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86节

  刘桓阻止吕岱继续说话,沉吟问道:“将陈调任不是不行,不知孙将军以何为酬?”

  “不知将军欲求何物?”

  刘桓问道:“我欲与江东谈笔买卖,使两家皆有利可图,不知公瑾能否做主?”

  “不知是何买卖?”周瑜顿有兴趣,问道。

  刘桓轻抿口水,说道:“淮南大旱,百姓受灾,我欲赈济久矣,然苦于粮草不济。江东为水泽之乡,今岁未有受灾。我欲用徐淮绫锦之布,向江东换谷粮赈民,不知公瑾能否应诺?”

  周瑜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以何价估算?”

  “如素绢一匹在江东值两千钱,我以一千八百钱出售,而孙将军可以用粮抵,如粮一石值百钱,则以十八石卖于我徐州,何如?”刘桓问道。

  徐州废除钱币、以粮绢缴税之后,民间多用粮、绢互换。昔日素绢在徐州能卖一千八百钱,兑换二十石粮。现如今粮价暴涨,大概是十石粮换一匹素绢。

  以粮为锚定物,刘桓通过与江东贸易,十石粮换来的素绢,能换到十八石粮,中间多的八石粮便是利润,能够直接用于赈济百姓。

  江东官府得到昂贵的绫绢后,既能留下充当军费,还能用于售卖,从中所得的利润至少能有一成。

  周瑜斟酌一番,见贸易有利可图,说道:“瑜为淮人,今岁大旱,百姓就食鱼虾,令人所不忍。将军既有赈济之心,我当为将军奔走,为两家达成米布互贸。”

  “善!”

  刘桓说道:“我初批可出千匹素绢,劳君先发粮一万八千石,后续绢绫与贵军米粮可在巢湖交易,你我两家各遣官吏买卖。”

  “愿依将军之言!”

  与江东的米布交易可以持续很久,今虽没有打下寿春,但刘桓已有在淮南兴建纺邑的计划,专门制作高端布料,从江东获取大量的米粮以便投入到军事中。

  至于为米布交易所牺牲的陈,刘桓已经打算表他为豫章太守,让他继续牵制孙策统一江东的节奏。

  聊了半天,周瑜忽然问道:“恕瑜斗胆相问,我从军中兵将口中听闻,曹操出兵袭击徐州,骠骑将军率兵北上相拒。自古以来兵力二分为用兵之忌,将军有背水破纪灵之智,今怎不知其中之弊?”

  刘桓轻笑几声,说道:“如公瑾所言,兵力二分是为用兵之忌,用兵半渡淮水亦是用兵之忌。但兵者之事玄妙,利弊在于转瞬之间,故着眼于今下则为弊,若着眼全局未必不能为利!”

  见周瑜依旧疑惑,刘桓坦白布局说道:“我军用兵力二分之所以为弊,无非三万余众兵马,其精锐在万余人。曹操兵马精壮,袁术据寿春死斗,二者用兵非数万不能平。”

  “但实不相瞒,曹操与兖州吕布、陈宫、张邈结仇,而三将与我父关系亲密。今我父遣使游说,三将必会出兵。故我父出兵两万,其与曹操对峙时,得三将兵马援助,或能在三万兵马上下,怎会不如曹操?”

  说着,刘桓深入拆解说道:“袁术城中有兵近万,两万兵马堪堪围城,却不能断绝里外音讯。故我已命将军太史慈南下豫章,招揽刘繇旧部兵马,其数有在万人。若能得万人兵马,三万兵马可围寿春!”

  “不仅于此,袁术治淮南无恩,兵民不能服。而我刘氏虽初入淮南,兵马军纪严谨,有赈济百姓之举,深得淮民爱戴。三万兵马虽非精锐,但久持之下未必不能破寿春。”

  明白刘桓兵力二分背后更深远的布局,周瑜顿时大为钦佩。

  兵力二分用兵虽为用兵之忌,如刘桓所言若能得到兵马支援,则分兵作战完全谈不上弊,而是能转化为利。如刘备在牵制曹操用兵之时,刘桓依旧能向寿春施压。

  “将军谋略深远,瑜颇是敬佩!”

  周瑜消化了下消息,问道:“但刘繇病逝,其部无人统帅,将军怎敢断言太史慈能令刘繇旧部北上?”

  闻言,刘桓忍不住而笑,他能信誓旦旦觉得太史慈能够统御刘繇旧部,无非出自于历史上的事件,孙策让太史慈招揽刘繇旧部,太史慈便将刘繇旧部带回。

  “我不敢断言必能得刘繇旧部效力,故我父已采纳鲁肃之见,遣使向刘表、张绣二人交好,让他们出兵颍川。”刘桓笑道:“若二人能够出兵,曹操知颍川有危,岂不自解我徐州之困?”

