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夫妻叙情时,忽见侍女低眉来报。
“郎君、夫人,如夫人桥氏在外求见夫人。”
诸葛笙按住刘桓不安分的手,说道:“宅中之事有我,夫君不妨先料理理军政之事!”
“好!”
刘桓尊重诸葛笙的地位,也乐意避开修罗场,整理了下衣冠,说道:“晚些我们三人一起用膳,当为夫人接风之宴。”
“有劳夫君了!”
送别刘桓后,诸葛笙脸上褪去娇柔之色,淡淡说道:“让如夫人桥氏进屋。”
“诺!”
少顷,却见身材娇小的大桥恭敬入内,刚入屋子便见直立身子的诸葛笙,其异于女子的身高让大桥惊异。
诸葛笙善于将自己的优点发挥出来,她凡是见人都会有意展露她堪比男子的身高,配合盘起的发髻,诸葛笙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容易让人产生惧意。
大桥身高约合后世一米六,在汉代女性中已属较高身型,可今日遇见比她高出一头的诸葛笙,在身份与气势上皆被对方压制。
“妾拜见夫人!”大桥拜礼道。
“我闻桥氏双殊享誉江淮,今日相见妹妹,姿色果然出众。”诸葛笙露出友善的笑容,说道。
大桥低眉说道:“姐姐治家有方,姿色胜过在下。今有姐姐统御后宅,妾可安心侍奉夫君!”
诸葛笙微微颔首,说道:“我不在寿春时日,妹妹将夫君照顾得很好。今夫君衣物多在妹妹房间,稍后可送些至我屋里。”
“诺!”
见大桥性情温和,几乎无害,诸葛笙笑道:“以后既是一家人,妹妹勿要说两家话。我初至寿春,不懂淮南风土风情,劳妹妹带我走动些。稍后夫君设有家宴,劳妹妹务必到席。”
说着,诸葛笙从榻上而起,说道:“徐州生产铜器,我为妹妹带件鎏金镜。”
“谢谢姐姐!”
听出诸葛笙交好之意,大桥甜美笑道。
且不说诸葛笙有正妻之风,大桥识得进退,刘桓的后宅可谓风平浪静。今时刘桓初至鸾凤阁,陈矫恰好将刘备书信奉上。
“郎君,明公有信送至!”
“好!”
刘桓拆开书信,见到信上内容时眉头微皱起,吕布与陈宫反目?
“郎君,莫非有恶情发生?”陈矫察言观色,问道。
刘桓沉吟了一下,说道:“陈宫受袁绍笼络,遭刺客行刺吕布。吕布遇刺未死,今正领兵征讨陈宫。”
陈矫诧异问道:“我闻陈宫与吕布互为盟友,先时起兵反叛曹操,在齐鲁时与吕布共随郎君迎奉天子,今二人怎忽然交恶,以致有行刺、攻伐之事!”
刘桓将书信放下,说道:“吕布与陈宫本非同道之人,皆因共抗曹操之故,两人方才联合。如吕布与曹操大战于兖州时,陈宫曾坐观二人厮杀,见吕布兵败之际,陈宫方率兵马救援。”
“不仅于此,陈宫为泰山郡守,吕布为兖州牧。吕布欲让陈宫上缴布粮,陈宫却以讨贼搪塞,二人旧时积怨不少。”
在外人眼里,陈宫与吕布为铁杆盟友,但稍微了解内情之人便知,陈宫与吕布合作,纯粹是各怀鬼胎。陈宫连曹操都瞧不上,他能看得上吕布,更别说吕布无恩于陈宫,否则岂有郝萌指认陈宫参与谋反一事?
在刘备安置三人时,刘桓专门建议刘备将陈宫与吕布分开安置,避免二人产生矛盾。眼下陈宫与吕布依旧发生矛盾,这让刘桓颇有些无奈。
实际上,陈宫与吕布发展到刀兵相见并非意外,更多是之前的矛盾不断累积,然后在许攸运作下发酵,双方矛盾从而爆发。
尤其先前为抗拒曹操,陈宫不得不与吕布联合。但随着刘备势力的崛起,二人失去了共抗曹操的必要性,矛盾反而在渐渐累积。
彼时许攸代表袁绍下场笼络,陈宫能够攀附上河北,已是不用与吕布合作,甚至陈宫本身就猜疑吕布。
陈矫问道:“吕布、陈宫反目,征讨曹操之事,兖州无法出兵,眼下如何是好?”
刘桓离开案几,踱步道:“兖州兵马本就为辅,吕布、陈宫二人即便出兵,亦各怀私利,又岂会为我淮泗冲锋陷阵。”
“至于如何用兵?”
刘桓停顿了下,说道:“可依旧策用兵,明公领兵出陈国,分兵征讨山阳郡。而我军向西用兵,看能否先破山阳郡,然后兵锋直指颍川。”
说着,刘桓问道:“汝南、阳安境内多贼首盘踞,你可有遣人探听清楚?”
