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让三人先行坐下,问道:“子龙可知曹操兵马战果何如?”
赵云沉吟几许,说道:“据于禁帐下降兵所报,得知我军欲袭颍川,曹操领兵从穰城撤退。刘表遣子刘虎至安众,欲绝曹操归路,张绣衔尾追击。三军汇于安众,曹操前后受敌。”
“是夜,曹操领兵挖掘壕壑佯装出逃,张绣、刘虎领兵追击。曹操率部大破张绣、刘虎兵马,斩俘数千人。张绣兵败复追,击溃曹操后队,与郎君在徐州追击曹操之策相似。”
“张绣复追曹操之计,必是贾诩所献!”
刘桓神情凝重,说道:“曹操用兵狡诈,后有强敌追击,前有兵马拒险,竟能反败为胜,大破张绣、刘表二人。若无贾诩献计,恐曹操大获全胜而归,张绣、刘表二人将丧胆矣!”
赵云微微点头,感慨道:“曹操虽说残暴,但用兵出奇。腹背受敌之下,竟能反败为胜,令人意想不到。”
说着,赵云请教道:“曹操腹背受敌,身处绝境,为何能反败为胜?挖掘壕沟用意何在?”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曹操狡诈,见刘虎拒险固守,自知非联军之敌,故欲反败为胜,必先诱敌出战,令敌受制于己。曹操挖掘壕沟用意非是欲逃,实乃隐匿兵马之用,安众无丘坡可用,唯挖掘地道可隐兵马!”
“联军受诱出兵,曹操则发正兵出战,暗令伏兵击之,正奇相辅用兵,再凭虎狼殊死奋战,联军于是大败。曹操用兵狡诈,是役可见其能!”刘桓颇是忌惮道。
曹操虽有赤壁之败、汉中之失,但在汉末无疑属于第一梯队。尤其在曹操年轻之时,精力充沛之际,曹操用兵屡屡出奇,将地理发挥到极致,可以说是羚羊挂角,令人难以捉摸。
曹操用兵能力但凡稍微逊色些,他内部以战养战的经营模式就运转不下去。毕竟兵败的代价太大了,一次失败就会付出大量精锐兵马,就会像袁术一样陷入恶性循环。
赵云说道:“曹操用兵狡诈,明公可为敌否?”
刘桓见刘辟、龚都二人在场,笑道:“曹操用兵狡诈,但兵粮匮乏。明公胜在兵马之众,粮草之丰。况明公有荀公达辅佐,论料识军机者,公达不弱于曹操。”
停顿了下,刘桓说道:“我军出阳安,击曹操之贼穴,曹操能御明公,却不能御我,故曹操是役必败!”
此言一出,刘辟、龚都大为振奋,暗中互交眼色。
“不知将军何时用兵,我等愿为先锋!”刘辟说道。
“不急,等候徐州军令!”
刘桓摆了摆手,说道:“二君愿举兵投我,我当先表举二君官职。”
说着,刘桓将案几上两道公文分别递给刘辟、龚都二人,说道:“刘君领西华都尉,都督西华、汝阳、南顿三县;龚君拜平舆都尉,都督平舆、阳、征羌三县。”
“待我大军出征之后,二君领兵平各自辖县。故二君名为都尉,实为郡守,负责三县民生、军务。”
刘辟、龚都大为欢喜,恭敬拜以大礼,说道:“谢将军表举官职,我等二人愿为将军讨贼。”
刘桓神情微正,说道:“我表二君都督县邑,欲求二君安民。若有行贼寇之事,休怪我治你二人罪责。”
“遵命!”二人肃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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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暗流涌动
“肃拜见郎君!”
大帐内,鲁肃风尘仆仆拜见刘桓,奉上移交的公文,说道:“明公忧淮南甲胄不足,在下移送甲千领,铠五十领,刀千柄,弓千张,今请郎君遣人验收。”
刘桓将公文交给舒邵,说道:“仲膺代我验收兵甲,兵甲优先发放与中军兵卒。”
“诺!”
待舒邵领命退下,刘桓笑道:“移交兵甲小事,怎让子敬亲自南下,莫非我父另有军令。”
“郎君英明!”
见刘桓已知自己南下用意,鲁肃直白说道:“徐州宿麦临近收割,州中兵粮充沛,明公欲发徐州之众征讨曹操,今遣在下通报郎君。”
“明公兵马布置何如?”刘桓问道。
“回郎君!”
鲁肃走至帐中舆图指点,说道:“明公率徐州精锐之众出陈国,欲破陈国直逼许县。为免曹操遣兵袭扰徐州,今由田豫领三千兵马坐镇沛县。”
“出征兵马何如?”
