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统领归降豪人部曲、精壮,与张多、许乾等将共听命于我。除此部五千人步骑外,原先两千兵马扩军至五千,依旧听我军令。子龙扩兵至五千,雷绪调归子龙统领。”
“以上兵马若算上太史慈所部五千,总数共有三万兵马,正合我与诸位商议的数目!”
淮南养三万兵马有余,在刘桓的安排计划里,吕岱、太史慈各领兵马五千,负责固守江北,以阻止孙策图谋江北。
赵云、梁纲二军作为机动兵马,若中原爆发战事,二将必会追随刘桓出兵。而刘桓则统领一万兵马,将万人视作自己中军,以确保刘桓在淮南军中话语权。
第58章我儿欲为文、章乎?
天气微寒,入乡视察的刘桓略有疲惫,领人在柿林下歇息。红柿诱人高挂树上,郑宝口齿生津,攀爬上树采摘柿子。
“呼!”
郑宝从刚摘的十余枚柿子中选了枚浑圆光亮的红柿,用衣角擦取柿皮上的秽物,亲自递给刘桓,说道:“我淮南柿子甘甜可口,今年大旱多有稻禾减产,饥民皆采摘柿子饱肚。”
刘桓吃了口柿子,甘甜的汁水充盈口腔,笑道:“我入主寿春以来,每日为淮民无食忧愁,故令刘长史以工代赈,募民修缮芍陂,再招民众修缮茹陂。而民众知我善举,竟有数千芍陂之民还乡耕作。
说着,刘桓捏了捏手中的柿子,笑道:“官府以工代赈虽解民众一时之饥,但如何让百姓熬至开春令我颇是忧虑。岂料淮南柿树颇多,冬时结果丰收,当解我眼下忧愁啊!”
刘桓本担心冬季草木衰败,百姓除了捕捞鱼虾为生外,便唯有依靠官府的赈济。不曾想淮南种植不少柿子树,眼下冬天淮柿大收,百姓依靠柿子也能生活一段时间。
在后世的水果中,柿子几乎无人问津,但在农业社会中柿子地位颇高,属于是救命粮。
柿子种植不挑地,南北方皆能存活。其在初冬时期结果,即便叶子掉光,柿子依旧能挂在树上。关键柿子产量很大,一棵树能挂数百枚柿子。因含糖量高、产量高,灾荒年间如能遇见一棵柿子树,可以说是全家不用愁。
“仲膺,我欲下令广收柿子,以便流通于市井,你以为如何?”刘桓问道。
舒邵将柿子核吐出,擦了下沾有汁水的嘴,说道:“可让民众制成柿饼售卖,郎君出粮收买柿饼充当军粮。如兵马闲暇操练,可让兵卒柿饼掺粮食用。”
刘桓微微点头,说道:“庐江出粮二十万石,我令府顾取粮五万石流通于市井,发粮五万石以工代赈。眼下柿树虽多,但分布不均,非所有百姓能食。今以粮购柿饼,可令百姓争相采摘制作,以便在市井中流通。”
“郎君主政淮南,为淮民饥荒而忧,是谓仁德之君!”
舒邵先称赞了句,继而说道:“为免淮南饥荒,郎君不如下令让每户植柿树。树能结果数百,甘甜多汁,可为救急之粮。”
“舒君用意虽好,但有些不妥!”
默不作声的郑宝忽而插嘴道:“我小时家里种柿树,本想用于食用。不料柿树结果太多,众人多食生腻,反而为我一家之忧,每岁多被鸟雀所食!”
刘晔想起家里柿树恐怖的产量,笑道:“公符所言有理,柿子不用多食,若让每户种植柿树,恐会令柿子泛滥发臭,不如十户植一颗。平常为甜品,荒年为救急。”
刘桓微微颔首,以淮河为南北分水岭,淮南可视为南方。北方地区的救急粮为枣树,他前往邺城时,可以说枣树遍野。甚至因为枣树重要,兵马出征砍伐树木时,下意识避开枣树,将枣树与小麦视为口粮。
相比北方而言,南方长期被忽略,即便遇见洪涝干旱,下意识都以捕捞鱼虾为救济粮。他如能让柿树种植普及,不管怎么说都有利于提高淮民生活水平。
“诸君之见有理!”