  周瑜称赞道:“将军深谙兵事,目光长远,布局谨慎。世人称赞将军为‘小韩信’,以在下观之,人如其名矣!”

第41章江山代有才人出

  “虚名不值一提,岂敢与先人并论。”

  ‘小韩信’称谓总能让人莫名联想到‘小诸葛’,对汉末之人或许是个称赞,但对刘桓而言却像个贬义词。

  “瑜不敢苟同!”

  周瑜正色道:“昔韩信不过一介落魄子弟,知遇明主授拜大将,方立下不世之功。郎君年少英杰,宜当心怀壮志,敢与先人论高下,而非妄自菲薄。”

  “彩!”

  刘桓眼里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周瑜胆气非凡,赤壁时东吴惧者大半,唯周瑜敢于力主作战。

  而自己穿越至今,所行之事皆有不菲成绩,然由于前世的打磨,今世为人处世太过内敛,与周瑜相比,或许差在气魄与自信上。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刘桓心有感慨,说道:“乱世之下,凡人大多求稳安度一生,然大丈夫当激流勇进,立不世之功,上匡社稷,下安黎民,为后世人敬仰,方非虚度光阴。”

  自从几年前穿越以来,刘桓更多着眼于眼前困局,为刘备坐稳徐州而担忧,为兼并淮南而考量。

  因此对于宏图大业、立下不世之功,刘桓很少关注。如今与周瑜一席话,让刘桓颇有不少顿悟。

  他嫌小韩信不好听,他可以创下比韩信更宏伟的功绩,让人记住他的名声。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刘禅,他可是徐州的二把手,执掌数万雄兵的人物,历史已经记住了他,他已具备创造历史的资格。

  见刘桓骤然英气勃发,阐述心中志向,引得周瑜顿时侧目,说道:“将军为郑公弟子,才华斐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深合眼下形势,汉室衰微而群雄起,英杰云起争天下,怎知韩信、萧何、张良何在!”

  “呵呵!”

  刘桓笑了笑,意味深长说道:“我今愈发喜爱公瑾了!”

  周瑜沉默不语,若非先遇见孙策,他势必会为刘桓效力。

  在二人闲聊时,徐盛趋步进帐,禀道:“发石机已制好,现已准备试射,郎君是否视察?”

  “公瑾可要见我徐州新制发石机?”刘桓问道。

  周瑜愕然了一下,心想发石机有何好瞧,竟值得刘桓亲自过问。

  “莫非将军所制发石机与旧时有所不同?”周瑜好奇问道。

  “公瑾可随我前往一看!”

  刘桓笑而不语,相比介绍发石机,让周瑜亲眼目睹巨石的抛射无疑是最好的。

  在徐盛的带领下,刘桓领着左右侍从至芍陂营寨,今日发石机将以寿春城为目标进行试射。

  芍陂营寨离寿春约有三里地,在营门有一架高达三丈巨型发石机,其样式与传统发石机不同,其非使用人力拖拽,而是采用沙石配重,利用势能抛射石弹。

  三十名兵卒推着沉重的发石机,徐徐移动至寿春城前三百多步,然后兵卒们正用绞盘缓缓拉升皮兜,绳索在滑轮上发出“咯吱”声响,杠杆逐渐后仰如满月弯弓,力士抱起百斤石弹装填入皮兜中。

  “放!”

  屯长回头望了眼后头,见升起试射的红旗,高声大喊道。

  话音刚落,载有沙袋的配重箱骤然坠落,杠杆瞬间回弹,皮兜中的百斤石弹如流星,带着尖啸之声,飞跃护城河,重重砸在城楼上。

  “轰!”

  城墙未有崩塌,但石弹砸落的瞬间,城楼间的尘土瞬间腾起,城楼上的兵卒瞬间被吓得瘫倒。

  “调整投石索!”

  见未击中望楼,屯长继续带人调试,将投石索稍微拉长。

  过了半晌,伴随着一声号令,石弹高高抛起,重重砸向城墙上的望楼。

  “啪!”

  木制的望楼在石弹的冲击下,直接轰然崩塌,吓得城上淮南兵卒四散逃窜。石弹继续坠落,重重砸入城中空地,深嵌入土数尺。

  “怎么雷声不断?”

  宫内,袁术听着轰隆的声响,询问左右道:“可是今日下雨?”

  侍从小跑至殿外,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大声道:“陛下,今日晴空万里,未有雷声迹象。”

  “咦?”

  “雷声从何而来?”