鲁肃逐一介绍,说道:“明公几近倾出兵马,臧霸、关羽、张飞各领五千兵马,合本部万人精兵,共计徐州旧部两万五千人。另有李颂为明公效力,率陈国步骑五千从征,约三万兵马。”
“吕由、周逵二将呢?”刘桓追问道。
“明公将二人兵马并入中军,由吕由拜中郎将统五千人,周逵辅吕由统兵。”鲁肃说道。
“周逵不遵法纪、行事跋扈,明公何故重用?”刘桓眉头微皱,问道。
刘备兼并丹阳兵之后,吕由、周逵二人识趣归降。相比吕由为人忠奉法纪,为将用兵勤勉外,周逵为人虽有才能,但其品德差了不少,仅因徐州初安,周逵便被留任下来。
平日里周逵贪财跋扈,偶有人检举周逵违法。但由于周逵将军权交于刘备,事事以刘备为先,故刘备一直留用周逵。
如第一次南征袁术时,周逵军中私藏妓女,违背了军中规矩。刘备仅斩了私藏妓女的兵卒,未有牵连周逵。
鲁肃摇头说道:“周逵门客兼并田宅,陈长文上疏弹劾周逵。但明公爱惜周逵昔日投效之情,以周逵虽有小过,但无大过为由,依旧留任周逵为将,仅令吕由时常督促。”
顿了顿,鲁肃解释道:“今天下纷争,明公将问中原,急需文武之才效力。周逵虽有小过,但忠奉公事,乱世之下不妨暂用。”
刘桓说道:“中军为帐下精兵所聚之所,将领为官兵表率,岂能让治军不严之人为将。今让周逵为将,我恐其坏中军风气。若他出任偏军将校,如我帐下刘辟、龚都、刘勋之流,我为何不能暂任!”
刘桓可非不懂变通之人,他对不同军队兵将有不一样的要求,他自领的中军军法森严。归降的兵将由于缺乏时间整编,他会定下禁止烧杀劫掠、奸淫妇女的底线军法,除此之外,他们稍微违纪,刘桓会降格处置,慢慢改变归降将领的习惯。
如周逵之前私自携带妓女,由于所部为偏军,刘备诛杀犯事兵卒,没有处罚周逵的判罚,刘桓是可以接受的。而今刘备让周逵入中军,刘桓便有异议了。
鲁肃晓得刘桓好意,说道:“郎君之意,我当上报于明公。”
“善!”
刘桓微微点头,问道:“明公既从陈国出兵,不知让我淮南兵马如何进军?”
鲁肃说道:“明公言,为牵制曹操兵马,劳郎君从汝水出兵,先破阳安,直取颍川,与大军南北呼应。而进军厮杀、降人委任之事由郎君自决,不必上报明公。”
刘桓在舆图上指点,说道:“明公之见与我相似,我已遣使招揽汝、颍诸将,今有诸将为前驱,汝南、阳安则不复为曹操所有。如能取阳安,逆汝水入颍川,汇南阳张绣本部,与明公夹击曹操颍、陈之间,曹操基业不复存矣!”
“明公与曹操争锋,郎君讨贼寡部,破敌之机或许在郎君!”鲁肃继续询问道:“今敢问郎君欲率多少兵马出征?”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不计汝颍降豪兵马,我欲出兵两万。本部中军万人,赵云、梁纲二军各领五千人。太史慈、吕岱率部镇守淮西重镇,以免孙策突袭江北。”
鲁肃说道:“阜陵之事,明公让郎君自决,一切以形势为主!”
“徐州何日用兵?”
“四月二十八日,为明公出兵之日,郎君可在同日用兵。”
“善!”
且不说定下出兵之日,刘桓与鲁肃深入探讨进军细节。
孙策已平定江东诸贼,兵入泾县,生擒祖朗,志得意满,今兵马暂驻芜湖,欲出兵豫章时,却顾忌刘桓坐镇淮南。忽得知曹操遣使者南下,孙策急招使者相见。
丹阳,芜湖。
县府内,孙策正襟危坐,问道:“曹公遣你为使,不知所谓何事?”
使者说道:“刘桓有图谋江东之心,今皆因曹公在中原,刘备有图谋汝颍之念,刘桓方才不敢兵渡江东。曹公欲邀将军共图刘备父子,曹公领淮水以北诸郡,淮水之南由将军自领!”
孙策忽而发笑,说道:“我去岁暂和刘氏共讨袁术,两家情谊深厚,恐使者不能说服在下!”
使者从怀里递上书信,说道:“将军不妨先观曹公书信,再行决断是否与我军合盟讨贼。”
孙策打开曹操写给他的书信,却见曹操信中为孙策分析天下大势。
言袁绍兵马雄壮冠绝天下,刘备兼并徐淮,兵马仅次于袁绍。若刘备击败他,中原将会被刘备所有,孙策将无力图谋江淮。刘桓所扶持的陈登将会威望大涨,江东将吏恐会心向陈登,届时将为孙策之强敌。
故孙策唯有与他合作,趁刘桓出兵汝南时,淮南兵力空虚之际,出兵夺取豫章,再图江北诸地。而他届时若击败刘备,将与他孙策依淮水南北划境。
看见曹操指出陈登时,孙策眼睛微眯,如曹操所言,陈登已成为他统一江东的大敌,陈氏治下的广陵、豫章无不威胁着江东。
“曹公同盟之约,某答应了!”
孙策爽快说道:“你回去告诉曹公,我将不日出兵豫章,让刘桓不敢专心北上。”
“遵命!”
