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馏设备虽然是新词,但从字面也能理解大概意思,但是……
“花里面还有油?”李云岫问道。
“很少,但的确有。”王昱指指赵英杰,“你可以问问他,看这三十瓶香水,我用了多少花。”
赵英杰立刻说道,“每种花,我都拉了一大车,最少也有上百斤。”
“那还是包括花枝,单纯花瓣的话,不同的花效果有异,一般情况一百斤花瓣只能提取出一斤精油,一斤精油配三斤酒精,香味最浓,而且可以保持接近三个时辰。”王昱说道。
芊芊的数学不错,而且也知道市价,“那每瓶香水也用不到一两银子。”
李云岫说道,“万里迢迢从西方运来,只是加价十倍,已经很良心了。”
两女对视一眼,立刻就想到如果镇西王府可以制作香水,这其中有多暴利,毕竟前几天王家才包圆了西域商人贩来的香水,一百瓶就是一千两白银。
赵英杰的心更黑,“如果我们可以冒充西域商队……”
李云岫摇头否决,“那样看起来卖的贵,但却不能卖出太多,否则迟早暴露。”
“那就自己来。”王昱点点头,“交给你们了,自建香水工坊,只要把核心精油提炼设备的情况保密,别人就提炼不出来能够保持这么久香味的办法。”
李云岫眼神发光,“除了卖到中原各地,也可以反卖回西域,光是这一项,每年最少也能为王府再赚十万两银子!”
王昱指点道,“精油和酒精的配比,可以影响香味和持续时间,你们可以调配成不同的浓度,最低端的还可以加点水,然后把价格做出区分,低端的便宜点,高端的卖贵点,记得在包装上也要做出差异,甚至最顶级的可以每年只做一百瓶,一年拍卖一次,价高者得,这玩意儿可是身份的象征。”
三人看向王昱,眼神又惊又怪,就仿佛在看一个奸商。
王昱淡淡的道,“做不做?”
李云岫果断点头,“做!”
王昱摆摆手,然后便要离开。
“你去哪儿?”
“去休息啊,还有事吗?”
李云岫和芊芊没事,但赵英杰还真有事,“再有两日,便是千柳庄庄主儿子的大婚,千柳庄丁家乃是陇山府本地世家,一手柳叶刀法也算不俗。
丁庄主一个月前就送来了请帖,本来只是请我的,但我想昱哥儿你刚刚回来,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西北三府当然不是只有镇西王府一家武林势力,小门小派小帮会小世家遍布各地,这个千柳庄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当然和镇西王府比不了,但每年都给镇西王府送礼上供,田产商铺之类的和镇西王府都有商务往来,所以也能搭得上话。
庄主儿子新婚乃是大事,广邀宾客,但他们自然没资格邀请镇西王,能邀请来一位王府管事,便已经算是有面子了。
赵英杰乃是王府大管家赵嵘的儿子,自身也是王府管事,处理些迎来送往之事,和丁家认识,于是请帖便送到了他的手里。
“婚宴啊,行啊!”王昱答应下来。
王昱这几日除了练武就是制作香水,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情况下,有事做还好,一旦闲下来就会很无聊,娱乐活动太匮乏了。
怪不得酒楼茶坊宾客盈门,戏院赌场人声鼎沸,实在是娱乐生活太少了。
芊芊眉梢一挑,拉住了王昱的手,眼角飞快但却明显的瞥了李云岫一眼,“我陪昱哥哥一起!”
李云岫幽幽笑道,“两日后便是旬休之日,我也有空,便陪夫君一起,顺便散散心。”
芊芊温柔一笑,李云岫嘴角轻扬,王昱毫不在意,只有赵英杰打了个冷颤,突然怀疑自己刚刚邀请王昱的提议是不是个错误。
……
二月十八,宜嫁娶。
残阳晚照,金霞满天。
白日的春风带上了一丝凉意,吹起了满庄柳枝。
千柳庄,顾名思义,庄内庄外栽满柳树,此时正值春日,绿柳随风飘飞,又无柳絮遮眼,在晚霞的照耀下染上了一层金光,正是最美的时候。
此时的千柳庄,红绸挂三里,鲜花铺满地,车马喧嚣,乐声悠扬,正是宾客盈门,锣鼓喧天。
“什么?镇西王亲临?”
