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娇笑传来,却是客栈中一个卖唱的少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父亲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乌昌洛弹指,一枚丧门钉直射少女心口。
孙药师身形一纵,将丧门钉扣在手里。
“怎么,你们做的,别人笑不得吗?”孙药师把玩着手里的丧门钉,只见钉尖闪过一抹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乌昌洛盯着孙药师的手,然后缓步迈出,理所当然的道,“不错,就是供奉在一百里外的金海山上,方圆百里之内,俱是我乌兰堡的地界。”
孙药师随手将丧门钉抛还给乌昌洛,“这么霸道,怪不得一路追我到西域。”
乌昌洛眼神一闪,将丧门钉扣在手里,距离孙药师一丈站定,“把金叶草乌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孙药师摇了摇头,“你不该对无辜之人出手的。”
乌昌洛皱眉,“什么意思?”
孙药师静静的看着乌昌洛,“我平生最恨牵连无辜、阴谋暗算的人。”
看着孙药师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乌昌洛瞳孔一缩,立刻看向手里的丧门钉,只见钉子多了两条铁屑,在自己手上磨破了点皮,伤口上还有金光一闪。
“金乌头?”乌昌洛霍然抬头,他正面的人就发现他两眼几乎全都变成了黑色,整个脸上也多了一抹青黑。
乌昌洛抖手打出七枚丧门钉,但这些钉子只飞到一半,便纷纷坠落。
乌昌洛踉跄两步,透出一抹不可置信,“这么快?不可能?”
几个乌兰堡的人尽数跃到他身边,将他扶住,只听乌昌洛嘶声道,“我一直在看你的手,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孙药师道,“我刚接到你丧门钉,回手捞下的时候,就已经下了。”
乌昌洛恍然,然后整张脸都开始发黑,向后一倒,就此气绝。
他身旁的人又惊又恐,“大兄已经将自己炼成毒人……”
孙药师终于露出一抹不屑,“就是一些乌头散而已,算什么毒人,金乌头的药力是普通乌头散的百倍,他就算吃饱了乌头散都挡不住。”
乌兰堡众人带着乌昌洛的尸体匆匆离开。
沈知君抚掌笑道,“有礼有节,该杀就杀,不错。”
孙药师转向最后的林峰寨,看向那阴鸷男子,“林副寨主,我为贵寨寨主治疗了积年旧伤,贵寨寨主答应我可从寨中任选一件报酬。”
阴鸷男子哼了一声,“七星黄药力数百年,乃是我寨至宝,自是例外。”
孙药师摇头,这就没什么道理再讲了,“想要七星黄,用你的刀来取吧。”
但阴鸷男子却不敢。
他虽自认为武功不在庞青云之下,但却绝挡不住孙药师那无影无形的毒药,乌昌洛乃是星宿海有名的用毒高手,却也在不知不觉间中招,甚至连命都丢了。
要不是乌昌洛发问,孙药师解释,他连孙药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都没看出来。
“孙药师,你本领高强,何不加入林峰寨?”阴鸷男子诚恳的道,“待我家寨主服下七星黄,你二人合作,星宿海绝无对手,便是西塔寺的上师也要退避三舍。”
孙药师淡淡的道,“我拿走七星黄,就是免得你家寨主浪费,他资质鲁钝,绝无突破先天的可能,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阴鸷男子不由噎住,一时无言。
孙药师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口饭吃完,拿着包裹迈步上楼,阴鸷男子握紧了刀柄,但终究没敢动手,反而带着三个手下转身离开了客栈。
……
入夜,王昱独守空房,突然听到客栈中传来几声惨叫,然后是一连串的飞掠之声,最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第二天一早,众人才发现林峰寨的人不见了,那个孙药师也不见了。
“林峰寨的人连夜跑路我能理解,那个孙药师怎么也走了?”王昱问道。
沈知君说道,“他不是连夜走的,他是天一亮走的。”
孟巍显然看了昨晚的热闹,“那个姓林的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竟然晚上去偷袭那个孙药师,我都能想到的事,人家岂会没有防备?”
