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宫女领命,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出宫,直奔城外山林秘营。
秘营之内,高季兴一身劲装,正走来踱去,静候消息传来。
此时,那名宫女匆匆来报:“大将军,皇妃传讯,梁国朝堂已裂,宗室反目,刀兵在即,内乱已成定局。朱友、朱友贞兄弟即刻开战,梁国无暇他顾,边关防务空虚,守城军心散乱,正是我大唐朝廷起兵伐梁、攻取汴梁的天赐良机。请大将军速按原定计划,集结各路大军,联动四大武林门派,整军待命,只待宫内信号,里外合应,一举覆灭后梁!”
高季兴听罢,眸光一厉,沉声道:“时机已到!如今,梁国内乱爆发,天赐良机,不可错失!薛康!”天下第一猛将薛康跨步而出,抱拳拱手道:“末将在!”
他身形魁梧,气势如山,手握方天画戟,战意沸腾。
高季兴沉声道:“你即刻动身,快马奔赴曹州清寒山寨,联络镇国大将军颜清寒,集结十万精锐兵马,联动四大武林门派,整军备战,屯兵汴梁城外,只待陛下号令,即刻攻城!”
薛康抱拳拱手道:“遵命!”
他转身离去,尔后飞身上马,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曹州,清寒山寨。此地明为山林匪寨,占山为王,劫掠梁国州县,看似江湖草寇,实则是大唐天子李预埋多年、暗藏梁国腹地的精锐重兵屯扎之地,是灭梁核心后手,兵马精锐,武学鼎盛,器械精良,粮草充足,虎将云集,门派林立,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倾覆后梁江山。
山寨之内,军旗猎猎,刀枪如林。清寒山寨寨主颜清寒,乃是大唐皇妃颜清漪嫡亲兄长。
明面上,他是称霸曹州的匪寨枭雄,凶名赫赫,震慑地方。
暗地里,他是李亲封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统领曹州全境唐军,忠心耿耿。
此刻,聚义大厅之内,颜清寒白衣胜雪,腰悬雌雄双剑,端坐主位,正与麾下四大核心首领议事。神箭营统领颜苍梧沉稳老练,箭术无双,百步穿杨;哨探营统领墨尘子出身青云门,轻功盖世,擅长偷袭刺探;虎贲营统领雷啸天身负惊雷门绝学,刚猛霸道,近战无敌;辎重营统领水若寒出身玄水堂,心思缜密,统筹粮草,擅长后勤攻防。
薛康大步闯入聚义大厅,大声道:“颜将军!皇妃高南诗密讯传来,梁国内乱爆发,宗室刀兵相见,汴梁防务空虚,人心离散,良机已至!请将军即刻集结十万大军,联合武林门派,兵临汴梁,待陛下号令,我等一起伐梁灭国!”
颜清寒闻言,精神大振,沉声道:“来人,传令全军!即刻集结!各门各派听令,整军备战,起兵伐梁!”军令如山,号角瞬间响彻山寨。七万山寨精锐加三万曹州唐军,合计十万雄兵,即刻披甲上马,顿时旌旗招展,铁甲连营,刀枪如林,声势滔天,战意沸腾,只待号令,便可挥师汴梁。
汴梁城内,局势瞬息万变。朱友死守皇宫,宗室死党护持左右,高墙固守。
朱友贞城外调兵遣将,老将辅佐,大军压城。
他们骨肉兄弟彻底反目,昔日亲情荡然无存,只剩权力厮杀,血海深仇。
梁国全境,州县自顾不暇,无人勤王,无人护国,江山社稷形同虚设,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皇宫紫宸偏殿,朱友坐立不安,面色惨白,心神大乱,手足发抖,龙袍歪斜,早已没了弑父篡位时的狠戾霸气,只剩惊恐绝望。宫外探马急报如雪片飞入深宫:均王朱友贞大军步步紧逼,沿途州县尽数归附,敬翔、李振、张归霸、牛存节、霍存全数倒戈拥戴朱友贞,禁军军心浮动,守城将士无心死战,皇城人心惶惶,兵变暗涌,亡国大祸近在眼前。
朱友惊慌失措,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此刻见高南诗缓步走入殿中,他便立刻快步上前,急切地哀求道:“爱妃!大事不好!朱友贞狼子野心,勾结旧臣,起兵谋反,大军压境,汴梁危在旦夕!满朝文武皆叛,禁军军心离散,朕如今孤立无援,四面楚歌,唯有爱妃与朕同心,快给朕谋划对策,保住朕的帝位,保住大梁江山!”
