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匆忙有事,本以阿梧年少。今与阿梧深谈,不料竟已成才。我平日关心的少,你阿母教的好!”刘备略有惭愧,说道。
刚与刘桓交谈时,刘备心态被搞崩,差点没动手揍刘桓。眼下父子对答一番,刘备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今下越看刘桓越喜欢!
毕竟是自己的种,儿子出彩,老子不有面?
“君义!”
“在!”
士仁恰好入屋,刘备急信一封,交给士仁,说道:“你辛苦一趟,将书信交于郯城,言曹操或会从泰山入寇,劳陶徐州多留意泰山兵马。”
说着,刘备忍不住炫耀儿子,说道:“识曹操从泰山入寇者,为我子阿梧!”
“诺!”
士仁向刘桓父子拱手,称赞说道:“郎君聪慧,昔有遣骑扬尘之事,今能识曹操进军之道。恭贺使君后继有人!”
待士仁退下,刘备满脸的关爱,说道:“阿梧,你平日爱读那些书,为父尽力让人筹备!”
刘桓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阿父辗转万里,而却寡读经史,今宜读《太史公书》,从中学高祖之所为。”
刘备笑容一凝,这孩子怎么让人疼不起来呢?
第5章徐州震恐
昔陶谦以彭城为徐州治所,由于曹操一伐徐州,大破徐州军,屠掠彭城国,陶谦不得不迁治所至郯城,以暂避曹军兵锋。
曹操虽说撤军,但大败阴影尚在,且彭城凋敝,陶谦无心重迁治所,遂继续留在郯城。
年过六旬,头发斑白的陶谦端坐榻上,浏览士仁送至的书信,浑浊的眼眸隐约闪烁着担忧之色。
“刘玄德来信,言曹操若再寇徐州,必经泰山道。兹事体大,不知子勇有何意见?”陶谦咳嗽几声,问道。
曹豹眼露蔑视之色,说道:“使君,前番曹操二月方罢兵归郡,至今不过两月,如何再犯徐州?况豹麾下章诓所部精卒数千,屯于泰山,若曹操再犯,令章诓据费城足可御之。”
“且若章诓不敌,使曹操深入东海,此间尚有臧霸、孙观所部,而豹可与吕由率大兵北击,如此南北夹击,足遏曹操之兵锋。故刘备所忧之事,豹以为诚不足虑也!”
曹豹上眼药说道:“使君,刘玄德乃客将,不可轻信。以豹观之,刘玄德妄言曹操将犯,不过欲令我徐州远备泰山,而使郯城空虚,他好借机犯上,甚至与曹操里外勾结,谋我徐州。故不如令许耽还师郯城,以防近患。望使君明鉴!”
人与人没有天然的敌对,在曹操进犯之前,丹阳军中以曹豹、吕由、笮融三人为首。而随着笮融背刺南逃,吕由所部在彭城之役损失惨重,军中以曹豹所部势力最为强大。
刘备随田楷援徐州,曹豹刚开始颇欢迎。但随着刘备受邀留下,成为吃蛋糕者,加之陶谦有意削弱曹豹兵力,让许耽率四千兵马外镇,这让曹豹对刘备产生敌对心理。
故凡有机会和刘备唱反调,曹豹必须给刘备上眼药,尽快将四千丹阳军调回手中。
陶谦沉默良久,他引刘备屯小沛,既是想让刘备当马前卒,更有意钳制丹阳军,今不可能任由曹豹瞎来。
“玄德不远千里来援,岂会与曹操勾结?”陶谦轻描淡写,说道:“此番书信报警,或忧我徐州安危。故泰山道之事,子勇多加留意!”
“守土御寇,此豹之责,使君勿忧!”曹豹闷声说道。
“善!”
陶谦仿佛未看见曹豹的脸上不满,他虽要用刘备制衡曹豹,但更要用曹豹坐镇徐州。
在曹豹无视刘备好意之时,曹操果依刘桓所料,已从济阴鄄城发兵,以曹仁为先锋,经泰山郡再寇徐州。
泰山郡本为应劭所有,因恐曹操将曹嵩之死怪罪于他,应劭遂北奔袁绍。而陶谦借机侵占泰山,联合阙宣夺取泰山华、费二城。
曹豹布置的章诓非曹仁之敌,曹仁一日便破章诓,并斩其首级,连下华、费诸城,兵锋直入临沂。
琅琊郡人大为惶恐,士民多是南逃避难,臧霸、孙观诸将急向陶谦求援,郯城上下文武无不震动。
今郯城内,陶谦召集近臣议论大事,精神比之前更差,眉目间充满暮气。
曹豹坐立不安,眼睛低垂,生怕陶谦点名责备。
他前几天刚刚认为刘备来信胡诌,豪言曹操短期内不会进犯徐州。今事实就狠狠打了他的脸,眼下曹操不仅率大军进掠,还真从泰山道进犯。得亏当时没其他人在,要不然出糗出大了!