陈矫走到墙上悬挂的汝南舆图前,说道:“在下奉郎君之命,遣人探听汝南郡中贼首,依照细作探听得大贼四人,即瞿恭、江宫、沈成、张赤等。”
“瞿恭为汝南安阳人,汝南兵马动乱,杀吏隐匿至江亭,纠民众反叛,今帐下约有上千家。江宫为江夏人,本为江夏豪人部下,因避难逃至羊山,凭武力招揽百姓,治下约有千余家。”
“沈成何方人氏未知,据人传言其为葛陂贼,被曹操击败逃至铜山,帐下有精壮千余人,实力比以上二人强劲。”
陈矫语气微重,手指点在舆图上的桃山,说道:“但兵马最强盛者,莫过于桃山张赤,其为安城人,本为县中豪人,趁乱聚民五千余家,远近之人莫不畏服。曹操愿遣人招降,但张赤与李通有怨,张赤不愿为曹操效力。”
“以上四家治下有近万家,郎君出征前如能招抚,将能大壮我军声势!”
刘桓微微颔首,对陈矫的情报工作颇是满意。
汝南疆域辽阔,南有大别山、桐柏山等山脉,由于黄祖不能投效,大量人口或远走江淮,或跋涉至江东,或被豪强、宗人庇护,亦或逃到山上沦为山贼。如李通本身就是割据的贼人,通过投靠曹操从而授领官职。
眼下汝南诸贼愿意为求官者不少,他若能广授印章,授封官职,或许能得诸贼奔走。
“季弼,以上诸贼盘踞汝南,你以为可授何官于众人?”刘桓问道。
陈矫浅思少许,答道:“回郎君,诸贼兵力多寡不同,在下以为可依兵力多寡表都尉、校尉、中郎将等。”
闻言,刘桓刚想说些话,却见诸葛亮不知何时出现,遂改问道:“孔明,你今既恰好至此,不知有何见解?”
诸葛亮微微作揖,说道:“禀郎君,以亮之见不宜授武职,可拜为县都尉或郡守,以得众贼效力!”
陈矫凝眉说道:“孔明恐怕不妥,诸贼出身寒微,今授武职便是提拔,若授县或郡守,岂不纵容割据?”
“陈君所言差矣!”
诸葛亮不卑不亢,说道:“诸贼虽出身寒微,但能割据一隅,必有过人之处,如李通本为贼人,为曹操奔走效力,遂坐镇阳安。故招揽诸贼为我军奔走岂能介意官职,当授高官以诱诸贼效力。”
“不仅于此,陈君或不知汝南情况,汝南郡中袁氏门生故吏遍布,豪强、大族各个结壁造坞抗拒外人。郎君初平袁术,众人岂愿心服我军?故我军可授县都尉或郡守与诸贼,令贼人为我安宁诸姓。”
“孔明欲用贼人安汝南,恐是痴人说梦。贼人作恶,好掠成风,郎君用诸贼治下,恐会败坏名声。”陈矫反驳道。
诸葛亮有理有据,说道:“汝南尚未被郎君所有,纵郎君不授官与诸贼,贼人亦会作恶。故不如先下汝南,彼时有贼恃兵作恶,再遣兵马征讨不迟,此为应变之计!”
“孔明之言有理!”
刘桓认同道:“授贼人武官与授贼人县都尉无异,与其吝啬赏赐官爵,不如大方授予。如准贼人自领县邑,以鼓噪我军声势。若贼人作恶之事不改,我再遣兵征不迟。”
诸葛亮的意思不难理解,既然授予贼人官职,便要承担贼人作恶的名声。故与其吝啬小气,不如大方些,使贼人心甘情愿为刘桓奔走。彼时等刘桓下汝南,再解决贼人的治安不迟。
第65章畏曹如虎,广纳降豪
夏四月,芍陂大寨,营寨相连数里,各军营间旌旗林立。
校场互相毗邻,各级兵卒依令操练,或排演阵列,或习弓练箭,或持矛舞刀,军官们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在大寨外五里处,骑卒们践踏草地呼啸奔走,侧身拉弓骑射,箭簇破空声乍响,便见草人靶子顿被弓箭所中。
刘桓领诸将巡视兵卒操练,见兵卒与上月相比精锐许多,不禁微微颔首,笑道:“旧时淮南兵卒松散,经整顿、拣选、操练,颇有几分精兵模样。”
袁术在淮南割据时,具体兵卒数目已不好统计,但归降的兵卒却有三万人,算上之前招降散落在地方上的贼人、豪人,太史慈从江东带回的万余人,刘桓共收拢了约四、五万兵卒。
针对四、五万人规模的降卒,刘桓进行了大幅度裁撤。在原有兵马的基础上,保留三万兵卒与万人屯兵。
三万兵卒中有万人为刘桓、赵云、太史慈旧部,故真正拣选入军中的淮南降卒仅两万人,约是降卒数目的一半。这些降卒有厮杀经验,有受过军事训练,可以称为健勇或精壮,但却谈不上精兵。
至于万人屯兵不用多说,多是降卒中被淘汰的兵卒,但也是从两万人拣选出来的健壮之人。
故考虑到即将出兵征讨曹操,刘桓便在三月中下旬提前召集兵卒至芍陂操练,从三月操练至今刚满一个月时间,如刘桓所言兵卒面貌较入营时变化颇大。
梁纲颇是欢喜,说道:“淮上之役精锐尽绝,新募兵卒散漫,人无战心,我淮南兵卒羸弱。但经大力整编,督促操练,观兵卒人心,今下可用!”