高南诗并无半分焦急,只有算计冷笑。
不过,她脸上温婉柔情,浅笑安抚道:“陛下莫慌,些许藩王兵变,土鸡瓦狗之辈,何足惧哉?朱友贞虽有兵权旧臣,却无名分,不得正统,军心只是一时依附,并非真心归顺。臣妾今日便调动宫内隐秘死士,稳住禁军军心,再传谕亲信兵马,死守皇城高墙,固守待援,只需拖得一时,援军必到,逆贼必破。”安抚之后,为加速梁国灭亡,加剧内乱损耗,于是,高南诗又低声献计道:“陛下,先帝在世之时,为谋自保,曾与李克用联手,割让幽云十六州交好契丹,留有旧约在手。如今,陛下危难,大可派人北上,联络耶律阿保机,请契丹铁骑南下出兵,突袭朱友贞、敬翔、李振、葛从周等奸佞之兵马。契丹兵强马壮,凶悍善战,只要许以厚利,许诺城池,必为陛下所用。如此,内外夹击,逆贼必灭,帝位可安。”
此计看似救梁,实则祸梁,引外族入中原,杀梁人,耗梁力,乱梁民心,毁梁根基,正是高南诗替李量身定做的乱梁毒计。但是,走投无路的朱友闻言,如同抓到救命仙丹,心头狂喜,翘指称赞道:“爱妃真是神机妙算,智计无双!好!朕即刻派人北上,联络契丹,借兵南下,剿灭逆贼!”
洛阳。
紫微深宫,岁月安然,天伦祥和。
李怀抱刚出生不久的皇长子李拓,身伴皇妃钱灵素,坐享天伦。他听闻各路密报,得知梁国内乱至极、大唐十万大军集结、高南诗毒计已成,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深沉地道:“《孙子兵法谋攻篇》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朱氏兄弟不知民心,不识大势,内斗不休,自毁长城,引狼入室,自取灭亡。朕知己知彼,内应在宫,精兵在外,天时地利人和尽归朕之大唐朝廷。待其二虎相斗,两败俱伤,国力耗空,民心怨沸,朕便一声令下,铁骑北伐,必定中原!”
就在此时,皇后、丐帮帮主苏轻寒坐完月子,步入殿内,躬身禀报道:“陛下,丐帮弟子飞鸽传书,朱友已然遣使联络契丹,耶律阿保机已派铁骑南下,突袭朱友贞兵马,契丹铁骑凶悍嗜血,朱友贞部伤亡惨重,梁国内战死伤无数,百姓流离,怨声载道。”
李将爱子轻轻塞入苏轻寒怀中,淡然笑道:“此乃朕早定之计。朕早已授计高南诗,令其献计朱友,引契丹南下互斗。契丹与朱梁互杀,内乱加剧,国力互耗,百姓怨梁,民心归我,梁国焉能不灭?皇后,你即刻飞鸽传书颜清寒,命十万唐军即刻后撤,退回曹州,坐山观虎斗。待到双方伤亡惨重、两败俱伤之时,令颜清寒突然率军突袭契丹铁骑,赶跑外族,不令契丹在中原坐大,以免日后尾大不掉,成我大唐朝廷边患。赶走契丹之后,即刻再度撤军,让朱友、朱友贞继续死斗,自相残杀,待到两败俱伤,颜清寒再坐收渔翁之利,尔后一举灭梁,必定成功。另外,让梁国先乱一阵子,朕和钱皇妃动身前往楚国,先灭楚,朝廷大局,暂由皇后、裴枢、崔远、独孤损、陆、李茂贞、李思安、李菲菲、叶嫣娅、颜清漪主持。”