  袁术亲自出殿,见天晴无云,对不时响起的雷声大感困惑。

  “你等快去探明下情况,莫非是天降祥瑞不成?”袁术欢欣鼓舞,说道。

  侍从们忙碌一番,从兵吏口中探听到雷声由来,急忙向袁术仓皇上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

  侍从未见投石车样貌,含糊说道:“雷声为徐州军所发,据兵吏传言,徐州军在城外制数丈高车,其车能发巨石,声如霹雳,威力惊人。”

  “高车?”

  袁术顿时紧张,问道:“城墙能否坚守?”

  “小人不知!”

  见侍从不清楚,袁术急声道:“快速传唤张勋,然后遣人亲至城楼,探明具体情况!”

  “诺!”

  巨型发石车的效果甚是显著,眼下尚且一架发石车,倘若能有百架发石车,寿春中的兵将岂不是人人惶恐。

  见发石车威力惊人,刘桓满意颔首,望着神情震撼的周瑜,笑道:“公瑾何如?”

  周瑜收敛神情,说道:“将军新制发石车威力惊人,抛射百斤石弹摧毁木楼,声音犹如霹雳,令人胆寒,远胜旧时发石车。敢问将军,此车何人研发?”

  “我家郎君精通器术,此车由我家郎君研制,专用于围攻寿春!”徐盛挺胸抬头,自豪道。

  周瑜神情先是诧异,再钦佩道:“将军博学多才,不止深谙兵事,竟还知晓工匠之术!”

  “杂术,偶有兴趣钻研!”刘桓云淡风轻,说道。

  见状,周瑜暗暗苦笑,他自幼通读兵、儒之学,精于音律,被乡人称赞不绝。但若与刘桓相比,他自愧不如。

  周瑜垂涎巨型投石机,说道:“将军所制发石车堪比神器,不知瑜能否有幸近观?”

  刘桓瞥了眼周瑜,淡笑道:“此车为我徐州机密,公瑾为江东之人,恐有所不便。”

  闻言,周瑜略有些失望,假若他能见到巨型发石车,记下具体配件样式后,他可以让工匠仿制。而江东倘若能有巨型发石车,攻城略地岂不轻便许多?

  “将军,此车既已制成,不知以何为名?”徐盛问道。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此车既是为陷寿春而研制,不如以寿春称之。”

  说着,刘桓指着寿春城,豪气说道:“今日起制作百架寿春,我要用石砸破寿春城,寿春必因破寿春而闻名。”

  “诺!”众将士气昂扬,应道。

  周瑜远远眺望寿春,眼中满是渴望,说道:“将军,孙、刘两家今为同盟,我能请孙将军出兵协助攻城,求将军以寿春技艺传授。”

  见周瑜渴求寿春,刘桓笑了笑,说道:“寿春是为破城之用,君求不知有何用途,莫非窥探我江北之地?”

  闻言,周瑜脸色顿时尴尬,确实如刘桓所言,除豫章郡外,孙策已坐拥吴郡、丹阳、会稽三郡。今他为江东求,用途无非在江北之地。

  周瑜沉吟少许,答道:“我家将军先父死于黄祖之手,我家将军常有为父报仇之念,今求寿春是为攻伐江夏用途。”

  刘桓摇头说道:“君所言难以令人信服,寿春为我徐州机密,今恕不外传。”

  见刘桓再次拒绝传授寿春,周瑜无奈而叹,为了江东利益,他唯有行盗窃之事了。

  从芍陂营寨而归,时间已至下午,刘桓抽空召见被孙策释放的王朗。

  “朗拜见五官中郎将,谢将军与君父援手相救在下!”王朗拜谢道。

  “王君名满徐州,我与父亲早有耳闻。先前王君被孙策所羁押,我父得知多有叹息,恐王君在江东受苦。今见王君安然归乡,我父子已了担忧。”刘桓说道。

  “孙策虽为匹夫,但帐下张有君子之风,常伸手照料。”王朗作揖再拜道:“谢将军父子救命之恩,朗终不敢忘!”

  刘桓沉吟了下,问道:“王君今已归乡,不知有何打算?至鄄城为官,亦或归乡任官?”

  “将军父子对我有相救之恩,朗愿听候吩咐!”

  在被孙策关押的一年多时间里,王朗已是清楚认识到汉室衰微,天下诸侯并起,他不认为朝廷有任何振兴的希望。眼下既被刘备父子所救,不如为刘备父子效力。

  毕竟从眼下形势来看,刘备父子兼并淮南仅是时间问题,假若刘备父子兼有徐州与淮南,其势力将仅次于河北袁绍,将有问鼎天下的希望。而他若能及时追随,怕也能得一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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