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77节

  “咚!”

  十余艘火船与浮桥碰撞,承载浮桥的舟舸在撞击下,充当桥墩的小舟剧烈摇晃,整座浮桥剧烈抖动,火蛇迅速缠绕至浮桥上。

  浮桥上,来不及奔走上岸的少数兵卒在剧烈摇晃下,猛地跌入淮水里,幸太史慈麾下兵马多识水性,众人急忙在浮桥被烧断之前游上岸。

  过了半天,在火船焚烧下,浮桥被烧成数段,在江流的作用下冲向下游。

  清洲与北岸的步行浮桥被烧,太史慈清点营中兵马,看是否有折损,并命人乘舟向北岸报平安。

  北岸上,刘备已从大帐赶到岸边,望着修缮不久被烧毁的浮桥,神情甚是阴沉。自他遣太史慈为先锋,试图渡过淮河至南岸,多遭淮南兵马阻击,几乎无捷报。

  “兄长,子义遣人来报,两名兵卒为救辎重不幸遇难,余者兵卒皆无大碍。”关羽低声说道。

  刘备平心静气,说道:“以人为重,区区辎重岂能与兵卒性命相比。传令与各营兵将,若遇火船烧桥以保全性命为先。”

  “遵命!”

  “元龙,你部水师怎未发觉敌情?”刘备语气微沉,问道。

  “明公,淮河两岸多芦苇,利于隐匿小舟,且清晨多雾气,肉眼实难察觉!”陈登致歉道:“仆今日命部将向上游多探查,看能否发觉敌寇小舟。”

  “有劳元龙了!”

  刘备心情郁闷,他领兵至泗口驻扎已有快一月,数次渡河皆被桥蕤拒于淮水,虽说次次损失不大,但颇是影响士气。

  见兵事受挫,关羽沉吟几许,说道:“兄长,我可从下游广陵渡淮,我部为大军前驱,如能立足南岸,则能引子义兵马渡河。”

  刘备有些犹豫,说道:“袁氏控有上游,云长先行渡河,恐兵力分散,有被桥蕤围攻之险。”

  说着,刘备看向鲁肃,问道:“子敬有军事之见,今以为云长之计何如?”

  鲁肃摸着髯须,神情犹豫不决,他虽擅长宏观战略,能游说各方诸侯,但因经历兵事甚少,故并不擅长战术。

  “关将军之策可行,但恐用兵太险。出于稳妥之见,明公不如遣人咨问郎君战况?”鲁肃说道。

  “公正?”

  刘备无奈而笑,说道:“五官虽说足智多谋,但纪灵非昌,能与纪灵对峙而不落败,为我大军分担兵力,便已是建功。”

  徐州精锐主力大多集中在刘备、关羽二军,故刘备若指望刘桓破敌渡河,他早将关羽调配给刘桓了,而非仅调张飞、赵云二军。

  此番,刘备用兵目的简单,刘宠、刘桓二军为偏军,为他牵制袁术兵马。而他则是领主力大军作战,击破拒敌的桥蕤、乐就等四将。

  关羽力求说道:“袁术精兵在纪灵麾下,桥蕤所领兵马多老弱。羽领精兵渡淮,不求大破敌军,行稳扎稳打之策,如能固守营垒一日,子义便可领兵援我。料以我部之精锐,贼寇岂能破我!”

  “若不行险计,两军对垒旷日持久,而兵粮若因旱情锐减,我军岂不饮恨而归,何谈兼并淮南。”

  “好!”

  刘备犹豫半晌,同意道:“云长今夜从下游渡淮,我让子义大噪策应。如有敌寇围剿,则据险而守,等我领兵救援。”

  “遵命!”

  “子敬,你遣人送信与公正,让他持稳用兵,等我大破桥蕤西进与之汇合,勿因急于用兵,而中纪灵计策。”

  说着,刘备迟疑了下,补充说道:“顺道问下陈王兵马动向,眼下出兵已有一月,怎迟迟未有陈国兵马动向!”

  “诺!”

  刘备渡河用兵受挫,欲遣关羽渡淮为先驱,从而在南岸立足。远在寿春的袁术收到诸将上报的战况,则大为欢喜。

  皇宫内,袁术手扶腰带,冲帐下众人得意,说道:“朕略施小计,便令刘宠授首。张夜斩刘宠,并领兵夜袭大营,陈国兵马无主,各自溃败奔走,三路兵马已去一路!”

