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99节

  陈矫骤见身高异于常人的诸葛笙,心中顿时一惊,夫人竟比他还高,似乎就比郎君差一点。

  “功曹陈矫,陈季弼拜见夫人!”

  陈矫向上瞄了眼高冷的诸葛笙,便低头行礼道。

  诸葛笙淡笑道:“功曹先向明公述职恐已疲惫,今可坐下讲话。”

  “诺!”

  陈矫见诸葛笙远坐于榻上,便寻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与诸葛笙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郎君在寿春近况何如?”

  “回夫人,郎君在寿春甚好,仅是平日里忙了些,较以往略有些削瘦!”陈矫说道。

  “胃口何如?食米多少?”

  陈矫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说道:“郎君胃口颇好,一日三顿膳食,如午膳能食米五升,鸡子三枚,羊肉二斤,掺有豆、菜、柿等物些许。”

  刘桓胃口本身就大,加上每日坚持练武、忙于公务,饭量远胜常人。

  诸葛笙微微点头,刘桓的饭量与他在家中时相仿,如今之所以消瘦,确实是因为比较忙碌。

  问候完刘桓身体情况,诸葛笙漫不经心地问道:“郎君在寿春可有女子照料?”

  “有!”

  陈矫不敢隐瞒,迟疑几许,如实说道:“禀夫人,明公破桥蕤时,为安抚淮人兵将,特为郎君求纳桥氏女,故郎君在寿春有如夫人照料。”

  “品性、相貌何如?”诸葛笙追问道。

  陈矫硬着头皮,说道:“桥氏二姝在淮南颇有美名,好音律、识大体,在下虽为郎君门下走狗,但却不知内宅之事。”

  停顿了下,陈矫补充说道:“但我听人言,桥氏女贤惠,好女工。矫离寿春前,桥氏女为郎君缝制外袍。除此之外,从不过问大事,常在府中与其妹作乐,或携亲眷游玩。”

  “其妹?”

  诸葛笙沉吟了下,问道:“其妹可是在府上居住?”

  “未有!”

  陈矫摇头说道:“在下仅知偶会留宿府上,常与其母住在桥府。以上之事皆是听侍人言语,至于具体之事恕矫不知。”

  眼下诸葛笙虽未与大桥接触,但从陈矫的回答中能知大桥颇为安分,这让诸葛笙对大桥有了几分好感。

  “有劳陈功曹了!”

  诸葛笙让侍女端上精美的绢绫,说道:“我闻令夫人近日生辰,特备薄礼于先生,望君勿要推辞!”

  闻言,陈矫顿时吃惊,女眷的生辰八字皆是私密之事,诸葛笙作为外人怎会知晓?更别说他才为刘桓效力不到三个月,诸葛笙怎就摸透了他夫人的生辰,这太恐怖了吧!

  见陈矫满脸的吃惊,诸葛笙淡笑道:“先生勿疑,我知先生为郎君效力,便遣人慰问令夫人,我与令夫人书信数次,此生辰由她告诉我。故先生勿要推辞,今可安心收下,视为郎君赏赐。”

  “矫拜谢夫人厚爱!”

  陈矫本有意推辞,但见诸葛笙言语滴水不漏,便领了下来。

  “咦?”

  陈矫见绢绫下有数斤金银,急忙问道:“绢下怎有金银?”

  诸葛笙保持礼仪性笑容,说道:“先生在州府述职出彩,些许金银为郎君赏赐,望先生勿嫌。”

  “这~”

  陈矫犹豫道:“在下恐受之有愧!”

  诸葛笙说道:“君上报方略出彩,明公交口称赞,今受之无愧!”

  “谢夫人!”

  见诸葛笙态度坚决,陈矫不再矜持,收下诸葛笙的赏赐。但在心中却暗自疑惑,他才刚刚述职不久,诸葛笙怎知明公称赞他的表现,莫非明公身侧有受诸葛笙恩惠者?

  念及于此,陈矫从心里开始敬重诸葛笙,深叹诸葛笙手段厉害,能将诸多细微之事照顾到位。

  “先生不必着急离府,宾馆膳食不及府上,稍后有侍从奉膳,并有车马送先生回馆!”

  诸葛笙遵循礼仪,向陈矫微微行礼,说道:“我今尚有要事,恕不能招待先生!”

  “谢夫人关照!”

  见安排如此周到,陈矫愈发敬重诸葛笙,回礼拜道。

第60章无农事之虑,有救援之忧

  旱情自建安二年秋季以来便有所缓解,雨雪更是在十月飘落。自三年的正月起,雨水便淅淅沥沥连下数日,滋养淮南凋零的草木。

  二月春时,芍陂水生,淮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民争种稻。

  刘桓再次来到芍陂堤上,望着民众跋水涉田种植粳稻的景象,谓左右笑道:“今有芍陂水灌溉,纵使旱情复至,我亦无忧尔!”

