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92节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子义将出拜庐江太守,帐下兵马不宜太少。但君帐下兵将近两万人,其中老弱占有多数,子义可从中拣选精锐五千人为本部,再选老弱五千为屯田兵在江北设镇营安置。”

  “愿听郎君差遣!”太史慈爽快道。

  五千人为太史慈直属,五千老弱为屯田兵暂听太史慈差遣,刘桓已经给了太史慈体面。余者五千人虽未明说,但肯定归由刘桓安排。

  “郎君,云巡视寿春城中,见妇孺老弱甚缺口粮,面黄肌瘦,且因寿春缘故,城中损毁屋舍颇多!”

  赵云见太史慈应下,继续上报道:“云请郎君售粮于民众,以解城中饥荒。如无钱买粮之贫民,官府可施粮赈济,并修缮城中损毁屋舍。”

  “依子龙之见,此事由君督办!”

  “遵命!”

第49章东南之事尽托卿家

  自平定寿春以来,刘桓大宴诸将不说,悉出袁术府库钱财与兵将,各部兵将大为欢喜。

  兵马休整三日,刘桓令臧霸率本部兵马北上,将袁术及其妻妾、玉玺、僭号之物皆送往刘备大营。

  淮水畔,臧霸所部兵马陆续登船,将从当涂逆行入涡水。刘桓领诸将在河津上送别臧霸、金尚二人,并交待些要事。

  金尚为旧兖州刺史,先前刺史刘岱被杀,金尚受朝廷委任上任,然曹操出任兖州刺史,将金尚驱逐出境。之后金尚被袁术所挟持,袁术以金尚为名曾攻打陈留。

  袁术称帝,拜金尚为太尉。金尚不愿屈服被囚禁,直到刘桓破寿春,将金尚救了出来。

  “伪帝袁术与玉玺,我令兵卒先移交于我父,稍后由我父遣使送至鄄城。金君为朝廷上卿,今可先至朝廷报喜。”

  刘桓按剑伫立,朔风猎猎拂袍,说道:“马日虽说未能为国守节,符节被袁术所夺。但彼时朝廷威望不足,马日为抚袁术,不得已册封袁术及其诸将,故可怜悯其情!”

  “金君送马日遗体至鄄城,望能为马日多多美言。公卿未临于危难,恐不知情急之变!”

  李破长安,遣马日、赵岐东出中原,册封众诸侯。马日到寿春见袁术,袁术性情跋扈,强迫马日为他册封属下。马日有求于袁术,不得不顺从袁术。

  后来袁术行事愈发过分,抢夺马日手中的符节,囚禁马日,并欲拜马日为军师。马日不从,在寿春忧愤呕血而死。

  刘桓今让旧兖州刺史金尚将马日送至朝廷,算是有意宣扬自己名声。

  金尚虽为尊长,但因被刘桓施救,今时态度充满感激,作揖道:“刘五官之言,尚今记下了,此番如回鄄城,当为将军父子表功。马日为尚同乡,其为国忧愤而亡,尚岂敢不为其美言!”

  刘桓笑吟吟,说道:“杜陵金氏闻名天下,若金君家中有子弟,可举荐于我!”

  金尚沉吟少许,说道:“金氏中除在下外,唯金旋可受大任,惜为朝廷黄门郎,恐难为将军效力!”

  闻言,刘桓眉头微扬,没想到演义里的武陵太守金旋竟是关中金氏子弟。

  “淮南诸郡县旧为伪帝所治,官吏能否录用不知。若金旋不弃,今可至淮南出任县令。”刘桓说道。

  “谢将军美意!”金尚欣喜道。

  乱世之下,与其在混乱的朝廷为官,不如在太平之地任官。刘备父子眼下虽说效忠天子,但他们以后前程难以预料,说不准能走上汉室中兴的道路。

  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刘秀能从小宗入大宗,今下刘备为何不能从小宗入大宗?毕竟天子姓刘没变,国号依旧为汉。

  “宣高!”

  “在!”

  刘桓低声说道:“你将袁术、玉玺、文书送至大营后,你便归由明公统领,不必再返回淮南。军功奖赏之事,明公自会料理。”

  说着,刘桓从怀里取出书信,说道:“此信务必交于明公。”

  “诺!”

  未几,金尚、臧霸登船离岸,刘桓驻足目送。

  “郎君!”

  见陈登有事相问,刘桓问道:“不知元龙可有要事?”

  陈登说道:“寿春既已告破,臧将军率兵撤离,登领兵在此无事,恐孙策渡江突袭,欲明日率部归郡,望请郎君批准。”

  “淮南诸县暂平,大寇唯庐江刘勋,以我与子义、子龙三军足矣平贼!”

  刘桓微微点头,余光见陈登似有心事,再问道:“不知元龙还有何要事?”

  陈登迟疑了下,说道:“我父为扬州刺史,旧时驻于徐州广陵,今既下庐江、九江,不知是否移驻淮南?若移驻淮南,当移驻何地?”

