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与刘桓商量了些要事,便各自明确进军时间。袁尚等后天召集兵马启程,先途经河内,邀张杨随行出兵。刘桓明日前往东郡,先与四千兵马汇合,再与三将合兵于鄄城。
其中袁尚为了让张杨出兵,专门让袁绍写书信一封。既有袁绍的书信,张杨不敢不起兵,于是点齐五千步骑精锐,随袁尚万人南下,一路军共一万五千人。
吕布、张邈、陈宫三人因事先承诺刘桓,故在书信的邀请下,三家合兵八千步骑,与刘桓四千兵马汇合,二路兵马共一万两千人。
徐州方面,因距离遥远之故,收到书信会晚上几天。关羽提前屯于彭城,得到刘桓的书信,与是仪合军北上包围湖陆城,三路军共五千人。
关羽出兵不久,刘备在下邳收到书信,留张飞守下邳,他领本部与臧霸四千兵马逆睢水而进,并邀陈王刘宠出兵。
王府内,刘宠将书信交于陈国相骆俊,问道:“曹操挟持天子车驾至颍川,刘玄德与袁本初会盟,欲解救天子及百官,来信邀孤率兵击曹,卿以为可从否?”
骆俊正色说道:“大王既号辅汉大将军,眼下汉室衰微,曹操挟兵作乱,今不宜言是否出兵,当问如何讨贼!”
“话虽如此,孤忧陈国毗邻曹操,眼下如若起兵,恐会遭致曹操征讨。”刘宠说道。
“刘徐州兵在路上,袁公兴兵南下,刘桓大会兖州诸将,使者奔走于南阳。曹操初收兖州,声势稍振,安敢与九家诸侯为敌!”骆俊说道。
“善!”
刘宠心神大安,说道:“我既起五千步骑呼应,为我汉家尽微薄之力!”
既下决心,刘宠领兵五千出阳夏,与刘备八千兵马呼应,四路军合有一万两千人。
眼下九路诸侯中,七路诸侯皆已从征,唯杨奉、刘表尚未出兵。而负责联络二人的鲁肃,则是苦于奔波之中。
第8章诸侯并起,一日三惊
曹操自七月十日率兵朝见天子,十二日匆匆挟天子车驾迁许,出轩辕关向东至阳城,设伏击退杨奉的追兵,直奔颍川许县。而在曹操迁都之余,刘桓、袁尚各引兵马,纠集各家诸侯征讨。
曹操历经半个月时间的奔波,将天子与百官挟至许县。中原各路诸侯皆有动作,袁尚、张杨引兵南渡,刘桓在鄄城汇合兖州诸将,关羽、刘备兵马初动,鲁肃至梁县拜见杨奉。
八月,许县。
曹操望着陈留、济阴二郡送至军报,神情阴晴不定,看向荀问道。
“我哄骗杨奉,强迁天子与之结怨,故我本欲速伐杨奉以解颍川后顾之虑。岂料刘桓说服袁绍出兵,以我劫持天子为名伐我。”曹操心神不宁,说道。
“眼下杨奉收韩暹作乱梁县,袁尚招张杨共屯酸枣,刘桓引张、吕诸将围鄄城,以上三路兵马皆甚厉害,少则五六千精锐,多则万余步骑。我军形势艰难,试问文若有何方略教我?”
荀凝眉不语,说道:“我今有三策可供明公选择,上策,以天子之名,联络各方诸侯,如封赏杨奉高官以求交好,全力外拒刘、袁两家兵马。”
“中策,定计速破杨奉,奉大将军之位送于袁绍,然后专御徐州之军。下策,将天子与百官交还与刘、袁,明公暂忍一时之辱,积谷粮,练兵马,与刘备决分胜负。”
曹操忧虑踱步,说道:“今岁大旱,谷物减产,兵民疲惫,上策恐怕难行。中策持稳重虽好,恐不能速破杨奉,反被刘、袁两家所趁。下策可退外敌,但白费数月心血,我实不甘心!”
别看曹操去年击败吕布,更在今年夺取颍川,迎奉天子于许县,声威有所重振。但实际上曹操已无积蓄,全靠颍川缴获的辎重供给,夏秋大旱、西迎天子更让本就不多米粮被榨干。
历史上,曹操为何在今年采纳毛的建议开展屯田?
无非在于曹操实在没粮了,连一场大规模的战役都无力发动。夏侯出任太守期间,甚至要自己带头挖水渠抗旱。
眼下刘桓联合袁绍向曹操施压,可以说恰好是趁曹操最虚弱的时候。等到明后年曹操缓过来,形势就会大有不同。
荀迟疑说道:“明公不如遣使联络袁术,看他可愿出兵徐州?如袁术愿意出兵,刘备未敢西进,再遣使交好袁绍,便能暂解眼下危机。”
曹操摇头说道:“袁术与我积怨甚深,他岂愿为我出兵徐州?”