结果就是撞到了铁板,据孟巍所说,那位林副寨主闯进孙药师的房间不到三息,就捂着眼睛惨叫而出,被几个手下搀扶着飞掠而逃,连夜跑出城去,后半夜估计都是在野外过的。
“三个人,三种毒,想不到这人的手段还挺多。”李云岫感慨道。
李云岫看向王昱,想起了和他同去陇山府的旅途,也遇到了一个用毒高手,但对方从头到尾就只有一种毒药,可称单调。
孟巍嘿嘿笑着,“虽然我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毒药,但他对付那姓林的,用的却不是毒药。”
“是什么?”
“辣椒粉!”
众人一脸懵逼,只有王昱满是赞赏,“该省就省,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众人,“……”
王昱笑道,“经过白天的两场战斗,那林副寨主早已是惊弓之鸟,晚上那一次偷袭说白了就是不甘心之下的最后一次尝试。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情况有一点不对,他都可能落荒而逃,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浪费毒药在他身上,只不过我不会用辣椒粉,而是石灰粉。”
李云岫嘴角轻弯,险些没忍住。
“有道理!”孟巍竖起大拇指,“用毒的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毒药用光了,那就任人宰割了,不像咱们……”
王昱接话,“只有内力耗尽了,才会任人宰割。”
孟巍一噎,好悬把自己呛住。
方少白和沈知君哈哈大笑。
沈知君道,“如果剑断了,也要减三成战力。”
方少白想了想,“如果没有酒,也要减三分战力。”
孟巍和沈知君齐声道,“那是你!”
众人哈哈大笑,然后便用了早饭,纵马出城。
他们倒是想再遇见那孙药师,昨日本想攀谈但错过了机会,结果人家一大早就走了,不过一路往北都没有再见,直到车师王城,才有找了家客栈住下。
他们显然来早了,王昱陪着两女在车师王城中逛了两日,才在第三日晚上,见到一位面容方正的年轻人和孟巍在门口说话。
“赵兄,你可算回来了,方兄和沈兄已经先走了。”孟巍招手,然后给王昱介绍,“这位是青阳派许清泉许兄。”
王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孟巍说道,“许兄他们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朋友,正巧一位朋友从西域采购的马匹被沙匪夺走,其中几匹好马被送去给了西域剑豪莫尔巴斯。
那莫尔巴斯世居烈风堡,不喜中原武人,不仅拒绝了他们要回马匹的请求,还出手伤了一人,他们回来时正好遇到了柳兄,柳兄便准备带他们去烈风堡拜访,让许兄回来报讯,方兄便也带着沈兄去帮忙了。”
孟巍问王昱道,“赵兄去不去?”
王昱果断点头,“去!”
第七十一章 七大剑派首席弟子齐聚
莫尔巴斯,西域剑豪,据说祖上融合了中原与波斯两家之长,到他父亲这一代又推陈出新,对他全力培养,终成一代大家,臻至先天。
此人世居烈风堡,坐落在车师王城外数十里的一处绿洲中,看似超然世外,其实是好几支沙匪的后台,从中分红。
因为武功太高,还收了车师王子做学生,所以车师国也不会针对他,反而还要仰仗他抵御其他国家的高手,
当然了,投桃报李,他也控制着那些沙匪不要动车师国的财产,这也是车师王国因此大意,被南方的沙里金马匪和祁山寇联手攻破了重镇的缘故。
车师国损失惨重,莫尔巴斯也很不高兴,但祁山寇远在关内,沙里金也在南方大漠深处且居无定所,他还没办法报复。
于是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东西往来的商队身上,而且因为莫尔巴斯本身的喜好,他们将更多目光放到了中原人为主的商队上。
“莫尔巴斯为什么不喜中原人?”李云岫沉吟问道。
“当然是因为车师国还有一个庞然大物。”芊芊笑嘻嘻的道。
……
众人一路向东疾赶,然后就在孤零零的戈壁路途中发现了一座小院,一杆酒旗迎风飘扬,院外拴着几匹马。
与中原大城类似,西域城市都有宵禁,这类距离城市集镇不远的酒馆客栈,就是为了旅途中错过宿头,或者不方便进城的旅客所设。
看到院外熟悉的几匹马,许清泉立刻道,“他们还没出发!”