苏轻寒怀抱皇子,闻言战战兢兢,躬身回道:“陛下,臣妾无能,不敢擅理朝政。前任皇后理政,尚有太后指点,辅政大臣主事。如今,太后远放长安,臣妾心中惶恐,恐难担大任。”
李神色淡定,早已放下过往心结。
他安抚道:“皇后无需多虑。朕不在洛阳,你只需紧握洛阳守军与皇宫禁军大权,稳住根基即可。朝政琐事,交由裴枢、崔远、独孤损、陆四大辅政大臣,外加李茂贞、李思安两位太师,再有叶嫣娅、李菲菲、颜清漪三位皇妃协同理政,无需你费心操劳。朕之抱负,乃是一统天下,当前梁国大乱,无暇他顾,正是朕南下灭楚最佳时机。梁国体量庞大,兵力雄厚,需最后收割;楚国势弱孤立,无人支援,正好先行吞并。灭楚之后,皇后可以迁徙千万人口南下分田定地,稳固根基,再回头灭梁,天下一统,霸业可成。”说罢,李搂着钱灵素,转身而去,决意南下伐楚,先取江南,再定中原,步步为营,一统山河。
汴梁城外,旷野百里,血色浸土,白骨露野。
北风卷地,旌旗碎裂,刀枪饮血,杀伐之声昼夜不息。自朱友听信高南诗毒计,遣使北上许诺重金厚利,割让故土,引契丹耶律阿保机铁骑南下那一刻起,中原大地再无安生。
朱氏兄弟夺权内斗的私怨,酿成了外族踏境,军民喋血的国殇,梁国江山根基在骨肉相残与胡骑肆虐的双重撕扯下,寸寸崩裂,摇摇欲坠。
此刻,李怀抱宏图霸业,身伴爱妃钱灵素,御驾亲征,南下伐楚。
唐军旌旗浩荡,王师稳步开拔,看似远离中原战火,实则权谋从未离开汴梁分毫。
他无需坐镇前线厮杀,只需一纸飞鸽传书,一句兵法授意,便能远隔千里,操盘全局,令梁国、契丹双向死耗,互削实力,自毁根基。对李而言,伐楚是实功,乱梁是远谋,先借契丹之手耗死朱梁,再以唐军铁骑驱逐外族,最后坐收两败俱伤之利,一统中原,步步皆是绝杀,招招皆为胜算。
此刻,钱灵素依偎在李身侧銮驾之中,看着帝王伸手摩挲丐帮飞鸽密信,便柔声低语:“陛下,契丹铁骑已然入关,与朱友贞大军血战连日,死伤无数,梁国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正是咱们坐山观虎斗的大好时机。只是,颜清寒将军手握十万唐军主力屯驻曹州,远在前线,无人临场调度,陛下远隔千里,如何能精准把控战机,既重创外敌,又保全我大唐精锐,不损一兵一卒?”