  “眼下所忧之军,无非徐州刘备、刘桓父子二人。桥蕤屡挫刘备之策,令大军不得渡河,暂不足为惧。而今刘桓驻营自守,不敢遣兵渡河,可见刘桓胆怯,待纪灵寻计破之,则又一路兵马败退。”

  “见二路兵马皆败,刘备独木难支,进不能渡河,安敢久留于泗口!”袁术畅想未来,说道。

  “来人,张立有破敌之功,今封他为荡汉将军,授都亭侯。”

  “诺!”

  见袁术得意忘形,阎象担忧地说道:“陛下,相比徐州兵马,眼下我淮南大旱,兵粮紧缺令人忧心,此内患不解,恐兵心浮动啊!”

  袁术眉头紧皱,问道:“先前调配军粮十万石还剩多少?”

  “禀陛下,先行调拨十万石军粮消耗一空,眼下余粮仅数日用度,舒邵遣人连连催粮。”阎象说道。

  “国库中存粮多少?”袁术问道。

  “约二十万石!”李业说道。

  “调十五万石军粮与舒邵,催促纪灵尽快破敌。”袁术忧心踱步,说道:“让各县长吏催缴粮草,尽快多凑些军粮,以备不时之需!”

  “今岁大旱,民不聊生,新朝应当赈济,碍于兵事对峙,我朝无力赈济,已是有所亏欠。陛下复令长吏催粮,莫非欲令人相食否?”阎象皱眉说道。

  见袁术神情不善,阎象无所顾忌,继续奏报道:“诸将领兵出征,所至之地劫掠百姓,官吏敢怒而不敢言。今向百姓借粮,我朝必失民心!”

  闻言,袁术大为恼怒,说道:“不向百姓凑粮,试问向何人求粮?”

  阎象说道:“汝南、庐江、淮南三郡大族、豪强林立,三、四月雨水稀少,大族、豪强便哄抢米粮,各姓少则数千石,多则上万石。袁氏多有恩泽于士民,何不向诸郡大姓借粮。”

  “朝廷自有威仪,岂能向大姓借粮?”

  袁术大怒道:“世上爱民之人何止你一人,莫非朕不如你?朕岂会不知百姓艰辛,无非碍于兵事艰辛,唯有暂让百姓受苦。等明岁风调雨顺,朕将下诏减赋!”

  在袁术看来,向百姓凑粮可以,但向大族借粮万万不可,毕竟会失了他尊贵的颜面。

  见袁术怒斥自己,阎象摇头而叹,称帝不收买民心,兵事如若受挫,淮南岂不望风而降!

  因淮南兵粮急缺,袁术率先向驻兵当涂的纪灵施压。

  大帐内,纪灵送走袁术使者,脸上多是忧愁。

  “将军,陛下催促我军出兵,但刘桓坚守不出,如何是好?”雷薄说道。

  纪灵负手踱步,问道:“这几日可有遣人辱骂?”

  “我每日遣兵卒辱骂,刘桓亦令兵卒对骂。书信约期会战,刘桓则让我军渡河!”雷薄说道。

  纪灵冷笑道:“世人称赞刘桓多有胆略,但从眼下看来,刘桓奉命南征,却驻于涡水,拒守不战,可见其无胆矣!”

  两军隔河对峙的难点在于,谁先率兵渡河,就容易被对方半渡而击。眼下刘桓不出兵,纪灵不敢渡河,两军根本打不起来。

  “那我军是否渡河?”

  雷薄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我军据有上游,将军可先率兵马偷渡。时令寡兵屯荆山,诱刘桓西渡涡水,彼时将军率兵半渡而击,则能大破刘桓!”

  纪灵犹豫半晌,说道:“君策可行,但先容我休书一封,明激刘桓领兵渡河,实则趁刘桓不备,以便我从上游偷渡。”

  “在下命人整兵备战!”雷薄沉声道。

  “善!”

第29章似有韩信用兵之形

  “为父寻计破敌,已遣云长渡淮……儿勿要冒进,静候为父捷报~”

  大帐内,刘桓望着刘备遣人送来的信上内容,默默将书信收起。

  “兄长在信中说了什么?”张飞好奇问道。

  “明公让我寻机破敌!”刘桓睁眼说瞎话,神情自若说道。

  “公正近日盘弄沙图,莫非有破敌之计?”张飞问道。

  “莫急!”

  刘桓气定神闲,说道:“看定公今日能否带斥候寻至深谙水情之人,为我军探明西濠湖情况!”