  刘桓指了下河畔,邀陈登共步而行,说道:“我父子在小沛时,多由陈扬州接济。眼下我父据有徐州六郡国,兼并淮水诸郡,治下约有十郡。明岁启,我父子当专注于中原,不破曹操则无力南顾。”

  “先时,我父将淮南之事托付于君。今下,我父欲将东南之事拜托于陈氏,不知君与陈扬州敢领否?”

  闻言,陈登心中欢喜,沉声说道:“郎君与明公皆为英明之君,孙氏有在江东壮大意图,长江是为天堑,舟舸如快马。若不能早日遏其兵势,若令孙氏羽翼丰满,必为中国之祸。我父子在扬州略有人脉,今愿为明公南御孙策!”

  “善!”

  刘桓有意试探陈登心意,问道:“元龙深谙兵事,了知淮南地理,今若设扬州驻地,不知可选何地?”

  陈登沉吟少许,说道:“若欲遏孙策兵势,以登之见可将扬州驻地设在合肥。合肥毗邻长江,可在巢湖中操练水师。且登闻豫章郡守华歆不能统御全郡,或能遣人南渡为郡守,时南有鄱阳湖,北有巢湖、雷泽,则孙策难以西顾。”

  见陈登选合肥为扬州刺史驻地,刘桓暗暗点头,对陈登的提议颇为满意。

  “豫章之事,我已有所计较!”

  刘桓说道:“华子鱼为良德之才,但无筹谋之能,乱世之下唯求自守。据子义上报,丹阳僮芝擅据庐陵,自称庐陵太守。鄱阳宗帅自立,遣兵守界,不尊华歆之令。海昏有上缭坞,五六千家相聚为军,唯输租布于郡,不发一兵追随。”

  “故我已向陛下表举,拜华歆为梁国相,将其调离豫章。豫章眼下无郡守,我欲令君叔吴郡太守南渡,不知卿以为何如?”

  陈登皱眉说道:“我叔父有大志,却无远略,渡河不能统豫章,更非孙伯符之敌。南渡豫章为郡守,非文武兼济者,不能胜任!”

  见陈登有意南渡,刘桓爽快说道:“依元龙之言,豫章之事恐要拜托元龙了!”

  “我可南渡豫章,但广陵郡不可委于庸人,广陵直面江东,可视为吴郡之背。广陵凡有重兵,则孙策不敢专心西顾。”陈登说道。

  “元龙有何举荐人选?”

  刘桓按剑踱步,望着东奔入海的淮水,问道:“不知君叔能否胜任?”

  “我叔父执掌广陵可行,但恐谋略不足,难以威胁孙策!”陈登说道。

  刘桓笑了笑,说道:“广陵多由元龙治理,今可让君父暂驻广陵,以扬州刺史兼理广陵郡守事。巢湖合肥,我另选胆气出众者坐镇。君在豫章,北有太史慈为翼,则孙策不敢轻犯!”

  “皆遵郎君之意!”

  刘桓勉励道:“我父有言,君父年老,元龙勉之,扬州刺史之职非君莫属。若君弟可以录用,往后可拜他为郡守。”

  “谢明公器重,郎君赏识!”陈登正色道。

  “东南之事尽数由卿家自决!”

  其实如果有选择,刘桓有意举荐其他人出任广陵郡守。但关键在于,经过几年的发展,陈氏已经将广陵打造成基本盘,刘桓若让其他人强行出任太守,就怕会坏了广陵的良好局势。

  历史上,不知出于是何缘故,曹操将陈登从广陵调走。而陈登离开广陵之后,广陵几乎成为孙氏的自留地,人口悉数南迁渡江,在孙曹两家拉扯时,广陵几为白地,千里无人烟。

  曹丕欲在广陵恢复郡县,因广陵无人口,容易受东吴威胁,不得不放弃恢复郡县的想法。广陵为淮南东翼,东翼被折断,曹魏唯有凭西翼的合肥自守。假若淮南人口富足,忧虑者当是孙氏。

  因此,刘桓明知让陈氏在广陵深耕容易出问题,但为了稳固淮南的良好局势,他必须继续让陈氏在广陵驻守。

  至于为何让陈登南渡豫章?

  无非如二人讨论所言,陈能力差了些,诸陈中唯有陈登有能力,有威望南渡创业,能够与孙策打擂台。

  且陈登南渡之后,淮南不用负担钱粮,下邳陈氏与广陵郡将会提供资源。淮南只需要在必要时出兵,如太史慈在江北庐江,可以配合陈登的用兵。

  聊了会淮南治理情况,陈登问道:“郎君帐下是否缺乏贤才?”

  “然也!”

  刘桓笑眯眯问道:“莫非元龙有贤才举荐?”

  陈登举荐道:“郎君可记得陈矫否?”

  “陈矫?”

  刘桓回忆了下,说道:“可是刘姓子弟,过继入陈氏,再娶刘氏女者?”

  “呵呵!”

  陈登笑了笑,说道:“陈矫临大节而不变,明略过人,可为一郡之人杰。我在广陵时,甚是器重陈矫。郎君帐下如若缺人,可以征辟陈矫,或拜为县长。”

  “元龙欲率兵南渡,左右不可无贤人,此举不知可会夺君之所爱?”刘桓笑道。

  “豫章郡多有大姓贤才,我渡河恰好可征辟为官。陈矫若留在广陵,恐大材小用。郎君素识贤才,陈矫得遇明主尔!”陈登说道。

  “善!”