李抬手轻抚钱灵素发丝,龙眸深邃,耐心解释道:“爱妃须知,王者驭天下,不靠亲临战阵,而靠驭人、驭势、驭时机。《孙子兵法势篇》云:‘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如今,契丹连战连胜,铁骑骄狂,人马疲惫;朱友贞腹背受敌,前挡胡骑,后防朱友,军心溃散,战力耗竭,此乃两敌皆疲的必死之势。颜清寒智勇双全,杀伐果断,最善捕捉转瞬即逝的战机,朕只需飞鸽传书传下密令,明示其‘敌锐则避,敌疲则击,胜则速退,绝不恋战’十二字真言,他必能精准拿捏分寸,突袭破敌,打跑契丹,保全大军,再退守曹州,让朱氏兄弟继续内斗内耗,自毁国力。朕要的从不是此刻灭梁,而是让梁国无人可用、无兵可战、民心尽失,待到朽木难支,再一剑收割,中原归唐。”
话音落,李提笔蘸墨,亲笔写下密令,封入丐帮专属飞鸽信筒,命专人放飞信鸽,乘风北去,直飞曹州清寒山寨。
此刻,汴梁城外战场,早已化作人间炼狱。契丹铁骑数万之众,人人身披重甲,腰挎弯刀,手擎硬弓,战马皆是漠北良种,奔袭如飞,冲锋如潮。
他们常年征战草原,嗜血好杀,悍不畏死。耶律阿保机麾下契丹大将统领兵马,一路南下烧杀劫掠,破寨屠村,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炊烟断绝。
朱友贞麾下大梁兵马,虽是中原精锐,久经沙场,却连日苦战,前要对抗宫内朱友禁军偷袭,后要抵御契丹铁骑冲锋,腹背受敌,昼夜不眠,将士疲敝,甲胄生虮,刀卷刃,弓断弦,士气一日低过一日。旷野里,马蹄震地,踏碎黄土,血水成河,汇成沟渠,淤积泥泞染红大地。
刀光起落之间,人头滚滚,断臂残肢遍地,哀嚎惨叫震天,兵刃交击之声、战马嘶鸣之声、将士临死怒吼之声、契丹胡骑咆哮之声混杂一处,刺耳惊心,惨烈至极。梁国步军结阵死守,长枪如林,格挡契丹铁骑冲锋,每一寸土地都要反复厮杀,每一步阵线都要反复争夺。
梁军将士尸堆叠如山,化作肉墙阻挡胡骑南下。梁国老将张归霸身披百战重甲,手持寒铁长枪,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枪扫契丹骑兵无数,血染征袍,满身创口。他死战不退,嘶吼道:“儿郎们!死守阵线!拒胡保梁!身后便是汴梁家国,退无可退,死战到底!”
霍存手持一对镔铁鞭,鞭影翻飞,横扫周遭冲来的契丹兵卒,铁鞭砸骨裂髓,每一击都带血肉飞溅,他原本就是暗投大唐朝廷的卧底战将,一边挥鞭御敌,一边心底暗忖:杀得越狠,梁国越弱,大唐越稳,朱氏内斗越烈,我大功越盛。
契丹大将怒啸冲锋,弯刀劈斩如风,直奔张归霸冲杀而来,刀势凶悍,招招夺命。张归霸持枪格挡,金铁交鸣巨响震耳,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战马连退数步,他也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呕血。连日血战,梁军精锐损耗过半,老将身受重创,新兵胆寒怯战,阵线摇摇欲坠。
契丹兵马越战越狂,骄气滔天,以为梁国无人能挡,中原唾手可得,日夜强攻,不眠不休,殊不知连续多日血战,铁骑人马早已疲惫不堪,战马乏力,将士倦战,甲胄沉重,兵刃钝涩,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曹州清寒山寨,聚义大厅帅帐之内。镇国大将军颜清寒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腰悬青龙、白虎雌雄双剑,面容冷峻,静立帐中,等候李密令。
神箭营统领颜苍梧手持长弓,立于左侧,沉稳老练地禀报:“将军,契丹与梁军血战已过七日七夜,双方死伤皆超三成,契丹铁骑人马疲惫,战马乏力,夜间扎营休整,戒备松懈,正是天赐突袭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哨探营统领墨尘子施展青云门轻功,往返战场探查军情。
此时,他飘飞归来,衣衫染血,快步入帐禀报:“将军,情况属实!契丹兵卒连日劫掠厮杀,骄狂懈怠,营寨排布散乱,哨探疏于防备,后劲已然耗尽;朱友贞兵马伤亡惨重,士气低迷,无力追击,只能死守防线,二者皆已是强弩之末!”
虎贲营统领雷啸天双拳紧握,战意沸腾,请缨道:“将军!末将请战!麾下大刀营、虎贲营将士已整装待发,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即刻冲锋,踏破契丹营寨,斩杀胡骑,扬我大唐国威!”
辎重营统领水若寒心思缜密,献策道:“将军,我军粮草充足,兵马休整完毕,以逸待劳,对敌疲敝,胜算十足。只需一击破营,速战速决,打完即退,不贪战功,不扩地盘,严守陛下坐山观虎斗之策,方能保全实力,后续坐收渔利。”
颜清寒眸光沉冷,微微抬手,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战机虽至,但无陛下密令,不可妄动!我等为将者,遵君命,守方略,善抓时机,杀伐果断,缺一不可。陛下远在南下伐楚途中,早已算定今日战局,必有飞鸽密令传来!”
