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畔,上万兵马从浮桥渡河,‘关’旗领头为先锋。而在不远处的淮水畔,刘备与刘桓漫步于河畔。
“阿梧,云长兵马精锐,不如让他留下协助你统兵。”刘备按剑踱步,担忧道。
“阿父身侧不可无大将参略,若将关君留下淮南,阿父身侧岂不无人可用?”
相比刘备心事重重,刘桓心情放松,说道:“陈登、太史慈、赵云三人文武并济,皆为可用之将,阿父莫要忧虑。至于淮南降人,今桥蕤为我翁父,有他协助左右,何愁降人反复?”
担忧曹操倾出兵马,在刘桓的劝说下,刘备将张飞、关羽悉数带走,留下臧霸、陈登、赵云、太史慈四将。为了预防淮南降将反叛,刘备留下桥蕤、梁纲,将心思活跃的乐就带走。
原有的四万兵马经刘备拆分,父子二人各领两万人左右,刘备统领徐州精锐主力,刘桓统领非精锐兵卒。
至于为何?
无他,袁术斗意尽丧,帐下无强兵可用,眼下困守寿春,不过是困兽之斗,若将精锐主力留在寿春纯粹是浪费,不如让他们随刘备北上。
刘备语气微沉,叮嘱说道:“我率部撤离寿春,恐袁术会遣兵突袭外围营垒,阿梧务必令各部严守营垒,消耗寿春城中兵粮。等为父逼退曹操,彼时我再南下寿春,合力围攻寿春。”
刘桓笑道:“我今与工匠制作发石机,若发石机调试能成,或能让袁术惶惶不安,安敢出城击我。”
“阿梧谈及发石机多次,不知与旧时发石有何不同,能投掷多远?”刘备问道。
刘桓有意炫耀,笑道:“旧时发石机所发飞石重十二斤,行二百步。我所新制发石机可发百斤大石,射程可至四百步之远。一石若发,当如天降惊雷。”
“百斤大石?”
刘备咂了咂嘴,脸上颇有些震惊,说道:“阿梧擅长技艺,自水车以来,普惠徐淮百姓。授灌钢法于工匠,令我徐淮工坊钢量大涨;今若制成发石机,看能否绘画让我一观。”
“可将制作技艺记下,以便诸将征讨时制作。”刘桓说道。
“善!”
发石机的原理无非就是杠杆原理,而抛射巨石的投石机则是配重投石机,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
历史上,元军利用回回炮让襄阳投降更非真相,襄阳之所以投降在于被元军围困太久了,内外音讯基本断绝,故回回炮可视为催化剂。
回回炮在襄阳大放光彩,故在历史上被改名为襄阳炮。徐达在苏州围攻张士诚时,便制造襄阳炮进行围攻,但效果差强人意。
毕竟投石机不是火炮,无法摧毁城墙,只能投射望楼与城中屋子,杀伤效果值得商榷,但能在精神上打击守城军民。
故刘桓围困寿春起,便有心制作巨型投石机,向固守寿春的淮南军民施压,看能否尽快出现反水之人。
“阿父,袁术既联络曹操袭我徐州,我军何不联络张绣、刘表,看他们能否出兵袭击颍川。”刘桓忽想起一计,说道。
刘备摇头而笑,说道:“子敬昨夜向我请求联络张绣,我今已让他从庐江入境江夏,阿梧献计来晚矣!”
“哈哈!”
刘桓笑道:“难怪今早未见子敬,原来已是启程前往江夏。今往南阳路程有一二千里,奔波至少需费一个多月,彼时阿父恰与曹操对峙,张绣如能出兵,或能扭转形势。”
刘备牵过战马,说道:“阿梧所荐荀公达,为父昨日与之详谈。其有军略参议之能,深谙军机之事。此行北上随我左右,我当以谋主侍之。”
“荀公达外柔内刚,其为天子所遣督军,阿父看如何将他留在我徐州!”
“善!”
刘备翻身上马,扯着缰绳,说道:“淮南军政之事,今由你全权料理,不必上报于我。若涉及官职举荐,你先自决,然后遣使后报。”
说着,刘备冲送行的赵云、臧霸、陈登等人喊道:“我已委郎君负责淮南军政之事,诸君见郎君如见我。诸位齐心协力,勿要令我失望!”
“诺!”
“阿父慢走!”
“驾!”
在权力上,刘备将他所能拥有的权限全给了刘桓,可以说刘桓凭过往的一系列表现已征服刘备。
寿春城中,袁术远眺减半的徐州军,眉头紧皱,问道:“徐州遭曹操突袭,刘备怎率半数人马返回?莫非刘玄德不知曹操兵马强盛,数万兵马二分兵力,既不能破曹操,又不能断绝寿春?”