正在招待宾客的千柳庄庄主丁见深吓了一跳,急忙向朋友告罪,来到后堂,问管家道,“怎么回事?”
管家回道,“王府赵管事刚刚登门,轻车简从,带来了一男两女,正是新任的镇西王和两位未过门的王妃。”
丁见深急忙点头,“我先去拜见镇西王,你去调整座位,在主桌上再安排三个座位,记得提醒显儿敬酒。”
丁见深吩咐一声,然后来到前院,就看到赵英杰正陪着三个年轻人在庄中闲逛。
只见男子气宇轩昂,两位女子端庄优雅,娇俏妩媚,果非凡人,丁见深急忙上前见礼,说了些荣幸之类的客气话,然后恭敬的请几人进入正厅,安坐主桌。
千柳庄庄主儿子大婚,庄中少说也有上百宾客,但正厅位置有限,只摆了一主两副三桌宴席,其余都在院中安排。
“他们是谁?四个小年轻,竟然被请到了主桌上坐着,某不是哪家武林大派的新秀?”
“坐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看着架子很大呀,要不是身边没带剑,我都要以为是太华派的小剑仙来了。”
“慎言,看到那个胖子了吗?他是镇西王府大管家赵嵘的儿子,如今也是王府管事,一手火云刀法颇得真传,千柳庄在陇山府混饭吃,自然和镇西王府有关系。”
“但我看他对那个年轻人挺谄媚啊,难道……”
“嘶”
坐在院子里的人都反应过来了,同在厅中的武林人自然不傻,更何况他们还有不少人都认识赵英杰,此时纷纷见礼。
王昱带着李云岫两女含笑应对,毫不失礼,同时也认识了几个本地或德高望重,或小有势力的武林人士。
没过多久,婚礼便正式开始了。
喜庆的鼓乐声中,新郎和新娘从门外走来,新郎剑眉星目,新娘红盖遮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一路走来,院中宾客纷纷哄闹鼓掌。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两人入得正厅,庄主丁见深和丁夫人便坐在堂上正位,满脸笑容。
燃烛,焚香。
引赞在旁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一拜天地!”
但就在新郎和新娘准备拜天地的时候,一个女声却突然响起,“丁显,你还记得我吗?”
有八卦!
所有人都看向院中突然出声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身穿碧色衣裙,脸上戴着一层面纱,听声音年纪不大,却不知道她和新郎官有什么故事?
但一听到女子的声音,新郎丁显显然吓了一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女子,脱口而出,“袁霏霏,你还活着?”
丁显吓了一跳,王昱几人也有些诧异,因为这个女子就是当日和孤桐先生在一起的少女。
看到王昱几人面色有异,李云岫问道,“你认识她?”
王昱点头,“她就是你不认识的那个人。”
李云岫心领神会,不由得游目四顾,“看来他们到陇山府的目的就是丁家,此女既然到了,孤桐先生和紫玉夫人必在左近。”
“我当然还活着!”袁霏霏笑声中带着痛苦,“你花言巧语,害得我家破人亡,最后逼我跳崖,侥幸老天让我不死,便是要给你一个报应!”
说到这里,袁霏霏将面纱扯下,露出了脸上纵横交错的三四道伤疤,虽然不深,但非常明显。
“你……你胡说!”丁显有些慌乱,也许是知道自己无意间犯了错,此时也无法再不承认认识袁霏霏,只能强行道,“袁家是太恒三十六寨灭的,你跳崖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袁家被灭,你也生死不明……”
丁显心慌意乱,丁见深却是老江湖,根本就不和袁霏霏辩经,只是吩咐左右,“将她拿下!”