就在此时,天际飞鸽掠影,疾驰而来,落于帅帐窗前,羽足绑着密信竹筒。
墨尘子快步上前,取下密信,双手呈给颜清寒。
颜清寒拆信,认真阅看帝王十二字密令:敌疲则击,一战破胡,胜则速退,再观梁斗。
时机已到,无需再等。于是,颜清寒朗声传令:“来人,传令各营,我军即刻披甲上马,随我出征!突袭契丹,驱逐胡骑,速战速决。打完即刻撤军,退守曹州,绝不恋战!”
不多时,十万唐军,声动山河,铁甲铿锵,马蹄轰鸣,列阵开拔,杀气腾腾,直奔契丹疲敝大营狂飙突袭而去。天下第一虎将薛康,身披黑金重甲,背插护心宝镜,手握方天画戟,胯下千里战马踏雪追风。此刻,他一骑绝尘,远超三军前锋。
堪堪赶到契丹兵马大营,薛康便双目赤红,战意滔天,他怒吼道:“将士们,随我冲锋!杀尽胡骑,保我中原!驱逐契丹,复我河山!”吼声未落,薛康已然策马冲入契丹大营。
契丹兵马连日血战,疲惫至极,将士卸甲休憩,战马卧地喘息,营寨防备松懈,压根未曾料到半路会杀出一支精锐唐军。仓促之间,胡骑慌忙披甲提刀,仓促应战。
薛康握着方天画戟,戟刃寒芒贯日,煞气席卷四野,冲入契丹兵马阵营。
他握着方天画戟,施展“霸王戟法”,戟光如瀑,迎面数十名契丹骑兵连人带马被一戟横扫,甲碎人亡,尸身翻飞,血肉飞溅。一名契丹千夫长悍不畏死,挥舞弯刀策马直冲薛康,其弯刀劈斩狠辣,直劈薛康头颅。薛康不闪不避,一戟竖劈,戟刃劈开刀锋,顺势而下,瞬间斩杀敌将,血喷如泉,惨烈至极。又三名契丹猛将合围而来,三柄弯刀夹击,招式凶悍,妄图以多欺少。
薛康嘴叼马缰,双手握着方天画戟,连环舞动“横扫千军”“山河倒转”“独尊天下”三招,戟影重重,密不透风,三将瞬间被戟刃洞穿胸膛,接连落马,气绝身亡。
他招招致命,式式霸道,戟扫八方,马踏连营,无人能挡,契丹胡骑见之胆寒,纷纷溃散,不敢争锋。薛康策马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胡骑哀嚎,死伤无数。
薛康一路狂飙突进,连破契丹数道营垒,杀得外敌闻风丧胆,溃不成军。
颜清寒疾奔契丹兵马大营中军,手持青龙、白虎双剑,施展“两仪剑法”,双剑并舞,剑光流转,虚实变幻,挡者必死,遇者即亡。稍后,他见契丹兵马已然溃败,无心再战,便即刻大声传令:“全军听令,不必追杀胡骑,只求破敌,不求全歼!击溃即可,即刻收兵!”
唐军将士奋勇冲杀,四大武林门派弟子各施绝学,青云门弟子轻功突袭,斩杀溃逃胡骑;惊雷门弟子掌刀齐出,正面破阵;两仪门神箭营远程射杀逃窜敌兵;玄水堂弟子守住要道,截杀残敌。
片刻之间,契丹大营全线崩溃,胡骑死伤惨重,无心恋战,仓皇北逃,不敢再留中原半步。
众将纷纷请命,恳请颜清寒下令乘胜追击,直取汴梁,覆灭朱梁,一举定中原。
颜清寒摇头摆手,沉声道:“不可!陛下密令,胜则速退,再观梁斗!我等只需驱逐契丹,无需灭梁,无需扩土。此刻,朱氏兄弟元气未竭,若我大唐朝廷此刻灭梁,反倒要接手乱世残局,损耗国力。不如撤军退守,让朱友、朱友贞继续骨肉相残,朝堂互斗,内耗国力,待到梁国烂透,人心尽失,我大唐朝廷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一统中原!”