陶谦没心情追究曹豹的问题,而是满脸愁容看向文武,上次彭城之役折损兵马之多,已让他元气大伤,今根本无力与曹操爆发大战。
“曹操纵兵由泰山进掠琅琊,章诓兵败身死,臧宣高、孙仲台告急,诸位可有退敌之法?”陶谦问道。
“使君,曹操乃豺狼之辈,来势汹汹,唯有集众力以御,否则我徐州又将生灵涂炭矣!”糜竺悲声说道:“如今玄德公在小沛,麾下尚有兵马可用,不如遣人召之。”
“曹操所率虎狼之众,声势浩大,刘玄德守小沛尚恐不足,如何敢来救援?”曹豹略有记恨,说道:“以我观之,不如招许耽所统丹阳劲旅四千,辅以诸郡乡勇,迎战曹操!”
“对啊!”
“刘玄德帐下步骑不过两千之众,而曹军多达数万,两军势力悬殊,安敢援我徐州?”主簿曹宏担忧道。
“曹操之军如狼似虎,刘玄德不足以信。”人群交头接耳,不看好刘备敢率兵来援。
陈登临危不惧,离席起身说道:“使君,诸位,我观刘玄德非胆怯之辈,昔日有领命守小沛之胆,今日未尝无与曹操厮杀之勇?”
“更何况,刘玄德前日便已书信示警,言曹操将走泰山入寇,想必早有所备。以我之见,陶公如招刘玄德,他必欣然应命。眼下集结全州之力,方能与曹操决一胜负。”
“至于是否敢战,今遣人召之,方知刘玄德胆略!”陈登胆气十足道。
“那是否救臧霸?”陶谦问道。
陈登说道:“臧、孙二将亦不可不救,若无臧孙之众,仅凭刘玄德与曹将军,实难取胜。”
“只是臧宣高数次告急,又当如何?”陶谦问道。
此言一出,武将集体沉默,自彭城之役大败,众人心胆俱震。
“子勇?”
面对陶谦点将,曹豹急声说道:“使君,曹操虎狼数万,用兵狡诈,若豹擅离郯城,曹操必将来袭,令使君犯险。今豹留郯城,一可候小沛援军,二可整军备战,待刘玄德来,再与曹操决战不迟。至于援臧孙之事,不妨遣吕中郎率兵先往!”
“伯路!”
陶谦哀求的眼神看向吕由。
吕由沉默半晌,奉命道:“既是使君所命,岂敢不从,由愿率兵援臧、孙。”
“善!”
陶谦眼里尽是激动之色,说道:“今调精卒三千出征,伯路此行凶险,当慎之又慎!”
“遵命!”
“子勇,速遣候骑传加急羽檄与刘备、许耽!”
“诸位,如今唯有集全州之力共抗曹贼,方能保全徐州,望诸位戮力同心!”
“诺!”众人齐声道。
在徐州紧急备战时,曹操所率兵马已至枋亭下寨。
曹军大帐内,却见一人身材矮小,然面貌威仪,气势非常人所能比。今背对诸将,专心研究徐州舆图。
夏侯渊得意洋洋,冲着众人说道:“自彭城之役,徐州兵马丧胆,臧霸、孙观之流胆怯固守,今徐州已无劲敌!”
“陶谦在郯城,帐下唯曹豹所领丹阳兵。如能再破郯城,陶谦匹夫将无容身之所,使君将能报杀父之仇矣!”曹仁愤恨说道。
曹操淡淡说道:“尚有小沛刘玄德,诸子莫要忽视!”
夏侯渊嗤笑了声,不屑说道:“刘备麾下兵马两三千人,使君举数万之众征讨,二者兵力相差悬殊,刘玄德安敢率兵来援!”
曹洪不以为然,说道:“使君何以高估刘玄德?陶谦之于他无恩,今见我大军来讨,多半如笮融般,趁乱席卷金银奔走!”
曹操转身看向众人,说道:“我知刘玄德其人,若依刘备旧时性情,此番必会来援!”
