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旭就再次拿起一根木签。
见此情形，汉斯的身体立刻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和黄尿齐齐飙射而出。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哭丧着脸，声泪俱下，“这次的事，不只是布朗让我干的！”
“还有欧洲电信厂商联盟的人！他们给了我撒三万美金，让我一定要把林朔城关够四十八小时，耽误ITU的会议！”
“欧洲电信厂商联盟？”沈旭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对！就是他们！”汉斯连忙点头，“里面有好多大公司，西门子、阿尔卡特、爱立信、飞利浦都是会员！”
“他们不想让林先生的CDMA标准通过，说要是让一个香江人拿了标准，以后欧洲的通信市场就没他们的份了！”
“他们还说，还说要联系东大那边的人，阻止林先生跟内地政府合作，绝对不能让东大的通信产业发展起来！”
沈旭心里一沉，他本来以为就是一家搞鬼，没想到是整个欧洲的通信行业联盟？
这事比想象的大。
不过，汉斯的话也不能全信，不排除对方说谎的可能性，更不能排除对方也不知道具体真相。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需要尽快上报。
“你们把人看好，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回报。”
“是，旭哥！”
……
废弃仓库外的风卷着晚秋的凉意，吹得铁皮门哐哐作响。
沈旭走出来的时候，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才压下翻涌的气血。
盛京宇正靠在越野车边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眉头拧得很紧：“招了？”
“招了，但事比我们想的大。”沈旭把烟蒂按在墙上掐灭，火星溅在灰扑扑的墙面上，“不是ATT一家搞的鬼，背后还有欧洲电信厂商联盟。”
“欧洲电信厂商联盟？”盛京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些日子没少听林朔城说这个组织，所以印象深刻。
此组织成员多是欧洲头部电信设备商，主要是为了对抗美利坚以摩托罗拉、AT&T等头部公司的技术优势而成立的非官方组织联盟。
这是欧洲所有头部通讯厂商的联盟，明面上是行业协调机构，实际上是欧洲通讯行业的利益共同体，政商关系盘根错节，在欧洲地面上的能量比单个巨头还要大得多。
“他们掺和进来干什么？”盛京宇的声音压得很低，“CDMA已经是全球标准了，他们跟我们对着干有什么好处？”
“还能为什么，怕丢饭碗呗。”沈旭冷笑一声，“汉斯招了，协会给了他三万美金，让他务必把关满四十八小时，耽误ITU的最终投票，最好能把标准的事搅黄。”
“他们还准备联系东亚那边的渠道，阻止林主席跟内地政府合作，想把我们的市场从两头堵死。”
盛京宇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脸色阴沉下来。
身为下属，职责就是为大佬分忧。
要是林朔城这颗大树倒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让他打打杀杀还行，生意场上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消息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沈旭点了点头，“汉斯那怂包一根木签下去就全撂了，连转账的账户、接头人的特征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像编的。”
“我们回头查一下他的银行流水，一查一个准。”
盛京宇没再犹豫，立刻拿出大哥大拨给林朔城。
这种级别的情报，他不敢耽误半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朔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刚开完会的沙哑：“说。”
“林主席，审出来了。”盛京宇压低声音，把汉斯的供述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是我们疏忽了，没料到欧洲协会下场，要不要加强安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朔城淡淡的笑声，听不出半点惊讶：“没事，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盛京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们要是真的坐得住，我才觉得奇怪。”林朔城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对方不是什么欧洲行业巨头联盟，只是几个跳梁小丑，“把人看好了，别让人灭口，也别把消息散出去。”
“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先看看他们下一步还有什么招。”
“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盛京宇还有点懵。他本来以为林朔城会震怒，至少也会严肃应对，没想到居然早就料到了？
沈旭也有点意外：“林主席早就知道协会会搞事？”
盛京宇点头，感慨道：“林主席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猜透的。”
他转身往仓库走，声音之中仿佛夹杂着一团火，“走，再去审审汉斯，越细越好。”
沈旭和盛京宇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笑容。
在香江的时候，他们做事总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因为林朔城很少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问题。
而在日内瓦，他们却是如鱼得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因为，这里不是大本营，他们无需有那些顾虑。
……