  “今岁春雨如常,气温比去年更暖些,想必能够丰收。”刘馥笑道。

  刘馥已从茹陂回寿春,或许是召集民众修缮茹陂太过劳累,刘馥身型削瘦了许多。

  “元颍自茹陂而归,不知茹陂今岁能否种稻?”刘桓问道。

  刘馥说道:“开陂前,我已命人用火烧荒,归来时官府已开陂水灌田。火耕水耨之下,今岁茹陂足以开荒。至于所开新田,或授乡野饥民,或予县邑民众。”

  “然因田地新开,需养肥补田,故稻产略少。越后年,稻粮亩收应会如常。依馥猜测,亩产约有一石余,千顷约在百万石粮。茹陂共灌老旧田亩近四千顷,可收三四百万石粮。”

  火耕水耨技艺虽说落后,但并非一无是处。尤其适合开垦新田。先用火烧荒,荒草可充当肥料,然后用水漫灌,将旱田泡泥泞,然后按间距播撒稻种。种上稻种之后,定期清理田中的杂草即可。

  依照火耕水耨的方案,田亩需要休耕一年,故千顷田亩使用大概在五百顷。若是不休耕的话,其土地肥力大减,稻产量将会变低。但由于去年旱情,故今年集体播种,等来今岁丰收后,明岁执行轮耕之策不迟。

  说着,刘馥评估了下,说道:“旧田产稻能有两石,芍陂灌溉田亩多为弃耕旧田,若灌溉万顷则能产粮上千万石。今岁凭芍陂、茹陂之田产出,我淮西之民无忧,淮南粮价可复旧岁之时。”

  刘桓满意颔首,工作要抓重点,他从去年入主寿春以来,便优先恢复芍陂的生产,其次是新修茹陂。

  以上二陂能灌两万多顷良田,即便开荒初期产量不高,但凭借淮南地广人稀,水稻高产等特点,两万多顷田在确保不缺水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能产出近两千万石稻粮。

  两千万石粮什么概念,约为十万户百姓一年口粮。若计上诸县的产量,供养淮南百万民众有余。

  以此来看,历史上东吴在皖城屯粮几年,便能积攒出三百多万石粮并非夸张之事,难怪曹魏中后期会定期组织兵马烧粮,以避免东吴在江北坐大。

  刘桓手扶腰带,眺望一眼无垠的水田,欣慰道:“农事渐上正轨,我今已无忧虑,可专心忙于兵事。”

  说着,刘桓向诸葛亮叮嘱,说道:“孔明为寿春令,治下芍陂为淮南之重,望卿时常巡视,不可使其有失。”

  “遵命!”

  诸葛亮先应了声,说道:“郎君,中原民众南逃不知种稻,多有民众耕作宿麦。然宿麦在九十月耕作,三四月收获。依亮之见,不如劝民并植稻麦,旱田种麦,水田植稻。一岁之下,将能收稻、麦之粮,淮南将不为口粮而忧!”

  “稻麦轮耕!”

  刘桓沉吟几许,想到令江南富庶的复耕农业,说道:“孔明可先在寿春劝民耕种,如有效果可在淮南全境推广。为劝民众多种宿麦,准许淮民用麦缴税。”

  “诺!”

  望着无垠的水田,刘桓陷入思索当中。前世在工地无聊时曾有了解古代农业,故他对农业发展史稍微有些了解,稻麦轮耕属于是稻麦复耕的前置科技树,二者在土地利用上有所不同。

  复耕指在水田中收获水稻,然后将田中的水放干,种上冬小麦,土地产量便能翻倍。轮耕则是在旱田种麦,水田种稻,将无主的荒田利用到极致。

  历史上,轮耕农业在两汉渐具雏形,从中原向江南传播,随着北方人口大量涌入,南北朝时,轮耕农业得到高速发展,至唐朝时发展至巅峰,江南已无多少无主之地。

  当无法开垦荒地时,人就会将田亩效果发挥到极致,将田亩水旱两用,至此宋朝便出现了复耕农业。

  因此,眼下淮南尚不需要推广稻麦复耕技术,百姓能将荒地利用起来才是关键。而若想进一步增产的话,普及牛耕才是关键。

  至于牛耕的话,南方地区尚使用中原地区的长辕犁,适合水田的曲辕犁尚未发明,自己若是有空或能研究下。

  从芍陂回寿春的路上,刘桓想起一事,说道:“诸县上报修缮陂塘之事,劳元颍、仲膺依上报公文逐一巡视诸县水利,以免有长吏为求政绩瞒报!”

  “遵命!”

  舒邵、刘馥二人领命应道。

  回到寿春府上,刘桓立即便投入工作,召见了从下邳返回的陈矫。

  “季弼代我至徐州述职,不知明公可有吩咐?”刘桓问道。

  陈矫先递上书信,说道:“明公盛赞郎君建牙设军,大治淮南之举,唯独阜陵驻兵一事略有异议!”

