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杨波涛敲门进来了，脸色比白天好了不少。
“林主席，好消息。”杨波涛手里拿着报表，“科赫博士的发布会很成功，他公开了所有安全检测数据，还现场演示了基站的安全机制，明确说故障是人为破坏，不是技术问题。”
“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很多媒体都在转发布会的内容，民众的情绪也稳下来了。”
“西门子和法国电信那边也回了消息，说愿意再等等，等我们的货补上，继续推进合作。”
“嗯。”林朔城点点头，“资本市场那边呢？”
“空头砸了一波，但是我们联合西门子、阿尔卡特几家一起发了联合声明，说会共同推进欧洲CDMA项目，股价又拉回来了。”
“空头没占到便宜，暂时收手了。”杨波涛汇报道。
林朔城指尖敲了敲桌面。
仓库失火、基站故障、技术绑架、资本做空……
这四招连环打下来，虽然造成了不少损失，但都扛过去了。
施密特和霍华德费了这么大劲，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的后手，会是什么？
……
废弃纺织厂的审讯持续到后半夜，沈旭攥着沾血的铁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蛇躺在地上，左手手腕骨裂，右腿小腿肿得像馒头，整张脸被血糊得分不清五官，却硬是咬着牙，半个字都没提施密特和霍华德。
“蛇哥，何必呢。”沈旭蹲下身，用铁棍拍了拍他的脸，“不过是两个金主，犯得着把自己命搭进去？说出来，林主席少不了你的好处，保你全家平安，不比蹲大牢强？”
老蛇咳出一口血沫，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沙哑地笑：“你懂个屁，我要是敢说，我在贝尔格莱德的老婆孩子，第二天就得沉进多瑙河。”
“施密特那老东西，早把我家人捏手里了，我招供，全家死！”
“我扛着，最多我自己进去，他还得养我家人一辈子。”
沈旭眉头紧锁。
他倒是没想到，施密特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难怪老蛇嘴这么硬，合着根本不是讲江湖义气，是被人拿住了命门。
再审下去也没用了，真把人弄死了，反而落人口实。
“把他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接触外人。”沈旭站起身，对手下吩咐，“他名下的三家公司，按原计划掐断。物流资质举报给联邦运输署，废品回收的合作商全部换掉，建筑分包的项目也给我抢过来。”
“我要他就算能出来，也成了穷光蛋，在瑞士连口饭都吃不上。”
手下应声而去，沈旭掏出手机，给林朔城打了过去。
“林主席，老蛇嘴很硬，咬死不说是谁指使的，施密特拿他东欧的家人当人质。”沈旭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没拿到直接证据，没法动施密特和霍华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朔城的声音平静地传过来：“意料之中，他们敢雇人做事，就肯定留了后手。”
“没证据很正常，真要是一查就查到他们头上，那也太蠢了。”
“老蛇那边不用管了，看着就行。重点盯紧施密特和霍华德的资金流向，还有他们最近接触的人。”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不可能收手。下一次，只会更狠。”
沈旭心里一凛：“您是说，他们还会动手？”
“当然。”林朔城淡淡道，“烧仓库、绑人都没扳倒我们，他们只会觉得是手段不够狠。”
“下次来的，就不是本地混混了。”
“你那边加强安保，所有人轮岗，出行路线每天换，郭冠群那边加派两个人保护，技术团队暂时集中办公，别单独外出。”
“明白！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沈旭不敢怠慢，立刻着手调整安保部署。
而此时的布鲁塞尔私人别墅里，施密特和霍华德也正对着老蛇失联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确定是被林朔城的人抓了？”施密特指尖敲击着桌面，烟灰掉在地毯上都没察觉。
“确定。”霍华德沉声点头，“纺织厂那边的眼线说，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冲进去，半夜才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老蛇的消息。”
“他的三家公司今天也被人针对了，物流资质被查，合作商全跑了，明显是林朔城的手笔。”
施密特脸色一沉。
老蛇被抓，他倒是不意外。
本地混混本来就上不了台面，被端了也正常。
好在他早有防备，所有联系都是通过三层中间人走的，钱也是从离岸账户转的，老蛇根本没见过他本人，就算想招供，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
真正麻烦的是，地下势力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老蛇废了。”霍华德皱着眉，“本地的人不靠谱，胆子小，身手也差，根本近不了林朔城的身。”
“再找本地的，也是送菜。”
施密特抬眼：“你的意思是？”
“找专业的。”霍华德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荷兰鹿特丹有渠道，能联系到前南斯拉夫的退伍兵，打过内战，手上沾过血，反侦察能力强，擅长制造意外。”
“要钱是贵了点，但是够干净。”
“做完就跑路，东欧那边一躲，警察查破大天也找不到。”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
