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晚唐:我雄霸天下 第108节

  此刻,李端坐龙椅,面色铁青,悲恨交集。

  他少年登基,执掌大唐江山,外压藩镇群雄,内定朝堂权谋,沙场见过白骨遍野,谍战见过人心阴诡,朝堂见过尔虞我诈,武林见过杀伐纷争,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以及遇事不惊、临危不乱、杀伐果断的性格。但是,任凭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绝世武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万万没有料到,平生最大的难堪、最刺骨的羞辱、最棘手的两难,从来不在外敌,不在权臣,不在江湖,偏偏生在自家深宫,出自至亲生母。思前想后,李默然长叹,五味杂陈。

  这几年,他征战谋局,对外步步为营,对内严加管束,修德政,整吏治,肃宫闱,固皇权,自以为早已把内外隐患尽数抚平,把所有危机尽数掌控,做到“不可胜在己”。

  但是,他忘了,这世间最难管控的从不是兵马权谋,而是人心私欲;最难防范的从不是外敌强敌,而是至亲至近。

  外患可兵戈平定,内忧可权谋化解,唯独至亲失德,私情乱伦,礼法难容,法理难断,处置不得,放任不得。此刻,李当真是进退两难,左右皆难。

  何太后乃是生养他的生母,先帝宾天之后,芳华尚在,独居深宫,常年孤寂清冷,无人相伴,无人慰藉。李常年奔波在外,或潜匿卧底筹谋军机,或巡视边关整饬军务,或坐镇朝堂处理政务,一心牵挂天下霸业,心系万民苍生,却终究疏忽了深宫母亲的孤寂冷清,忽略了深宫岁月的难熬苦楚。深宫高墙万丈,锁住荣华富贵,也锁住人间温情;锦衣玉食无忧,供养至尊身份,却填不满心底空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太后长夜孤枕,深宫寂寥,芳华难守,情欲难抑,终究没能守住太后本分,没能恪守宫规妇德,走上了不归路。可恨宫中奸猾内侍,窥见太后孤寂心绪,揣摩太后心底所求,暗中寻访一身体魄强健、性情温顺、懂得逢迎之人,罗织罪名,伪造刑责,买通行刑宫人,假施宫刑,掩去真身,拔去须髯,伪装成普通宦官,送入长乐深宫,侍奉何太后左右。可恨!可恨!

  深宫密室,帷帐低垂,外人难窥,百官不知,禁军不晓。半年之间,李远赴江南江都卧底筹谋,远离洛阳皇城,深宫无人管束,无人制衡,何太后与那假宦官朝夕厮守,私情深种,肆无忌惮,终至珠胎暗结,身怀有孕,酿成无可挽回、无可遮掩的滔天大祸。

  此事一旦外泄,满城文武哗然,天下藩镇耻笑,敌国诸侯轻视,大唐皇权威严扫地,皇室礼法荡然无存,百年基业蒙羞,一统霸业受阻。太后私怀私子,深宫秽乱宫闱,历朝历代皆是灭国之兆,动摇国本之大忌,半点不容姑息。

  孤坐沉思,李越想越难过,不知不觉泪流满脸。

  他伸手摩挲龙椅扶手,手臂青筋暴起,心绪翻涌,万般纠结。

  杀,不能杀。何太后是他亲生母亲,生身之恩,养育之情,血浓于水,骨肉至亲,纵使犯下弥天大错,秽乱宫闱,违逆天伦,他身为子嗣,绝不能弑母杀亲,落得不孝不义、忤逆逆天的千古骂名,被万世唾弃,被天下诟病,失了民心,毁了圣名。