李业揣测道:“或许刘备舍不得淮南,毕竟如能破我寿春,则淮南皆归他所有。依我之见,刘备之策无非北阻曹操,南围寿春,欲等我寿春无粮,彼时不得不归降。”
“呵呵!”
闻言,袁术忍不住嗤笑,说道:“刘备出身寒微,不知轻重之事,终究难成大事。今下贪图淮南,率一二万兵马北上,怎会是曹操之敌?彼时刘玄德恐北不能阻曹操,南不能围寿春。”
说着,袁术心情颇好,谓左右说道:“曹操出兵徐州,今不出二月,城外兵马将撤,我淮南之困解矣!”
“陛下英明!”
刘备将兵力二分的举措不止让袁术鄙夷,众淮南文武也不看好。
毕竟徐州三四万的兵力,围困他们寿春有余,但今为了抗拒曹操,少了一半兵力,已是无力封锁寿春。眼下若与曹操作战兵败或受挫,留在淮南的两万兵马迟早北上。
且不说袁术等着刘桓撤军,而今刘桓在送别刘备不久,便搬入大帐中生活,取代刘备在军中的角色。
大帐内,在刘桓传唤下,太史慈趋步直入大帐,向刘桓恭敬参拜。
“将军请坐!”
刘桓起身相迎太史慈,神情和煦,问道:“史君可知今日传唤用意?”
“不知!”
刘桓说道:“将军旧在东南,受刘繇差遣驱使,不知可知其近来动向?”
太史慈迟疑几许,说道:“我北上徐州时,正礼公尚在豫章,豫章太守华歆侍奉有加。今据淮人传言,正礼公病逝,余者恕慈不知。”
刘桓为太史慈倒了杯水,说道:“今曹操趁我徐州空虚遣兵袭击,明公不得不率部北上拒曹,眼下我军兵力减半,恐无法断绝寿春音讯。故我本有意联络刘正礼,看他能否北上,两军合力围击袁术,不料~”
说着,刘桓语气颇是惋惜,说道:“昔春时刘正礼斩杀作乱笮融,正值建功之际不料骤然病逝,甚是令人叹息!”
“子义旧时效力在刘正礼麾下,可知他若病逝,何人能统其旧部?”刘桓问道。
太史慈沉吟少许,说道:“正礼公麾下无服众之将,其子刘基年幼,故其旧部若要依附,或会依附太守华子鱼,但恕慈不知华子鱼为人。”
刘桓笑道:“华子鱼无作乱割据之念,刘正礼部下暂无人可投。我代我父拜子义为庐江太守,暂可驻于舒县。不知君能否南下统领刘正礼旧部,游说众人渡江助我围攻寿春!”
刘桓虽不了解华歆,但他记得刘繇病逝后,孙策遣太史慈西进,接管了刘繇旧部。若以此而反推,文人出身的华歆估计不会统领刘繇旧部。
见刘备父子表奏自己为庐江太守,成为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太史慈颇是欢喜,说道:“在下愿为郎君差遣!”
“不知史君需领多少人马南下?”刘桓问道。
“心腹数十人,太守印一枚,某便能游说众人投效!”太史慈说道。
“诏书可需要?”
“如有诏书最好!”
太史慈说道:“东南远离中原,今天下虽说动荡,但敬服汉室者众多。如有天子诏书,众人必心甘情愿讨贼!”
“善!”
刘桓取出荀攸留下的诏书,说道:“此诏为陛下招扬州义士起兵征讨袁术之檄诏,子义凭此诏书或能令众人服顺。”
“谢郎君!”
太史慈郑重收下诏书。
“史君,华子鱼为豫章太守,眼下我暂不知豫章动向,劳君探听军情,察看庐陵、鄱阳人民是否亲附,然后上报于我。”刘桓叮嘱道。
“郎君莫非有意南图江东?”太史慈问道。
刘桓笑了笑,说道:“孙策意气风发,其岂会止步于江东,迟早图谋江北。今探明豫章情况,若华子鱼可安豫章,当与之交好;若不能安豫章,当遣陈氏渡江,将孙策精力牵制于豫章。”
孙策能力虽说强悍,但他能快速统一江东,与江东低强度的战争有关,毕竟江东诸郡中除刘繇外别无强盛的诸侯,王朗甚至连诸侯都谈不上。
因此,为了避免孙策窥探江北,趁孙策尚未征服豫章之际布局最合适。如果华歆不能扶持,他就会让陈氏渡江发力,让陈氏子弟出任豫章太守,以干扰孙策统一江东的进程。
“郎君见略深远,在下敬服!”太史慈佩服道。
“豫章之事为次,接管刘正礼旧部为重,望子义早日归来!”刘桓说道。
“快则三十日,慢则六十日!”太史慈担保道。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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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与江东的交易
“孙策遣何人为使?”
