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操决意介入刘、袁之战时,参与征讨袁术的孙策在历阳迎接渡河的周瑜。
周瑜为居巢县长,在得知纪灵兵败,桥蕤、乐就归降刘备,便知袁术败局已定,在孙策的书信招揽下,遂率家小渡河投靠孙策。
“公瑾!”
孙策急步上前,激动扶住周瑜的肩膀,笑道:“我率兵渡江创业,幸君发船粮以济大事,若无公瑾出兵献粮,恐无我今下之基业!”
孙策渡河创业时,若无周尚、周瑜资助兵粮,其创业不会那么顺利。故孙策在有所成就后让周瑜返回丹阳,本质是让周氏退股。逼人退股之事不太光彩,孙策与周瑜二人难免有所疙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孙策在江东的势力愈发庞大,为了进一步发展,主动向周瑜去信。纵使周瑜心有芥蒂,今也要放下往事,选择与孙策重修旧情,毕竟孙策至少记得周氏创业资助的恩情。
说着,孙策向左右部将,说道:“公瑾与我有总角之好,骨肉之情,诸君不可怠慢。”
“拜见周君!”
孙策搭着周瑜的肩膀,笑道:“数年不见,不知公瑾如何?”
见孙策恩遇自己,周瑜已无怨念,苦笑道:“几年不见,比不得兄长坐断江东,统御数万之众。瑜在江北仅为县长,不得上吏重用。”
“哈哈!”
孙策大笑道:“昔日创业不得已,今日我有基业,公瑾前来投我,我岂能让公瑾受委屈?”
“即日起,周瑜为我江东建威中郎将,授兵两千,骑五十,赐鼓吹。”
“诺!”
见孙策犹如年少豪义,周瑜笑道:“伯符骤表我为中郎将,不怕诸将不服?”
孙策不在意地摆手,说道:“江东有你一份功业,我岂能忘记。况你我情同兄弟,互知兵略才干,何须看他人脸色!”
“兄长大气!”
“哈哈!”
孙策迎周瑜入大帐,问道:“公瑾在江北任官,不知江北战事如何?”
周瑜沉吟半晌,说道:“袁术虽用诡计刺杀刘宠,但却难改大势。刘桓巧渡淮水,背水一战,斩杀纪灵,令淮南动荡。继而,刘桓驱兵向东,夺取屯粮之城钟离,桥蕤撤走涂中,再与刘备围堵,桥蕤穷途归降。”
“眼下纪灵败亡、桥蕤归降,袁术已无兵马与刘备抗衡。曹操若不出兵淮南,刘备必下淮南!”
孙策大为感慨,说道:“我以二旬之龄创业江东,便以为无人能与我相比。不料刘桓南渡淮水,效韩信背水决战,破斩纪灵。”
“纪灵为袁术帐下大将,被刘桓大破斩杀,确实令人震惊!”周瑜感慨道。
说着,周瑜笑眯眯问道:“兄长询问江北之事,莫非有进图之念?”
孙策笑了笑,说道:“公瑾知我用意,江东割据之地,若不能在江北立业,终将无望天下。”
“我初来乍到,本不宜多说。但今伯符既有志中原,瑜有一言不可不听!”周瑜说道。
“请讲!”
周瑜手在案几上比划,说道:“江东有江水为天堑,舟舸水师为马,今若不能先安江东,伯符何以立足江北?尤其豫章郡尚归刘繇所有,若不能兼并豫章,何以大治江左?”
“豫章、吴郡、丹阳、会稽四郡有千里之疆土,民有百万之众,兵能出五万,地有江水之险,兵有舟舸之胜,宜当先稳固江东,再远图江北。”
说着,周瑜低声道:“况进图江北时机未至,刘备与曹操必有一战,彼时伯符可袭江北。亦或趁中原与河北角力大河时,伯符率雄兵渡河北进。故眼下伯符当专心江南,向北交好刘备。”
“倘若曹操袭徐州,刘备率兵回援,二人必有一战。彼时袁术兵微将寡,淮南兵力空虚,伯符图谋江北不迟!”