  放,不能放。纵容此事,放任不管,假宦官身居深宫,手握太后依仗,日后必培植私党,勾结内侍,安插亲信,把持宫禁,觊觎皇权,私蓄势力,图谋不轨。

  待到势力坐大,必会煽动宫变,密谋夺权,拥立私子上位,到时候大唐江山易主,李氏基业倾覆,满城血流成河,天下再度大乱,半生霸业尽数付诸东流。

  不杀不放,两难之间,帝王心酸,无人能懂,无人能诉,无人可分担。

  李沉默良久,举起衣袖,抹抹脸上的泪水,眼底血色隐现。

  他低沉沙哑地道:“母失其德,子难其刑;亲乱其内,国危其外。朕若徇私护亲,是乱国法;若依法处置,是失孝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家国难两顾,今日之事,朕唯有折中处置,绝情断私,保我大唐江山,全母子情分,两不误,两保全。”

  他一念既定,杀伐立断,不再犹豫,不再纠结。

  于是,李即刻将鲁有本从系统空间飘移下来,低声传下密谕,不宣朝堂,不告百官,不走明路,不存卷宗,一切秘而行之,暗而动之,隐秘处置,不留痕迹,杜绝半点风声外泄,严防丑闻扩散动摇人心。鲁有本频频点头,火速去召两大虎将李觉、李醒二人入宫觐见。

  半柱香功夫后,二将一身铁甲铿锵,奔赴紫宸偏殿,躬身行礼道:“微臣李觉、李醒,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密召,有何绝密军令?”

  李起身离座,龙目寒芒乍现,威严地道:“朕有一桩绝密要务,外人皆知不得,百官晓不得,史册写不得,只你二人知晓即可。长乐深宫之内,有奸宦秽乱宫闱,蛊惑太后,祸乱内廷,动摇国本。朕命你二人,即刻率领精锐步骑三万,隐秘围堵长乐宫,封锁所有宫门出入口,隔绝内外交通,不许任何内侍宫女擅自出入,不许任何人传信通风,不许任何人窥探。宫中那名假宦官,以及所有牵涉此事、私通勾结、知情不报的内侍宫人,一律秘地处死,连夜处置,不留活口,不留痕迹,不留后患。尔等要效仿古法,密刑了结,悄然掩埋,世间再无此人,朝堂再无此事。此事干系皇室颜面,大唐国本,谁敢外泄半个字,诛九族,绝不姑息!”

  李觉、李醒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皆知宫廷秘事最是凶险,知晓越多,祸事越重,不敢多问,不敢多言,即刻抱拳领旨,沉声应道:“微臣遵陛下密旨,严守机密,隐秘行事,绝不外泄,绝不误事!”二将领命离去,即刻调遣三万精锐步骑。

  他们在夜色掩护之下,悄然围堵长乐深宫,铁甲合围,刀枪暗藏,封锁所有进出通道,宫女内侍尽数管控,深宫内外隔绝,密不透风,飞鸟难入,蚊蚋难出。

第137章 乱梁

  那名假宦官,素来依仗太后宠爱,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却终究只是市井俗人,毫无武功傍身,无权谋心机,听闻宫外铁甲合围,禁军密布,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知晓大事败露,死期将至,想要求救却无门,想要逃窜却无路,三万铁骑深宫合围,他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走投无路,插翅难飞。

  未等他有所举动,便被精锐官兵隐秘拿下,未经审讯,未公开行刑,便被秘地处决,悄然了结,如同人间蒸发,无声无息消散于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所有牵涉其中、知情不报、勾结作乱的宫人内侍,均被一并处置。

  一夜之间,清宫肃乱,隐患尽除。

  处置完祸乱元凶,余下便是何太后。李念及生养之恩,母子骨肉亲情,终究狠不下心下杀手,也绝不能留太后居于洛阳深宫,恐旧事重提,丑闻滋生,人心浮动,隐患复燃。

  李思虑再三,决意谨遵本心,两全处置,不杀不罪,只是囚禁安置何太后,让她远离朝堂,安度余生。长安旧都,原是被朱全忠和蒋玄晖所毁之废墟,宫室残破,人烟稀少,远离朝堂纷争,远离洛阳权贵视线,僻静荒凉,无人叨扰,最适合何太后幽居静养,隔绝世俗,安度余生。