  陈登举荐陈矫的用意,刘桓岂会不知?

  无非是强化双方在政治上的信任,毕竟能向刘桓举荐人才,说明陈氏视刘备父子为君上。其次,东南之事托付于陈氏,徐州之中必然会出现许多杂声,故让陈矫追随刘桓左右,或能为陈氏释疑。

第50章政治联姻

  “彼淮南者,南引三吴之富,东连徐淮之利,北纳中原百川,西有别山群峰。内有龙泉、茹陂、七门诸陂,可灌良畴数万顷;外有巢湖、雷泽、江水之险。金石皮革、苞木箭竹无所不有,山湖薮泽、土产殷实荒年无忧。”

  鸾凤阁中,刘桓指着案几上的公文,惋惜说道:“孙叔敖兴淮南以富楚,此沃野千里之地,却在袁公路治下衰败,水利年久失修,陂塘之利不存,兵吏如匪,民心浮躁,实乃人祸矣!”

  蜀中有都江堰,灌溉三、四万顷良田。淮南有芍陂,能灌田两万顷。除了芍陂外,淮南中小型陂塘不少,少则灌溉数百上千顷,多则近万顷。

  其中淮水四通八达,因与汝、泗、鸿沟、涡等河渠汇通,故可逆诸水,舟舸直通郑、宋、陈、蔡等中原腹地。

  因此,淮南谷粮产量不比蜀中少,甚至因地理之故会更富庶。然淮南既因水运通达而富庶,却也因位于南北交汇处而衰败,乱世下淮南不如于环境闭塞的蜀中,极容易受兵戈影响,成为南北割据下的缓冲区。

  故对刘桓而言,夺取淮南才是第一步,后续恢复生产将淮粮输至中原,支持刘备集团征战才是关键。

  “淮民离散,人心浮动,在于州府无定制,不发徭役修河渠,却滥发人力用于征战。故依在下之拙见,州府宜先定制,禁豪强违法妄为;其次裁撤兵卒,征讨作乱之贼,令士民安心耕作;继而修缮陂塘灌田,募乡人流民复产。”

  发表以上意见之人不是伪朝杨弘、李业二人,而是便宜岳父桥蕤举荐的沛国人刘馥。

  先时豫州动荡,刘馥受袁术征辟为官,出任安丰长。而随着袁术的覆没,刘桓破寿春,刘馥上表归降。彼时降人众多,刘桓不能一一顾忌,遂招桥蕤作为参谋。

  桥蕤作为淮南土著,又是官拜上卿,自然了解袁术帐下具有贤名的官吏。如刘馥治理安丰期间,曾领人引史水灌田,修缮孙叔敖时期的雩娄灌区,故在淮南大旱时,诸县皆旱,唯安丰安乐。

  刘桓岂会不知刘馥之名,既有单马造合肥之美名,亦有亡灵退孙权之故事。故刘桓一封调令送至安丰,征辟刘亡灵为治下主簿。

  “严法治民、惩治豪强不难,令降兵归乡耕作可行。但修缮陂塘之事重大,各郡县皆需发徭役,且疏通河渠工程浩大,领事之人不可不深谙水利,若调度不当,恐会适得其反,不知元颖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修缮河渠并非一封政令下去就能落实,毕竟河渠途经各县乡,修缮之事需要各县的配合,如令各县征调民夫,灌溉田亩的利益分配问题,皆需要有人主事。

  刘馥沉吟半晌,说道:“将军素忧淮南初降,郡县官吏人心未附,故不妨借修缮河渠之事,考察各县官吏,若有治水不善者,可借机重委官吏。”

  “至于修缮河渠、陂塘,馥颇知芍陂水情。将军若信在下,我可出治水方略,先领兵民修芍陂,以灌溉田地、恢复耕作。”

  停顿了下,刘馥补充说道:“修缮芍陂期间,将军不妨下令征问各县情况,依循先人遗址,修缮旧时陂塘,勿要急开新塘,以免徒费人力。”

  刘桓满意点头,刘馥的建议稳重,先大规模修缮芍陂,恢复两汉时期陂塘灌溉,避免新堰上马的失败。

  “循序渐进,可依元颖之言。修缮芍陂之事,有劳君费心!”

  “遵命!”

  “桥公!”

  刘桓看向侧席的桥蕤,问道:“今淮人从军者有多少?”

  桥蕤恭敬说道:“袁术时征发三、四万淮人服兵役,前后降者约三万余众,眼下从军者尚有万余人,破城而降者有万余人,正等候将军吩咐。”

  “吕岱何在?”

  “末将在!”

  刘桓沉吟少许,说道:“我今表你为骑都尉,兼领合肥长,从降人中拣选出精锐,合计本部兵卒,辖部三千步骑,南驻合肥。余者老弱赐口粮放归家乡,劝众人安心生产。”

  “遵命!”

  吕岱已有准备,大步出列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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