孙策微微颔首,大有顿悟,笑道:“公瑾见解不俗,图外必先安内。今刘备大破纪灵,降服桥蕤,兵马威震江淮。我欲遣人北上通好,暂无适宜人选,不知~”
闻言,周瑜明白孙策之意,笑道:“瑜至江东骤得上位,恐不能服众。我今愿北上拜会刘备,为兄长尽微薄之力。”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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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事危,兵力二分
夏,六月。
自桥蕤、乐就、梁纲三将率部归降,除张勋、刘勋、孙香三将外,淮南已无成建制的兵马能与徐州军作战。
张勋、孙香受袁术之令,率兵固守寿春;庐江太守刘勋隐有自立趋势,割据皖城不受袁术差遣。
刘备、刘桓父子先在涂中合兵,而后依照剪除羽翼的方案,两军再次分兵,约于寿春下汇合。
刘桓领兵一路沿涂水向西,夺取巢湖重镇合肥,暂留刘领五百人驻守,继而大军从淝水北上寿春,降服成德、勺陂等寿春南部乡邑。
刘备率大军越高山,降服九江旧郡治阴陵,留千人驻守,并让邵舒暂理九江郡治,再进军夺取西曲阳,将寿春东部乡邑悉数征服。
淮南诸县空虚,故夺取县邑不难,困难在县邑治理上。由于袁术尚在寿春固守,父子二人无法专心治理,唯有安抚袁术故吏,让他们安抚民众。
经十天左右的剪除羽翼,六月中上旬时,刘备、刘桓父子领兵汇于寿春外的八公山。
寿春屹立淝水西岸,北临淮水,南依勺陂,护城河与淝水、芍陂连接,形成环形水渠,配合高险的城郭,足以堪称坚城。
八公山上,刘备父子与诸将登丘俯视寿春城,众人神情皆是凝重。
“寿春池渠竟与芍陂相连,设水门与淝水互通,二水不绝则寿春池渠不尽!”
张飞摸着起毛的脖子,惊叹道:“当初若领兵奇袭寿春,恐怕也会受阻于池渠之外。”
“张将军恐怕不知襄阳池渠!”
鲁肃手拄木杖,说道:“襄阳引汉水为池渠,其宽如河水,城中如能驻兵五千,足以挡五万雄兵。”
张飞倒吸了口凉气,说道:“若依子敬之言,襄阳岂不固若金汤,除非守将自降,外敌怎能破城?”
鲁肃点了点头,说道:“寿春险要虽不及襄阳,但二者皆为完固之城,非外力所能强取。今欲下寿春,除非有内贼开门,否则我军唯有行围困之策,等寿春粮尽出降。”
刘备沉脸颔首,他偏向鲁肃的看法。袁术困守寿春死斗,依照眼下情况,发兵强攻城池不可取!”
刘备看向简雍,问道:“袁术可愿归降?”
简雍摇头说道:“使者未进城,便遭袁术遣人驱赶。其言城中有粮五十万石,可与明公相拒至明岁。袁术僭号天子,已自绝退路,劝降之语无用。”
“公正有何见解?”
刘桓沉吟半晌,问道:“寿春位于池水之间,不知能引水灌城?”
桥蕤答道:“今年大旱,池水不丰,引水灌城恐难。且寿春因位于池水之间,城中水道纵横,难有积水沉积,除非雨水丰沛,大水漫灌,否则寿春无惧水淹。”
见眼下无水淹寿春的条件,刘桓暂无计可施,说道:“既不能水淹,我暂无破敌之计。眼下可先设围布寨,隔绝寿春内外音讯,看久围之下能否生变!”
在火炮未出现的农业社会,若想攻破寿春或襄阳类似重镇,除了重兵包围外,别无计策。
刘备深吐口浊气,说道:“今先让各部兵马围困寿春,令兵卒做久持算计!”
“善!”
刘备从徐州出征时兵马有三万,今已膨胀至四万人。其中凭空多出来的万人兵马,在于招降桥蕤、乐就、梁纲三将后,刘备从俘虏中拣选精壮万人,暂交由三将统领,用于辅兵之用。
故四万兵马依山畔水下营,主要集中于淝水东岸的八公山与城南的芍陂,故意将生路西面放出。
在徐州兵马修筑营垒之际,袁术登上寿春城墙,远眺观望徐州军兵势。
“朕与刘备对峙于淮上时,刘备尚未有这般声势。几年未有相见,织席贩履之辈兵马竟雄壮至此!”袁术语气中充满些许嫉妒意味,说道。
“陛下勿忧,据阎象遣人上报,曹操已答应出兵陈国。刘备得知陈梁有变,不日必撤,彼时我寿春之围自解!”李业说道。
闻言,袁术神情稍好,说道:“恨朕当初不能识陈登诡计,是役如能逼退刘备,朕当与曹操并伐徐州。”
说着,袁术轻拍城墙,问道:“张卿负责寿春防务,不知卿有何所求?”
张勋作揖道:“陛下,城中兵卒多月未发军饷,今为鼓舞士气,恳请陛下补发军饷。”
因孙策领孙氏诸将与袁术决裂,孙香不得袁术重用。今孙香兵马被袁术剥夺,交由张勋统领。
袁术豪气说道:“重围之下,钱财身外之物。朕大开私库,重赏守城兵卒,若能逼退刘备,朕届时另有犒赏。”
“谢陛下!”