荀愁容不语,曹操的外交环境太恶劣了,之前依仗袁绍尚肆无忌惮征讨袁术,而如今袁绍被刘桓挑拨出兵,曹操环顾四方皆无盟友。
“明公,刘袁合盟汹汹,宜当早作决断!”荀说道。
曹操气馁坐回榻上,揉着太阳穴发愁。
忽而,侍从急步至堂门上报于典韦,典韦入堂禀报。
“明公,有山阳军报。”
“何事?”曹操低沉问道。
“禀明公,关羽率精兵五千包围湖陆,今守将吕虔急信求援。”得到批准,侍从快步入内,单膝跪报道。
曹操脑袋愈发疼,说道:“吕虔帐下兵马为其家丁,人数不过千余人,恐难为我效死力。若事态危急,恐吕虔将会献城投降。湖陆为山阳门户,若城池有失,则山阳危矣!”
荀心念徐州主力,问道:“关羽为刘备帐下大将,今由关羽领兵围湖陆,不知刘备兵马何在?”
“仆手中仅有山阳军报,未有刘备大军动向!”侍从说道。
话音微落,却见一侍从奔走至堂门,急切道:“陈留急报!”
“说!”
“陈王刘宠受徐州出兵之邀,发檄文声讨明公,自率兵马五千出阳夏。”侍从语气快速说道:“据檄文可知,刘备与刘宠约于睢阳会盟。”
“刘玄德、刘公正!”
曹操咬牙怀恨,刚想说话却头疼欲裂。周围声音嘈杂聒噪,让曹操难以忍受,用手撑住案几,方才没让身子倒下。
“医师!”
见状,典韦便知曹操头风发作,急让侍从退下,大声传唤医师。
荀满脸愁容,眼下噩耗不断传来,主心骨曹操却急犯头风。
曹操不敢忘公事,忍痛说道:“文若让仲德都督兖州诸事,遣使者南下交好刘表。其余之事稍后再议。”
“明公先养护身子,勿要气急犯病!”荀告退道。
且不说曹操被刘桓、沮授弄出的九方诸侯、五路进军之策搞得头风急发。鲁肃则是拜别杨奉,快马赶往襄阳拜见刘表,为刘桓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而努力。
其实游说杨奉出兵不难,毕竟在曹操西迎天子的过程中,杨奉从始至终被董昭、曹操耍得团团转。
董昭先是以颍川多米粮为由,忽悠杨奉外驻梁县。然后曹操趁雒阳空虚,率兵入雒阳挟持天子车驾,再以移驾鲁阳为由,将天子转移至许县。杨奉见车驾路线不对,遣骑追击时还被曹操阴了一手。
故如今的杨奉已是深恨曹操,更别说还有韩暹从中劝说。在得知刘、袁两家联盟,逼曹操交出天子时,杨奉当场拍掌称好,痛快答应了鲁肃的请求。
梁县至襄阳需经南阳郡,而南阳郡现归属刘表。鲁肃表明身份,官吏备舟送行,从博望登船南下。顺水行舟迅速,短短二日便横跨南阳,舟舸汇入汉水,直达襄阳城。
襄阳城,荆州牧府。
鲁肃在侍从的引荐下,整理衣冠而阔步入堂。
鲁肃无视两侧文吏的侧目,高声参拜:“徐州参军鲁肃,拜见镇南将军、荆州牧、武成侯。”
刘表初降张绣,春风得意,举手免礼说道:“徐州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鲁肃面容肃然,说道:“曹操强掠天子至许,欲效董卓专权之事。关东诸侯闻之愤慨,我主刘徐州与冀州牧袁公合盟,合中原六方诸侯出兵,肃奉命两家之命,特拜会刘荆州,求问出兵应盟之事。”
此言一出,在座荆州文武色变,曹操迎奉天子之事,他们耳闻不久,岂料刘备与袁绍竟因此征讨曹操。
刘表神色不变,说道:“我闻曹操奉天子诏书进雒,今迁天子至许恐有隐情,贸然向天子用兵恐有不妥。”
刘表不太想干预中原之事,在他眼里谁得到天子都可以,只要不影响他在荆州的统治,故委婉拒绝道。
鲁肃不卑不亢道:“刘公有所不知,天子虽下诏宣曹操进雒,然亦宣我家公子进雒。我公子西迎天子,因路程耽搁滞留于河北。而曹操欲行专权之事,得知我家公子即将入雒,先掠天子至颍川。”
说着,鲁肃补充说道:“曹操为宦官阉党之后,其有兼并天下之念,天子被曹操所挟,恐将以此而令诸侯。我主与袁公合盟,非擅专朝事,而是欲还政于天子。”
刘表拧眉问道:“试问何为还政?”
“雒阳残破,尽数断壁,百姓流失,田亩荒废,无以供朝廷。我主与袁公商议,窃以为济阴为中立之地,百里沃野,水运便捷,若能将天子迎立于济阴,朝廷将不绝米粮,河南地可为司隶。”鲁肃说道。
“国都何在?”
“鄄城!”
一番问答下来,刘表陷入沉默中,即便袁绍与刘备有具体迎奉天子的方案,他依旧不想出兵。毕竟曹操人在颍川,他荆州若是出兵了,岂不得罪了曹操?
