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没人传言说曲湛青达到了大宗师，而且在那日的对峙中，曲湛青在内功修为和武道境界上也明显不如柳随风。
但五毒教的教众多，而且人人都会毒术，诡异神秘，范围还广，对于普通武林争斗，甚至是这几年的大军交战，其作用都远超几个武林高手。
所以论对普通江湖人的威慑力，五毒教又比雪域密宗更高。
王昱就明白了，一个是单体DPS，一个是群体DEBUFF，前者擅长PVP，后者擅长PVE和清怪练级。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曲水府，见到了晏楚。
“金蟒银蛇两位大侠打退了那番僧，我本想置酒道谢，但他们却执意不受，令人好生敬佩。”
晏楚解释道，“不过那番僧远走之后，倒也一直不曾再出现，想来也是受伤不轻，应该是已经逃回雪域去了。”
王昱和曲凌波对视一眼，想想那两人刚进回春谷就忍不住吐血的场景，大概就明白了。
这两个骚包要面子，不肯在晏楚面前露怯，于是不敢久留，强压着伤势离开。
“逃回雪域也不行呀，又没死。”曲凌波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那番僧盯上了你，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晏楚摇头，“他就算回来，也找不到我了。”
王昱问道，“为什么？”
晏楚笑道，“因为我要走了。”
晏楚既不是玉音楼的人，玉音楼也不是晏楚的产业，她只是游历两川，在此暂住，只不过是因为在此住了将近半年，大家都习惯了。
曲凌波抬头问道，“姐姐要走了？”
晏楚点头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曲凌波有些不舍，“可惜我知道姐姐的太晚，没和姐姐聊几天，姐姐就要走了。”
晏楚拉过曲凌波的手，“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会再回来，去苗疆采风，到时候去拜访妹妹。”
曲凌波反手握住晏楚，“一言为定！”
晏楚引着两人返回玉音楼，“我明日才走，今晚还有一场演出，你们也一起来听听吧。”
……
夜，无月，微风。
玉音楼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停，飞袖漫天舞动。
玉音楼是酒楼，不是青楼，所以并没有什么忌讳的，王昱和曲凌波被安排在了二楼雅室，因为是晏楚的朋友，玉音楼掌柜还给他们免了单。
大厅的高台上，一队乐师在侧面吹拉弹，一队舞女在台上舞翩跹，不时还有楼内的名家上台演奏一曲，迎来重重喝彩。
不多时，舞女四散，乐师停弦，晏楚盈盈袅袅的走上高台，自有侍女搬上瑶琴。
台下大堂中的客人纷纷停箸，看向晏楚。
晏楚微微一礼，然后欠身坐下，手抚瑶琴，奏响一曲。
这一曲，和上次王昱在外面听到的并不是一首曲子，但在他听来，表面的轻柔温和之下，还是透出虽然清淡，但深入骨髓的疏离和孤独。
王昱想想晏楚对所有人都温润平和的态度，不由摇了摇头。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
曲凌波看到王昱摇头，“你摇什么头？晏姐姐弹的不好吗？”
王昱连忙再次摇头，“不是，我是在摇头晃脑的欣赏。”
曲凌波笑道，“我考考你，你能从晏姐姐的曲子中听到什么？”
王昱想了想，曲凌波的音乐造诣虽然不差，但其实相比蔡芴琪也略逊一筹，更别说晏楚了，她是绝对听不出来晏楚琴音的。
为了避免说真话伤到曲凌波的自尊心，也不想点破晏楚对她向下兼容的态度，毕竟人家一点没有对不起曲凌波。
所以王昱只说了琴音的表层意思，“初秋时节，清风习习，书生佳人在断桥下私约相会，甜言蜜语，两情相悦，情意绵绵。”
曲凌波两眼微睁，盯着王昱道，“你在上次见面之前，从没见过晏姐姐吧？”
王昱摇头，“没有。”
曲凌波道，“那你也肯定没听过这首曲子了。”
王昱摇头，“没有。”
曲凌波不可思议的道，“但你竟然从这首曲子中听出了这么多意象？”
王昱挑眉笑道，“我说的对不对？”
曲凌波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对，这首曲子叫《鹊桥相会》，讲的就是书生佳人的故事。”
王昱点点头，“那就是没错了。”
曲凌波打量着王昱，怎么都想不通，这么一个看起来性情跳脱、诡计多端又风流好色的人，音律天赋怎么会这么高？
按理说，音律天赋高的人，肯定是感性、敏锐的。
曲凌波看着王昱，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感性在哪里，敏锐在哪里。
好色算感性吗？心眼多算敏锐吗？
高台上，正在弹奏的晏楚耳朵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一抹遗憾。
就在这时，王昱对面一方雅座上的珠帘被掀开，然后一道白影飞掠而出，直冲晏楚，“能被番僧看中，果然有几分姿色，那些高手折戟，反而让我捡了便宜。”
白影飞掠极快，晏楚似乎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白影即将靠近晏楚的时候，一道剑光便裹挟着一道身影从侧面雅室射出，拦在晏楚前方，截住了白影。
两人在空中交手三招，各自落下。
“雨打飞花剑法，玉苍派剑客！”白影翻身落下，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颌下微须，看起来英俊潇洒，但眼中却满是轻佻邪意，拉低了整体气质。
对面的剑客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剑一摆，上下打量对方几眼，“风一震，你一向在广南道活动，怎么有胆子到两川来了？”
“老子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风一震哼了一声，“你们玉苍派是没事干了吗，整天守在一个戏子身边，你们也馋她身子？”
“放肆！”中年剑客轻喝一声，身形一纵，手中长剑刺出朵朵剑花，如雨落缤纷，如花瓣飞散，笼罩了风一震上身大穴。
风一震与对方交手三五个回合，身形一矮，便从中年剑客的剑圈中脱身出来，在身边廊柱微一借力，便要离开。
“不就是一个戏子吗，你们要就给你们，老子有的是女人睡！”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说话的不是那中年剑客，而是另一个女声。
随着女声落下，又一道剑光从旁边飞起，点向风一震面门。
风一震怪叫一声，身形向侧后飘飞，却是距离玉音楼门口越来越远，“怎么还有眉山派的婊子凑热闹？”
一个中年女子眼泛寒光，长剑直刺风一震的嘴，“本是给密宗淫僧布置的陷阱，既然他没来，杀了你风一震也不错。”
一男一女两柄剑将风一震围在中间。
男子剑法雨打飞花，女子剑法绵里藏针，风一震辗转腾挪，不得脱身，于是不进反退，想要挟持一个人质。
但楼中的普通人很显然有丰富的看热闹经验，虽然没有四处乱跑，但全都躲得远远的，不给风一震挟持的机会。
然后他就看到二楼某个雅座的窗口露出一对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年轻男女。
风一震眼前一亮，一掌拍开近乎贴身的长剑，身形一纵，直奔雅座窗口，抓向女子脖颈。
虽然身后两柄长剑急刺而来，但是风一震有把握能在此之前钻进窗口，拿下女子。
“关上窗户！”女子剑客叫道。
“哈哈，来……”
风一震话音未落，就看到旁边男子笑的极为欢畅，“来得好，对不对？”
下一刻，剑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