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77节

  范种以打探军情为目的,故在入营的一路上,不断暗中窥探,见到兵将们大兴土木,不由暗暗点头。

  不一会,在侍从的引导下,范种趋步入帐,向刘桓拜行道:“仆青州从事范种拜见郎君!”

  停顿了下,范种还向孙邵问候了声:“孙君多年未见,安好!”

  “劳范君挂念!”孙邵客气道。

  见范种一副怡然模样,刘桓问道:“范君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范种从怀里取出书信递上,说道:“我家使君素闻将军威名,欲与将军约期会战,故特命在下递交书信。”

  诸葛诞检查了下书信,再转交给刘桓。

  刘桓摊开书信浏览,见袁谭约定十日后会战,嘴角露出讥讽之色,说道:“袁君先前不敢与我交兵,今下各部兵马云集,再与我约期会战,莫欺我无谋否?”

  范种说道:“我家使君兵多,郎君帐下兵精锐,二者未必不能一战。况将军今时不战,莫非待袁公大军压境,兵锋直逼湖陆不成?”

  刘桓沉吟少许,说道:“我军眼下虽说兵少,但却非无取胜之希冀。若与贵军会战,敌众我寡之下,胜少而败多矣!”

  “将军~”

  刘桓打断范种讲话,说道:“使者无需多言,若贵军有意来犯,我帐下兵卒恭候。”

  不等范种多说,刘桓粗暴轰走范种,说道:“孙君,你代我送行使者!”

  “请!”

  范种先看了眼刘桓,再看向面无表情的孙邵,唯有悻悻告辞。

  从大帐离开,范种有意从孙邵口中套话,说道:“长绪,你我旧时相识,是有些许情谊。你部眼下形势险恶,宜当早做打算!”

  闻言,孙邵微吐浊气,说道:“形势虽恶,但未必兵败。如我有朝一日兵败,劳君照料在下家小。”

  范种淡笑道:“长绪有州士之才,若能为袁君效力,必能得到重用。”

  说着,范种有意策反孙邵,说道:“君求我施手相救,何不先为袁君效力。”

  孙邵犹豫了下,拒绝道:“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我非反复之人,君勿要多言。”

  “望君珍重!”

  范种心中有数,向孙邵告别归寨。而孙邵则回大营,向刘桓复命。

  “在下已依郎君之令,向范种透露音讯……”孙邵将两人之间对话一五一十告知刘桓。

  刘桓面露笑意,说道:“我正为如何迷惑袁谭而忧,今有范种传话,袁谭必不生疑矣!”

  “郎君计策冒险,如欲施行,必先迷惑袁谭。”孙邵说道:“必要之时,邵愿为郎君诈降!”

  “诈降自是不必了!”

  刘桓摆了摆手,说道:“今让子龙每日照常修缮营垒,待袁谭懈怠之时,将是我军用兵之际。”

  “郎君,将校每日修缮营垒,诸部兵将以为此事与胜敌无关,故今时多有怨气,不知如何~”刘晔说道。

  刘桓冷冷说道:“让有异议将校来寻我!”

  见状,刘晔肃然应道。

  “诺!”

  如刘桓所料,范种将所见所闻告知袁谭后,袁谭颇是欢喜。

  袁谭端坐在交椅上,忍不住笑道:“刘桓离岘山三十里而不行军,兵马依水下营修垒,文武人心涣散,可见刘桓计穷尔!”

  说着,袁谭冲左右文武,说道:“我军可先安心操练,待秋时水浅,辎重难以转运之际,便是我军出兵破敌之时。公孙度不可不留心,以免刘桓与之勾结。”

  人群中,牵招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但见众人无异议,他只觉得自己多疑!

  且说袁谭深信刘桓修缮营垒是为了抵御大军南征,便放松了对刘桓营寨的探查。

  两军对峙长达半月,直至六月初一时,刘桓终于有了动作。

  初一当日,刘桓令人敲响聚将鼓,令全军将校至大帐军议。而随着三通鼓毕,诸将陆续至帐中排队,刘桓也恰好从帐外入内。

  “参见郎君!”赵云、吕岱领众人行礼,声音甚是洪亮,隐约可见部下的期待。

  “军中行以军礼即可,无需大礼参拜!”

  刘桓站在交椅前,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入座。

  “谢郎君!”

  刘桓望着坐下的诸将,淡笑道:“诸君修筑营垒二十余日,不知可有疑虑?”

