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足够。”秃鹫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眉心，一枪毙命，多开枪只会留线索。”
他干这行十二年，从没失过手。
……
同一时间，日内瓦南郊的安全别墅里。
林朔城穿着居家衬衫，坐在长条会议桌前。
桌上摆着六块显示屏，分别切入了北线车队的实时画面、隧道周边几个隐蔽监控的视角、沈旭小队的随身镜头，还有伯尔尼那边的会务实时同步。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热气袅袅。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辛贝格隧道的地形图，目光扫过右侧山坡的几个制高点，最终停在秃鹫藏身的那处背阴坡。
“沈旭，目标在隧道口右前方三百二十米的山坡上，两块岩石中间。”林朔城对着麦开口，声音平稳，“等会儿他们动手，先不要急着反扑，假装慌乱，把他们的火力点都引出来。”
耳机里立刻传来沈旭的声音：“明白！林主席，诱饵车队已经进隧道了，头车按您的吩咐，故意放慢了车速。”
“嗯。”林朔城淡淡应着，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山后小路，“撤退路线有两条，一条往东北去奥地利，一条往西北下山进镇子。”
“你安排两组人，分别守在两条路口，不用硬拼，盯着就行。”
“主要目标不是抓人，是逼他暴露行踪，让他知道我们有防备。”
沈旭虽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明明能围死对方，但林朔城既然这么吩咐，肯定有道理。
他立刻应声：“收到！已经布好人了！”
林朔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抓秃鹫不难，难的是抓了秃鹫之后，怎么顺藤摸瓜摸到施密特和霍华德头上。
秃鹫这种亡命徒，嘴硬得很，就算抓住了，大概率也是自己扛罪，咬不到幕后雇主。
反而打草惊蛇，让施密特他们彻底缩回去，以后再想抓把柄就难了。
与其一次打死，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先断他的爪牙，惊他的心神，让他慌慌张张去找雇主求援、要尾款，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来了。”林朔城看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
屏幕里，三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出隧道。
就在头车刚驶出隧道口的瞬间，旁边岔路突然冲出一辆满载的厢式货车，发动机轰鸣着，狠狠横切在车队正前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头车猛地刹停，轮胎在地面磨出两道长长的黑痕。
几乎同时，车尾后方也冲出来一辆无牌轿车，死死顶住了最后一辆护卫车，把整个车队堵在了中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冲击力。
中间轿车的后排车窗瞬间碎裂，坐在里面的“林朔城”身体猛地一晃，直直倒了下去，胸口迅速洇开一大片血迹。
“保护林主席！”
“有狙击手！找掩护！”
车里的保镖们大喊着冲下来，有的蹲在车门后举枪警戒，有的扑到中间车旁，一副慌而不乱的样子，却故意露出了不少破绽，像是被打蒙了。
山坡上，秃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反应太快了。
正常商业保镖遇到伏击，第一反应应该是缩回车里，而不是立刻下车找掩护，还能这么快判断出狙击方向。
但准星里的目标已经倒地，胸口血迹扩散，怎么看都是命中要害。
“撤。”秃鹫不再多想，利落地拆解步枪，塞进背包里。
可就在这时，山坡下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用德语大喊：“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秃鹫瞳孔骤缩。
包围？
怎么可能？
他们的行踪怎么会暴露？
“老大！是圈套！下面至少十几个人，都带枪！”望手脸色大变。
秃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中计了。
目标根本就是个诱饵。
“走！后山撤！”秃鹫当机立断，拎起背包就往山后跑。身后两个手下立刻开枪压制，掩护他撤退。
“砰！砰！砰！”
枪声密集起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沈旭带着人从两侧往上冲，和秃鹫的手下交火。
对方都是老兵，枪法很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镖胳膊中弹，被迫停下找掩护。
“妈的，硬茬子！”沈旭啐了一口，对着麦喊，“侧翼绕过去！别硬刚！抓活的！”
可秃鹫根本不恋战，留下两个手下断后，自己顺着山路狂奔。
他对山地地形熟得很，专挑灌木茂密的地方钻，速度快得像豹子。
等沈旭解决掉两个断后的手下，冲到山坡顶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拐过山坳就没影了。
“旭哥，跑了一个！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路口的兄弟跟上了！那家伙骑上摩托车了，往镇子方向去了！”
沈旭咬了咬牙，对着麦道：“别追太近！吊着就行！注意安全，那家伙是狠角色！千万不能再减员了。”
第260章 林朔城遇刺身亡？
布鲁塞尔的私人别墅里，天刚亮就灯火通明。