  对峙一个多月,刘桓已渐渐摸清纪灵所部的情况,但涂山附近的水情尚未完全掌握,故刘桓不敢贸然出兵。

  时值中午,吕岱兴高采烈来报,说道:“郎君,上午帐下斥候在西濠湖中遇见渔夫,其愿为我军效力!”

  “快请义士入帐!”

  少顷,便见满脸伤痕的渔夫入帐,局促说道:“拜见五官中郎将,仆愿为将军效力!”

  见渔夫模样,刘桓问道:“你脸上的伤痕从何而来,可要让医师诊治?”

  闻言,渔夫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委屈说道:“仆未能按额缴纳鱼虾,被韩暹帐下乱兵殴打,迄今已有两天,不劳医师问诊!”

  “近月以来,他们可是日日逼你缴鱼?”刘桓有意考察渔夫,问道。

  “自他们驻扎当涂起,便逼我一天缴三条鱼,前头没啥难。但架不住天旱,乡人争捞鱼虾,一日比一日少。我家稻米还没旱死,他们便驱赶牲口吃稻,我气愤不过争辩,被他们打了好几拳。”渔夫声音哽咽,说道。

  刘桓安抚道:“我徐州与淮南不同,待我击破驻扎在当涂淮南兵,必能让你与乡人得一安生日子。”

  闻言,渔夫语气颇是懊悔,说道:“之前将军让我们北迁,我舍不得家业,执拗留在乡里,不曾想~”

  刘桓无意听渔夫太多抱怨,问道:“你今既愿为我效力,你了解西濠湖水情?”

  渔夫收敛情绪,担保道:“在下虽本为沛国人,但在西濠湖打了三年的鱼,深知湖中走向!”

  “若是在夜色中,你能否识得水路?”刘桓问道。

  渔夫沉吟少许,说道:“若欲在夜间乘船,仆需在水上标记,然后趁月色皎洁之时进军。”

  “横渡淮水,舟入西濠呢?”刘桓追问道。

  渔夫迟疑说道:“横渡淮水不难,但天色昏暗,两岸无标识,若水流湍急,在下无法担保舟入西濠。”

  刘桓沉吟少许,问道:“若在荆山点燃篝火,能否作为指引?”

  渔夫说道:“我今夜走上一遍,方能知晓是否有用!”

  “善!”

  刘桓笑道:“你若能为我军引路,我赏粮百石与你!”

  “谢将军!”渔夫拜谢道。

  待渔夫退下,张飞若有所思,问道:“公正莫非欲夜袭敌营?”

  “非也!”

  刘桓摇头而笑,说道:“敌营依山连野下寨,其部兵马多精锐,纪灵为统兵宿将,凭夜袭恐难取胜。”

  在张飞欲进一步追问时,忽见赵云急匆匆入帐。

  “郎君,我麾下候骑在营寨以北二十里外遇见陈国兵马旧部,据领头将军李颂所言,袁术遣人诈降,陈王遭降将刺杀,是夜大营骚乱,诸部兵马溃散。”

  赵云详细上报,说道:“李颂与督军荀攸率三千残部投效,愿随我军一同讨贼!”

  “荀攸?”

  见是荀攸领兵来投,刘桓内心顿时大喜,他可是晓得荀攸的含金量,三国谋士中荀攸至少能和贾诩为一档,相比荀擅长战略,荀攸则是擅长战术。今他初定破敌计策,有荀攸的参谋加持,取胜概率必能大涨。

  刘桓从椅上直起,兴奋问道:“荀攸与陈国兵马何在,我亲自领人迎接!”

  “已离营寨不远,约有十里路!”赵云说道。

  “陈国兵马不忘国事,随我至营门迎接!”

  刘桓领贴身文武出寨门三里远迎,而荀攸、李颂领三千弓弩兵至五里外,双方远远能望见彼此。

  见刘桓出迎,荀攸作为天子使者,领头在前疾步上前,李颂随行身侧。

  “越骑校尉督军荀攸,荀公达拜见五官中郎将!”

  “李颂,李伯德参见五官中郎将!”

  荀攸惭愧说道:“袁术遣将诈降,我不能规劝陈王,是为我督军之失。然天子诏书在此,攸与李将军未敢违诏,今率残兵投靠五官,愿随五官讨贼!”

  刘桓回礼作揖,说道:“陈王遇刺,兵马溃逃,二君稳固人心,不忘国事,桓深感钦佩。眼下我用兵在即,二君所来及时,可共谋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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