两个庄丁欺身而上,一人露出满是老茧的双手,一人势成虎爪,显然也有功夫在身。
但那两个庄丁尚未靠近,便各自惨叫一声,翻身摔倒。
借着院中灯火,众人只见到那两人双手颤抖,满手是血,但他们是如何受伤的,却无一人看清。
丁见深心头一跳,知道这女子背后有高手撑腰,只看对方无影无踪的暗器,自己就不是对手。
于是丁见深拍案而起,“何方宵小,暗施偷袭!有本事便现身相见,镇西王赵王爷在此,岂容尔等放肆!”
王昱:???
第二十三章 婚礼变葬礼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王昱几人的身上。
相较于太华派之于函谷府,大金刚寺之于大兴府,镇西王府虽然在武林地位上有所不如,但前镇西王赵峥一柄火云刀横扫西北,又手掌五万雄兵,也算西北三府事实上的领头人。
如今赵峥虽死,但情况没变,此时有高手针对镇西王府的附属势力千柳庄,镇西王府是不是得出头相助?
更何况当代镇西王亲自在场,若是护不住属下势力,只怕人心就要散了。
芊芊瞥了丁见深一眼,杀意一闪即逝。
李云岫两眼微眯,千柳庄已经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上。
赵英杰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少女身边那对夫妇的厉害,只是小试身手,他就感觉不在自己老爹赵嵘之下,要知道赵嵘可是镇西王府如今唯一的先天高手!
于是赵英杰便推桌而起,准备把此事和镇西王府切割。
但他还没说话,就被王昱抬手打断,“坐下,别着急。”
按下赵英杰,王昱冲着丁见深点点头,大模大样的道,“放心,本王在此,没人能欺负丁家!”
丁见深心头狂喜,正色抱拳,“多谢王爷!”
王昱点点头,冲着厅外大声说道,“丁家在本王手下混饭吃,只要丁家坐得正行得直,谁想欺辱丁家,就要先踏过镇西王府这道门槛!”
参加婚宴的众人轰然叫好。
“当然了,权责对等,如果丁家勾结匪寇灭人满门,主动招惹仇家又拿镇西王府当枪使,我镇西王府的刀兵也未尝不利!”
一语既出,院中顿时又安静下来。
只有王昱嘴角带笑,看向袁霏霏,“刚刚你说新郎官勾结盗匪,害你满门,逼你跳崖,但丁家却矢口否认。
本王乃是丁家的朋友,当然相信丁家的人品,你若拿不出证据,本王便只能当你是信口开河,诽谤污蔑。”
袁霏霏冷声道,“我若拿的出证据呢?”
王昱傲然说道,“镇西王府坐镇西北,治理三府土地,保护西北商路,与祁山寇、西北马匪乃是死敌,若是有人勾结盗匪,作奸犯科,不用你说,本王便自行清理门户又如何?”
丁见深心头狂跳,急忙说道,“王爷莫要听她胡言乱语,千柳庄位居陇山府,怎么到山河道去勾结太恒三十六寨?小儿武功低微,又如何有能力灭人满门?”
“放心!我相信你!”王昱摆摆手,安慰他道,“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才要让她说,否则不教而诛,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
待她拿不出证据,自然便洗清了千柳庄的嫌疑,那镇西王府拿她也是名正言顺,令郎也不必背负一个勾结匪寇,灭人满门的恶名。”
丁见深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王昱究竟是真心相信丁家还是故意给丁家挖坑。
来参与婚宴的众人当然早就在第一时间怀疑丁家了,但他们跟丁家为友,又不认识袁霏霏,丁家也害不到他们头上,他们自然是站丁家了,稍有良心的也是两不相帮,至少不会站在袁霏霏那一边。
按理来说,王昱也应该在第一时间看出来。
但王昱年轻啊,而且在京城的名声也不好,架不住他真是个草包。
丁见深惊疑不定,但看到自家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照着他脑后扇了一巴掌,然后勉力压下心慌,这才说道,“王爷说的是,我们丁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丁某也想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丁显闻言,心中也是一定。
对呀!勾结太恒山绿林匪徒灭袁家满门,逼袁霏霏跳崖,自己都没有出面,也没有留下痕迹,她哪儿来的证据指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