众人翻身下马,走进小院,就见方少白和沈知君正在与两男一女说话,旁边还有另外三人相陪。
王昱不认识正主,反而认识另外三人。
“段兄,徐兄,公孙兄!”
这相陪的三人,竟然是安西道平凉堡段家的段威,还有他在中原认识的徐昊和公孙屹。
“赵王爷?”
“咦,你们认识?”方少白先是好奇,然后便是恍然,镇西王府和平凉堡都在安西道,王昱认识段威那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既然认识段威,那认识段威的朋友也就同样正常了。
然后方少白就为王昱一行和另外几人做了介绍。
青阳派许清泉因为留在车师王城随王昱一起回来已经认识,便不用介绍,另外三人便是巴山派的柳无尘、玉苍派的谢浮云,还有眉山派的冷绛珠。
七大剑派首席弟子就此齐聚!
巴山夜雨烛火暗,细柳随风絮纷飞。
剑圣柳随风作为天下五柄名剑之一,也是七大剑派第一人,巴山派在七大剑派中的地位也非比寻常,柳无尘是柳随风的本家,据说得剑圣亲自指点,不仅功力已臻先天,一手回风舞柳剑更是深得剑圣真传,川西道此来四人,以他为首。
青阳派出自道门,剑法中正平和,许清泉的人也很平和,不争不抢,但为人方正沉稳,所有交到他手上的事务,就没有办不成的。
玉苍派坐落在川西道最南端的玉苍山,历代剑客都有君子之风,谢浮云自然也不例外,气质儒雅淡然,同时隐有贵气,外和内傲。
其他六大剑派虽然门下也有女弟子,但多以男子为尊,而眉山派则是七大剑派中唯一只收女弟子的门派,且硬生生压着其他剑派,与巴山、太华等六大剑派并称。
这不是其他剑派谦虚和蔼,不计名利让出来的,而是眉山派的女侠们硬生生杀出来的,冷绛珠今年芳龄十八,却已是川西道除了柳无尘之外的另一位先天。
七大剑派七柄剑,冷绛珠年龄最小,虽然是刚刚突破的先天,但在大境界上却已不逊色跟着剑圣练剑的柳无尘,以及号称下一代有望登顶的方少白,但人如其姓,冷的不得了。
四人出川西道入星宿海,穿越星宿海,从南边进入西域大漠,一路北上,遇到了从烈风堡出来且受了伤的段威一行。
之前段威三人离开陇山府后,返回平凉堡段家住了几日,便深入大漠,一路沿天山山脉行走,寻找天山雪莲。
可惜天山雪莲乃稀世奇珍,靠近人烟的地方根本无从生长,他们走了一路也没有发现,便又转道南下,前往大宛。
公孙屹在大宛买了两百匹马,又雇佣了一队马夫,三人便赶着马匹一路返回,却不防在车师国境内遭遇沙匪。
若是普通的马匪沙匪,以三人武功根本不惧,不过这批沙匪却不一样,其中为首的曾经被莫尔巴斯训练过,几人联手武功不凡,竟然短时间内扛住了三人,夺走了大半马匹。
三人当然是一路追赶,找到了沙匪老巢,暗夜突袭,直接将这一小股沙匪端掉,然后却发现其中几匹最名贵的汗血宝马不见了。
审问了还活着的沙匪,得知了他们和烈风堡莫尔巴斯的关系,也得知他们将那几匹好马送到了烈风堡。
他们没兴趣揭穿莫尔巴斯勾结沙匪的所谓“内幕”,只想将这几匹最名贵的好马要回来。
西域与安西道相邻,车师国也算靠近中原,段威听过莫尔巴斯的名号,相信莫尔巴斯也听过安西道平凉堡段家的名声。
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也是先天高手,烈风堡与平凉堡也算神交,自己出面讨几匹被沙匪夺走后送来的马匹,莫尔巴斯当不会拒绝。
但是莫尔巴斯拒绝了。
不仅拒绝,而且态度非常恶劣,甚至在言辞间诋毁平凉堡和段威之父。
当面辱人父母,段威便是性情再平和也忍不了,更何况西北的汉子哪有真平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