曹军诸将皆不信刘备有胆率兵来援,但碍于曹操之言却又不好反驳。而曹操虽觉得刘备会率兵来援,但却也不觉得刘备能改变大局。
“今下军情何如?”
“使君,臧霸、孙观坐守开阳,陶谦遣将吕由来援,是否率兵击之!”曹洪问道。
曹操沉吟半晌,说道:“吕由为陶谦麾下大将,彭城之役被子孝率军所破。今吕由援开阳,便由子孝率兵击之。”
停顿了下,曹操说道:“明日留兵围开阳,我率诸兵北上掠琅琊诸县,稍后合军南下围郯城。”
“诺!”
诸将振奋领命!
盯着挂在帐布上的徐州舆图,曹操眼睛不由微眯,眼眸露出凶光。他在短时间连续两伐徐州,既有意为父报仇,更准备彻底解决陶谦!
第6章不可不往
郯城离小沛约三百多里路,快马从徐州出发,费两天时间便将军情送至刘备、许耽手上
收到陶谦的紧急求援信,刘备第一时间升堂论事,麾下文武齐至县衙。刘桓本不在其列,但因才华特批列席。
刘备将书信交于左右传阅,叹气道:“前些日,阿梧预料曹操复侵徐州必走泰山道,我特意修书提醒陶徐州,希望能够多多提防。不料徐州竟无防备,守将章诓军败身亡,曹操经泰山道掠徐州,兵锋直指琅琊。”
“曹操麾下兵马多少?”简雍问道。
“曹操初获青州黄巾三十余万,拣选精锐从军,再得袁绍麾下朱灵兵马,麾下兵卒至少有三、四万之众。”刘备神情凝重说道。
“敌我悬殊!”
关羽分析道:“陶谦经彭城之败,精锐兵卒折损大半,我军本部精壮步骑两千人,计许耽麾下四千人,也不过六千之众。”
田豫说道:“曹豹麾下尚有兵卒万余人,我率六千之众如能与之汇合,凭丹阳兵之盛名,未必不能与曹操一战。”
关羽摇了摇头,说道:“丹阳精兵之名有名无实,彭城之役中,吕由、曹豹率兵出战,因曹豹麾下丹阳兵率先溃败,方致吕由所部惨败。”
关羽与许耽麾下丹阳兵有所联络,非常清楚徐州丹阳兵的尿性,打仗不一定靠谱,但搜刮钱财却是小能手。
田豫担忧说道:“若丹阳兵不可信,是役救援郯城岂不凶多吉少!”
刘备环顾众人,勉励道:“曹操帐下青州兵旧为黄巾贼,其中精锐无非五六千。计曹操起兵旧部,合朱灵帐下兵马,曹操虽有数万之众,但剽悍之卒或仅万人。我军合徐州之众,未必非曹操之敌!”
顿了顿,刘备强调道:“况备受陶公表奏刺史之恩,今陶公身临危难,纵曹兵如虎狼,我亦不能不往!”
刘桓眼里尽是欣赏之色,明知不可往而却往之,这种气魄世间少有!
继而,刘桓离席出列,长拜作揖道:“桓请随军!”
刘备犹豫片刻,是役胜少而败多,带上儿子不知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张飞担忧说道:“阿梧,此行险恶,不如留于小沛!”
刘桓神情坚决,语气有力说道:“我有退曹操之略!”
铿锵之声在堂中回荡,关羽、张飞、赵云、田豫等人不由皱紧眉头。
在刘备的宣扬下,众人晓得刘桓献有‘角边之论’,但依旧难免觉得刘桓在口出狂言!
见状,刘备不怒反喜,大笑几声,说道:“阿梧胆气超群,不愧我儿!今准你随军,若献计退敌有功,为父亲表你官职。”
“拜见使君!”
若是以前刘备或许会担忧,但从‘角边之论’与‘陶谦内忧外患’等见解来看,刘桓随军有益于他。即便自家孩子无一计能出,此番能让刘桓锻炼一番,亦是件极好之事。
“善!”
刘备点齐兵马,说道:“子龙、云长、益德需分统步骑,国让护卫大帐安危!”
“诺!”
又吩咐了些事,刘备便让众人退下整理军备。
关羽本欲退下整军,但因心里话憋着难受,又返回来寻刘备。
“兄长!”
“云长有何要事?”见关羽去而复返,刘备疑惑问道。
关羽斟酌言辞,说道:“羽为外姓之人,本不宜多说。曹操大举进侵徐州,帐下有数万虎狼。是役出征胜少败多,阿梧为兄长独子,若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