刘桓刚用完午膳,便忽从徐盛口得知孙策使者拜会的消息,他颇有些欣喜。
他早有打算与江东联络,但因近期事忙,加上无合适的人选,故一直未能派遣使者。眼下孙策主动派遣使者,能省下他不少麻烦。
“禀郎君,孙策遣周瑜为使者,先前明公索要会稽王朗亦在同行之中。”徐盛说道。
“今人何在?”
“刚至大寨不久!”徐盛说道。
“先请周瑜至中帐,我稍后再见王朗!”刘桓说道。
过了约有半晌,英气勃发、仪表堂堂的周瑜在徐盛的引荐下,趋步入大帐拜会刘桓。
“人闻周郎英伟,今日相见周郎名不虚传!”刘桓笑道。
周瑜愕然了下,问道:“将军晓得在下?”
刘桓邀周瑜入座,颇是尊敬周瑜,说道:“桓平日好问名士,舒城周氏声名远播,周公瑾为淮上俊杰,我早有所耳闻。昔我下合肥,欲遣人至居巢征辟公瑾,不料卿已南投孙策,实令人惋惜!”
周瑜故作惶恐,说道:“瑜卑微之名,幸得将军赏识。然孙伯符与我有兄弟之情,书信邀我共谋事业,我当南渡共事。”
刘桓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公瑾在江东任何官职?”
“受伯符表举中郎将!”周瑜说道。
刘桓有意挖墙角,说道:“我父授我表举之权,我今若表公瑾为广陵太守,拜杂号将军,不知君可愿为我效力?”
闻言,周瑜颇是惊讶,他本以为刘桓器重他是场面话,没想到刘桓所言不假,今能给他开出广陵太守兼任杂号将军的待遇。这待遇可以说非常高了,孙策所开出的价码根本不能比。
周瑜犹豫片刻,婉拒道:“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为臣之幸事。今将军爱护在下,令瑜万分拜谢,然瑜已遇明主,岂敢因前途而舍旧主,恕瑜不能为将军效力!”
若是在南投江东前,遇见刘桓豪横的招揽,周瑜说不准会动心。但南投孙策之后,由于得到孙策的赏识,周瑜与孙策之间的芥蒂已是烟消云散,可以说周瑜真心想为孙策效力。
至于面对刘桓的招揽,周瑜不可能不动心。但如周瑜所言,他已遇见明主孙策,他岂能为官职而背叛孙策。
见周瑜不为官职而动心,刘桓称赞道:“公瑾雅量壮志,不被富贵而移,果为江淮英杰。”
刘桓招揽周瑜纯粹出于欣赏周瑜的军事才能,如果说孙策让东吴有了割据的基础,那么周瑜作为赤壁之战的发起人,他为东吴奠定了开国的根本。
赤壁后发起的南郡之战,更是少数从曹魏手中夺取的重要郡县的战役。第二次从曹魏手里夺郡,要等到刘备发起的汉中之战。
故从战役含金量来说,可见周瑜军事才能出彩,在三国里至少属于超一流的档次。
在心中惋惜了下周瑜不能为刘备所用,刘桓继续问道:“公瑾此番为使,不知所为何事?”
周瑜恭敬说道:“孙将军得知将军大破纪灵,骠骑威震江淮,心生仰慕之情,特命瑜前来庆贺,并将原会稽太守王朗送归徐州。”
“公瑾此行出使,恐不止是为庆贺之事!”刘桓说道。
“不瞒将军,贵部表陈为吴郡太守,陈为扬州刺史,二人私刻印信,联络江东宗贼、豪帅,欲祸乱江东,此有令孙、刘两家结仇之嫌,不知将军可知此事?”周瑜直白说道。
“我初领大事,陈氏刻印画章,联络江东豪帅之事,我并不晓得!”刘桓故作不知此事,说道:“稍后我招陈元龙询问,看是否有联络江东豪帅之举。”
陈氏联络江东豪帅,虽然没有向刘备上报,但刘备父子二人岂会不知,无非是故作不知,任由陈氏向江东发力。
见刘桓打太极,周瑜没有着急,说道:“陈氏挑拨贼人作乱之举不义,诸将群情激奋,欲渡河征讨陈氏。孙将军顾忌陈氏为徐州效力,故压下诸将怒意,命瑜为使料理此事。”
吕岱为陈登表举至下邳,今见周瑜怪罪陈氏,先向刘桓行礼,冷笑说道:“如周君所言,陈为朝廷所表吴郡太守,他为何不能联络吴郡豪强?”
周瑜不卑不亢,说道:“吴郡暂归孙将军治理,陈虽为吴郡太守,却未曾治理百姓。我江东欲与徐州和睦,然陈之举始终影响两家关系,故恳请将军将陈调任,孙将军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