美岸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杨波涛正拿着一叠合作文件等林朔城签字，见他扔掉手里的大哥大，抬头问：“林主席，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下场了。”林朔城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汉斯的背后，有欧洲电信厂商联盟插手。”
杨波涛神色一变，语气凝重，“欧洲电信厂商联盟？他们的势力可不小。”
这种非官方机构看似没什么权力，但行业内的话语权很大。
一旦被他们联合起来，说不定就有倾覆之危。
“这个协会能量太大了，在欧洲的政商关系根深蒂固，要是他们铁了心跟我们作对，我们的欧洲市场推广会举步维艰。要不要联系瑞士电信那边，让他们帮帮忙？”
旁边的高丽鸿也攥紧了手，脸上满是担忧。她不懂商业，但也知道一个国家级的行业联盟有多可怕，尤其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林朔城却依旧淡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慌什么。一个协会而已，看起来人多势众，实际上全是散沙。”
“你想想，协会里都是什么人？有做设备的，有运营网络的，有做终端的，大厂有大厂的算盘，小厂有小厂的心思，利益根本不一致。”
“有的想搞自己的标准垄断市场，有的只想拿个低价授权赚钱，还有的巴不得我们进去搅局，好打破大厂的垄断，怎么可能真的拧成一股绳？”
杨波涛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林总，您的意思是……分化瓦解？”
“不然呢？”林朔城挑了挑眉，“难不成我们还真跟整个欧洲通讯行业对着干？那太蠢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眼神深邃。
“而且，瑞士电信业靠不住。”
“真以为施密特那个老家伙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件事情，他也有份儿。”
第242章 联手封杀
林朔城的声音很淡，落在杨波涛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他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施密特先生？这不可能吧？”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段时间施密特对他们表现得一直很友好，不仅主动谈合作，警局那边也是他出面斡旋的，看起来完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可靠盟友，怎么会和联盟搅在一起？
旁边的高丽鸿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一脸的震惊。
林朔城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什么不可能的。”
“商人嘛，利益为先，我们CDMA动了整个欧洲通讯行业的蛋糕，施密特作为欧洲厂商的代表人物，怎么可能真的全心全意帮我们？”
“可是……可是他帮了我们很多啊。”高丽鸿小声说。
“帮我们？”林朔城冷笑一声，“他那是在试探，在观望。”
“一开始觉得我们有点东西，想拿个低价授权，占点便宜。”
“后来发现我们胃口太大，要的是整个欧洲市场，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转头就和联盟勾搭上了，一点都不奇怪。”
杨波涛皱着眉，还是有点想不通：“林主席，您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几个细节。”林朔城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第一，晚宴那天，他故意拉着我聊了半个多小时瑞士的通讯史，全是无关紧要的废话，硬生生把我们离开的时间拖到了晚上九点多。”
“刚好我们一出城就遇上了杀手，时间点卡得太准，不可能是巧合。”
“第二，警局的事。我们刚到警局没十分钟，约翰就拿着调查令赶过来了，消息走漏得太快。”
“知道我们当天晚上会去警局做笔录的，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就只有施密特。”
“不是他透的信，还能是谁？”
“第三，这段时间他旁敲侧击问了我好几次核心专利的布局，问我在欧洲申请了多少专利，优先权日期是什么时候，看似是关心合作，实际上是在给联盟的专利异议摸家底。”
三句话，三个细节，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杨波涛听得后背发凉，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天天跟着林朔城，这些事他都经历过，但是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只觉得施密特是个热情友好的合作伙伴。
现在听林朔城一分析，才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这个施密特，藏得还挺深，活脱脱的老王八。
“那……那我们怎么办？”杨波涛有点急了，“要不要立刻和他撕破脸？终止和瑞士电信的合作？”
“撕破脸？”林朔城摇了摇头，笑了，“为什么要撕破脸？留着他，不是更有用吗？”
“更何况，我从来也没有答应与瑞士电信合作。”
“有用？”杨波涛愣了，没明白林朔城的意思。”
“他不是想当联盟的眼线吗？那我们就成全他。”林朔城的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可以通过他，给联盟传点假消息，误导误导他们的决策。”
“这可是送上门的传声筒，不用白不用。”
杨波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反间计！
对啊！
施密特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在林朔城身边当卧底，可实际上林朔城在第五层，正好利用他给对面喂假消息。
这波，这波是肉弹葱鸡（doge）！
“那……我们传什么假消息？”杨波涛兴奋地问。
林朔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三件事。”
“第一，放风出去，就说北美那边出了急事，ATT联合FCC准备出台禁令，封杀CDMA进入北美市场，情况很危急，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欧洲市场的所有合作，暂时无限期搁置。”
“第二，找个机会‘不小心’透给施密特，说我们有两个核心专利在欧洲的申请出了点问题，可能会因为新颖性被驳回，我们正在紧急想办法补救，让他千万别往外说。”