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笑笑,也没多说。坐在板凳上开始吃饭,呼噜噜喝完粥,起身道,我出去溜达一圈。
等不及晚上睡觉了,他离开家门,走了几步,意念一动,进了空间。空间里还是老样子,四季如春。
他一进来,几个动物直接扑过来。陈晨意念一动,将快扑到身上的几个动物定住,不让它们过来,笑道,先一边玩去,爷有正事。
将几个动物赶到一边,陈晨打开那个皮箱,皮箱里十几件玉器泛着莹莹光泽。
在空间这种明亮的场景下,翡翠的光泽显得更为透亮莹绿。拿起几个小摆件,其中一个居然是一颗翡翠白菜。
这虽然不是料子最好的,但已经和从沈复那里得来的那几样差不多了。
剩下各种样子的翡翠都有,其中两个玉镯,晶莹剔透,绿意盎然,是传说中的冰种翡翠。两个镯子倒是很好看。他想了想,便将这两个镯子留下。
还有一个绿扳指,居然是帝王绿,这种东西,陈晨也没打算留,这玉扳指太丑了,像老佛爷戴的,新社会谁敢戴?
剩下各种翡翠物件,便没有特别奇怪的,什么都有。笔筒、八棱杯、观音吊坠、两个素面镯、两个雕花镯,还有两个盘碗。
都是成品,其实他更想要翡翠原石,原石的料子更大,绿意更足。想起后世赌石,等到几十年后,他若能去到赌石场里,这意念一扫,直接发财了。
摇摇头,甩开脑中杂念,将剩余玉器直接扔到地里。这次拿到的玉器比在沈府那拿到的少一些,但质地要更强。
意念探入其中,能让自身意念加速不少。
随着翡翠落地,空间将其吸收,然后整个空间开始抖动,频率还是和上次一样。陈晨人飞到半空中仔细观察。
脚底下的黑土地块正一寸一寸往下陷。
整块黑土鼓起一个包,包顶开裂,露出底下更深的土色,绿光从裂缝里往外透。
震颤由地底起,一圈一圈朝外推,推到棕土停一停,又往红土上涌。
棕土表皮泛起细细的波纹,一层一层荡开去,红土颜色最深,被绿光一染,便沉成了深枣红里头压着青绿的色。
空间里的动物早炸了窝。
赤狐一家蜷在矮墙里,母狐炸着毛把三只小崽子全压在身子底下。
狼群在林子西头打转,尾巴贴着地皮,野猪抵着松树根吭哧吭哧直喘粗气,小凤凰和乌云倒是飞了起来,贴着陈晨打转。
陈晨意念一动,将几只扎眼的全圈进了树林深处,固定住,不让乱跑,别一会惊了,把自己撞死。
震动越来越重。
空间的四壁开始外退。
意念从一头到另一头摸得一清二楚,空间的边界他心里门儿清。
此刻,四面墙都在挪。
东边的墙先退,起初慢,后面越退越快,几百米远的地方还在继续退。西边、南边、北边跟着动。
墙退到哪里,土地就铺到哪里,新铺出来的土壤颜色介乎三色之间,分不清归哪一类,从地底翻出来的湿润气息漫开一大片。
退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停。
停下来的时候,空间比原先大出了一倍多。
与此同时,空间远端起了异象。
原先的土坡只是一道起伏的埂子,裸出几块山石,背后隐约藏着山岩气息。
眼下土坡从根上往外顶,石头掀着土皮往外挤,挤出裂口,裂口里又冒出更多石头。
土坡越长越高。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长到陈晨平视望过去看不见坡顶,土坡成了真正的山梁,山脊蜿蜒出去,山梁中腰几块大石开裂,从裂口里渗出青绿的雾,雾气极淡,不浓不散,顺着山体缓缓往下淌。
山梁的半腰冒出一股水。
起先只是岩缝里透出的几滴水珠,把石面浸成了深色,片刻之后,滴水成了一股细溪,沿着岩缝蜿蜒而下。
溪水不大,宽也就一尺出头,清澈见底,水里带着淡淡的青绿。
溪流顺着沟槽往下淌,一路流淌过来,朝原先的灵泉水潭灌去。
陈晨的目光跟着水走。
灵泉潭那头也在变。
原先的灵泉潭,与第一次巨变时出现的小水洼,本是两处各自独立的泉眼,水流灌进来的刹那,两潭之间的土地塌了半尺,潭面连到了一处。
连成一片的水面顺势外溢,溢出去的水又浸到了更远的土地。
浸到哪里,哪里的土皮就湿。
湿了之后不再板结,泥土变得松软微腻,草籽随震动翻出土来,有的已经在绿光里冒出了嫩芽。
山脚靠着溪流的一片地方,土质格外特别。
地势低洼,积了水,积成一摊泥塘,泥塘往外连着一片浅浅的湿地。湿地里长出几丛细长的水草,陈晨意念扫过去,洼地里的泥黑里透着油光,踩下去能陷半只脚。
水稻、莲藕、芡实,以前空间里种不了的水性作物,眼下有了地方,当然,他还没有种子。
震动慢慢缓下来。
余震散尽的时候,空间里静得只剩溪水叮叮咚咚灌进潭里的声响。
陈晨稳稳落在地上。
脚底踩的仍是黑土,落脚的感觉已然不同,以前黑土偏硬,踩实了是一股沉劲,眼下松软了不少,土色更深,隐约泛着油亮。