军令既出,全军遵行。
颜清寒又下令打扫战场,收拢粮草器械,救治轻伤将士,整军列队。
十万唐军井然有序,缓缓退回曹州城与清寒山寨,闭关固守,再次坐山观虎斗。
第140章 耗梁
汴梁旷野,腥风百里,尸骸叠山,血染黄土,哀鸿遍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惨不忍睹。
宫城内,朱友之前弑父篡位,意气风发,此时却兵败如山倒,狼狈不堪,坐卧不宁。
汴梁城外,朱友贞外握兵权,内结老臣,虎视眈眈,欲取而代之,不断率部攻击汴梁。
霎时间,梁国两帝并立,一朝二分,偌大中原腹地,无一处不燃战火,无一日不响杀声。汴梁城,内忧外患,危在旦夕,国将不国,大厦将倾,风雨飘摇。
双方血战停歇一月,不是恩怨化解,不是罢兵休战,而是双方兵马皆已打残、将士皆已疲敝、军械皆已耗空,只得暂且收兵休整,舔舐伤口,积攒力气,养精蓄锐,补充军械,并派人四处劫掠老百姓家中钱粮,以补军资粮草。
此时,大唐天子李亲率王师,浩浩荡荡南下,剑锋直指楚国,决意先平江南,再定中原。
此举,吓得楚国上下,紧急备战,缺少年轻儿郎,便抓中老年壮丁补充兵员,稍加训练,便调遣到各兵种之中去。尔后,调兵遣将,屯于北境,以防李率部突袭而来。消息传至汴梁,深宫之内,朱友听闻唐军南下伐楚,心神骤松,长舒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缓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弟弟朱友贞,而是大唐朝廷铁骑北上碾压他所剩下的丁点兵马。如今,李无暇北顾,朱友便以为自己帝位暂安,死局得解,当即重整禁军,修缮城防,暗蓄死士,只待休养完毕,便要一鼓作气,攻城略地,收复失地,报仇雪恨,反手剿灭朱友贞,坐稳梁国帝位。
然而,李乃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是为了灭楚,而是为了灭梁。他恨死朱全忠及其子嗣儿孙了。现如今,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先灭梁,先出一口恶气。
不过,李也不完全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毕竟现实是灭梁更有机会,得中原者得天下嘛。然而,唐军如此虚张声势,梁军仍然中计,朱氏兄弟加紧内斗,争夺正统皇位。
汴梁城外,军营中,朱友贞得知唐军南征,亦是心雄胆壮,豪气顿生。
他忌惮大唐朝廷久矣,生怕自己刚起兵夺权,便遭唐军突袭,腹背受敌,功败垂成,如今大唐朝廷主力下,北方无后顾之忧,正是他一举攻破皇城、诛杀朱友、独掌大梁的天赐良机。朱友和朱友贞兄弟二人,一个深宫守位,一个城外蓄势,明明都已元气大伤、兵马疲敝,却因大唐朝廷兵马南下楚国这一则消息,再度调兵遣将,列阵对峙,刀锋相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私仇盖过国运,权欲泯灭亲情,他们兄弟俩不管州县残破,不管百姓死活,不管江山溃烂,只顾自相残杀,死斗不休。厮杀几个月,梁国境内,已经田地荒芜,州县虚空,百姓怨声载道,家家户户逃离故土,拖家带口投奔曹州颜清寒治下,只求远离战火,苟活余生。
目前,中原地带,除了洛阳,便是曹州的人口最多了。
有人就有一切,颜清寒下令,十万唐军出动,给迁移来的老百姓找房子住,分田地,并且开仓放粮,又请丐帮帮忙,让丐帮弟子混杂其中,打探汴梁消息,打探朱氏兄弟相残的进展情况。