使者大喜不已,向孙策作揖道。
让人送走使者,孙策询问帐下文武,说道:“除山越之众未降外,丹阳大部已安。刘桓将出兵淮北,我欲趁机西争豫章,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陈登窥探我江东多时,去岁自陈登更替华歆,率兵南下豫章以来,其害远胜华歆,郡中豪强、宗贼多受陈登招抚。若不趁陈登立足未稳之际出兵,待陈登深得豫章人心,其背靠淮南,将军难取豫章!”张支持用兵道。
“公瑾有何见解?”孙策问道。
周瑜整理思绪,说道:“据瑜所知,先时华歆在郡时,无大略施政,仅求自保。僮芝在庐陵起兵,自称庐陵太守。鄱阳民众不服华歆治理,另立府衙,驱逐华歆派遣官吏。海昏、上缭等县各有数千家民众聚众抗命,拒听华歆征令,唯输租布以示顺从。”
“自陈登入豫章,以天子诏为由,召见海昏、上缭、历陵诸县豪强,设宴将众人诛杀,兼并豪强、宗贼部众,取米粮、租布供给兵马。”
“继而陈登册封僮芝为庐陵都尉,将豫章以南诸县交由僮芝统领。僮芝上表宾服,愿为陈登效力。正月时,陈登领兵至鄱阳,降服鄱阳湖诸县,委任官吏,征辟贤士。”
“今如张公所言,若不驱逐陈登,令其兼并豫章,再有江北为助力,必为我江东之害,将军不可不出兵。”
孙策微微颔首,说道:“张公、公瑾之言深得我心意,华歆为寻章摘句之腐儒,陈登为纵横江湖之豪杰。我不除陈登,则我心难安!”
周瑜说道:“我军兵马数万,陈登兵马不及万人。我若向豫章用兵,陈登必会向太史慈求援。太史慈坐镇庐江,为江淮大将,恐他出兵击我归路。”
程普沉吟少许,说道:“不如先夺庐江,了却后顾之忧。”
孙策略有惋惜,说道:“昔神亭之战,我与太史慈不分胜负,本欲破刘繇,生擒太史慈,以求为我效力。不料刘备借生母书信,将太史慈从江东招走。淮南诸将中,太史慈为大敌。”
说着,孙策说道:“我观刘桓在江北布置,其在巢湖、夹石、皖城三地之间屯有兵马,互为犄角救援之势。我若先取江北,舍舟上岸,与贼步骑交兵,将不利于我军。故需先讨豫章,再借豫章之利,图谋江北皖城。”
“至于太史慈断我归路,我可留舟师驻柴桑、彭泽,太史慈倘若出兵,凭我江东水师,必能大破太史慈!”
周瑜笑了笑,说道:“将军何不声东击西,故意出兵豫章,诱太史慈出兵。彼时皖城空虚无备,可发兵夺取皖城。皖城若被我军所得,将军则能专心进讨豫章。陈登、太史慈败走,将军可进图合肥。合肥若下,则寿春可望!”
“彩!”
孙策眼睛一亮,鼓掌道:“公瑾之策出奇,今当依君计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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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刘桓之短?
四月二十七日,出征前的一日,刘桓特意回寿春与诸葛笙、大桥话别。
“夫君明日出征,不知何时能归?”诸葛笙为刘桓夹羊肉,担忧问道。
刘桓扒拉蛋炒饭,说道:“出征用兵之事难说,曹操不比袁术,其用兵狡诈阴险,有袁绍暗中资助,或半年可胜,或一年可胜。你与芷澜安心在家,平日两人结伴出游,不必为我担忧!”
说话间,刘桓余光看向大桥,却见大桥埋头抽泣,哭声细如游丝,丝毫难被人察觉。
“芷澜,你怎哭了?”
刘桓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大桥的柔荑。
大桥哽咽道:“夫君出征在外,刀剑兵戈无眼,妾怎能不为夫君担忧。我与夫君相处不满半年,便要与夫君分别,今心中难受!”
刘桓心疼淮南美人,坐到大桥身侧,搂住香肩,轻抚美人玉背,安慰道:“曹操兵粮匮乏,我军或能速胜曹操。芷澜若思念我,写信给我便好,我有空便会回信。”
见自家丈夫当面搂其他女人,诸葛笙柳叶眉微皱,强压心中的醋意,暗忖:“我为正妻,当有容人之量。况桥芷澜初嫁夫君,今不舍夫君是为常事。”
大桥眨着含泪的美眸,望向脸色如常的诸葛笙,弱弱问道:“姐姐,我写信给夫君,会打扰夫君用兵吗?”
说着,大桥含情脉脉看向刘桓,说道:“若打扰夫君的话,妾就不写信给夫君。”
刘桓温柔说道:“我在军中多有闲暇之时,芷澜写信与我,反而能排解我思家之情,怎会打扰我用兵呢!”
闻言,诸葛笙紧握手中筷子,胸脯高高起伏,她不懂为何大桥的话令人这么不舒服。
什么叫打扰夫君用兵?你这是担心我不让你送信吗?
诸葛笙挤出笑容,说道:“平日里你写信,可与我一同寄给夫君。”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