他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土搓了搓。
土湿、温、细腻。
他站起身,走向灵泉,只见山泉水淌下,流入灵泉。
两泉并作一处之后,中间的界线看不清了,合成一片不规则的水面,长有三十来米,宽也有十来米,比以前大了何止一倍。
泉眼由原来的两处变成了三处,其中一处就在新山梁的脚下,水从地底冒出来的时候能看到底下的青石泛着碧意。
水色整个变了。
以前是微绿,绿得浅,只有水深处才能看出来。
眼下是青绿,整潭水从浅到深都带着颜色,深处几乎能染出翠色。
陈晨蹲在潭边,伸手掬起一捧,水在掌心里晃荡,色泽比掌外还深。
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气息比以前更清。
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水一下肚,凉意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跑,以前喝灵泉水也有这种感觉,但没这么强烈。
今天这一口,清凉直冲天灵盖,在身体内凉意游走,顶得他眼前发花。
他把剩下半捧水洒回潭里,就近坐下来稳了稳气。
过了一会儿,清凉感渐渐消失,身子骨里头松松的,精神头比方才还足。
陈晨睁开眼,翻过手掌看了一眼。
手背上本来有一道小划口,前天推车的时候被磨出来的,不深,一道浅浅的红痕。
红痕不见了。
皮肤平平整整,先前受过伤的痕迹全无。
陈晨心里惊疑不定,以前灵泉水养伤也快,小划口三五天能收口,今天只是掬了一捧闻了一下,抿了一口,划口就没了。
效果翻了何止几倍。
他没急着起身,意念往空间深处探去。
远处的山梁越探越清楚,梁根底下十几处深深浅浅的坳窝,里头沉着震出来的新土。
东南方向多出一片洼地,冒着细草,湿气重,西北一带多了一排几人高的杂树,树皮深绿带黑,应该是随震动自行冒出来的野生种,品相暂时看不清。
意念顺着山梁往上铺。
铺到半山腰,被一股沉静的气息轻轻顶回来。
陈晨意念探不进去,只能到山脊了,再往后还没有出来,模糊一片。
收回意念,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这一回比前两回都要猛。
空间又翻了一倍有余,石头后面的山体从雏形长成了真正的山梁,新起了一条溪,水潭并成一处,面积扩出一倍不止,水色由微绿转成青绿。
最要紧的变化,不是面积,不是水色,是山脚下那片树。
陈晨走过去蹲下来看。
树苗不高,最高的才到他膝盖,叶片嫩绿,根须扎进新土里头,旁边还冒出几株更矮的,刚破土没多久,两片子叶还没完全展开。
他伸手拨了拨根部的土,土是湿的,根须白白净净往下扎,长势很正。
这些树不是他种的。
空间里的每一粒种子、每一棵苗,都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什么时候种的、种在哪儿,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几棵树苗,他没种过,空间里也没有这个品种的种子。
它们是空间长出来的。
陈晨蹲在那儿,盯着那几株嫩苗看了很久。
这件事的意义比空间扩大一倍还要重。
从他得到这个空间到现在,它一直像一块地,他种什么它长什么,他不种它就空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它自己在往外冒东西了。
土里自己长出了植物,溪水自己从山缝里淌出来,山梁自己隆起来生出了石头和苔藓。
空间好似活了。
陈晨站起身,回头望了一圈,灵泉潭的水面泛着青绿的光,远处山梁半腰缠着淡淡的雾气,林子里头赤狐一家刚被他放出来,母狐带着崽子小心翼翼地往溪边走。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空间在长大。
翡翠和玉石就像是催化剂,每一次投入都让它往前跨一步,从一块荒地,到一个园子,到现在,已经有了山、有了水、有了自生的草木。
如果继续催熟呢?
翡翠果然是个好东西。
玉有灵性。
陈晨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这灵泉水更绿,以后给家人喝要注意些,以前掺水比例大概一比一,喝的人也就精神头好些。
眼下药性翻了这么多倍,照老比例掺下去,家里人脸色恐怕一天一个样,邻居一眼就能瞧出奇怪。
比例得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