  “恕郎君见谅,眼下兵少利在速胜,不知郎君何故令我等修垒?”张辽问道。

  刘桓耐着性子,说道:“不知诸君可知阏与之战否?”

  “昔秦出关东伐赵,先攻于阏与,又发大军击邯郸,欲令赵人难救阏与。赵奢修垒数十日,以骄秦将之心,趁敌不备之际,转走小道入太行,大破秦军,解阏与之围!”

  刘桓手指向舆图上临朐,沉声说道:“袁谭为抵御我军,聚青州诸郡国兵马,经我遣人探查,临朐兵马空虚,我军如能抄小道,将能直取临朐。袁谭闻讯,必会率兵前来争夺。彼时我军食城中之粮,可设计大破袁谭。”

  绕路夺取临朐,在刘桓出兵之初就有计划。

  至于说计策思路从何来?主要来自于韩信背水一战,遣兵偷袭井陉关。而今虽说计策大变样,从小股部队偷袭变成大部队突袭,但本质却没有改变,无非是避实而击虚,趁敌所不备!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神情各异,或有惊喜者,或有疑虑者,更有担忧者。

  赵云从交椅上而起,直白说道:“郎君,从岘山至临朐大道顺巨蔑水而行,今欲突袭临朐,不知从何道奔袭?”

  刘桓让众人聚至中央的沙盘,指点说道:“巨蔑水上游两侧多丘陵,中下游地势平坦。我前些日令人探查,恰好从乡人口中得知小道。我军营寨向北,有山道能至泰山莱芜,中途至沂山折道向东北,则能杀至临朐城下。”

  赵云性情谨慎,问道:“不知道路多远,临朐城中有多少兵马?”

  刘晔代刘桓回答,说道:“我军至沂山沿途山路四十余里,奔袭临朐复有四十里。故总计有九十里,兵马卷甲奔袭,两日有余则能至临朐。而临朐城中无兵,仅老弱数百人守城,精锐皆调至袁谭大营。”

  “我军奔袭临朐有九十里,袁谭至临朐四十余里,我军动向若被袁谭探查。袁谭率部回援,敌众我寡,敌逸我疲,我军必会惨败于袁谭之手。”梁纲说道。

  刘晔说道:“郎君早有料到,故令诸位修筑营垒,使袁谭心骄松懈。我军如能两日不被袁谭察觉,我军半日下临朐,袁谭纵知临朐有失,却也无力回天!”

  众将纷纷点头,看向刘桓的眼里露出敬佩之色,从眼下看来,刘桓早有奔袭临朐之念!

  刘桓目光投向张辽,说道:“先前文远问我为何闻敌兵至而喜?今可告知诸位,我彼时之所以喜,在于袁谭抽调守城兵马,使后方郡国空虚。”

  张辽向刘桓行礼,沉声道:“昔辽不能识郎君深意,今辽愿为先锋,为我军夺取临朐。”

  “准!”

  刘桓颔首道:“你部可乔装为袁军,向临朐急行,从而骗开城门,我率步骑紧随其后。”

  “遵命!”

  赵云用兵谨慎,问道:“郎君计策可为出奇,但不知郎君欲带多少人离营?留多少人在营中虚张声势?”

  刘桓胸有成竹,说道:“留上数十骑为斥候,每日探查敌情。伤卒尽留大营,让他们每日烧灶。巡逻兵卒可用草人代替,以来迷惑袁谭兵马。是役用兵非同小可,余者兵马则尽数随我前往临朐,务必速破临朐。”

  说着,刘桓看向孙邵,说道:“长绪,你留在大营中,为大军遮掩行踪两日,第三日可率步骑撤向岘山!”

  “遵命!”

  “诸君可有疑惑否?”刘桓看向众人,问道。

  将校们摇了摇头,皆无异议。

  “今夜点将出兵,中午烧火蒸饭,以备夜间行军之需,故各部抓紧时间休整!”刘桓也不废话,干脆说道。

  “诺!”