  “有何异议?”

  “明公以为自合肥以东,江都以西,两百里间有历阳、阜陵、堂邑等县。涂中田美肥沃,宜耕屯田,阜陵在水畔,直遏滁口,故在阜陵驻有兵马,可威慑江东之贼。”

  陈矫如实说道:“明公担忧不遣重兵固守阜陵,江东贼兵将会渡江劫掠。若在阜陵驻有重兵,小贼劫掠可驱,大贼固守待援!”

  刘桓翻开文书,见回信中刘备提及阜陵驻兵一事,解释说道:“我无意在阜陵驻兵,非我不知阜陵险要,实因阜陵直冲京口。”

  “若我在涂中布置重兵,孙策举兵西进,必会围攻阜陵。假若在涂中驻有老弱,孙策见我兵少,必无心遣兵征讨,当举兵西望合肥、皖城。”

  阜陵与京口、秣陵几乎隔江相望,孙策如若起兵西进征讨豫章,必会途经阜陵。因此在阜陵布置重兵,势必会引起孙策的忌惮。故孙策但凡有出征之念,就会率兵先围攻阜陵。

  阜陵与合肥、皖城不同,其位置太过偏远,虽说合肥能通过滁水支援阜陵,但因通行道路单一,极容易遭遇阻击。故与其在阜陵留重兵引起孙策忌惮,不如派些老弱兵马驻守。彼时孙策见阜陵兵少,自然不以为意,这样方能保存阜陵。

  陈矫迟疑了下,说道:“恕矫不知郎君用意,不能向明公解释。”

  “非你之过,乃我未能提前申明。”

  刘桓斟酌了下,咨询道:“子扬,我与明公之策何者为优?”

  “明公远在下邳,不知淮南兵事全貌。郎君考虑周全,阜陵不可驻重兵。然明公忧虑之事不无道理,今可将历阳之民迁至涂中,令其开垦涂中肥沃良田。”刘晔说道。

  “迁历阳之民至涂中,不知可会让民众骚动,从而逃难江东?”刘桓问道。

  刘晔笑道:“郎君主政淮南四月,颁布以工代赈、招民归降、授田耕作等安民之政,以令淮民信服。今令善抚民者至历阳,迁江北之民至涂中非难事,甚至可招流亡江东者回乡。”

  刘桓暗忖自己多想,笑道:“卿之言有理,我非残暴之君,民众岂会惧我而走?”

  曹操能够将十几万户百姓吓得逃往江东,主要是由于曹操在徐州屠杀积攒的恶名。实际上曹操若不靠迁民这一套,岂会让东吴受益坐大?

  “郎君,阜陵驻兵之事?”陈矫问道。

  “我稍后向下邳修书一封,向明公深明阜陵布置用意!”

  刘桓摆了摆手,问道:“除阜陵外,明公可有其他布置?”

  “曹操自领兵回颍,便发兵南征张绣。明公问南阳形势如何?若张绣危机,劳我淮南出兵汝南,看能否为张绣解围。”陈矫说道。

  刘晔负责军情之事,及时说道:“据细作到汝南探查,去年十二月,曹操南征用兵,张绣与之交兵败走,曹操兵锋不可阻,先破湖阳,生擒刘表部将邓济;再下舞阴,复胜张绣,夺取宛城。”

  闻言,刘桓神情微微严肃,问道:“今张绣何在?刘表可有出兵?”

  刘晔摇头说道:“路途遥远,军情不能速至,眼下张绣、曹操动向不知。”

  说着,刘晔疑虑道:“张绣与刘表唇亡齿寒,今张绣形势危急,刘表应会出兵救援!”

  刘桓神情凝重,依照历史走向,张绣会一直活跃到官渡之战前夕,但他不敢确定是否会因他改变历史。毕竟曹操即将与他们大战,今下急攻张绣必然是在解决后顾之忧。

  “刘表守户之犬,眼下张绣势危,他若惧曹操兵锋,恐不敢发兵救援。”刘桓担忧道。

  “眼下淮南稍安,兵马初经整顿,因逢春耕之时,已放兵卒归乡耕作。若要救援张绣,今需立即集结兵卒。”刘晔说道。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曹操出兵张绣,必倾巢而出。今可令一军为佯兵出汝南,鼓噪声势佯袭颍川,曹操知颍川有危,岂敢久留于南阳。”

  “赵云在钟离操练兵马,徐州兵卒多已归乡,令他率剩余兵马西进,我益兵三千于他!”

第61章唇齿反目

  建安三年春,中原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为解决盘踞在易京的公孙瓒,袁绍率大军北上攻打公孙瓒。为解决后顾之忧,曹操急伐南阳张绣。刘备在等淮南兵马可用时,再集结重兵征讨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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