前南斯拉夫的雇佣兵，他是听说过的。
那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都敢干，而且确实难查。
可风险也大。
“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霍华德嗤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林朔城已经掐了老蛇的产业，接下来就该冲着我们来了。”
“等他拿到证据，我们俩都得进去蹲一辈子。”
“要么做掉他，要么我们完蛋。”
“死自己，还是死别人？你选选一个吧。”
施密特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瞬间被狠戾取代。
是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
“好。”施密特重重点头，“你去联系，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林朔城的命。”
第259章 秃鹫出手
“而且要快，第二批元器件马上就要到港了，等他补上供应链，我们就更难动手了。”
霍华德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
“外号‘秃鹫’，在道上名气很大，从没失过手，两百万德国马克，先付一半定金，事成收尾款。”
“三天之内，他就能到瑞士。”
“到时候，林朔城必死无疑。”
施密特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阴鸷。
林朔城，你逼我的。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表面上风平浪静。
未来通讯这边。
仓库清理工作有序进行，国内发来的第二批元器件已经装船，正从汉堡港转运过来。
科赫博士牵头的安全宣讲会一场接一场，民众对基站的疑虑渐渐打消，几个停工的基站也陆续复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林朔城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安静。
施密特和霍华德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越是安静，说明后面的招数越狠。
“林主席，明天您要去伯尔尼，跟瑞士联邦邮电署的人谈全州基站铺开的事，路线已经安排好了。”杨波涛推门进来，把行程表放在桌上，“高速走北线，车和保镖都安排好了，前后各一辆护卫车。”
林朔城扫了一眼行程表，指尖在‘北线高速’上点了点：“换南线。”
“啊？”杨波涛愣了一下，“南线绕路，要多走四十分钟，而且山路多，不如北线好走。”
“就走南线。”林朔城语气不容置疑，“出发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别对外声张，除了司机和保镖，没人知道改路线了。”
杨波涛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后，林朔城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沈旭：“明天去伯尔尼，改走南线高速。你安排人，在北线沿途布点，看看有没有人蹲守。”
沈旭瞬间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们会在北线动手？”
“不确定，但防一手总没错。”林朔城淡淡道，“他们要是真找了专业的人，肯定会提前踩点，北线是常规路线，最容易被盯上。”
“明白！我今晚就带人过去布控！”
苏黎世往北，辛贝格隧道出口处。
凌晨四点的山风裹着针叶林的寒气，刮过脸颊像小刀子割肉。
秃鹫趴在隧道右侧的山坡背阴处，身上盖着迷彩伪装布，手里的改装狙击步枪架在三脚架上，准星牢牢锁死了隧道口。
他身后还趴着两个帮手，一个负责观察望，一个守着撤退的山路，都是跟着他从波黑战场下来的老兵，话少，手稳，见惯了死人。
“目标车队还有二十分钟到。”望手放下夜视望远镜，低声报了一句，德语带着浓重的巴尔干口音。
秃鹫‘嗯’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枪身，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在他眼里，杀一个香江商人，跟战场上狙杀一个敌方军官没什么区别。
给钱，干活，完事走人，简单得很。
之前老蛇那种本地废物栽了，纯粹是本事不够，怨不得别人。
“隧道口的货车准备好了？”秃鹫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准备好了，司机是本地人，拿了钱就走，不知道我们是谁。”望手回道，“等车队一出隧道，货车直接横过去逼停头车，前后一堵，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秃鹫微微点头。
方案很简单，也足够有效。
隧道出口视线受限，车队刚出来车速提不起来，货车横切逼停，他在高处居高临下，一枪解决目标，打完立刻从山后撤退，山下有换好牌照的越野车接应，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等警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过境去奥地利了。
完美的意外截杀，找不到任何指向雇主的线索。
“雇主那边说了，目标身边保镖不少，还有枪。”望手补充道，“要不要多补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