刘桓说道:“仲膺,稍后撰写政令,令诸县长吏劝民植柿,每五户植柿树一株,不得肆意砍伐柿树,违令者治罪。并向民众教授柿饼制法,寒衣祭拜先人时不可无柿饼。”
“诺!”
歇息了半晌,见众人皆已吃完柿子,刘桓说道:“公符,你刚摘了多少枚柿子,依照市价留下钱财!”
“啊?”
郑宝大为诧异,说道:“郎君,咱就吃了十几枚柿子,值不了多少钱。”
说着,郑宝指着木牌上的字,说道:“况此家主人让路人免费自取柿子,今不必付钱了吧!”
自他拉起队伍割据以来,郑宝就没付钱的习惯。在他眼里刘桓贵为淮南之君,莫说吃十几枚柿子,将柿林的柿子都摘下也不用付钱。
刘桓脸色微严,沉声道:“柿林主家恐饥民无食,才任由民众采摘。我等为淮南贵人,岂能与饥民相同。稍后归府,你将柿钱上报,我让人报销。”
郑宝挠了挠头,没想到刘桓原则性这么强,心中顿时佩服刘桓。若淮南有刘桓主政,岂会陷入饥荒之中?
“郎君教诲,在下记下了。今柿子不值多少钱,我请大伙品尝。”郑宝说道。
“公私分明,外出采风是为公干,勿与私事并论!”
刘桓拍着郑宝的肩膀,笑道:“若公符有意请客,不如回城中请众人用膳。”
“好好!”
见刘桓公私分明,郑宝心中愈发佩服几分。
且不说刘桓每日忙于公务,闲暇入乡采风,观察政策落地效果。今下陈矫已奉命至下邳代刘桓述职,刘备专门抽空接见。
下邳,州府中。
“矫奉伏波将军之令拜见明公!”陈矫向榻上的刘备拜行大礼。
或许是击破袁术、兼并淮南之缘故,刘备愈发具有威仪,稍微抬手示意陈矫免礼,问道:“我闻淮南干旱,民众饥荒。今下兵戈粗安,不知详情如何?”
陈矫先奉上刘桓撰写的年终公文,说道:“禀明公,淮南旱情虽重,但郎君已命官府以工代赈,修缮淮南旧时陂塘,灌溉荒废农田,民众闻之奔乡。如芍陂良久失修,仅能灌数千顷,今下大兴修建,芍陂复灌万余顷。”
“除芍陂之外,郎君命人聚期思水为茹陂,若茹陂如能建成,自雩娄至安丰之间南北百里,东西五十余里,方圆五千余里的区域,能灌溉三千余顷,若是扩建陂塘能灌六千余顷,是谓百里不求天也!”
“亦或新设淮南郡,盱台有白水流通。王景兴上任前,郎君令其截白水聚于洼地为陂塘,王景兴上任勘察地理,果如郎君之言可造陂塘。经王景兴粗估,白水陂如能建成,能灌万余顷。”
“除以上陂塘外,郎君近期欲重修前朝刘信所开七门堰,截流龙舒水以灌田,约能灌田上千顷。皖城虽说初下,但郎君已命人勘探地理,修先人之故陂,截水以建新陂堰。”
“依我等粗略估计,淮南、庐江、九江三郡约能灌田三、四万顷,若计陈登在高邮新开陂塘万余顷,淮南可灌五万顷良田。以上之数未计诸县原有陂塘灌溉田亩,故郎君之淮南之略明了,依淮东、淮西不同地势,蓄水为陂,引水灌田,以令民众富庶!”
刘备露出满意之色,看向侧席上的张昭,说道:“我下邳有蒲阳陂,水广二十里,灌溉上百里,有田万余顷受益。今岁两淮大旱,我下邳不受粮匮之困,皆赖于下邳诸陂灌溉,不因天时旱涝而受变故!”
