令大臣心惊,小臣战栗。
不过,朱友却震慑不住殿前列位的元老宿将。敬翔青衫立于班首,他仍然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不惧帝王之怒,不畏诛族之威,心如磐石,意如寒铁。
李振把握机会,跨步而出。
他黑衣猎猎,衣袂生风,嘲讽地道:“陛下,事到如今,大势已去,人心已失,何必动怒,何必逞强?大梁江山,从来不是弑逆之人坐得稳,不是狠辣之辈守得住。有德者居之,有功者处之,民心归之,天意佑之。你弑父夺权,天理难容,天地不容;你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人心背离;百官不附,诸王不服,藩镇不朝,军心不聚。就算陛下今日诛杀老臣,血染朝堂,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压不住宗室夺权之心,挡不住大梁覆灭之祸!今日之事,简单明了,要么禅位让贤,退位保命;要么兵戈相见,玉石俱焚,别无二路,绝无回旋!”
朱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指着李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但又嘴唇哆嗦,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有心下令杀人,却知朝堂兵权尽在老将之手,自己仅有宫中少许禁军,一旦动武,即刻身死。
此时,葛从周身披银甲,煞气滔天,手持横江锁龙棍,单手持棍猛地杵在大殿青石地砖之上,砰!一声巨响,石屑飞溅,裂纹蔓延,整座大殿微微震颤,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葛从周身形如铁塔矗立,大吼道:“我等百战将士,披甲浴血,出生入死,为先帝打江山,为大梁守社稷,不是为逆子守帝位,不是为弑君之主卖命!陛下若执意不退,执意顽抗,我麾下十万边军即刻起兵入京,清君侧,诛逆贼,扶正朝纲,绝不姑息,绝不留情!”
朱友身旁一众宗室诸王见状,立刻齐齐上前,护在龙椅之前,个个拔剑出鞘,刃光寒亮。
他们厉声呵斥:“尔等匹夫!竟敢朝堂逼宫,胁迫天子,形同造反!速速退下,否则,今日殿内便要大开杀戒,诛灭逆党!”
对面武将毫不示弱,纷纷拔刀出鞘,铁甲铿锵,刀光映日,朝堂之上顷刻刀兵相向,剑锋对刀锋,怒目对怒目,唇枪舌剑升级为生死对峙,杀机暴涨,戾气冲天。
凤位之上,高南诗端坐不动,绝美容颜清冷如月,优雅身姿稳如泰山。她冷眼旁观这场朝堂闹剧,心有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浅笑,因为她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她要梁国文武反目,要宗室互斗,要骨肉成仇,要朝堂大乱,要内耗国力,要朱氏自毁根基。待到朱友、朱友贞两败俱伤,杀得血流成河,国力被掏空,民心尽失。
如此,她的夫君李便可不费吹灰之力,一战灭梁,一统中原。
高南诗眼看朝堂火气已顶至顶点,内乱导火索已然点燃,无需再观望,无需再等待。
于是,她缓缓起身,身姿轻盈,步履优雅,不惊不扰,悄然退殿,回转寝宫,屏退左右,独处密室,即刻传唤贴身心腹宫女,低声密语:“你即刻出宫,密见高季兴大将军,速传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