  在刘桓颁布的军令下,诸将急匆匆安排兵卒,整个营寨陷入忙碌状态。

  黄昏时分,张辽为先锋,刘桓率万余兵马偷偷分批出营,直接隐匿入北面的丘陵中。天色渐黑时,兵卒取出事先备好的火把,连夜行军赶路。

  初一当晚,全军兵卒仅休息两三个时辰。初二天色朦胧亮时,兵马再次启程,在下午时分至沂山。在沂山用过午膳,兵卒们顺着向导指引的道路,直奔向四十里外的临朐。

  张辽本欲连夜赶至临朐,试图趁夜骗开城门,但刘桓考虑到步卒们,于是让张辽所率骑卒中途休息,以便在平旦日赶至临朐城下。

  初三平旦时分,张辽打着袁军旗帜,自称是牵招帐下骑卒,大摇大摆行至临朐城下。

  城上正值换岗之际,校尉李敢登城巡视。由于袁谭大军驻于前线,校尉李敢根本没想到刘桓会突袭至此,故见到自家兵马旗帜时,李敢没有过多的检查,痛快让部下打开城门。

  张辽骗开城门,立即率骑杀入城中,接管了临朐城门。见自己放刘军兵马进城,李敢忧惧不已,自知无法阻挡,遂率部弃城而走。

  在张辽夺取临朐城门不久,刘桓率骑卒随即而至,见到门洞大开的临朐,刘桓止不住大笑。

  “哈哈!”

  刘桓用鞭指着临朐,笑道:“我军今有临朐,敌我之势大转,何忧袁谭兵众!”

  在夺取临朐之前,刘桓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他若不能快速扭转战局,刘备恐会撑不住袁绍给予的压力。而他绕后夺取临朐成功,可以说扭转了战场态势,等他率部击破袁谭,整个中原形势将会大大不同。

第171章艰难一战

  六月初三,孙邵令老弱伤兵千人迷惑袁谭两天多,完成刘桓交待的事宜,当晚偷偷率部撤离。

  直到次日中午,袁卒斥候发觉经常冒头的刘军斥候一反常态的没有出营,于是集结数十骑深入探查,这才发现刘军大营已是无人,着急忙慌将军情上报至中军。

  牵招神情凝重,脚步急快,闯入大帐中,冲着袁谭迎头说道。

  “使君,刘军兵马不见了!”

  “不见了?”

  袁谭懵逼了下,诧异问道:“刘军去哪了?”

  “不清楚!”

  牵招摇了摇头,说道:“我询问这几日斥候,昨天刘军斥候尚在营外活动。以此来看,刘军步骑或许是在昨晚撤离了营寨。”

  说着,牵招犹豫了下,说道:“一两万人移营动静必会不小,但昨晚依兵卒言并无察觉到敌兵动向。因此刘军向何方行军,在下暂时不知。”

  袁谭从椅上起身,眉头紧紧皱起,在帐中徘徊踱步,问道:“依子经之见,刘桓是否有可能撤军?”

  牵招说道:“刘桓非胆怯之辈,故撤军之言无从谈起,除非刘备兵马生变,比如明公击破刘备,刘桓才不得不撤军。为此招已遣候骑散出探查,看能否察觉刘桓领兵行进痕迹!!”

  “善!”

  袁谭、牵招为刘桓动向疑惑时,忽而辛评脚步匆匆入帐,脸色惶恐慌张,打断了二人的讲话。

  “使君,大事不好了!”

  见辛评失色,袁谭说道:“虽暂不知刘军踪迹,军师何必这般恐慌!”

  辛评满脸惊异,说道:“刘军已下临朐,使君怎说不知刘军踪迹!”

  “嗯?”

  袁谭、牵招二人都先懵了下,这才意识到情况严重性,刘桓可不是今天才消失,且他消失不是撤军,而是直接绕后突袭临朐。

  “刘桓用兵狡诈!”

  牵招跺脚懊悔,说道:“使君,刘桓非昨夜撤离,而是在前几日便离营。刘桓先假意示弱,高筑营垒不出,暗中却探知临朐空虚。今刘桓一击得胜,其部兵马深入齐国,我军失根基矣!”

  袁谭神情难看,他觉得原先自己太蠢了,竟被刘桓给忽悠住了。

  “我军大半辎重屯于临朐,今临朐失守为之奈何?”袁谭问道。

  “容在下整理思绪!”牵招凝眉思量,心中暂无应对之策。

  辛评说道:“使君,我军虽失临朐,但兵马大部尚在,两倍于刘桓兵马。故依我拙见,不如率兵赶赴临朐,看能否击破刘桓,复夺临朐城郭!”

  袁谭负手踱步,焦虑道:“临朐失守,我忧军心浮动。今领兵回击临朐,尚不知刘桓是否愿出城厮杀!”

  辛评已是冷静下来,说道:“刘桓孤军深入齐国,所为无非搅动局势,并试图击破使君,以减轻刘备压力。故使君不用担忧刘桓是否有意厮杀,宜当深忧刘桓所筹划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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