  于是,李再下密令,命李觉、李醒押送何太后远赴长安旧宫废墟,择清净宫室安置,锦衣玉食不减,供养供奉如常,保其衣食无忧,安度余生,唯独永世不得踏出囚禁之地,不得干预宫闱政务,不得联络宫外之人,不得再涉任何私情俗世。名为静养,实为幽禁,保全性命,全其颜面,护其余生,也护大唐江山稳固,皇室礼法周全。

  何太后得知私情败露,奸人伏诛,自己即将被幽禁冷宫废墟,瞬间泪如雨下,悔恨交加,痛心不已。她身居太后尊位,享尽荣华富贵,却终究败给深宫孤寂,毁于一己私情,愧对先帝,愧对皇儿,愧对大唐江山社稷,愧对天下万民。

  她想见李求情,却无颜相见,心知罪孽深重,无可辩驳,无可饶恕,只能含泪隐忍,默然随行,远赴长安废墟,永世幽居,余生孤寂,长夜为伴,独处冷宫,悔恨度日。

  此事全程隐秘处置,百官不知,百姓不晓,外敌不觉,朝堂安稳,宫廷静谧。

  不过,这件宫闱秘事,终究在李心里刻下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原本,李筹谋周密,水师筹建在即,兵马粮草齐备,藩镇安抚妥当,只待皇后皇妃生产完毕,皇室子嗣绵延,便择日泰山封禅,随后挥师南下,踏平江南,北伐汴梁,一统天下。

  但是,太后宫变秘事突如其来,心底隐痛难消,心绪极差,心神不宁,纵然杀伐决断处置妥当,终究耗损心力,牵绊大局。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暂缓一统天下征伐大计,推迟泰山封禅典礼,暂且搁置对外用兵。朝堂重臣裴枢、崔远、独孤损等人虽不知具体内情,却也察觉陛下心绪不宁,龙颜不悦,神色沉郁,皆知深宫必有秘事发生,不敢多问,不敢多言,个个心底忐忑不安,忧心朝堂变局,顾虑社稷安稳,终日谨小慎微,惶恐度日。

  后宫之内,更是人心惶惶,忐忑难安。正宫皇后苏轻寒,身怀龙嗣,产期将近,腆着大肚子,听闻深宫异动,禁军调遣,太后幽禁,虽不知详情,却也知晓定然出了天大秘事,终日忧心忡忡,既担忧龙体安康,又顾虑朝局安稳,更怕腹中孩儿受局势牵连,日夜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颜清漪、李仪彤、李菲菲、叶嫣娅诸位皇妃,个个身怀身孕,待产在即,听闻深宫暗流涌动,帝王心绪不佳,太后出事,人人心底惊惧,忐忑不安,生怕祸事牵连后宫,殃及自身与腹中孩儿,终日谨言慎行,不敢妄动,日夜期盼安稳生产,母子平安,后宫无乱。