张昭向刘备作揖,说道:“徐州水网颇多,却不及淮南。淮南水网密集,丘壑丛生,是为兴建陂塘之佳地。依昭之见,郎君修缮陂塘灌田子稻,是为上上之策。”
说着,张昭感慨道:“昔蜀中有都江堰灌田三万余顷,已为天府之国。若淮南能灌田十万顷,大兴水稻之耕,并兼海盐之利,岁产丰饶当胜蜀中,未必不能与冀州并论。”
陈矫微微挺起胸膛,说道:“我广陵旧太守马棱修陂塘,灌田两万顷,并前太守陈元龙缮陂灌田上万顷,淮南灌溉田亩不下十万。”
“自十月破寿春以来,郎君治政勤勉,因贤授官,县事亲闻。袁术旧时官吏,残酷者斩,昏庸者免,贤能者用。其中为禁浮躁之风,郎君制严法约民,用米粮换渔猎之物,授开垦田亩于民众。”
停顿了下,陈矫说道:“治政迄今百天,却尽知各县长吏姓名,三郡四十余县事谙熟于心,盖古之名臣莫能及也!”
陈矫之言虽有些许夸张,但大体情况不假。
自破寿春以来,刘桓几乎每天都会接见名士与县吏,花费大量功夫去了解治下县邑的情况,并且花时间记录。四十余县事虽不敢说尽知,但可以说是粗知地方民情。
至于为何了解各县民情?
其原因无他,虽说刘桓不负责一线治理,但人事任免在他手里。今在刘桓眼中,若想治理好淮南,必须狠抓县级官吏。
知刘桓在淮南的事迹,刘备欣喜抚掌,笑道:“我儿欲为文、章乎?”
刘备明晃晃的暴露野心,左右之近臣选择性忽视,或是在心中窃喜。毕竟众人追随刘备父子至今,已经不是在追求出仕了,而是追求更高的富贵,如混个开国之功。
孙邵笑道:“有郎君在淮南大治,及明岁丰收出粮,我徐州将无米粮之忧!”
“嗯!”
刘备收敛笑容,说道:“君当回禀郎君,以工代赈虽好,但莫要大兴民力,以免百姓生怨,耽搁开春耕作。”
“遵命!”
“卿且坐下说话!”
或许是聊得兴起,刘备让站着汇报的陈矫坐下,问道:“民政之事粗有眉目,不知淮南兵马筹备何如?”
“回明公,淮南军组建略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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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诸葛笙的手段
“郎君组建六军,其自领两军万人外,赵云、梁纲、太史慈、吕岱四将各领五千人,共计兵马三万人。”
陈矫将有关兵马建设的公文奉上,说道:“以上六军中有二军镇守江北二镇,即皖城太史慈、合肥吕岱。”
“皖城在潜山以南,东临巢湖,西依鄱阳,与豫章陈登遥相呼应,可为淮西之重镇。江北田地肥沃,供给五千兵卒有余。如若深耕积粮,不出数年,兵马积增,可为眺望江南之据点。”
“合肥直冲巢湖,为寿春之门户,如若失守于强敌,淮南诸陂岌岌可危,稻粮将被贼人所取,故合肥为淮南重镇,仅次于寿春。”
刘备打开公文里夹带的淮南舆图,见到刘桓在上头勾勒的笔迹,不禁点头颔首,说道:“在合肥与皖城之间设有桐乡镇,其意应在策应以上东西二镇。”
“明公深谙兵势!”
陈矫先称赞了句,说道:“桐乡镇(今桐城市)与舒县毗邻,南望三公山,东据冶父山,是为出入皖城之屏障。在此设立镇营,修筑夹石垒,则能遏陆上之敌。若有江东兵马出巢湖,必先拔夹石,时合肥、皖城二军东西并击,非数万兵马莫能敌!”