乐就摇头说道:“勉强可用,但与明公帐下甲兵,曹操治下精兵相比,我淮南兵卒相差颇远,军中唯数千兵卒可堪精兵。”
“曹操兵马骁勇,我淮南兵卒无法与之相比!”郑宝说道。
淮南兵源谈不上差,但关键在于袁术治军不善,好不容易搞出一波兵马,结果被曹操、刘备两人轮流大败,为了维持帐下兵马数量,袁术就不断招募新兵,这让兵马愈发羸弱,将领们也因此陷入自我怀疑中。
见众人颇畏曹操,刘桓笑了笑,安抚说道:“曹操起兵迄今已有五六年,几乎无岁不征,兵卒专心攻伐,兵马岂不精锐?然曹操兵马精锐,我徐州兵马未尝不精?”
“明公率徐州主力西征,曹操怎敢舍明公而御我。故是役出征,我军为偏军,专取阳安郡,所遇曹军多是羸弱之卒,我淮南兵卒岂会不如?”
说着,刘桓勉励道:“如观曹操所拜阳安郡守李通,其先是仅为一山贼,在乱世中裹挟兵马,投靠曹操得以为将,莫非诸将不如李通不成?”
乐就笑道:“郎君之言有理,我等兵卒虽比不上曹操虎狼之师,但征讨贼寇有余。是役出兵为策应明公,若能以偏军直掠颍川,断曹操兵粮功绩,亦能建立殊功。”
刘桓笑而不语,仅是领人巡视兵马操练,遇见表现优秀的兵卒,当众表扬赏赐。
“十箭十中,射术甚精湛!”
刘桓从弓兵满是茧子的手中拿过步弓,伸手轻拉几下,见步弓为桑木材质,质量远逊于角弓,问道:“桑木弓射程不过六七十步,你能用此弓十箭十中,不知有何技巧?”
弓兵岁数在三旬上下,皮肤黝黑,臂膀粗长,眼睛有神。
见贵人询问,弓兵略有些紧张,说道:“我少小随父射猎,如今弓术精湛,唯手熟尔!”
“好个手熟尔!”
刘桓笑了几声,冲周围弓兵说道:“诸子既从军,便好生操练弓术。善弓者,百步取人性命。庐江太史子义擅弓术,以微弱之身而拜太守,诸子宜当勉励。”
“不知你姓名?”
弓兵答道:“在下姓卫名询,字子问!”
“卫子问!”
“好名字!”
刘桓吩咐左右道:“好马配好鞍,好汉配好弓。取件良弓来,为我授予卫子问。”
“诺!”
侍从将腰挂的角弓奉上,由刘桓亲自交给卫询。
刘桓勉励说道:“不日用兵出征,君当用此良弓为我射杀强寇。”
卫询双手捧着弓箭,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说道:“谢将军器重,在下必奋勇杀敌,以报将军恩情。”
“善!”
见卫询受赏角弓,众弓手们满眼的羡慕,由于战争连年,兵备资源紧缺,众人手中的弓箭多是桑木弓或柘木弓,这些木弓制作简单,射程在五十步左右,与角弓根本无法相比。
刘桓为何无故赏赐卫询?
无非在于鼓舞人心上,淮南兵卒初降不久,尚不能尽知刘桓为他们主帅。故刘桓每天巡视兵卒操练,都会从中选出猛士,当众授予兵器、甲胄,既收买了人心,又激励兵卒勤奋操练。
每日阅兵的效果明显,一月内众兵卒皆知主将刘桓好猛士,常会赏赐兵甲给属下,众人每日勤勉操练,希望刘桓能看中自己。
在刘桓巡检兵卒时,侍从趋步来报,说道:“郎君,赵将军与刘辟、龚都二人已至大帐。”
“好!”
刘桓让诸将各归本队,先行至大帐接见三人。
少顷,刘桓领着刘晔至大帐,便见赵云与两名具有草莽之气的将领在帐中等候自己。
“拜见伏波将军!”
“诸位免礼!
赵云先向刘桓上报军情,说道:“郎君,曹操三月从南阳撤军,遣将于禁东进,与李通合军。二人进至上蔡县,云探得消息,召集刘、龚二位将军及其帐下兵马,依郎君军令撤至新蔡。”
刘辟为人机敏,说道:“在下兵马两千余人,愿听郎君差遣。”
龚都后知后觉,急忙表忠心,说道:“在下有三千部曲,愿为郎君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