  李放下所有军国要务,搁置一统征伐大计,闭门不出,常驻后宫。

  他一心一意陪伴待产皇后与众位皇妃,静心守候皇室子嗣降生,期盼血脉绵延,儿孙绕膝,以天伦温情,抚平心底宫闱隐痛。时日流转,岁月更迭。

  不久,后宫喜讯接连传来。正宫皇后苏轻寒,率先临盆,阵痛过后,顺利诞下一名皇子,啼哭洪亮,体魄康健,面相福泽,乃是大唐正统嫡长子,李唐皇室后继有人。

  稍后,皇妃李仪彤和叶嫣娅皆顺利诞下公主,温婉可人,眉眼灵动。

  尔后,皇妃李菲菲紧随其后,也诞下一名公主,娇俏玲珑,乖巧喜人。

  没过几日,皇妃颜清漪亦顺利临盆,诞下一名皇子,体魄壮实,龙凤呈祥。

  一连两子三女,皇室血脉繁茂,子嗣绵延,后继有人。李连得儿女,双喜临门,接连添丁,心底郁结一扫而空,连日阴霾尽数消散,激动万分,欣喜若狂,龙颜大悦。

  顿时,后宫欢腾,朝堂安定,子嗣绵延,民心安稳。

  李怀抱皇子,想想蜀地之王秦弄玉,相伴秦弄玉的云岫,此二美也皆将临盆。

  于是,李便吩咐内侍,找来鲁有本商议。

  鲁有本也正有要事向李禀报,他匆匆来到皇宫大殿,拜见李,禀报了梁国的情况。李也向鲁有本通报了蜀地两位皇妃即将临盆的情况。

  鲁有本抱拳拱手道:“陛下,如今您难以离开洛阳,因为太后在长安,皇后暂时坐月子,辅政大臣有许多,但是,一旦陛下离开洛阳,我大唐朝廷便无主政之人。所以,陛下不宜离开洛阳。”

  李点了点头道:“好!朕听鲁爱卿之劝。这样吧,你让裴枢替朕拟诏,调李觉率铁骑一万,前往蜀地。哦,不,由鲁爱卿你带着李觉,率领铁骑一万,前往蜀地,保护秦皇妃、云皇妃生产。”鲁有本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他即刻转身而去,策马赶赴长安,从长安调兵前往蜀地。

  李怀抱长子,独坐大殿一会,吩咐内侍,传旨裴枢、崔远、独孤损、陆四位朝廷重臣,替他巡视大唐朝廷疆土,包括洛阳及周边、荆州及周边、曹州及周边、河东及周边、蜀地及周边,尤其是黄河水师训练基地,要发现存在问题,解决问题,尤其是要安抚百姓,给大唐朝廷固本培元,为稍后一统天下而努力。随后,他又反思起刚才鲁有本提供的消息,包括梁国内乱的情况以及爱妃高南诗的潜伏情况。

  ……

  汴梁皇城,大梁深宫,龙气奄奄,死气沉沉。

  残春风雨,敲打着琉璃宫瓦,淅淅沥沥,如泣如悼。

  梁国,皇宫大内,万春宫深处,龙帐低垂,药气弥漫,硝烟与伤病交织的腐朽气息笼罩整座寝殿。曾经横扫中原、弑唐立梁、杀伐一生、视人命如草芥的梁太祖朱全忠,如今躺在冰冷龙榻之上,形同枯木,命悬一线。

  他面色惨白如冥纸,唇色乌青,颧骨凸起,眼眶深陷,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喉间嘶鸣,手脚时常莫名颤抖,经脉逆乱。

  殿内,内侍宫女个个噤若寒蝉,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帝王动怒,招来杀身之祸。朱全忠一生嗜杀,喜怒无常,杀人从不眨眼,晚年更是多疑暴戾,滥杀功臣,左右侍从,每天活在惊惧之中,伴君如伴虎,朝夕难保性命。

  一辈子枭雄,半生权谋征伐,踏尸登顶,篡唐建梁,自以为能横扫群雄,吞并天下,传位子孙,坐拥万世帝业。谁料天命难违,人心难控,霸业未成,身先重病,江山未统,骨肉相残,报应循环。此刻,宫外急报策马入宫,军情密函火速递入寝宫,送到病榻之前。

  内侍战战兢兢跪地呈上报章密信,不敢抬头,颤声道:“启禀陛下……边关急报……大唐天子李,已彻底平定蜀地,斩杀蜀王王建,尽收天府之地,兵马暴涨,粮秣充足,声势滔天……如今派遣尉迟复、程定禄二将,率领数十万唐军精锐,斩杀楚国二十万兵马,兼之去年底斩杀的楚军二十万人,共四十多万楚军葬身荆州。目前,楚军农耕之事,都少有年轻儿郎参与,楚国缺少男儿,尤其是缺少年轻男儿,几乎家家有人活守寡,哀鸿遍野,惨不忍睹,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现如今,楚地十分凄凉。曹州山寨颜清寒,曹州城李乘风,要塞布防,壁垒森严,铁甲连营,旌旗蔽日,对我大梁形成合围虎视之势,兵锋直指汴梁,军情危急,迫在眉睫,刻不容缓,请陛下速速调兵遣将,严阵以待,防患未然……”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朱全忠原本就重病缠身,心神虚弱,靠一口残存心气吊着性命,听闻此讯,骤然气血翻涌,怒火攻心,胸腔剧痛难忍,双目圆睁,瞳孔骤缩。