看出了刘表的不情愿,蒯越说道:“出兵之事重大,能否容我荆州商议一番!”
鲁肃怎不知刘表的拒绝,厚脸皮说道:“迎奉天子为国家之事,我今有一言事关荆州安危,不知刘公能否听肃一言。”
“使者且讲!”刘表说道。
鲁肃整理思绪,沉声说道:“曹操初为兖州牧,因不得兖州人心之故,兖州士民皆反,曹操迄今未能复之。今岁以来,曹操为壮声势,取颍川为业。”
“刘公虎踞荆汉,拥兵十万,兵出南阳,则颍川惧。试问刘公,曹操兵马远出,能否安心颍川?”
停顿了下,见刘表神情有所触动,鲁肃说道:“刘公知曹操忧荆州,故将张绣安置于宛城,此是为兵家之备。然今曹操拥天子,假借天子之名,征调荆州文吏为官,或委他人为州牧,以分化荆州人心,试问刘公何以防备?”
蔡瑁冷笑道:“我观使者是为恐吓之言,欲挑拨我与曹兖州之关系。”
鲁肃声音渐大,说道:“肃言绝非恐吓之语,是为刘公与荆州考量。曹操以颍川为基业,荆州愈盛则曹操日益惶恐。此事犹如农夫争水,连田仆农夫尚知,何来挑拨之说?”
说着,鲁肃向刘表作揖,说道:“曹操虽志在中原,但为了却后顾之忧,明岁必伐南阳,如南阳安宁,方敢东进淮泗。”
“故公与曹操既难相安,何不北联袁冀州,东合刘徐州,以为自强之策。有以上二公为盟,纵曹操起兵南征,刘公何忧有之?”
刘表捋须颔首,鲁肃之言正切他的心意,他若不忧虑曹操南下,岂会将张绣安置于宛城?
刘表按案而起,沉声道:“曹操挟持天子,为人臣所不能容,将曹操使者驱逐出城,命刘虎率部北上。”
第9章舍天子以安天下
刘表虽遣侄子刘虎率兵北上,但他却有保全自身之念,令刘虎驻兵于叶县、堵城之间,以避与曹操直接交兵。
刘表应盟之心虽说不诚,但刘虎率兵北上,与劫掠父城、昆阳的杨奉、韩暹二将呼应,消息传至许县,曹操帐下兵将忧惧。
许县,大将军府内。
曹操半靠半坐在榻上,头上热敷毛巾,时而头疼哀叫,一副病态模样。
“明公,大事不好了!”
荀顾不上典韦的通报,抢先进入屋内。
“今有大事,勿要阻拦荀君!”
曹操听见荀的声音,忍着头疼的折磨,说道。
典韦领命退下,任由荀进屋拜见曹操。
“文若何事?”曹操问道。
荀神情着急,说道:“刘公正不止遣使联络杨奉,还遣人联络刘表。今刘表被使者说服,将我所遣使者驱逐出境,遣其侄儿刘虎与张绣北上。当下杨奉在父城劫掠,刘虎若与杨奉汇合,颍水以南将不复我军所有!”
曹操头风急发,疼得他冷汗直冒,双手紧揉太阳穴,颤抖道:“袁绍有何回复?”
荀既为曹操病情而担忧,又为眼下形势艰难而忧愁,说道:“袁绍弗受大将军之印,并拒见使者。而依许攸透露消息,言袁绍态度坚决,除非明公交出天子,将天子安置于鄄城,否则袁氏绝不罢兵。”
“啊!”
念及眼下形势之恶劣,曹操大叫了声,身子汗水尽出。
“明公!”
典韦听见动静,急入屋内。
却见曹操扶着脑袋,惊奇说道:“咦,头风竟已痊愈!”
见曹操安然无事,典韦复出屋门守卫。
曹操将毛巾扔下,握着荀的手,说道:“患病几日有劳文若料理大事!”
见曹操痊愈,荀脸先浮喜,却又担忧说道:“明公患病几日,治下郡国烽烟四起,袁尚、张杨纠合兵马南下,已越中牟、开封,将逼颍川;刘桓与兖州诸将已破鄄城,直逼定陶。”
“刘备与刘宠已经在睢阳会盟,依兵马动向,恐攻陈留。杨奉与刘虎呼应作乱,则我颍水以南难安。以上四路兵马皆在万人以上,望明公尽快处置!”
曹操披上外袍,踱步说道:“患病几日,我揣测刘、袁二人心意,不敢说尽知二人兵略,却也是略有所得。”
说着,曹操望向荀,说道:“袁绍之所以出兵,无非是因我迎奉天子,他忧我挟天子而弱他声望。刘备之所以出兵,乃我与他为敌手,我得天子则他昼夜难安。”
“袁绍有定鼎中原之心,我若为袁本初,乐见曹、刘两家厮杀,以便坐收渔翁之利。眼下袁绍与刘备合盟,在于我手握天子。
“今如依文若之策,将天子送于二人,刘、袁二家退兵,刘宠、刘虎二部自退,杨奉、韩暹旦夕可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