施密特穿着睡袍，手里攥着雪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霍华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从凌晨五点开始，他们就在等消息。
按计划，六点之前就该有结果了，可现在都六点半了，那边还没信。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消息？”施密特忍不住开口，“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急什么。”霍华德嘴上说着不急，手指却不自觉地敲着沙发扶手，“秃鹫办事一向稳妥，可能是在处理收尾，不方便联系。”
“、再等等。”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毕竟是杀人的买卖，又是在瑞士这种地方，一旦出纰漏，麻烦就大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霍华德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怎么样？得手了吗？”
电话那头是中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成了！林朔城中弹了，胸口全是血！不过对方有防备，秃鹫的两个手下被抓了，他自己突围跑了，现在在躲风头，等安全了再联系你收尾款。”
“真中了？”施密特立刻凑过来，声音都发颤了。
“绝对没错！现场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子弹打在胸口上，人直接不动了，保镖都慌了！”中间人肯定道，“现在警察都赶过去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
“好！好！好！”施密特连说三个好，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太好了！终于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霍华德也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林朔城一死，未来通讯群龙无首，欧洲的CDMA项目必然崩盘，到时候市场还是他们的，之前的损失全能加倍赚回来。
“立刻安排下去。”霍华德眼神锐利起来，“第一，联系所有合作运营商，就说未来通讯总裁遇袭，项目肯定黄了，让他们终止合作，回头跟我们签GSM协议。”
“第二，收购市场上未来通讯的元器件存货，还有他们签了意向的施工队，全部截胡。”
“第三，放出消息，就说CDMA技术有致命缺陷，未来通讯内部不稳，马上就要撤出欧洲。”
“趁他们群龙无首，一口把他们的市场全吞掉！”
施密特连连点头：“对！就这么干！我立刻给瑞士电信的高管开会，全面反扑！”
两人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布置。
一时间，整个欧洲通讯圈暗流涌动。
各种“林朔城遇刺身亡”“未来通讯要撤资”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不少本来还在观望的运营商都慌了，纷纷打电话去未来通讯总部求证，却都得到了暂不回应的答复。
这一下，大家更觉得消息是真的了。
不少小运营商直接倒向了瑞士电信这边，施工队也有人开始动摇，整个市场人心惶惶。
施密特和霍华德坐在别墅里，看着一条条传回来的好消息，心情大好，甚至开了一瓶珍藏的香槟。
“等彻底吞掉未来通讯的市场，我们就趁机涨价，把之前亏的全赚回来。”施密特碰了碰霍华德的酒杯，“这次多亏了你，找对了人。”
“小事一桩。”霍华德得意地笑，“一个华裔小子而已，敢来欧洲抢地盘，死了也是活该。”
可他们高兴了没两个小时，一个电话打进来，直接给两人浇了一盆冰水。
是瑞士电信的市场总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施密特先生！不好了！伯尔尼那边传来消息！林朔城没死！他刚才就在伯尔尼联邦邮电署，跟署长签了全州CDMA基站铺开的合作协议！现场还有好多媒体！”
“什么？！”
施密特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香槟洒了一地。
“不可能！你看错了！”施密特大吼，“他明明中枪了！怎么可能出现在伯尔尼！”
“是真的！施密特先生！新闻都出来了！现场照片都有！就是林朔城本人！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市场总监急声道，“不仅签了协议，他还当场回应了遇袭传闻，说只是个别不法分子捣乱，不影响项目推进，还欢迎运营商继续合作！”
“现在好多本来想倒戈的运营商，又都缩回去了！还有几家直接打电话过来，说要继续跟未来通讯谈合作！”
施密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霍华德也脸色惨白，一把抓过桌上的平板，点开新闻。
头条就是《未来通讯与瑞士邮电署达成深度合作，林朔城现身签约仪式，回应遇袭传闻》
照片里，林朔城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签约台后，笑容从容，正和邮电署署长握手。
哪里有半点中枪重伤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霍华德喃喃自语，“秃鹫明明说打中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假的！车里的是替身！我们被骗了！”
林朔城根本就没在那支车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