  他毕生视李为后生小辈,不值一提,以为自己老牌枭雄,百战威名,碾压乳臭未干的大唐天子易如反掌。可万万没想到,短短数年光阴,那个曾经蛰伏隐忍、潜龙在渊的少年帝王,竟步步为营,越战越强,灭藩镇、收疆土、聚民心、强兵马,一路势如破竹,把他苦心经营半生的霸图基业,逼得节节败退,岌岌可危。

  “噗!”一口鲜红热血裹挟脏腑碎沫,猛然从朱全忠口中狂喷而出,染红龙袍,浸染锦被,触目惊心。他浑身剧烈抽搐,手脚颤抖不止,心口绞痛如刀割,经脉逆行,伤势瞬间雪上加霜,病势陡然加重,气若游丝,命在顷刻。

  他那双曾经杀伐决断、凶光毕露的眼眸,此刻盛满无尽绝望、滔天愤怒与刻骨不甘。他瞪着殿外方向,嘶哑嘶吼道:“李小儿!你这个黄口小子!朕不甘心!朕苦心经营半生,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弑唐立国,杀伐群雄,一心想要吞并四海,一统天下,成就万世基业!没想到……没想到竟被你这后生小辈步步拆解,处处碾压,毁我大计,压我国运!朕不甘心!死也不甘心!”嘶吼过后,他剧烈咳喘,气息接续不上,身躯瘫软在龙榻之上,动弹不得。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

  朱全忠一生征战,懂兵势,懂权谋,却不懂修心,不懂恤民,不懂固本培元。对外杀伐过重,对内刻薄寡恩,对家偏心寡情,对子疏于教化,晚年滥杀成性,人心尽失,军心离散,朝堂寒心,宗室离心。如今大敌压境,子嗣内斗,重病缠身,内外皆乱,大势已去,纵有枭雄之志,也回天乏术。

  此刻,寝宫之内,死寂无声。夜色如墨,暗影潜行,杀机暗藏。

  郢王朱友,早已对父皇怀恨在心,怨念积年,蓄谋已久。朱全忠素来偏爱养子朱友文,不喜亲子朱友,常年偏心打压,迟迟不立太子,暗中谋划传位养子,甚至下旨将朱友外调莱州刺史。

  朱友心知肚明,再不动手,必死无疑。荣华富贵无望,储君之位无缘,性命朝夕难保,唯有铤而走险,弑父夺位,方能有一线生机。今夜,他抓住朱温重病垂危、心神大乱、宫内防卫松懈的天赐良机,不再隐忍,不再等候,决意深夜宫变,狠下死手。

  此时,朱友一身劲装黑衣,暗藏利刃,面色阴鸷,带着数名心腹死士,屏息敛气,脚步轻盈如鬼魅,避开宫中巡守卫队,绕开明暗岗哨,悄无声息潜入万春宫寝宫外围。

  紧随他身后的,是一身艳装华服、美艳倾城却心如蛇蝎的女子“林丽娜”。

  这位深得朱友信任、魅惑动人的郢王妃“林丽娜”,根本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而是大唐朝廷卧底,南平国王高季兴亲妹,大唐天子李皇妃“高南诗”。