六月十五日,刘备帐下四万兵马已重围寿春,中军营寨设在八公山。
为了能够与袁术持久作战,刘备采纳刘桓的建议,令军中三千老弱兵卒与民共耕,民耕归民所有,军耕归军所有。甚至刘桓让麾下兵卒下乡修缮水渠,疏水以灌田亩,以便与民共乐。
在刘备有意持久作战之际,陈国相骆俊遣人持信急送至大军。
大帐内,刘备眉头紧锁,显然书信中的事态严峻。
“明公,陈国相信中所言何事?”鲁肃问道。
刘备搁下书信,吐气道:“曹操借征讨葛陂贼为由,领兵入据陈国。陈国精锐兵马在我军手中,无力与曹操抗衡,眼下骆俊不得不弃城出逃,携陈王家眷寻求我徐州避难。”
闻言,鲁肃神情严肃,说道:“陈国人口殷实,国中无兵马戒备,曹操出兵不足为奇。但与出兵陈国相比,我恐曹操意在袭我徐州。”
刘备微微颔首,担忧道:“出征之前,我忧曹操袭徐州,故遣国让驻下邳。但以眼下形势观之,寿春城池险峻。我若滞留淮南,未待寿春城破,恐曹操已兵入徐州。”
鲁肃说道:“明公莫非欲撤围以解徐州之危?”
刘备负手踱步,脸色忧愁,说道:“国让非曹操之敌,眼下我若不回徐州,恐无人能拒曹操。徐州为我基业,淮南莫能相比!”
鲁肃迟疑了下,止住到嘴劝说之语,改口道:“郎君素有远略,征讨淮南期间,郎君屡次忧患曹操、袁绍出兵徐州,想必曹操出兵徐州之事,或已在郎君预料之中。明公何不招郎君至大帐对问方略。”
“今郎君何在?”刘备问左右道。
“郎君与工匠共修发石机!”简雍说道。
“仲康,速招五官中郎将至大帐,言中原有大事,非他不能相商!”刘备说道。
“诺!”
过了半晌,刘桓姗姗来迟,一身麻服装扮,身上多是烟尘。而在刘桓左侧衣冠楚楚者,为天子督军荀攸。
见到好大儿刘桓,刘备将骆俊书信交于刘桓,说道:“陈国空虚无备,曹操借讨贼为由出兵陈国。我恐曹操后续有意袭我徐州,我军欲领兵回梁国以拒曹操。”
“骠骑若领兵回梁国,淮南如何是好?”荀攸皱眉问道。
刘备长吐浊气,说道:“我与曹操势不两立,此番征讨淮南,我本以为曹操会忌惮天子,不敢出兵徐州。然曹操为虎狼之辈,名为汉室之臣,实为天子之贼。”
“忧我讨贼建功,不甘见我收复淮南,今冒大不韪而出兵。故我若不班师徐州,则以曹操性情,必伐我徐州!”
荀攸斟酌几许,说道:“袁术勇而无谋,今两军尽失,淮南无人,锐气已衰。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
“袁术之所以抗拒天兵,在于曹操领兵出陈国,以为骠骑非撤军不可。故我不离淮南,不出数月之久,寿春人心涣散,城可破矣!”
刘备略有不满,说道:“荀君为督军,受令征讨淮南,岂能不顾我徐州安危!”
“阿父,公达岂会不在意我徐州安危?”
刘桓为荀攸说话,说道:“公达今下之语在于图谋袁术,曹操出兵徐州,不妨再听救援徐州之策!”
荀攸看了眼刘桓,眼里尽是感激之色,说道:“禀骠骑,昔剪除袁术羽翼,便是预防徐州遭曹操或袁绍袭击。”
“今下徐州既有动荡,骠骑不妨兵分两路,一路屯寿春,重围袁术;一路北上梁沛,牵制曹操。牵制曹操兵马者,可与之对峙不出,静候寿春战况。”
闻言,刘备脸色缓和不少,说道:“我军兵马三万,降人一万,共四万兵马,讨一家有余,但御两家之兵不足!”
刘桓冷静分析,说道:“陈宫、吕布与曹操有生死之仇,二人虽不能南下征袁术,但陈、梁近在咫尺,阿父许诺钱粮,二人必欣然来援。而留守淮南一军,可暂向豫章借兵。”
“故兵力虽说二分,但如能各得外军支援,未必不能御两家之兵!”
刘备若有所思,说道:“兖州三将可用,但不知豫章兵马何来?”
“阿父怎忘旧扬州刺史刘繇?”
刘桓提醒道:“刘繇屯兵豫章,春时大破笮融,今下听闻刘繇病故,帐下旧部无人统领。我军可让太史慈渡河,以天子诏书为由,统领刘繇旧部,北上征讨袁术。”
“阿梧之言可行,为父率兵北上梁国,你统兵马围寿春!”
第39章我笑刘玄德不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