继而,颜清寒又请丐帮弟子帮忙,乔扮成从汴梁南下曹州的人口,星夜北上汴梁,白天再南下曹州,故意让朱氏兄弟的兵卒抓回去,潜伏到朱氏兄弟的辖区内。
如此,待唐军将士北伐之时,这些潜伏好的丐帮弟子便可以与唐军里应外合,也可以秘密策应高季兴、薛康、高南诗,端的是好计策。故此,颜清寒每天都能够收到丐帮弟子的飞鸽传书,对汴梁城里城外朱氏兄弟相残相杀的情况,了如指掌。
李率部南下楚国途中,大唐王师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步伐铿锵。其实,他随行的兵马,并不多,也就是几千人。只是,李多计,他让步兵在前,骑兵在后,马尾拖拽着树枝,扬尘数里,如此看起来,就好似唐廷大军南征,浩浩荡荡,无可计数。如此,既能吓唬楚国,又能引发梁国猜想。
杨吴境内,众将士因为造船图纸,江防图纸失窃,数百名造船人才,数百名水师将领失踪,而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李率领唐军忽然袭击江都。
李此计,一箭多雕,让多国君王寝食难安,精神压力颇重,忙于调兵遣将,防守边境。
此刻,銮驾之内,李端坐其中,身伴皇妃钱灵素。
钱灵素风华绝代,偎在李怀中。
帝妃相依,安稳祥和。
千里之外,战火狼烟尽数掌控在李手中,他无需亲临汴梁,便知梁国局势走向和各方势力动态。
因为他除了是大唐天子,也是丐帮的实际掌控人,消息极其灵通。
不多时,天际飞鸽掠空,羽翼乘风,带着曹州清寒山寨捷报,落至銮驾窗前。鸽足绑密信,报来大捷:颜清寒十万大军以逸待劳,大破契丹铁骑,胡人狼狈北逃,我唐军全数安然撤回曹州蛰伏,梁国朱氏再度对峙死斗,内耗加剧,分崩离析。汴梁区域,无数难民流入曹州及清寒山寨,丐帮弟子混杂于难民之中,星夜北上,白天南下,被梁军将士抓回去后,正好可作为细作,潜伏于梁国,以待未来与我大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大梁城,并且可以择机接应高季兴、薛康、高南诗以及四大门派掌门人。
李拆信阅罢,龙颜大悦,抬手紧紧搂住钱灵素,含笑低语:“爱妃,《孙子兵法虚实篇》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也。朕用兵,从来不靠亲赴沙场浴血搏杀,不靠强攻硬打损耗精锐,而是善驭大势,善控人心,善挑内斗,以逸待劳,坐收渔利,以少胜多,以弱制强。朕不亲战,却令敌自斗;朕不强攻,却令敌自亡。如今,契丹已逐,外患已除;梁国自乱,内耗极大。朕南下灭楚,安稳无虞,毫无后顾之忧。待朕平定楚国,收缴钱粮兵马,回头再挥师北伐,夺取中原,弹指可待。不过,梁国疆土广阔,即便朕拿下汴梁,朱友、朱友贞仍有青州可据。泰山位于青州境内,李继侃率部前往泰山,为朕准备封禅大典,穿越战火,实属不易。而朕往泰山封禅,也待时日。幸好,朕有虎将薛康、高季兴,有智者高南诗、颜清寒,有玄士墨尘子、玄机子、周玄老丈,有巧匠鲁班后人等等,平定梁国,稳步推进。先前,楚国被朕大军斩杀四十多万年轻儿郎,想要重振军威很难。朕要收复楚地,也是指日可待。”
钱灵素依偎在李怀中,听闻大捷,心头欢喜,甜甜一笑,忽然心口一阵翻涌,胸腹不适,蹙眉捂鼻,一阵恶心难耐,当场呕吐起来。
李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抚其后背柔声安抚,又为钱灵素搭脉探息,见其脉象沉稳,气血充盈,不由瞬间大喜,满脸堆欢地道:“爱妃!大喜!恭贺你有喜了!朕大唐皇室后继有人,皇嗣添丁,双喜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