“淮西城垒层层据守,令敌不能深入。”
刘备注视舆图上布置,问道:“然自合肥以东、江都以西,江北沿线有历阳、阜陵、堂邑等县,未遣兵马布置,恐怕有所不妥。”
“禀明公,郎君欲在涂中、滁口沿线布设发镇营屯兵,依山据险筑垒!”陈矫说道。
“屯兵安能与战兵相比,沿江县邑未有重兵固守,江东之人恐会渡河劫掠,尤其毗邻江东京口。”刘备疑虑道。
“请明公吩咐,在下记录上报于郎君!”陈矫说道。
刘备沉吟少许,说道:“看能否在阜陵驻兵,阜陵有滁水流经,土地肥沃,耕作自给有余。上游经寿春与合肥,若江东敌寇袭阜陵,合肥兵马可顺流而下。且阜陵东有广陵,必要时能支援广陵郡。”
“在下回程后,必会上报郎君!”陈矫在竹简上刻字,说道。
“善!”
刘备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去合肥、皖城二镇兵马,剩余四军如何安排?”
陈矫答道:“梁纲本部五千人皆为淮南降兵,今在芍陂驻兵整编,非以精锐对待。闲时舒县操练,农忙归乡耕作。赵将军本部多是徐州人,驻于钟离县操练,以便兵马归乡。”
“郎君本部万人驻于芍陂,除原部兵马五千人外,余者五千人由淮南豪人领兵投效,缺额兵马则募自淮南精壮。在下前往下邳时,兵马已聚集操练,以求尽快建军。”
孙邵捋须而吟,评价道:“郎君布置得当,三万兵马万人驻于江北,两万人可用于征伐。淮南六军如能操练得当,征讨曹操时能有大用。”
刘备侧身转向荀攸,亲切问道:“公达有何见解?”
荀攸看向刘备,说道:“兵马精锐与否,虽与操练频繁、将领剽悍有关,但与甲胄坚固、兵器精良亦有关系。有郎君与赵将军督练兵马,前者无需忧虑,但后者之事不可不问。”
“淮南兵卒甲胄何如?”
陈矫沉吟几许,说道:“淮上之役,淮卒甲胄被我军缴获甚多,如今淮卒甲胄不足六千领。”
“铠有多少?甲有多少?”
汉代中甲胄有皮甲与铁甲,其中铁甲为铠,皮甲为甲,汉代军队中铠、甲比例在1:2左右。
故在历史上官渡之战,袁绍有铠万领,实有铁甲万领,皮甲在两万多领,河北兵卒披甲数在三万多领,可见河北之富庶。而曹操自称自己大铠二十领,更多是指重型铠甲,与铠有所区分。
陈矫说道:“以三万兵马计,铠约在二千领,甲在三千六百多领。我庐江、九江自有铁官,郎君已命工匠加急打造。”
“颇少!”
荀攸抚捋颌须,说道:“明公不如让匠坊多铸甲胄、兵器输与淮南!”
“可行!”
刘备笑了笑,说道:“我徐州匠坊自引入灌钢法,改良铸钢流程,增产可谓不少,今可让人加紧铸造甲胄。”
荀攸忽念一事,笑道:“与明公相比,曹操治下汝颍几无铁官,甲胄必不及明公之富饶。”
“咦!”
刘备眼睛一亮,笑道:“我不知此事,若依卿之言,我军甲胄数目当胜曹操。”
设立铁官的关键在于治下是否有铁矿,颍川郡内并非无铁矿,但铁矿位置太尴尬,位于阳城山峡中。
阳城毗邻司隶,在群雄讨董的乱战中,阳城民众奔走,铁矿更是无人开采,这让曹操失去了开采铁矿和铸造兵器的能力,唯有向外劫掠缴获。
反观刘备拥有的徐州,在下邳以南数十里就有露天铁矿,可以说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备与陈矫聊了大半天,了解清楚淮南情况,便让陈矫退下休息。然陈矫退下没多久,诸葛笙遣人前来传召,陈矫不敢耽搁,又出城拜见诸葛笙。
刘桓府,正堂中。
诸葛笙一袭绛红锦袍,肩披白狐皮,头插金玉发簪,挺拔的身高立在堂中,丹凤眼配合柳叶吊梢眉,与往昔依偎在刘桓身边时的娇柔神情不同,今颇有股威色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