  她乔装改扮潜伏汴梁,隐忍蛰伏,魅惑朱友,搅动梁国朝堂,只为今日宫变一刻,借逆子之手,诛杀枭雄朱全忠,乱梁国朝局,为大唐朝廷一统天下扫清最大外敌障碍。

  此刻,高南诗身着艳红宫装,裙摆绣金,容颜绝美,眉眼如画,一笑倾城,回眸勾魂,魅惑众生。但是,她那双漂亮眼眸深处,却是寒冽杀意,冷若冰霜,毫无温情。

  她玉手轻握一柄乌金折扇,扇面华丽,扇骨精钢淬炼,暗藏锋芒,开合之间可取人命,收发之际能定生死。这把乌金扇,便是她独门兵器。

  走了一会,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脚步轻盈,贴身随行,低声对朱友耳语道:“殿下,良机已至,朱全忠气数已尽,再不动手,迟则生变。今夜弑父夺权,明日登基称帝,大梁江山,尽归殿下执掌,臣妾助你稳朝堂,定百官,镇藩镇,扫后患,不负今日谋划。”

  朱友闻言,杀意更盛,重重点头,咬牙低声道:“王妃所言极是,今夜成败,在此一举!父皇偏心寡恩,不念父子亲情,我若不反,必死无疑!今夜,我便了结他,尔后,我要登基为帝,执掌大梁,再图天下!”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照不宣。

  就在深宫之中暗流涌动之际,汴梁城外隐秘据点之内,大唐朝廷接应主力已然就位,只待宫内起事,城外配合,里应外合,肃清梁国邪恶帮会与朱全忠残余死忠势力,护高南诗周全。

  曾经的南平王、如今大唐虎将高季兴亲临坐镇,一身劲装,筋骨强悍。

  天下第一猛将薛康与之并肩而立,一身横练功夫,铜皮铁骨,万夫莫挡,杀伐无敌。

  华山派掌门陆有谊、衡山派掌门齐辉耀、青城派掌门何可欣、点苍派掌门俞飞雄,各带门下精锐弟子,暗藏兵器,潜伏待命,只待号令,便出手清缴朱全忠豢养的江湖死士、邪恶帮会势力,铲除宫变之外所有隐患。

  高季兴目光环视四大掌门,沉声道:“诸位掌门,舍妹高南诗潜伏汴梁,化名林丽娜,卧底朱友身边大半年,今夜将宫变弑逆,成败在于此举。宫内,她主刺杀夺权,我等宫外清缴余孽,铲除朱老贼死忠帮会打手,阻拦外援禁军,护她全身而退。各司其职,出手必杀,绝不留情,速战速决!”

  四大掌门抱拳拱手,齐声应道:“我等遵高将军号令,辅佐大唐,平定大梁,诛杀奸邪,绝不手软!”薛康双拳紧握,战意沸腾,声如惊雷地道:“谁敢阻拦我大唐盛事,我一掌拍死谁。哼!”

  万春宫寝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惨淡。

  朱友迈步上前,一步步逼近龙榻,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朱全忠心头,惊心慑魄。

  他站在病榻之前,居高临下,看着气息奄奄、无力动弹的父皇,冰冷淡漠地道:“父皇,你戎马一生,征战中原,雄霸半生,如今病入膏肓,卧床不起,气息将绝,已无力执掌大梁江山社稷。江山一日不可无主,社稷一日不可无君,你既已无力为君,不如传位儿臣,让儿臣继承大统,登基称帝,替父皇完成吞并四海、一统天下的毕生大业,如何?”

  朱全忠躺在榻上,听闻逆子之言,怒火攻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想要起身,却浑身筋骨酸痛,经脉无力,动弹不得,只能怒目圆睁地瞪着朱友,悲愤地怒骂道:“逆子!你这天杀的逆子!朕半生杀伐,一世枭雄,怎么会生下你这等不忠不孝、弑父夺权的畜生!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觊觎朕的皇位,心怀歹意,图谋弑君杀父,你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朱友头冷笑道:“良心?天理?父皇!你一辈子偏心养子朱友文,视我如草芥,迟迟不立我为太子,如今还要下旨将我外调送死!你不念父子亲情,我何必念父子孝道?你不给我皇位,我便自己来夺!今夜,就算你死活不同意,这皇位,儿臣也坐定了!”

  话音落下,朱友不再废话,扭头朝着身旁的“林丽娜”递去一记凌厉眼色:动手!!!

  高南诗寒芒一闪,杀机骤起,绝美面容瞬间冷若冰霜,身形一晃,刹那间欺身逼近龙榻,不待朱全忠再有半句怒骂、半分挣扎,玉手一翻,手中乌金折扇直刺朱全忠胸口要害。

  朱全忠凄厉惨叫一声,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一代乱世枭雄、弑唐霸主梁太祖就此气绝身亡,死在亲生儿子与大唐朝廷女子联手之下。

  此时,皇宫外,厮杀震天,刀剑交鸣,凶气冲天。

  朱全忠生前豢养的邪恶帮会死忠打手、江湖亡命之徒、黑道凶徒,听闻朱友的人马潜伏异动,受残余心腹授意,持刀持棍,蜂拥杀向皇宫,意欲冲破接应防线,入宫护主,阻拦宫变大事。

  这帮恶徒常年恃强凌弱,打家劫舍,嗜杀成性,武功阴狠,出手无情,个个手上沾满鲜血,恶贯满盈,凶悍至极。大敌当前,无需多言,出手即是生死。高季兴、薛康等人与之激烈厮杀起来。高南诗办妥宫内弑逆之事,唯恐宫外接应人马有失,即刻施展轻功,飞身出宫驰援。

  她艳装迎风,乌金扇在手,施展“风雷扇法”,一招“风摆杨柳”使出,扇影轻柔飘忽,虚实难辨,近身点穴,封脉锁气,身姿曼妙似舞,出手狠辣夺命,数名冲在前头的恶徒瞬间被她的金扇点中周身大穴,身形僵立,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紧接着,她施展一招“风扫落叶”,扇风呼啸,劲风凌厉,横扫千军,扇骨横击,刚猛霸道,“咔嚓”声响接连不断,数名恶徒被扇骨重击头颅,骨裂血喷,脑浆迸裂,当场倒地,气绝身亡,死不瞑目。尔后,她施展一招“风卷残云”,扇影翻飞如狂风骤雨,扇风呼啸席卷四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全场,一招高过一招,一式强过一式,威力无穷,声势惊人。

  “砰砰!”“咔嚓!”顿时,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十余名恶徒瞬间被乌金扇击中,或面目全非,或胸腹洞穿,或经脉断裂,尽数死伤倒地,血水飞溅,尸横宫外。

  继而,高南诗一边施展“风雷扇法”,一边施展李亲传的“七煞断脉封穴手法”,凭借貌美身姿,浅笑魅惑,示弱欺近,趁敌放松戒备之际,纤手疾点,精准命中敌匪的“中庭”“鸠尾”“巨阙”“左天枢”“右章门”“右肩井”等七处重穴,尽数封死其四条主脉,再暗入七枚三寸毒针,封脉断气,数名敌匪高手瞬间浑身无力,倒地毙命。

  高季兴施展“摧坚神爪”,爪影凌厉,裂骨穿筋,逢敌爪落骨碎,抓击之处,筋脉断裂,惨叫连连,无人能挡其锋。薛康施展“大力金刚掌”,掌势如山,一掌拍出,气浪翻滚,拍击之下,血肉模糊,强敌纷纷被震飞,筋骨碎裂。

  四大名门掌门各施绝学,华山剑法凌厉,衡山剑法绵密,青城剑法诡绝,点苍剑法迅捷。

  他们的门下弟子并肩作战,清缴残余恶徒,杀伐不休,血流成河。

  转瞬间,邪恶帮会尽数覆灭,死忠打手全员伏诛。

  宫内,朱友火速召集大梁文武百官,上朝议事,当众谎称朱全忠病重不治,深夜病逝。

  他假借先帝遗诏,宣布自己继承皇位,登基为帝,改元建制,掌控大梁朝政。高南诗立于新帝身侧,美艳冷峻,协助朱友安抚百官,震慑朝臣,打压异己,封赏心腹,稳定朝局,坐镇朝堂。

  李远在洛阳,坐观汴梁宫变,静待局势,不费吹灰之力,便覆灭最强枭雄朱全忠。

第138章 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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